第二回 安安的疯狂计划 厨房里,晚情母女一边忙活,一边聊着话,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外藏着另一只耳朵,这只耳朵当然就是我了,老实呆着?我才没那么傻。 「姐……」 「姐什么姐,没大没小,以后不准这么叫!」 「为什么?以前不都这么叫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已经嫁人了,不能再那样吊儿啷当想干嘛就干嘛。」 「我偏不,就叫,谁让您打小就惯着我!」 「哎哟,这还是我的不对了?你这么叫,把你老公摆哪儿?难道也让他随你一起叫?」 「那又怎么啦,您也不比他大多少,叫姐还不应该呀……不行,得让他管您叫妈,管我叫姨,哈哈!」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哪有老公管老婆叫姨的?这不乱了套啦!」 「乱了才好呢,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是做小辈,连边青青那小屁孩都要我管她叫姨,哼,这次我也要当当长辈,全都捞回来。」 「捞什么捞,青青年纪虽小,论辈份却是我表妹,你不叫她姨叫什么?想做长辈,等你生了孩子再说。」 「我不管,就叫,姐姐姐姐姐……」 「疯丫头,这么大声干嘛,耳朵都聋了!平时你对老公也这么横吗?没规没矩,一点做妻子的样子都没有,成天神经兮兮的,都不知道佳名到底喜欢你哪点!」 「哎对了,我身上哪点他都喜欢,尤其喜欢我横。」 「真拿你没办法,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魔星!你以为人家怕你呀,我看佳名是老成稳重,不和你一般见识而已。」 「嘻嘻,这您又知道?看来您对他的像印蛮不错哦!哎,说说,说说。」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傻里傻气的。」 「傻?说他傻的人才真傻呢!」 「死丫头,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我是说他表面傻,暗地里可精着呢,您可别被他蒙了。」 「蒙我?我跟他又不搭噶,犯得着吗?」 「那如果您给打分,他能得多少?」 「嗯~70分吧,想得高分就看他以后怎么表现了。」 「那以后我让他小心侍候着您。」 「侍候我干嘛,我又不是没胳膊没腿的,要他来侍候。」 「他不是您女婿嘛,女婿侍候丈母娘也是应该的。」 「把你侍候好我就阿弥陀佛了,也让我少操了这份心。」 「我哪就让您操心了。」 「你还不让我操心啊?从小到大,读书、找工作、结婚哪一样不让我操心?以后养了孩子我还不一样得操心。我说丫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没打算,这才结婚多久呀,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要孩子,我还想过几天舒坦日子呢!」 「你年轻,你老公可三十好几了,再过几年就四十了。」 「他离四十还远呢,而且他身体棒着呢!哎,姐,跟您说,他可厉害了,每次都把我……」 「闭嘴!这种事也往外兜,害不害臊,这是可以随便说的吗?你不害臊我还替你脸红呢!」 「嘻嘻,您不是我姐嘛,不算往外兜,您听了也肯定替我高兴不是。」 「呸,我高兴什么?越说越不像话,小心隔墙有耳,被你老公听了去。」 「听就听,怕他不成!」 我猫着腰在门外正听得津津有味,突然一双脚出现在眼皮底下,抬眼一瞧,安安杏眼圆睁,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嘿嘿,老婆,我……来瞧瞧有什么要帮忙的……」 「滚!」 「剥个蒜什么的我都在行啊……」 「滚!」 「哎!我滚,别送,别送。」 我灰溜溜回到沙发坐下,百无聊赖地摁遥控器翻电视节目,翻了几个台,忍不住偷偷回头,妈呀,老虎还盯着呢!赶紧又调头老老实实地看电视,再也不敢造次。 撵走隔墙耳,晚情母女又继续未了的对话。 「佳名可真……幽默!」 想起女婿刚才的表情,晚情忍俊不禁。 「他就这德性,长不大的老小孩儿!姐,您怎么不问问您女婿对您印象怎么样?难道您就不想知道?」 「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我不还是我。」 「哎呀,姐~您就问问嘛,快问快问!」 「好好,你老公我女婿对他丈母娘印象怎么样呀?」 「他呀,可赞您了!」 「哦,是吗?他赞我什么?」晚情没想到女婿居然会赞自己,这倒要听听。 「他赞您年轻,漂亮,身材好,还说……」 「还说什么?」 晚情面若红霞,心里像小孩子捡到糖果一样高兴。 「他说追您的人肯定多得能排好几条街!」 「我看这是你自己瞎编的吧,呵呵,佳名可是个实诚人,不像你这么八婆。」 「哦?他实不实诚您怎么知道?」 「女人的直觉,懂吗?我看他满不错的,老实,有耐心,脾气又好……」 都说女人是奇怪的动物,果然不假,不论表面多强悍,在奉承面前,立刻就失去了免疫力。晚情自然也不能例外,之前对女婿还报有成见,现在听到了好话,又反过来赞许起他来。 「嘻嘻嘻!」 「笑什么……死丫头,为你老公讨好来啦!小没良心的,刚嫁了人胳膊就往外拐,我把你养大,怎么就不见你这么侍我?!」 「咦~姐,您脸红了,哈哈……哎哟哟,耳朵耳朵,小点劲儿,我不说还不成吗?妈呀,您可真下得了手!」 「谁让你叽叽歪歪,胡说八道!」 「好,不说不说。姐,您一点也不像大律师,律师哪有您这样的,说不过就动手掐人,难道在法庭上您也出这损招?」 「不出损招怎能对付你这鬼丫头?告诉你,今后我的招还多着呢,当心着点!」 「别介,我已经领教了!说点正事儿,姐,您什么时候再找个伴儿呀?您看女儿长大了,也嫁人了,是时候考虑考虑自个儿的事儿了,老这么一个人呆着,怪难过的,您不觉辛苦吗?」 「你也知道妈辛苦啊,还不都是为了你!」 「得得,别拿我当挡箭牌,我可吃罪不起!说真的,姐,看您一个人这么辛苦,女儿难过。」 「哟哟,太阳什么时候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关心妈妈,从来没有过哦!」 「妈~」 「行了行了,别来这套,一点都不像你,怪怪的。怎么?又不叫姐啦?!」 「叫,您是妈,也是姐,嘻嘻!那这样好不好,我们搬回来跟您一块儿住,给您做个伴儿,也好照顾照顾您老人家。」 「搬回来?佳名他愿意吗?好像男人一般都不愿意和岳父母一起住的哦!」 「他可以忽略不计,关键是您,您愿不愿意让我们搬回来?」 「我倒没什么意见,只是……你跟佳名商量过没?他怎么说?」晚情当然希望女儿回来一起住,但这事得女婿首肯才行。 「还没。我看他是巴不得!」 「巴不得?为什么?」 「没什么,他那房子小,住着不舒服。」 「丫头,嫁鸡随鸡,房子再小也是个窝呀,你可不能嫌这嫌那的,听见没?你让他回老婆娘家住,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这脸往哪儿摆?」 「知道啦!女儿谨听您的教诲!怎么说说就跑题儿了?哼,姐,您好贼,说您的事儿干嘛扯到我们身上来,不行,您必须说说,您想不想再找?找什么样的?女儿也好帮您留意。」 「还找什么呀,不找了,就这么过,一个人轻轻松松,省得有人烦。把碟子递给我,那只花的。」 晚情接过女儿递来的碟子,舀起锅里烧好的菜盛好,开始做另一道菜。 「丫头,佳名真的不是本地人?」 「啊!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晚情眼里上露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神态,她沉默着,思绪又回到遥远的夹生年代,这一问显然触及她尘封在心底多年的一道门,门后藏着什么,大概只有她才知道。 「姐,姐,您怎么了?」安安伸手轻轻推推母亲的胳膊,把她从回忆中唤醒。 「啊!哦,没什么,没什么。」晚情从记忆深处猛烈回过神来,就像方从海底浮出水面,做了一次长长的深呼吸。 见此情景,安安料想母亲必定有一段不同寻常的过去,但她没有追问,她知道母亲不想说的事问也没有用。 「快弄些水来,菜要糊了,快!」 安安忙接半碗水给母亲。晚情把水往锅里一倒,青烟顿起,和刺鼻的焦味混在一起被油烟机抽进烟道。晚情大大的松了口气,仿佛被抽走不仅仅是污浊之气,还包括了所有的苦难与不幸。 「重新炒一锅吧!还有些余料没用完,不多但也够了。我来吧,姐!」 「没事,还是我来吧,这是我的拿手菜,不让女婿偿偿不亏待了他啊!你拍点姜和蒜来,还有葱,切段儿就行。」 「哎!」 电视节目糟糕透顶,什么选秀、相亲、跳水,咋咋唬唬,低劣恶俗,真搞不懂如今的观众朋友都怎么了?有这空闲不如常回岳母家看看,说不定还能捞到什么好事情。 我关掉电视,环顾四周,希望能找点稀奇的事物,最终目光落在那幅让我出糗的油画上。老婆说我不懂装懂,其实那不是事实,我还是懂一点的,比如《清明上河图》,《富春山居图》,《蒙娜丽莎》,张择端,黄公望,达分奇,这些我是「如数家珍」。瞅着那画,我寻思着得弄出点门道来,好在岳母面前显摆显摆,让老婆也高兴高兴。于是便走到画前品赏起来 .这是一幅风景画,画幅不大,两尺见方。内容是雨后的城市街景,阳光穿过云隙,在城市里投下几块不太显眼的光斑,城市道路纵横,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虽说是油画,却和我们一般见识的大相径庭,画风非常细腻,细腻到连停靠路旁的汽车牌号都依稀可辨,人物,花草,还有猫猫狗狗,更是神态各异栩栩如生,居然是采用了国画的工笔技法。 我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此画非同寻常,微微透出一丝诡异之态,似乎作者有意通过这幅画向世人透露着什么,但端倪在哪又瞧不出来,只觉得画中的街道和马路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我恶作剧般换个角度,把目光横视,咦?画里的场景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地方,而且更加清晰和熟悉了,像极了我们正在居住的城市。我不禁赞叹画者真是怪才,居然画出这么奇异的画来,也许这就是艺术家吧,其思维方式非我辈所能理解的。 我自顾赏画,也没在意时间过了多久。安安从厨房探出头来,叫道:「哎,干嘛呢?快过来端菜,开饭啦!」我赶忙去帮着端菜。 不一会儿,菜摆好了,有白灼虾、熘腰尖、糖醋里脊、芙蓉蛋、炒三丝,还有我最爱的蚝油小笋,小样小样盛在瓷碟里,显得异常精致,让人不忍下筷。我食欲大开,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见岳母还没出来,伸手想捻根小笋来吃,却被一支筷子打退,遭了一顿白眼。 岳母洗洗手从厨房出来,见我们都站着,道:「都楞着干啥?坐啊,吃饭!」于是,一家三口围着餐桌落坐,岳母自然坐上首,我和安安分坐左右。岳母夹了根小笋放到我碗里,笑眯眯的说:「偿偿小笋做得怎么样?」完全没了之前在客厅里的阴险狡诈。我受宠若惊,忙把小笋放入口中装模作样地品味,然后竖起拇指连声赞叹:「嗯,香、脆、爽、滑,妈您的厨艺真不是盖的,我看就是国际名厨也不过如此,好吃好吃!」岳母微笑不语,安安却骂道:「笨蛋,这是我做的,这也吃不出来?白养活你了!小笋是我做的,其它才是我妈做的,快偿偿!」没想到马屁拍错了地方,闹了个大红脸,我赶紧又夹起一只虾:「嗯,这虾好,比小笋强!」安安又骂:「你吃了吗?就说好。」 我辩道:「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观其色而知其味,嗅其味而知其……」安安不耐烦地打断我:「行了,又那一大套,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我还想争辩,却听岳母劝道:「你们呀,平时总这么掐来掐去的吗?菜都凉了,快吃吧!」饭厅里这才安静下来。 席间,我忍不住提起那幅画:「妈,那幅画叫什么名字?」 「叫《双芙蓉》」安安吃着虾含糊不清地抢道。 这画的名字居然叫《双芙蓉》?怪哉!我的好奇心完全被挑了起来,禁不住放下碗筷,走到画前再次细细端详,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半朵芙蓉的影子。 岳母见状,对女儿说:「佳名对画好像很感兴趣?!」 「他懂什么呀,只不过一时好奇而已,要不您给他讲讲这画的来历,满足满足他的好奇心?哎,过来,咱妈给你讲讲这幅画!」 我闻言又坐回饭桌前,聆听岳母的讲述。 这幅画的作者叫刘全和,是个画家,孤家寡人,朋友不多,名气也不是很大,大概可以夹在一二流之间。此人性格怪癖乖张,平日里常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来,因此大家赠予他「刘疯子」的绰号。刘全和并不在意朋友们叫他疯子,相反还很喜欢,常以此自诩中国的梵高,并称世间从此不知刘全和。但谁料想,七年前他竟然真的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这幅《双芙蓉》就是他在往院期间创作的。在创作这幅画的时候,他的病情严重恶化,疯癫状态达到了顶峰,情绪极不稳定,时而高兴,时而哀伤,时而又愤怒,高兴时手舞足蹈,哀伤时涕泪交加,愤怒时暴跳如雷,除了画笔画布和颜料,他谁也不认识,朋友来探望,也不理不采,形同陌路,完全沉迷于画中世界。加之上了年纪,身体频出状况,迅速衰弱,那时就有人预言他的生命将不久于世。果然,在画作完成后两个月的一个迷雾之晨,他被发现死在医院的荷塘里,终年67岁,这幅画成了他生前的最后一幅作品。 刘疯子死后,他的作品大都由朋友收藏,少量拍卖,这幅《双芙蓉》也是几经辗转,最终落在宝丰律师行老板王宝林手中,两年前王宝林又把它赠给了晚情。 刘疯子此人,我略有耳闻,他的一生和太多的迷团纠缠不清,比如他的身世,有人说他自幼父母双亡,由叔父叔母扶养成人,也有人说他本是弃婴,被一对拾荒的老夫妻捡来养大,更有传闻说他是一对母子乱伦的产物,最骇人听闻的居然说他是在猴子窝里长大的;又比如他的财产,有人说他穷困潦倒,不值一文,有人说他富甲商贾,家资巨万,还有人说他收藏着《富春山居图》的第三段残片……各种各样的传说天花乱坠,数不胜数,大多被人们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其中最可笑的要数《富春山居图》的传闻了,恐怕连三岁的小娃娃也不会相信。对这些传说,刘疯子充耳不闻,一如既往地做着两件事——绘画和行善,他把一生的精力和积蓄都用在了这两件事上。因为如此,他获得了朋友的理解和尊重。 听完故事,我愈发觉得这幅画诡异邪性,似乎在它背后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秘密的内容也许只有死去的刘疯子自己知道。 「妈,您就不觉得这画有点……奇怪吗?」我问道。 「刚得到它时,我也觉得怪怪的,画里连半朵荷花的影子都不见,却偏偏起名叫《双芙蓉》,真是风马牛不相及,但日子一久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也许名字是后来别人给安的呢?」 「这个也有可能,但谁会那么做呢?我老师当初得到它的时候就已经叫这个名字了,之前的事他也不怎么清楚。」 晚情口中的老师指的就是王宝林,王是个忠厚的长者,当初晚情在宝丰行做律师时,他视她为宝丰行的第一干将和台柱,给予她极大的信任与支持,晚情对他也是敬重有加,开口闭口尊为老师。 五年前,晚情在一个案子中犯下「过失」,宝丰行要「请」她离开,王据理力争,极力挽留和维护晚情的声誉,甚至不惜与合伙人闹红脸,搞得合伙人差点因此撤资。最终晚情为顾全老师的颜面,主动提出辞呈,事情才得以解决。晚情离开后,作为师生兼朋友,他们仍偶有联系,《双芙蓉》便是在两年前晚情四十二岁生日时,作为礼物送给她的,王知道晚情除了女儿和工作,最喜欢的就是绘画,而且造诣还不浅。这幅画虽不算金贵,但仍不失为佳作,在刘疯子的所有作品中,它绝对称得上第一流的。 听完故事,晚宴也在不知不觉中愉快的结束了,我和安安帮忙收拾厨房。 「佳名,你的家具厂还好吧?」岳母问起我的生意。 「还行吧,每月能接那么一二十单,一年下来也能赚点钱,好的时候四五十万,不好的时候也能有个十来万。」我忙向她汇报情况。 「哦,差距这么大?」 没等我开口,安安便替我答道:「他做的家具和市面上卖的不大一样,他走的是定制路线,靠设计和工艺来赢取顾客,每月产量不高,但附加值比较大,赚钱的多少要看接单的数量。」 见安安解释得不是很清楚,我接口道:「现在大多数都追求个性,对用的东西,大到汽车飞机,小到服装饰物,都喜欢定制,家具也不列外。我跟据顾客的要求进行设计,有的甚至是顾客自己设计,我只做些修改,然后把图样和工艺要求送到厂里进行制作,每一件产品都是纯手工打造的,而且独一无二,顾客都还算认可。」看岳母还不是很了解,我便向她介绍这个行当的一些情况,以及定制家具的一整套流程,从设计图纸到选料加工,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嗯,那做一件家具工期要多久呢?」 「那要分做什么了,小件的几天到一个星期,大件的一个月甚至更长些,慢工出细活嘛,顾客对时间要求不是很高,但对品质就有讲究了,有时候一件产品做出来,顾客不是很满意,还要返工的。」 「我那张床用了也十来年了,又破又旧……」 我一听,哪能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忙道:「这您就交给我吧,一定会让您满意,前些日子刚做了几个方案,您哪天有空可以到我的工作室看看。」 安安很高兴,她知道母亲换床是醉翁之意,是以此表明接受女婿的心迹,有事交给你办当然是表示对你的看重,这一点她怎能不明白,所以她开心地说:「我看也别哪天了,就明天吧,明天我也去,帮妈参谋参谋!」 「明天我要到重庆去一趟,下周吧,下周三,我去你那里。」 「去重庆干嘛?您不是法律顾问吗?也要出差呀?」 「公司在重庆要打场官司,挺重要的,我不太放心,得去督督场。」 「督场的意思就是领导和指挥,怎么样,我妈了不起吧?」安安向我炫耀。 「是是,妈您可真了不起!怪不得别人都尊您为金牌律师,呵呵!」拍马屁的机会我可不能放过。 「丫头片子,就爱吹牛,佳名你可别随她,整天咋咋呼呼,没个正行。」听女儿女婿奉承自己,岳母脸上有些挂不住,不好意思起来。 我趁热打铁,提起岳母另一件得意的事来:「妈,我听安安说您画画画得很好……」 「那当然,我妈的画可棒了,走,带你瞧瞧去,妈您也来!」安安兴冲冲地拉着我去观赏母亲的作品。岳母也放下手中的活儿跟着来到她的画室。 说是画室,其实就是一个小房间,里面没别的东西,满是绘画的工具和已完成的画作。这些画有的挂在墙上,有的摞在一起摆在地上,还有一幅尚未完成的靠在画架上。内容大多是人物、静物和风景,最多的是安安的肖像,从小到大各年龄段都有,画的种类也多种多样,油画、素描、水粉等等。我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当真是叹为观止,没想到岳母的绘画技艺如此高超,完全够得上专业水平了,她并没有受过专业系统的培训,完全靠自学成才,我不得不佩服她的聪明才智和毅力。 我一边欣赏一边赞叹着。 「怎么样?没骗你吧?」安安很得意的样子。 「你的肖像怎么这么多?」 「这丫头,老是缠着我给她画像……」 「才不是那样呢,妈您恶人先告状,我明明是被您抓差当模特……这下好了,我解放了,以后您要抓就抓他吧,呵呵!」安安指着我说。 「当模特?我?这……不太合适吧?」我很难为情,红着脸说。 母女俩闻言一证,满脸诧异地看着我。忽而又都明白过来,母亲「噗哧」掩口而笑,轻霞饰面,女儿则满脸通红,又气又囧,在老公脚上狠狠一踩。 「哎哟哟!干嘛呀,我又说错什么啦?」 安安咬着牙恨声道:「呸,谁让你脑袋里净装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你做模特你瞎想什么……」 「我以为是……」我顿时也明白过来,暗骂自己笨蛋,脸更红到了耳根。 「以为是什么?」 岳母忙示意女儿不要再往下追问,以免大家都尴尬。其实尴尬已经围绕在周围,幸亏岳母把话题岔开,气氛才得缓解。 「佳名,听安安说你拍照片拍得不错,有空能不能帮帮忙把这些画拍拍,我想出本画册,当做礼物送朋友满不错的,呵呵!」 「可以呀,没问题!」没想到自己的业余爱好竟有了用武之地,而且还是在岳母面前,我当然是满口答应。 「还有,这些画很多都没有框,你是跟木头打交道的,这事儿也交给你了。」安安跟着下了一道命令。「你还做画框啊?」 「以前不做,现在做了。」此话一出,连我自己都感觉这马屁拍得有点「恶心」。安安偷偷在我腰上一拧,脸上却是笑吟吟的。 岳母也笑吟吟的,看完画,又带我参观书房和安安以前的卧室。参观过程和谐又惬意,三人话去言来,我时不时打打趣说说玩笑,惹得岳母面若桃花,频频掩口而笑。 数小时的探访终于结束,我暗自恋恋不舍,期盼着下一次造访的到来,和来前的心情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告辞了岳母,我夫妻一路欢声笑语,累积了几个月的阴霾消失殆尽。我感谢岳母的大度,能接受我这个女婿,也感老婆的努力,虽然她的方法有点「极端」,更有点「危险」,但不管怎样,这一关总算顺利通过了,以后就可以……嚯嚯嚯!想到这,我春意盎然,得意之情跃然脸上。 回到「猪窝」,卸下行头,立马身轻百倍。安安见时间已晚,不再多说便洗澡去了。 我靠在沙发里细细回味过去几小时的点点滴滴,笑意又推上脸庞,仿佛岳母的倩影又出现在眼前,虽然迫于老婆的淫威,未敢细瞧,却足以令我魂牵梦绕,哈喇都快流出来了。 正想着,安安在浴室里叫我:「老公,来,帮我擦擦背。」我来到浴室门外,正想进去,又想到了什么,说:「等一下,我拿点东西。」转身回屋翻出润滑剂,心说宝贝一会儿就靠你了!三下五除二把身上所有累赘全部卸下,兴沖沖进了浴室。 浴室里,安安宛如一朵盛开的芙蓉,俏生生的站在雾汽里,妙目含春。见我已然脱掉衣裳,手里还拿着那东西,不禁娇嗔道:「叫你来擦背,拿它干嘛!」 「嘿嘿,有了它才好办事呀!」 安安嘟着嘴:「办什么事,擦背又用不着。」 「哟哟,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老婆带你去摘菊花好不好!」 我学着她娇柔作态的语气。 安安伸手作势要打,啐道:「呸,男人都是下流胚,没一个好东西,!」嘴上这样说,身子却自觉地转过去贴在墙面,双腿并拢,撅起年轻的屁股冲我轻轻摇摆,臀沟里那一抹黑色如浪中轻舟时隐时现。安安拥有模特级的身材,细背柳腰,乳房盈盈一握,屁股也不大,却比较多肉,白嫩嫩的溜圆挺翘,拍一拍泛起层层轻浪。 我再也把持不住,扒开她的屁股,调皮可爱的肛门映入眼帘。我一头扎入其中,像吃冰激凌般吮吸舔食,感叹老婆的极品屁眼,柔嫩爽滑,入口即化,透着那么一股淡淡的肉香,看来她早已做好了事前工作,把屁眼洗得干干净净,不留半分异味。老婆果真善解人意,感谢上苍赐予这份厚礼,这辈子定当好好疼爱才是。 莫约一支烟的工夫,口水和淫液已遍部安安股间,她的体温已然升高,通过我的手掌向大脑传递一个信号:可以插入了。我站起来,说:「老婆,我要进去了!」 安安双手支在墙壁:「嗯!轻点,别像上次那样撑裂了。」说罢分开双腿,腰儿往下沉了沉,把屁股凸出,调到最适合插入的高度。 我挤出少许润滑剂抹在她屁眼和自己的龟头上,一手按住她半边臀肉,有了润滑剂的帮助,我轻车熟路地插将进去,然后缓慢抽送起来。虽已经过数次开垦,安安的屁眼仍能给我带来异常强烈的握紧感,直肠裹着我的阴茎,在她的摇摆和「魔咒」声中阵阵收紧。而随鸡巴的一抽一插,一圈浅浅的粉色肠肉在她屁眼门里门外翻进翻出,调皮地要跟我玩躲猫猫的游戏。 其实,对于肛交我并没有特殊的喜好,只是偶尔为之。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肛交并非性爱的必要形式,当性爱陷入乏味的境地时,可以借此做做调济。当然,肛交并非只能充当「调味品」,当成主食主菜也未尝不可,只不过吃多了就有可能会腻。肛交对女性来说也不公平,因为肛门生来就是一个排泄器官,它的原始价值不可能通过性爱来体现,通常情况下肛交是不会给女性带来任何性高潮体验的。当然个别情况也是存在的,但那是由于畸形的心理经过刺激而迸发出来的,非是肛门本身所产生的。试想一下,一个性器官插在一个排泄器官里,哪个会得到满足?答案显而易见。况且「排泄器官」顾名思义,这是一条「单向车道」,硬要逆行,保不齐会发生流血事件等祸事来。 至于AV电影里的女优们在肛交时表现出亢奋激昂的状态,我认为更多的是出于使观众产生强烈的感官刺激,或者提高影片制作商的经济效益的需要,不可信以为真。 这不,抽插仅百十来下,安安便要求变换「车道」,插屁眼终究不能令她获得满足。老婆是必须得体恤的,我立马从她屁眼里拉出鸡巴,转而插入因未获临幸而「哭泣」的屄里。这下安安来劲了,不用我动,便自觉地一前一后迎送屁股套弄我的鸡巴。少时,我双手穿过她腋下,一手兜住双乳,一手抱住小腹,把她剥离墙壁,两人呈站立姿势,如漆似胶一前一后紧紧粘连在一起。我屁股奋力耸动,鸡巴在她屄里狠插猛顶,激起淫液横飞,胯部猛烈撞击臀肉的「啪啪」声、鸡巴与屄腔里摩擦溅起爱液的「嗞嗞」声、沉重的喘息声和腻味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组合成一曲交响乐,刹时间,淫声浪语充盈整个浴室,不绝于耳。 「哦哦……好棒……嗯……老公力气好大……老婆屁股要被撞翻了……嗯嗯……老公爽不爽…」 「爽,大鸡巴爽!」 「肏屁眼爽……还是……肏屄眼爽」 「都爽,操……」 「嗯……老公……叫姨……快叫……」 我一愣,随即又明白过来,「姨,安安姨,唬!操你妈的,真他妈刺激!操你妈的,我操你妈……」 「操我妈?!坏蛋……我妈不让你操……哦哦……」 「不让操,不让操,我就操,操你妈,让不让操?!」我突然踩尽油门,开足马力,肏得屄眼汁流遍地。 「让操让操……哦哦……想操我妈……得加把劲儿……」 「加把劲!我操,操,够劲吗,嗯?够不够!唬唬!」 「够了够了……对就这样……哎哟哟……要死了要死了……」 「岳母,妈,女婿侍候您爽不爽?鸡巴大不?屄里胀不?嗯……」 「大坏蛋……大鸡巴……女婿……妈屄里好胀……嗯……下次屁眼也要……爽一爽……啊啊… …屄芯子要烧掉了……啊!啊!来了来了……你你……啊!「 高潮来得如此迅猛,以至安安浑身筛糠,四肢抽搐,像泄气的皮球瘫软在我怀里。我抱着她靠墙坐在地上,两人都呼吸急促,累得不成样子,全身湿漉漉的,也分不清哪是汗哪是水。 许久,安安扬起脸儿,脉脉含情:「老公,今儿你是怎么了?这么生猛,以前可没有过哦。」 「生猛不好吗?」 「当然好,不过……是不是因为我妈,嗯?」她眼底闪过一丝狡诘。 「我们肏屄,关你妈什么事?别胡说!」 「看看,心口不一了吧!不关她事,干嘛心跳这么快?明明心里有鬼!」 「冤枉!肏屄可是个体力活儿,心跳哪有不快的。」 「得了吧你,就你那点花花肠子,别以为能瞒得过老娘!以前看我妈照片,你眼神就不对,哼!」 「你妈照片那么漂亮,是个男人都那样,难道你还希望我像看到一头猪一样啊?」 「你妈才是猪!别想赖,今晚看到她真人了,为什么眼睛总在她身上溜个不停?尤其是屁股! 还偷偷摸摸,以为我没看见,当我是傻子啊!「 「真是冤枉到家了,你妈屁股长什么样我都没瞧清楚!」 「呸,去死吧你,让你瞧清楚那还了得了?我可告诉你,楼佳名,她可是我妈你丈母娘,你甭想打什么歪主意,要不我……我跟你没完!」安安威胁道,只不过这样的威胁实在算不得凶狠,估计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瞧你说的,我哪敢啊,我对你怎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对我怎样我当然知道,但你对别人怎样我就不知道了。」 「我那些顾客里,老少美女也不算少,你见过我守不住立场吗?」 「你守住立场是因为你眼睛长在头顶上,现在我妈在这,鬼才知道你还想不想把持立场!」 「那你要我怎样?」 「我要你保证,不准对我妈乱来!」 「那好,我保证!」 「空口无凭,你要耍赖怎么办?」 「那……立个字据?」 「那倒不必,发个誓就行。」 「好,我发誓,如果我对你妈乱来,就……手烂脚烂鸡巴烂屁眼烂,全身上下没一样好地儿!」 「呸呸呸,重新来!」 安安显然认为这誓言太过恶毒,应验了自己也讨不了好。 「那这样吧,如果我乱来,就让你肏一次屁眼,满足你的愿望,怎么样?」我调侃道。 以前安安帮我舔屁眼,老想把手指插进去扣弄,说什么让我也尝尝被人肏屁眼的滋味,所以我才有这么一说。但这也实在不像发誓,倒像在谈判签协议。 安安一皱眉:「呸,我才没你那么变态的愿望,我不要,恶心!」但转念一想,除了这个,老公好像也没什么可以拿来抵押的了,便宜了他,于是又点头道:「那好吧,咱们拉勾。」 我哭笑不得,无奈地和她定下「契约」。 「那要是你妈她……对我乱来呢?」 「滚!就你这德行,你以为你谁呀?」 老公对母亲有心思,这哪能逃过安安的眼睛,然而她并不着急,因为在她的脑海里,早就酝酿了一个计划,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疯狂计划,所以她才常常拿出母亲的照片「逼迫」老公欣赏,不争气的老公果然上了套。她和老公定下如此怪诞的协议,只不过是不想让他赢得过于轻松惬意,得让他明白,想要获得必须拿付出来作为交换。这就好比如来佛要玄奘西游取经,让他成佛,同时又给他设置层层障碍,让他历尽艰辛。 如今,在这个计划已经实施并初显端倪的时候,她又产生了一丝悔意和妒忌,趁现在主动权还掌握在自己手中,中断计划也许还来得及。 这个计划充满了矛盾与纠结,作为深爱母亲,甘愿为母亲付出一切的女儿,她希望与母亲共享欢乐,而作为一个寻常女人,她又难以容忍旁人来分享自己私有的东西。无怪乎人们常叹人性难测,自私与无私原本就是一对相生相伴的姐妹,它们关系之复杂,个中的头头尾尾,恐怕没人能理得清楚。 但是她并不打算中断计划,她从来不走回头路,半途而废不是她的风格。 但安安似乎忽略了两个重要问题:母亲的心思和设计的目的。虽说是母女,她也不敢保证能完全吃透妈妈的心思,妈妈是个智慧的女人,与她相比,自己还显得太嫩,想让她甘心接受这样的安排,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个计划实施在妈妈身上,无异于虎口拔牙,弄不好会引火烧身,死无葬身之地。而这个计划就像一只潘多拉的魔盒,里面到底存在怎样的诱惑,值得自己挺而走险,甘冒大不敬之罪?这两个问题,也许她并不是没想过,只不过尚未找到答案,或者根本就没想过要去找答案。 沉默良久,安安说:「老公,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 「我……我想搬去和咱妈一起住。」 「什么?搬去和她一起住?」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的看着她。 「嗯,我妈一个人怪孤单的,咱们搬过去也方便照顾照顾她,再说这里也太小了,住着不舒服,我妈那儿房子大好住,等以后咱有了孩子,她也好帮忙带带。」 「可……这里怎么办?」 「卖了呗,你不是老想着换部好点的车吗?把房子卖了就有钱了。」 这套房子是我辛苦多年攒下来的,说卖就卖,还真舍不得。但一想到能和娇美的丈母娘共处一座屋檐下,什么舍不舍得,都抛到了九宵云外。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不忍心拂了老婆的意愿,这房子确实是太小了,别说老婆,就是我也早就住着不爽了。我眼珠滴溜乱转,寻思着如果答应太快,难保老婆不会有想法。 「这样不太好吧,我那些弟兄要是知道了,还不得鄙视死我呀?!」 我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安安看着都想吐:「德性!呐,如果你不愿意,以后可别来求我!不识抬举,亏我还死乞白赖求她老人家让我们搬过去。」 「什么?你和你妈说啦?那她……怎么说?她同不同意?」我有些失态。 安安狠狠白了我一眼,故意闭上嘴巴磨牙齿,极其含糊不清地低声道:「#¥* ……」 「真的?她还真的同意啊!」 「我靠!这你都得听见?!」 其实我心里早就一百个乐意,岳母都同意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但又怕答应太快于脸面说不过去,假装还是得装一下的。 「但……你也得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毕竟搬家也不是小事,得想周全了。」 「有什么好想的?愿意就说愿意,婆婆妈妈装模作样,恶心!」 「看看,又误会了不是,三思而后行,是成熟稳重男人的本色。」 「忒俗!你慢慢考虑吧,考虑好了吱一声,老娘可没工夫搭理你,我要洗洗睡了,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哎!睡觉睡觉,是该睡个好觉了!」 夜里,我忍不住做了个稀里糊涂又龌龌龊龊的梦,梦里云雨颠覆,浑浑噩噩,认不清谁是谁,也理不清头和尾,到最后都不知道到底干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