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歸來



　　李子健終於回到了闊別了十五年的台灣。



　　六歲那年，子健的父母親不知什麼原因而離了婚，父親李大同的生意剛好也

在那時出現危機，無暇照顧他，於是將他送給遠嫁到美國的姑媽李若蘭去撫養。



　　除了這個原因之外，主要是子健的姑媽一直很喜歡子健這個乖巧聰明的小侄

子，在未出嫁之前就一直希望大哥能將子健過繼給她，但是沒多久李若蘭就經人

介紹閃電的遠嫁美國去了。所以李大同就趁著自己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順水推

舟的將子健送到了李若蘭身邊，而李若蘭結婚幾年也一直都沒有小孩，更是高興

得不言可諭。



　　李大同其實另打的如意算盤是，將來等子健取得了正式的美國公民居留權，

以後自己也可以名正言順的移民美國。



　　所以李子健從小就在美國長大，不過在唐人社區的教育環境，他並沒有忘記

自己是道地的台灣人，在姑媽細心的照顧和教育之下，轉眼他已經二十一歲，同

時也順利的從麻省理工學院畢業。李若蘭曾答應子健，等他大學畢業，就帶他回

來台灣，所以，李子健就和姑媽回來了。



　　這幾年李大同的生意做得不錯，不但買了大房子，而且還另外娶了一位美嬌

娘，而這是當子健踏進家門時才知道的事。



　　「小健，來，叫小媽！」父親向他介紹立在一旁、一位面如冰霜的美艷婦人

說。



　　「小媽！」子健順口叫著。



　　「哼！」這位小媽似乎對他充滿著敵意，臉色仍十分不悅的模樣，只從鼻孔

哼了一聲表示回應。



　　「小婷！小娟！趕快下來，哥哥回來了。」李大同往樓上喊著。



　　子健這才知道，他有了兩個妹妹。



　　父親又再叫了兩聲，才見到樓梯一前一後的出現兩個跟她們的媽媽同樣表情

的少女。



　　這兩個妹妹的打扮相當前衛，兩人只穿著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短褲，上身都

是著一件已近似內衣的小可愛，露出相當結實的腰腹。經父親一講才知道她們是

雙胞胎。



　　「來！叫哥哥！」



　　「……」兩人都默不作聲。



　　只見李大同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似乎不敢再催促她們。



　　子健見她們不知道是不習慣還是不願意，就自己打個圓場。



　　「不用啦！叫我Ａｎｄｙ就好了！」



　　聽他這樣說，這兩位妹妹才收起拉下的表情。



　　　　　　＊＊＊　　　　＊＊＊　　　　＊＊＊　　　　＊＊＊



　　就這樣，子健就在這個陌生的家暫時住了下來。李若蘭則到她在台灣的好友

家去住了。



　　不過，這個小媽似乎很不歡迎子健的樣子。



　　當天睌上他睡不著，想到陽台透透氣。經過父親房間時，聽到父親房裡傳來

小媽的聲音。



　　「……他到底要住多久？不會不走了吧！我告訴你，你心裡在想什麼，別以

為我不知道……鳴……我就知道……沒幫你生個兒子，你就不顧我們母女了……

鳴……找你的兒子回來繼承……我們母女早晚都要流落街頭……鳴……」



　　「哎……你說到哪裡去了……我…我怎會不顧你們呢……沒有的事……別…

別哭了……乖……」只聽見李大同驚慌的直好言安慰。



　　「好！你說的，口說無憑，你明天馬上辦過戶，起碼先把一半的不動產先過

到小婷、小娟名下我才依你，不然，我明天就把你那寶貝兒子掃地出門。」



　　「好好好！我明天就去辦，明天就去辦，這樣可以了吧！」



　　「嘻！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嗯……」



　　聽到這裡子健就不願再聽下去了，他也一切都明白了，小媽給他臉色看的原

因在這裡。



　　一會兒子健又在走廊聽到從另一個房間傳來一陣嘻鬧的聲音。



　　「嘻……說真的，那個叫Ａｎｄｙ真的好帥，你覺不覺得？」



　　「對啊！長得真有點像劉德華，而且又高，嘻……」



　　「小騷貨，又動心了，別忘了，他是哥哥，不是你能搭的。」



　　「你呢！看你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還說我，來……看看你下面是不是已經濕

了一坨了……」



　　「啊……別鬧……嘻……哈哈……騷貨……我看你才濕了……哈……」



　　「好啦，別鬧了，說真的……他的傢伙一定很大，喔……天啊……一想到這

裡，我真的要濕了……嘻……」



　　「說你騷還不承認，我看你是太久沒挨插了，只要是男人都會讓你濕的。」



　　「別說我了，你還不是？老是要拉我去看爸媽相干。」



　　「唉！說到這，我到覺得媽真可憐，爸的傢伙明明就只有那一點點，難得媽

媽還裝得很爽的樣子，真不曉得媽在想什麼！」



　　「就是嘛！每次看媽媽辦完事之後還要來跟我們借假雞巴通一通，真想把上

次被我甩掉的那個老土介紹給媽，讓媽過過癮。」



　　子健聽到這裡，心裡不禁一陣怒氣上升，原來這母女三人是如此的貨色。但

是他還是隱忍下一口悶氣，不動聲色地回房去了。



　　　　　　＊＊＊　　　　＊＊＊　　　　＊＊＊　　　　＊＊＊



　　第二天一早，只見小媽在廚房忙進忙出，臉上堆臉了笑意，和昨天的樣子判

若兩人。



　　「早啊！小健，先坐一下，媽一會就把早餐弄好了。」小媽笑盈盈地說著。



　　一會兒兩個睡眼惺忪的妹妹也下來了。



　　「小婷、小娟，早啊！」子健向她們問好。



　　「喔……早啊，Ａｎｄｙ。」小婷說。



　　「早啊！Ａｎｄｙ哥。」小娟也向子健道早，臉上多了笑意。



　　若不是昨晚聽了她們那一席對話，子健還真難想像這兩個看起來純真可人的

妹妹都是騷到骨子裡的浪貨。



　　吃完了早餐之後李大同和小媽就一起出門去了，父親出門前說：「小健，我

和你小媽去辦點事，你自己四處走走吧，車鑰匙在桌上，你可以拿去。」



　　子健知道父親拗不過小媽，真的去辦過戶的事了。



　　一會兒兩個妹妹也上學去了。



　　子健窮極無聊的在偌大的家裡四處溜躂，上二樓時發現兩個妹妹的房門並沒

有關，不禁起了好奇，就進了她們房間。



　　也突然想到妹妹們昨晚的對話，於是就在房裡四處搜尋起來，找到了衣櫃並

打了開來。他想看看這兩個浪蹄子的房裡會藏些什麼不能見人的東西。他打開衣

櫃的第一個大抽屜，映入眼裡的是像百貨公司擺在門口拍賣的內衣褲一樣，近百

條各式各樣的內衣褲五顏六色地雜亂堆放著。而大部分根本就不像是十六、七歲

的少女在穿的，大膽得令子健不禁臉紅心跳。



　　接著，他打開第二個抽屜，看到的東西就是她們所說的假雞巴，而且不只一

個，不知道她們從哪裡弄來這麼多的淫具，不但各種材質都有，還有電動式的。



　　第三個抽屜放的則是一堆色情影帶、書刊。子健心想，真的打破他的頭都想

想不到，兩個天真美少女的房間會像個淫宮一樣。



　　後來他怕有人回來，不敢逗留太久就離開了。下午就開著爸爸的車子，到處

兜風去了。





　　　　　　　　　　　　　　　（二）小慧



　　近傍晚的時候，車子開到了北海岸一帶，子健突然想到小時候媽媽曾經帶他

來過白沙灣玩水。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了白沙灣，可是已經破舊不堪，彷彿已經廢

棄了。



　　他一路開進管理區，進到最裡面去。將車子停在可以三面臨海的位置，並下

車四處看看。風景依舊美麗，一些石塊砌的度假小屋都還在，讓他不禁想起了媽

媽，媽媽的影像已經離他很遠了，唯一的印象是他皮夾裡面那張泛黃的相片，年

輕的媽媽那時只有二十歲左右，手邊牽著還很小的子健。



　　但是由於拍攝的技術不佳，焦距沒有對準，所以照片裡的媽媽，只能隱約的

看出輪廓罷了。但是在子健的心裡，她是所有他見過的女人當中最美麗的一個。



　　只可惜十幾年來，他只能靠想像去揣想媽媽現在的模樣。



　　子健找了一塊石頭坐了下來，遠遠的眺望大海，夕陽已經漸漸西沉了。遠處

沙灘上三三兩兩戲水的人也漸漸散去。



　　當他正陷入沉思的時候，突然發現遠處海邊有一個身影在水裡載浮載沉著，

又看了一會，確定那人可能是抽筋溺水後，馬上往海邊飛奔過去。



　　到的時候，那個身影已經消失在水面上，他望定剛才的位置，就縱身潛入水

裡，游了幾公尺之後，果然在水裡看到一個女人的身子正在往下沉，子健奮力游

過去抱住她，將她往水面上推，讓她不致吃水太多，可是她似乎已經沒什麼意識

了，一動也不動，子健只好背著她往海邊泅游過去。



　　一上了岸，子健沒想太多馬上替她做急救措施，心肺復甦加口對口人工呼吸

交替的運用，終於她嘔出水來，開始甦醒了。



　　子健鬆了一口氣的看著她蒼白的臉，發現她是個相當美麗的中年女子。等她

張開雙眼之後，似乎驚魂未定，身子不斷地發抖著，說不出話來。



　　「小姐，不要緊，沒事了，你沒事了。」子健輕聲地安慰她。



　　「鳴……哇……哇……」她的意識已經完全回復了，馬上大聲哭了出來。



　　「沒事了，別哭！別哭！」



　　「鳴……先生……是你救我……」



　　「是啊！還好我沒走，你看，天都快黑了，人都早光人，海邊就剩我們兩個

了。怎麼你一個人來，沒人跟你一起嗎？」



　　「沒……沒有，我只一個人。」



　　「那以後要小心點，不要再一個人來玩水了，多危險啊！」



　　「謝謝你，先生，你真是好人，我會報答你的。」



　　「別說這些啦！來，趕快去換衣服，回家吧！」



　　「好……」她嘴裡說好，可是卻沒有起身。



　　子健才發現她仍在發抖。



　　「這樣吧！你衣服放在哪裡，我背你過去。」



　　「謝謝！就在上面，那兒有一輛機車……」她說著又流下淚來。



　　「好，你別擔心，有我在。」子健說著就將她抱起來，往她說的方向走去。



　　她的雙手自然的環著子健的身體，子健邊走邊看著她，發現她除了眼角的一

絲眼紋透露出年齡大概在三十五、六之外，身材相當均勻，像個少女一樣。



　　他們到了她說的地方，可是卻沒看到她說的機車。



　　「小姐，你的機車在哪裡啊？」



　　「啊……明明……我是放在這裡沒錯啊！怎……」



　　「啊！剛才我看到兩個年輕人在這附近，對了，是有一輛機車，不過，我看

到他們騎走了。」



　　「鳴……糟了，被偷了，我怎麼辦……」她焦急得又哭了出來。



　　「不要緊，我有車，我送你回去吧！」



　　「這……不好意思，你救我……又給你添麻……」



　　「別這麼說，我們也算有緣，不然，這麼大的海邊，我就不會碰到你了，是

不是？」



　　「說的是，真的太謝謝你了，先生，你的大恩，不知該怎麼才能報答你。」



　　「既然這樣，那我就非得跟你做個朋友不行了，不然你恐怕以後都睡不著覺

了，怎樣？小姐，有這榮幸跟你做個朋友嗎？」



　　「當然好啊！你人這麼好，又是我的救命恩人……」



　　「別再叫我恩人了，叫我Ａｎｄｙ好了。」



　　「嗯……Ａｎｄｙ……噢，對了，那你叫我小慧吧！」



　　「好，小慧。走吧！我送你回去。」



　　就這樣，子健扶著她回到車子，她身上只有一襲比基尼泳裝，子健一時找不

到毛巾給她擦身子，就索性將放在車子後坐的外套給她披上。



　　而就在一剎那，她的眼神流露出溫柔羞怯的模樣，讓子健突地一陣心動，她

真的好美。



　　他們在車上一路聊著，才知道她目前是一個人獨居，但由於是初認識，子健

也不好意思問太多，尤其是她的年紀。



　　「Ａｎｄｙ，你多大了，有沒有女朋友？」倒是她先提起年紀的問題。



　　「我今年廿一，孤家寡人一個，不然就不會一個人到海邊來了。」



　　「那倒是。」她說。



　　「那你呢？多大了？」子健順著問。



　　「你猜呢？」她倒俏皮起來了，好像都忘了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回來一樣。



　　「嗯……二十。」子健當然是故意逗她開心。



　　「少來了，我怎麼看都不像二十歲，你不老實。」她嘴上雖這樣說，臉上卻

是一陣紅暈地堆滿了笑。



　　「那你自己說吧！你多大了？大姐。」



　　「你又欺負人了，叫人家大姐，把人家叫老了，我偏不告訴你我幾歲。」她

嘟著嘴一副假裝生氣的樣子，嬌嗔著。



　　「好好，不問就是，朋友哪在乎年紀的，是不是？」



　　「嗯……」她用眼角輕睨了子健一下，眼神流露著些許的笑意。



　　就這樣一路到了市區，她住的地方是一幢公寓大樓，進出都得由公用樓梯。



　　「Ａｎｄｙ，你陪我上去好不好？」她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當然，要不，你穿這樣，恐怕整幢公寓的人都要跑出來看了。」子健調侃

了她一下。



　　還好外套夠長，剛好可以遮著她身上的比基尼。



　　子健一邊護著她進了大樓，還好一路到她家門口都沒碰到人。



　　「那……小慧，我走了。」



　　「不……不要……」她一聽子健要走，急得轉身拉住他的手。



　　「那……」她的手拉得很緊，子健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啊……你全身都濕了，不行，你一定要進來，至少把身子弄乾了再

回去，好嗎？」她關心地說。



　　「好吧！」她的輕言軟語讓子健有點心動。



　　進了她家以後，子健催她先去梳洗，她答應著，將身上的外套脫下，轉身向

浴室走去，子健這才從背後仔細看到她勻稱的身材，在比基尼泳裝的包裹之下，

竟沒一絲贅肉。



　　一會兒她從浴室出來，身上裹著一件浴巾。



　　「Ａｎｄｙ，換你了，家裡沒有男人，很抱歉，沒有衣服給你換，你就用浴

室的烘衣機把衣服烘乾了吧！」



　　「放心吧！我身體壯得很，不會感冒的啦！」



　　「不行啦！這樣我不放心，趕快去啦！」



　　子健拗不過她的關心，就也順著她去梳洗一下。



　　子健就在她家裡待了一個晚上，到晚上近十一點，才再三說告辭，她不捨地

送他到門口。



　　「Ａｎｄｙ……」



　　「嗯，小慧，晚安了。」



　　這時她突然撲身過來抱著子健。



　　「我……Ａｎｄｙ，謝謝你。」



　　「你已經說了八百遍謝謝了，小慧。」



　　「最後一遍！」她突然抬起頭在他嘴上親了一下。



　　子健楞了一下，這一個下午下來，對她的溫柔本來已經多少有些動心了，加

上她這一吻，他的心突地一陣蕩漾。



　　子健不禁凝視著她，和她四目相對。



　　她仍抱著子健，也凝視著他，眼中卻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柔情。



　　在這種情況之下，子健很自然的低下頭，也吻了她的嘴唇一下。



　　然後她將臉貼在我的胸口，默默不語。



　　「小慧……」



　　「嗯……」



　　「我明天可以找你嗎？」



　　「當然，我等你。」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嗯！」



　　剎那間子健心裡明白，彼此心裡都暗暗的種下了情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