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美女刺客李圣天头也不回,灵觉早已将敌人的攻势分析得一清二楚,他右手快速的探入腰间,天元剑嗡鸣出鞘,宛如游龙一般劈向激射而来漫天木屑。一阵劲气爆响,天元剑势如破竹的破开漫天木屑,击中后方那一点恐怖金芒。那一点金芒如遭雷击,瞬间退入后面漆黑的房间里,悄无声息。李圣天微微一笑,手中天元剑不断的抖动著,就像一条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轰」的一声,房瓦激射。在清喝声中,一道紫影冲天而起,仙鹤般落在房顶破洞的旁边。李圣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对方竟然是一个美得让人目眩神迷的娇俏女子,只是一身紫色劲装的美女目光中闪烁著深刻的恨意,手中一柄几乎与她身高齐平的寒铁长矛隔空指向李圣天,杀意升腾。李圣天象是欣赏物品一般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视美女,面露一抹可让所有女人都迷醉的微笑,说道:「像姑娘这样的美女不适合玩这么长的东西,呵呵呵呵!」一语双关,真可谓猥亵至极,显尽惜花侯爷的本色,若非他暂时抛开了南宫水月的身分限制,也不会这样无所顾忌。美女柳眉倒竖起来,怨毒的恨意更加强烈,怒喝道:「我杀了你!」她双足一点,有如下凡仙女一般握矛刺来,势若疯狂,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方式攻击。李圣天淡淡一笑,右臂象是水波一样左右抖动,牵引著天元剑做出同样的动作,彷佛蛇一样迎向从天而降的长矛。「休伤侯爷!」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吼从后方响起。李圣天心中一凛,一股炽热无比彷佛能将天地融化的刀气从背后袭卷而来,那狂暴的气势简直象是能焚天熔地一样。来者分明是藉阻挡之机,行杀己之实,李圣天头不回、肩不晃、身不动,脚下却踏著玄奇的步伐往前方掠去,堪堪躲开上方美女的攻击,同时让美女暴露在后方刀气的攻击之下。又是一声虎吼,炽热至极的刀气瞬间消失,彷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李圣天悠然转身,入目是与自己恰好站成一条直线的美女刺客,以及站在后面的元无名。「要杀侯爷,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元无名大吼道,扬刀指向美女,姿势虽然无懈可击,但是杀意全无,分明没有一点想要动手的意思。「你!」美女瞪了元无名一眼,转身恶毒的望向李圣天,喝斥道:「恶魔,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一定会!」说完,她纵身掠上房顶,转眼间消失不见。李圣天没有去追她,即便想追,也要先应付元无名。这种情形再明显不过,元无名和那个美女是同一伙的。过了片刻,元无名歉然道:「侯爷应该有什么事情要问无名,我猜得对不对吗?」李圣天冷冷的点点头,淡淡的问道:「她为什么要杀我?你为什么要帮她?」元无名紧盯著李圣天,神情恢复之前的冷淡,回答道:「你和她有杀父之仇,她要报仇也是无可厚非的事。至于我为什么帮她,没必要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向侯爷保证,今天这两件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你和慕容将军可以放心上路。」两人四目交接,李圣天清楚的看到元无名眼中闪过的恨意,随后李圣天淡淡的说道:「爱一个人有时候是在玩火,你最好不要陷得太深,告辞了。」他说完,便转过身,悠然踱向街尾。元无名一直看着李圣天的背影,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著,直到李圣天进入一家布衣行,他才莫名的松了口气,随后他纵身掠上房顶,疾掠远去。深夜,两匹神骏的马儿疾驰在官道上,快若旋风,与他们作伴的只有凛冽的寒风和天空中密布的星斗。「南宫兄有没有想过那个女刺客的身分?」慕容霸首先开口问道。李圣天淡淡一笑,回答道:「我是银发恶魔,杀过那么多人,有几个仇家也很正常,何必想太多?」慕容霸拍了拍马颈,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南宫兄觉得我这匹马怎么样?」李圣天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是一匹难得的千里良驹。」这是实话,慕容霸的马虽然比不上雪龙,但也是难得的良驹。慕容霸笑道:「这匹马是二叔送我的,要是在几年前,大刀会可没有这样好的马,说起来都要感谢南宫兄啊!」李圣天并没有直接反问,依南宫水月的性子,只会等别人主动开口,而不会被人牵著鼻子走。慕容霸看了看李圣天,说道:「南宫兄应该还记得跃马帮吧?当年的跃马帮势力之大横跨连云山南北,把持著各项买卖中利润最大的马匹生意,风光一时,若非南宫兄灭了他们的总坛──跃马牧场,三大关的其它帮派哪有可能插手马匹生意?现在雁门关内外的马匹生意全都被大刀会把持著,当然应该感谢南宫兄。」李圣天冷冷的说道:「事有因果,并非我一人能左右,慕容兄也别太当回事了。」慕容霸说道:「我倒是不怎么当回事,不过当年跃马帮的旧部可就不会不当回事了,据我所知,无名在被二叔收为义子之前,就是跃马帮的人,不知南宫兄有什么联想?」李圣天略微一震,这下事情的因果关系总算有条理了,那个美女很有可能就是当年跃马帮帮主司马云龙的女儿,所以她才对南宫水月恨之入骨。李圣天心想道:「南宫水月那个死鬼真是为我制造了一个大麻烦。」「不过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南宫兄,当年司马云龙武功盖世,在北方武林仅次于令师鬼道生,而南宫兄竟然以十八岁的年纪灭跃马牧场满门,这样的战果究竟是如何达到的?」慕容霸问道。李圣天看了慕容霸一眼,说道:「人有三衰六旺,谁叫他们当时倒霉呢?」慕容霸愣愣的说道:「倒霉?」这个理由似乎太牵强了。李圣天一加马速,抛下一句话:「运气有时候比武功更重要。」他当先奔出,抛下了慕容霸。一脸狐疑的慕容霸想不通李圣天的话,口中喃喃说道:「难道运气真的那么重要吗?算了,管他的!」说著,他便加速追了上去。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慕容霸和李圣天平安的往北继续前进,夜行昼伏,两人不时的聊聊天,倒是增进了不少的感情。图尔沁的安排的确是尽心尽力,每一座大城都有接应的人和地方,让两人毫无顾忌、一路顺畅的抵达小夏国的最后一站──英州城。过了英州城是一片大草原,也就是犬戎真正的发源地。犬戎现在奉行的政策就是游牧和农耕文化共存,既不能抛弃传统的游牧生活,也要逐步的往农耕文化过渡,因此形成了草原文明和城市文明共存的统治方式。犬戎的京都依旧坐落在大草原的最北侧,濒临北海,而从小夏国边境到北侧海岸的草原上,分布著几个强制建造的大城市,其中大多是为了融合游牧和农耕文化而建,现在逐渐演变成交易和临时住所,倒也成了大草原上很独特的风景。不过大草原上也有真正和中土大夏一样的城市,那就是一字排开建在京都以南,起拱卫作用的四大郡,也是犬戎四大世家的发源地,分别是南宫世家的秭水郡、慕容世家的建安郡、上官世家的饶乐郡和拓跋世家松漠郡,其中建安郡和松漠郡左右拱卫京都,成犄角形,一方面两郡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另一方面在犬戎四大世家中,这两大世家是目前实力最雄厚的。但是一旦慕容世家发生内讧,实力的分布情况就不好说了。李圣天对从未到过的大草原倒是充满了幻想,在心深处,他幻想骑著马在草原上狂奔一阵子之后,就可以飞上天空。慕容霸是一个真正的草原男儿,他当然知道草原有自由奔放的一面,也有凶恶恐怖的一面。进入英州城之后,慕容霸拉著李圣天找到了图尔沁为他们联系好的商队,并随商队一同上路。李圣天没有反对,虽然他心里很希望可以独自一人在大草原上狂奔,不过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还是选择跟商队一起上路比较妥当,只有这样才能把两人的目标明显度降到最低。商队都是一些普通商人,常年往来大草原和关内外,早已是成精的草原商人,不过不知为什么,他们都十分听商队领队──公孙文杰的指挥。照理来说,以他们的阅历早就可以独自上路了,而且犬戎境内也十分安定,根本不用担心危险,可是这些人却宁可花钱跟公孙文杰组成商队,也不愿独自上路,让人想不透原因。出于这样的考量,慕容霸一直在暗中观察公孙文杰。公孙文杰的年纪不过三十出头,武功是中上水平,并没有什么特别,为人又死板,没有任何的人格魅力,真不懂这样一个平常的人为什么会受那些商人的拥戴?「南宫兄有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慕容霸低声向李圣天问道。李圣天摇摇头,目光始终盯在公孙文杰露在外面的一双手上。「哇!好嫩的手!」慕容霸不由得赞叹道:「简直比娘儿们的手还白、还嫩,一个大男人干嘛保养得这么好?」李圣天脑中飞速运转,低声说道:「江湖上以手闻名的有号称『一双玉手夺天工,十根金指胜鬼斧』的巧手公孙家,恰好和公孙文杰同姓,莫非他是公孙家的人?」慕容霸当即否定道:「不可能,公孙家靠着手艺富贵得不得了,而且他们的家规十分严苛,应该不会有弟子出来做这样低贱的工作,坏了家族的名声。」李圣天点头同意,这正是他思来想去最矛盾的一点,不过他始终觉得公孙文杰和公孙家有关系。虽然李圣天的灵觉无敌灵敏,但是这样的感觉还是无凭无据,只能靠进一步的观察来求证了。「启程!」最前头的公孙文杰终于宣布上路。李圣天和慕容霸互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坚持,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平安到达京都。商队浩浩荡荡的启程,前头领路还没有走出城门,后面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喝声:「等一下!」李圣天略吃一惊,他没有回头就已经可以肯定来人的身分,正是那日刺杀自己的美女。李圣天转过头,只见那个美女一身儒士打扮,手摇摺扇,一派温文尔雅的气度,坐在马上,还真像出来游玩的公子哥儿,而在她身后跟著四个骑马的壮汉,每匹马上都挂著几个干瘪的货包,一看就知道没装多少东西,只是装装样子罢了。李圣天目光炯炯的看着美女,朝著她微微一笑,抛过去的眼神极具挑逗性。慕容霸的眼力过人,一眼就看出玄机,低声问道:「南宫兄,莫非你认识那个漂亮的小娘儿们?」李圣天笑容一敛,视线始终停留在美女的脸上,他将声音压到最低,说道:「她就是那天刺杀我的女人。」慕容霸吃了一惊,旋即笑道:「的确是天生丽质,难怪能把无名迷得七荤八素。」这时候前头领队的公孙文杰策马奔过来,扬声道:「兄台为何阻止商队上路?莫非是有人得罪了兄台,那在下就代他向你陪罪了。」也许是公孙文杰看到对方的表情不善,所以一过来就低声下气的说话。美女的目光首次落到公孙文杰身上,竟然放射出异样的光芒,似乎对公孙文杰颇有好感的样子。美女温声道:「久闻公孙老大的威名,今日一见是我司马锦的荣幸,老大接著!」甩手间,一道乌光飞向公孙文杰,速度并不快,李圣天和慕容霸都能看清乌光的形貌,赫然是一柄雕有人参图案的权杖。慕容霸疑惑的说道:「参帮的乌参令,她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公孙文杰接住权杖,仔细辨别真假之后,朗声道:「贵帮的货不是下个月发吗?为什么提前了?」司马锦抱拳道:「事出突然,还望公孙老大行个方便。」公孙文杰想了一下,说道:「好吧!兄台就随我们一起上路。」「多谢公孙老大。」美女微笑道。「启程!」公孙文杰再次扬声高喊,带著司马锦五人奔到商队的最前头。李圣天和慕容霸选择的既便于观察又便于逃跑的队伍尾部,说起话来也比较方便。慕容霸低声说道:「这个女人怎么会和参帮扯上关系?留下她说不定对无名和大刀帮是一枚不定时炸弹,不如咱们把她『做了』,不知南宫兄意下如何?」李圣天摇摇头,说道:「她现在已经加入商队,『做了』她对我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她的武功路子我已经很清楚,想要杀我根本不可能,这一路上只要我小心提防,应该没有问题,还是算了吧!」慕容霸显然没料到李圣天会拒绝自己的提议,这有些不符合银发恶魔的行事习惯,不过他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苦笑道:「南宫兄可要想清楚了,留著她,你这一路可要睁着眼睡觉了。」李圣天坏坏的一笑,说道:「她不也是一样吗?我倒觉得这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呵呵呵呵!上路吧!慕容兄。」「也罢,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走吧!」慕容霸笑道。两人催马起行,商队浩浩荡荡的进入苍茫广阔的大草原。大草原确实像李圣天所期待的那样,带给他无限的兴奋和激情。当他踏足这片广阔的沃土,他感觉自己象是自由的小鸟,随时都可以振翅高飞,那种无边无垠的广阔感觉让他深深的爱上了这里。一路前进,浩浩荡荡的商旅队没有碰上任何麻烦,草原上散落分布的大夏风格城市成了商队最好的落脚点,提供补给和休息。这日傍晚,商队抵达大草原中部的关隘城市──熊津城。茫茫大草原并没有完全覆盖犬戎的国土,在草原中央地段,一片杳无人烟的戈壁和沼泽地带将大草原拦腰隔断,而熊津城就坐落在贯通这片隔断唯一的草原通道上,扼住了南北草原的咽喉。熊津城是一座不大的县城,东邻雾气朦胧、象是地狱一般的大沼泽,西接黄沙漫天、毫无人踪的小戈壁。一到晚上,由于昼夜空气温差太大,小戈壁的沙暴就会袭击县城,东面沼泽的冷空气也会汇聚而来,沙暴和冷气流交互作用,使得熊津城的夜晚变成真正的人间地狱,所以往来商队都把它称作「死亡之眼」,左眼是小戈壁,右眼是大沼泽,名副其实。公孙文杰带领商队赶在天黑前浩浩荡荡进了熊津城,直接抵达城中唯一一家客栈。趁众人卸货的时候,李圣天偷偷打量司马锦。这一路上,他都一直提防著司马锦,一刻都不敢懈怠。好几次司马锦想趁夜刺杀他,都被他抢先发出警告,免去了双方动手的危机。司马锦感觉到李圣天的打量,怨毒的目光如利箭一般回望过去,还是那副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的模样,可见她心中的仇恨有多么深。李圣天叹了口气,看来后半段路程还是得小心度日,真不知道这个误会何时才能解开。突然间,李圣天心头狂跳起来,灵觉传来莫名的警兆。李圣天望过去,周围除了一些来往的行人以外,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对象,警兆也倏然消失,没有任何反应。李圣天倍感骇然,刚才的警兆绝对不会是无由而来,敌人很有可能已经盯上了他和慕容霸,而且如此精通潜踪匿迹的人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必须要多加小心才是。「南宫兄,该进客栈了。」慕容霸低声提醒道,虎目凶光闪闪的斜睨前头的司马锦,杀意森然。李圣天对慕容霸的本性十分了解,像慕容霸这样天性极度利己之人,只要司马锦影响到此次的行程,慕容霸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这正是典型的枭雄所为。在这一点,李圣天确实下不了手,这正是他与慕容霸两人之间的区别。马匹交给店小二牵走之后,李圣天和慕容霸并肩进入了客栈。不知道为什么,李圣天总觉得今夜将会是多事之夜,看来今晚一定要加倍小心才行。三更刚过,熊津城陷入没有一丝灯火的黑暗之中。李圣天躺在床上,虽然闭着眼睛,但是精神却比任何时候还要空灵通透,神奇的灵觉不断提升,五感比平日里灵敏了不知道多少倍。一丝灵觉紧紧锁定隔壁房间的慕容霸,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情况。屋外,狂风呼啸,沙砾不时吹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不需用灵觉之眼察看,李圣天已经可以想象外面是什么样的可怕景象。突然间,一股透入骨髓、无法消解的孤独感觉涌上心头,心神恍惚间离体而出,思绪瞬间跨越千山万水飞到了东海苍茫岛上,李圣天眼前闪过师秀秀、姬灵雅、欧阳黛、龙儿、小爱、云琳一个个娇俏动人的美丽脸孔,对她们的思念顿时变得强烈起来。灵觉传来一阵反应,走廊一侧的房中闪出一道人影,轻如尘烟、快若鬼魅的来到李圣天房间外,赫然是手持精钢长矛、脸挂寒霜的司马锦。第八章 变生意外李圣天心中清楚反映著门外的情况,但是精神完全集中不起来,思绪始终停留在对诸女的思念上,完全控制不了。门外的司马锦也愣了一下,之前她每到门口都会被对方发现,这次竟然全无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不过仇恨的火焰胜过一切,司马锦悄无声息的推开门,象是一只蝴蝶一样扑了进来。司马锦双足点地,将屋内的情况看清楚,熊熊恨火透目涌出,手中精钢长矛寒光暴涨,连人带矛化成矛尖那一点寒光,直刺床榻上李圣天的心脏。这一矛将满腔的怒火全部喷发而出,倾尽全身所有经脉、窍穴间的功元,务必要一举刺穿仇人的心脏,为父报仇!神情恍惚的李圣天感应到狂暴的杀意,气机牵引下,分离的识体瞬间融合,这才惊觉自己因为一时失神,陷入了万分危急的境地。不过李圣天早已不是当年的他,面对距离胸口只有一寸许的矛尖,立刻使出夺天地造化的大莲花印,劲气凝聚成尖锐无比的一点,迎向逼胸而来的矛尖。一阵劲气爆响,司马锦蓄势而发的一击强猛无匹,根本不是李圣天临时结下的大莲花印能够抵挡的,莲花印气轰然炸散,现出通体闪亮的长矛,又准又狠的戳中李圣天的胸膛。「噗!」李圣天口中喷出血箭,身下的床榻发出骨折一般的声响,颓然塌陷。喷出瘀血的李圣天大感轻松,暗自庆幸自己身著刀枪不入的云锦宝衣,不然可就不只是受伤这么简单了。矛尖难以寸进,司马锦骇然大惊,喝斥道:「狗贼再接我一枪!」娇俏的身躯如蝴蝶一样凌空旋转一圈,长矛后撤换手,竟然以回马夺命枪的招数,再次握矛扑来。这一扑有如猛虎下山、蛟龙出海,誓要将李圣天的咽喉穿透。李圣天虽然受了伤,但是此时他好整以暇,已经不把司马锦的攻击放在眼里,他冷然一笑,天元剑绕腰旋出,顿时凛冽无匹的剑气隔空射向扑来的司马锦。「啊!」隔壁房间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嚎。李圣天虎躯一震,冷喝声:「糟糕!」天元剑卷起狂暴的剑气直劈身旁墙壁,木制墙壁轰然崩碎,李圣天像一只猎豹一样纵身钻了过去,并扑向隔壁房间中正要一掌击碎慕容霸天灵盖的黑衣人。慕容霸的形势万分危急,无力的瘫倒在地,而那个不知何时潜入的黑衣人正要用最后一击夺走他的性命。在这个生死关头,李圣天不顾身后司马锦的攻击,使出全身力量,力求一剑将黑衣人毙于剑下。「嘿嘿嘿嘿!」黑衣人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放过了慕容霸,闪电般掠向破开的窗户,同时扬手甩出一片细如牛毛的银针,如暴雨一般洒向李圣天。李圣天不慌不忙的将天元剑缠回腰间,猛然使出一个千斤坠,陡然下沉,跌落地板之后接连翻滚,恰好停在昏迷的慕容霸身旁,帮他把起脉来。其实李圣天可以直接击散针雨,而不必这么狼狈,不过这样就发挥不了牵制司马锦的作用了。李圣天一闪身,牛毛针雨就象是长了眼睛一样罩向司马锦。司马锦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毫无准备,精钢长矛如闪电一般连击数下,虽然挡开大部分细针,但还是有两根细针漏网,射中她那雪白的粉颈,两处微小的伤口立刻渗出两滴黑血。「啊!」司马锦惨呼坠地,长矛滚落远处,粉嫩的脸颊上浮起一层恐怖的黑气,显然黑衣人射出的细针上有著十分猛烈的剧毒。「砰!」房门被踹开,公孙文杰和司马锦的四个仆人冲了进来,个个脸色大变,猜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事不宜迟,李圣天断喝道:「你们四个护法,公孙老大帮慕容兄运功疗伤,我来替司马锦逼毒!」说话间,他已经掠到司马锦昏倒的位置,盘膝坐下,双手搀起司马锦,抵在她的后背,玄奇的自然之力顿时狂涌进司马锦体内。公孙文杰不敢迟疑,全力运功帮慕容霸疗伤,四个壮汉则守住门窗,专心的护起法来。李圣天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自然之力具有如此神奇的疗伤功效,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两根随著血液流往心脏的毒针锁定,更神奇的是,自然之力还可能够轻松的牵引著两根毒针逆向回流,而且不影响血液的正常流动。至于毒针所释放出来的毒力,则在自然之力的作用下轻易的被化解,说出去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噗噗!」两点寒光刺破肌肤,从司马锦的颈子处激射而出,双双射进房顶的梁柱里。「少爷!」四个壮汉担心的围了上来。李圣天缓缓的睁开眼,面对四双充满敌意的眼睛,淡淡的说道:「把你们的少爷抬回去吧!她体内的毒已经没有大碍了。」四人大喜,但是因为敌对立场,谁也没有开口言谢,一起搀起尚在昏迷中的司马锦匆匆离去。李圣天望向还在疗伤的另外两人,感觉慕容霸的气息已经渐渐平稳,内伤大有好转的迹象。李圣天想上去帮忙,但是一阵无法遏止的晕眩感涌来,让他险些昏了过去。李圣天意识到是自己功元耗损过剧,以致于压不下伤势,只好放弃帮忙的念头,全神调息恢复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李圣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的是正站在窗边向外观察的公孙文杰。公孙文杰的气息均匀,精力充沛,丝毫不象是刚为人疗完伤的样子。再看向慕容霸,已经可以自己调息恢复,只是伤势太重,没有一、两天的时间恐怕很难完全恢复。「你醒了。」公孙文杰察觉到李圣天醒来,缓缓的转过脸来,神情竟然如此的轻松、开心,接著说道:「你要是早点醒来就好了,沙暴刚刚撤出城,那景象真是太壮观了。」李圣天望了窗外一眼,天已大亮,清晨的阳光已经洒在熊津城,没想到一夜的光景这么快就过去了。「现在他怎么样了?」李圣天关切的向公孙文杰问道,指的自然是慕容霸。公孙文杰点点头,指著慕容霸说道:「他已经能自己疗伤,不过他的伤势不轻,等他醒了,你最好征求一下他的意见,看是要今天一起上路,还是留下修养两天再做打算。」「多谢公孙老大的关心。」李圣天由衷的谢了一句,又问道:「公孙老大不想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情吗?」公孙文杰注视著李圣天,说道:「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不想说我问也没用,不过我想告诉你,你的头发已经暴露了很多事情,以后最好把这样明显的标志隐藏起来。」李圣天闻言一震,摸了摸头顶,束发的方巾不知何时已经掉落,露出一头银发,随后他沉声问道:「公孙老大是不是不打算再让我们留在商队了?」这是很合理的推断,毕竟能够接纳传说中银发恶魔的人是少数。公孙文杰的回答却出乎李圣天的意料之外,他说道:「当然不是,除非你们主动退出,否则我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这是我做商旅领队的原则。」李圣天开始觉得摸不透公孙文杰这个人,不知道他是别有用心,还是确实是一个尽职的商旅领队。李圣天犹疑的问道:「公孙老大真的这么决定?」公孙文杰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圣天一眼,淡淡的说道:「你的同伴快醒了,还是问问他能不能启程上路吧!我先出去准备了,如果无意外,早饭过后启程,不要迟到。」他说完,便走出了房间。留下李圣天一个人愕然站立,目光盯著窗外大亮的天空。李圣天心想道:「公孙文杰一直都在这里为我和慕容霸护法,这样拥有高尚情操的人,我居然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惭愧,可惜时机不对,不然真想与他真心结交。」「轰轰!轰轰轰!」惊天动地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熊津城彷佛都被震得摇晃起来,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外面响起混乱的吵杂声,寂静突然被吼叫声打破,隐约中李圣天听到最多的声音就是「马贼」两个字。李圣天疑惑的心想道:「莫非有马贼来袭?不可能啊!犬戎国向来安定平稳,游牧民族更是犬戎立国之本,绝不可能容许马贼出现的。」李圣天刚否定这个念头,慕容霸便呻吟一声,睁开了眼睛。此时,慕容霸充满绝望和颓丧的视线落在李圣天脸上。李圣天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慕容霸身躯微微颤抖,嘴唇哆嗦著说道:「金鹰令……金鹰令被抢走了!」语若惊雷,让李圣天全身一震。李圣天心中顿时被震惊骇然的情绪充斥,电光石火间闪过千百个念头,他得出了一个最可怕的结论,那就是昨晚的黑衣人知道自己拥有敏锐的灵觉。如果不是如此,黑衣人不会选在司马锦分散李圣天注意力的时候动手,也不可能隐藏得这么好,让李圣天玄妙的灵觉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个人一定是非常了解我的人,甚至是我身边的人。」这个想法让李圣天不寒而栗,他几乎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怀疑最亲近的人是他无法承受的沉重压力。「砰!」房门被狠狠的踹开,骇然失色的公孙文杰冲进来,焦声喝道:「马贼包围了四面城门,我们必须马上收拾东西突围,快做准备吧!」他说完,便冲了出去。「又是一个让人震惊的坏消息,接下来会不会有更糟的事情发生呢?」李圣天心中竟然生出期待的想法,让他哭笑不得。「马贼,怎么会有马贼?怎么可能?」慕容霸完全失去了平常的霸气,脸色苍白的喃喃自语,可见失去金鹰令对他的打击有多大。情势危急,李圣天知道此时多说无益,立刻断喝道:「慕容兄振作起来,我们走!」他搀起慕容霸冲出房间,一刻不停的往楼梯口掠去。恰好对面房间的房门打开,四个壮汉搀著虚弱的司马锦奔出来,看他们的表情也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李圣天和司马锦的视线相交,异样的情绪弥漫开来,司马锦原本只有怨毒的眼神中多了其它复杂的东西,有感激也有愧疚和自责,虽然还是憎恨占多数,但是已经让李圣天喜出望外了。视线分开,两伙人先后奔下楼去。客栈门口已经是一片混乱,但是商队这些成精的商人们暂时还能保持镇定,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的领队公孙文杰身上。公孙文杰扬声道:「大家听著,现在情势十分严峻,据城内派出的探子回报,来袭的马贼足有两千多人,封锁了东南西北四城,而城内象征性的守军只有不到两百人,我估计四面城门过不了多久就会沦陷,我把这些事告诉大家,就是想让大家知道目前的形势有多么糟糕。」商人们顿时脸色一变,惊恐的议论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多马贼?」「这些年我们从来没有碰上这种事,真是太倒霉了!」商人们议论纷纷,恐惧快速的蔓延开来。李圣天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一动,他感觉这些突然出现的马贼并没有这么简单,有昨晚黑衣人的前车之监,说明他和慕容霸的行踪不再是秘密,而这些马贼的目标很有可能是他们。李圣天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脑中莫名闪过图尔沁豪笑的表情,一股寒意不由自主的窜上脊背。李圣天心想道:「若真的是图尔沁泄漏了我们的行踪,那么这个人就太可怕了。」「公孙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说,我们都听你的。」商人们纷纷把希望寄托到公孙文杰身上。精神略微恢复的慕容霸面露不屑,低声说道:「南宫兄,你看看,都到这个时候了,公孙文杰还舍不得抛弃自己的货物,商人们把希望寄托在这样的人身上,不是自寻死路吗?」他看到公孙文杰的坐骑上挂著一个大袋子,心中有感而发。李圣天轻声说道:「先听听他有什么办法,这些商人这么信任他,应该有其道理。」他已经对公孙文杰另眼相看,相信公孙文杰不丢弃那个大袋子是有苦衷的。慕容霸摇摇头,说道:「他能有什么办法?这次只怕死定了。」他的精神萎靡不振,连最后一分斗志都丧失了。公孙文杰扬声道:「好,既然大家相信我,我一定拼死带领大家突围而出。」「公孙老大快说有什么法子吧!」「我们全都指著你了!」商人们纷纷催促道。公孙文杰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沉声说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从西门突围而出,进入小戈壁逃生,如果大家真的信任我,现在就赶紧去西门。」「什么?逃进小戈壁?那不是等于送死吗?」商人们顿时陷入慌张和混乱之中,对公孙文杰的提议表示质疑。李圣天和慕容霸相视一眼,两人对公孙文杰的厉害又有了新的认识。要知道两人都是精通兵法之辈,稍加思索便已经看透公孙文杰此计的厉害。两千多马贼围城,人数虽然众多,但是要平均攻打四座城门,实力太过分散,而熊津的东、西城门,一接大沼泽,一接小戈壁,马贼一定以为城内的人大多会选择从直通大草原的南、北城门突围,因此封锁东、西城门的兵力必然薄弱,所以这两处城门反而成了最佳的突围地点。至于突围后进入小戈壁逃生,更是死中求生的最佳策略,因为不管突围后往南下还是往北上,商队都无法摆脱纵横草原的马贼追捕,只有进入小戈壁的沙漠腹地,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能摆脱马贼,成功逃脱。公孙文杰的办法可谓绝妙,但是所要冒的风险也很大。李圣天和慕容霸相视一眼,征询对方的意见,两人同时点了点头。此时商人们开始用言语攻击公孙文杰:「真没用,收了钱却办不了事,废物一个!」李圣天知道事不宜迟,贯注真元的断喝道:「公孙老大所言是唯一可行之计,我们兄弟听你的,开路先锋的差事就交给我们,走!」他和慕容霸策马奔出,两马当先往西门奔去。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商人们愣住了,一时之间无法做出反应。此时喊杀声和马蹄声惊天动地的传来,南、北门已经被攻破,马贼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还愣著干什么?马上去西门!」清脆的怒斥声打破了僵局,正是司马锦对四个仆人大喊。反应过来的四人护著司马锦往西门奔去,其它人也都反应过来,没有人再犹豫不决,商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往西门奔去。李圣天策马将慕容霸甩在身后,一马当先的往刚刚攻破北门的马贼奔去。慕容霸伤势未癒,不能动手,开路先锋的责任只能交由李圣天去完成了。「杀啊!杀了这个不怕死的小白脸!」当先的两个马贼挥刀扑过来,胯下坐骑的速度快如旋风。刚才一路杀进城,根本没人能挡住他们的攻势,两人自然不把李圣天放在眼里。雪龙的速度骤然提升,不可思议的跨过两丈的距离,眨眼间到了两个马贼近前。天元剑嗡鸣出鞘,化作一道闪电劈向左侧马贼,与此同时,李圣天右脚一抬,卷起强猛的罡气,踹向右侧马贼的腹部。两声惨嚎同时响起,左侧马贼喉断滚落马下,右侧马贼则出乎意料的跌飞出去,竟然没有当场毙命。李圣天心想道:「能挡我一脚不死,这个马贼的武功相当高明啊!」正思忖间,后面的马贼如潮水一样涌上来,一个个都是凶猛彪悍,武功相当不俗。陷入重围的李圣天越来越能肯定自己的推测,如果有这么多武林高手组成的马贼团,只怕犬戎境内早已风声鹤唳、鸡犬不宁了。天元剑又破开两个马贼的攻势,活生生割断他们的喉咙,不过其它的马贼悍不畏死,瞬间填补空位,如潮水一样攻击著李圣天。李圣天粗略估计敌人数量接近两百,而且都是高手,即便他的自然之力恢复迅速,也赶不上消耗的速度,再这样下去必定会力竭而亡。李圣天正大感焦急的时候,无数破风声涌进耳鼓,密密麻麻的劲箭如暴雨一般从天而降。「来得好!」李圣天欣喜若狂,手中天元剑舞得有如一条游龙,绚丽夺目,无坚不摧的剑气疯狂切割著周围马贼的喉咙,血箭像喷泉一样纷纷喷发。马贼们可没有李圣天的能力,挡得了剑气挡不了劲箭,挡得了劲箭又挡不了剑气,只是眨眼间的功夫,马贼已经死伤大半。李圣天抽空回过头,正是司马锦的四个仆人带领商人们放箭攻击敌人,不用说,授意之人肯定是司马锦。形势急转直下,李圣天举剑大吼道:「大家跟我冲啊!」在李圣天的带领下,商队如旋风一般冲散了剩余的马贼,以莫可抵御的威势冲出西门,进入黄沙弥漫的小戈壁。那些马贼当然不会轻易的放弃,立刻冲进沙漠衔尾狂追。李圣天等人一刻不停,全速往北推进,但是商人们舍不得抛弃货物,使行进速度大受影响,以致于逃了近半个时辰还没有完全摆脱敌人的追踪。更让李圣天担心的是,公孙文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脱队了。商队继续前进,李圣天、慕容霸和司马锦则在一旁停马,交谈起来。「你确定要回去找公孙文杰?」司马锦的目光锐利如刀,她对李圣天的决定感到意外。李圣天点点头,微笑道:「刚才的事情还没有谢过司马兄呢!若不是你的四个手下,我可能已经被那些马贼缠死了。」司马锦目光复杂的看了李圣天一眼,冷哼道:「不用谢我,我的本意是想让人连你一起射死,只不过你命大而已。」李圣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脸色凝重的转向慕容霸,说道:「慕容兄,一时的成败不是最终结果,你千万不能失去斗志,别忘了,我们一定要到京都。」慕容霸感激的望向李圣天,斗志和信心略微有些恢复,但是他想到金鹰令落到谁的手里都还不清楚,那一点斗志和信心顿时消失,口中喃喃说道:「希望我们还能在京都相见,南宫兄自己小心。」李圣天微微一笑,注视著司马锦说道:「相信司马兄一定是盼望我回不来,呵呵呵呵!希望你的希望会落空,告辞!」说完,他调转马头,踏著无边无垠的黄沙往南奔去。司马锦看着李圣天消失在黄沙之中,美目中闪烁著异芒,心想道:「这个银发恶魔和我想象中的仇人完全不同,究竟问题出在哪里呢?」慕容霸喃喃说道:「银发恶魔,你真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家伙,一定要活著在京都见面才好。」说著,他策马进入商队中。司马锦若有所思的看了慕容霸一眼,跟著进入了商队中。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在茫茫小戈壁中前行著,抛开李圣天和公孙文杰的生死,他们能否平安走出小戈壁还是一个未知数。第九章 逃出生天李圣天发现公孙文杰是在两里以外,这个脱队的家伙正在做一件让人不解的奇怪事情。马背上的大袋子完全打开,公孙文杰正用袋子里的东西快速组装著像是弩箭一样的工具。白皙娇嫩的双手灵巧至极的舞动著,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组装著弩箭,这下李圣天已经可以肯定公孙文杰就是巧手公孙家的人,只有公孙家的人才能如此灵活的运用双手。「你来了,快过来帮忙!」公孙文杰看到李圣天,丝毫不惊讶,反而镇定的叫他过来帮忙。李圣天下了马,在公孙文杰的示意下,帮他把已经组装好、插在沙里的弩箭机藏进沙里。这些弩箭机成排的连在一起,由公孙文杰手里的一条细韧丝线统一控制,每台弩箭机都装有三支弩箭。李圣天从改良过的结构中看出这种弩箭机的力道很大、射程很远,如果应用在战场上,绝对是杀伤力极其巨大的武器。「你回来做什么?」公孙文杰一边组装新的弩箭机,一边问李圣天。「你留下干什么?」李圣天反问道,其实答案不言自明,他是想凭一己之力阻挡马贼的追赶,为商队争取更多的时间。公孙文杰淡淡的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过我没想到传说中冷酷凶残的银发恶魔也有慈悲救人的时候,说出去只怕没人会相信。」李圣天笑道:「你这样冒死设机关阻拦马贼,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我们彼此、彼此。」「哈哈哈哈!」两人相视一望,同时笑了起来,友谊的花朵在两人之间绽放。李圣天敬佩的说道:「我开始明白那些商人为什么这么信任你了。」公孙文杰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笑道:「我也开始怀疑你是不是银发恶魔了。」李圣天把黄沙盖在弩箭机上,淡淡的说道:「如果这次能够平安回到京都,我一定把自己不是银发恶魔的事情全盘告诉你,呵呵呵呵!」这句话半真半假,反而让人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这时两里许外卷起弥漫的黄沙旋风,显然是马贼们追了上来。公孙文杰手上的速度瞬间加快,一架架弩箭机快速的诞生,焦声道:「加快速度,马贼们快追上来了。」李圣天加快速度,语气轻松的说道:「公孙老大应该是巧手公孙家的人吧?」公孙文杰沉声说道:「这时候还有心思问这个,是又怎么样?」他的回答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分。李圣天笑道:「公孙家精善武器、机械的打造,难怪公孙老大拥有这种改良过的强弩,不过我很好奇,以你的身分,为什么要做商旅领队?」公孙文杰专注的继续组装,淡淡的说道:「做商旅领队不好吗?自由不受拘束,还有机会用上我发明的家伙,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就这么简单。」「哦!」李圣天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其实事情不难想象,公孙文杰一定是在族中倍受排挤,得不到重用,所以才会选择离开。李圣天微笑道:「其实我也喜欢在大草原上自由奔驰的痛快感觉,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爽!」「说得好!」公孙文杰赞同道,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所有弩箭机都组装完毕,在黄沙中排了足足有九行十六列,每台弩箭机又有三支弩箭,杀伤力可谓相当的可怕。公孙文杰牵著发动的细线,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看着一里许外的漫天沙尘,笑道:「等一下全靠你了,和突围时一样的策略,自己小心!」说完,他催马掉头,奔到一座沙丘后藏匿了起来。李圣天心中苦笑,自己冒险回头找公孙文杰,结果反而成了诱敌的饵,老天爷真会开玩笑。不过这也是最佳的战略,只能依计而行,李圣天把雪龙赶到后方远处之后,只身来到距离弩箭机二十丈开外的地方,仗剑而立,颇有以一敌万的气势。「杀啊!」漫天黄沙中,马贼们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当先有一骑越过其它人数个马身,一身马贼装扮,头、脸被黄巾遮住,只露出一双阴寒慑人的恐怖双眸,即使远隔数十丈,李圣天依旧一眼将他认了出来,正是昨晚抢走金鹰令的黑衣人。这下李圣天的推断得到了证实,这些马贼根本就是敌人伪装的,目标正是他和慕容霸。正惊骇间,一股铺天盖地的恐怖杀气笼罩了李圣天,他凝目望去,为首的一骑速度骤然加快,瞬间奔过十数丈的距离,狂驰而来,凛冽逼人的杀气竟然远隔数十丈就锁定了李圣天。李圣天心想道:「此人绝对是一个顶尖高手。」李圣天不敢有丝毫大意,右臂轻抖,天元剑抖动著指向奔来的敌人,剑势瞬间暴涨。敌人快如闪电,转眼间到了十数丈开外,口中发出「咄」的一声断喝,马上敌人竟然凌空掠起,宛如鹞鹰一般扑了过来。「嗡!」天元剑毫不示弱的遥指敌人。就在这一刻,凌空扑来的敌人忽然融入了虚空之中,身形由实化虚,只剩下一双彷佛看透天地万物的智能之眼,似乎能看穿李圣天心中每一个念头。「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彻天地,几乎将李圣天所有的斗志都轰成碎片。李圣天生出难以遏止的恐慌感,这是在他体悟自然之道后从未有过的感觉,敌人的强横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更让他震惊的是,敌人竟然精通佛法真言,而且实力不亚于曾经交过手的三大圣僧。李圣天无暇去思考敌人的真实身分,右脚以玄而又玄的步法悄然后撤,心神进入万法皆灭的无人无我境界,脚踏的黄沙立刻往四方延伸,直到天涯海角,心神与天地融合为一,不分彼此。就在这时候,敌人由虚化实。李圣天的精神集中起来,体内自然之力疯狂的运转著,周而复始,当整个人完全与天地合二为一的时候,天元剑自然而然的挥劈而出,击出了夺天地造化的玄奇一剑。敌人骇然大惊,身体绕空旋飞,以暗合天地至理的姿态飘然止住前冲的势子,落往下方地面。李圣天随心而发的一剑,自然而然的改变路线,凌空再次斩来。刚刚落地的敌人心头一震,双手快速在胸前结起李圣天熟悉的法印,口中断喝道:「咄!」印气迸发,直中剑锋。「噗!」敌人遮脸的面罩染成血红,站稳身体之后,他目射凶光,嘶吼道:「杀了他!」「杀啊!」后面的马贼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数量惊人。李圣天心中叫苦,如果真的陷入马贼的包围,可就没有生还的机会了,公孙文杰怎么还没有动作?正思忖间,公孙文杰适时发动。「小心!」公孙文杰提醒的吼声未落,他便策马而出,用力一拉丝线,一排排弩箭机顿时从黄沙之下探出来,随后劲道十足的弩箭如闪电一般射入马贼群中。「来得好!」李圣天暗呼一声,运起流云飞羽,宛如一片羽毛腾空向后掠去,外放的灵觉准确的掌握那一排排弩箭的速度和空隙,落下时,恰好点在两排弩箭的中间,然后电光石火间弹起,返身扑向雪龙的位置。马贼们面对突然出现的弩箭,根本反应不过来,一时之间惨嚎不断,纷纷被弩箭透胸而过,顿时引起更大的骚乱。凶猛的弩箭攻击有如一波波浪潮,转眼间四、五百人命丧箭下,马贼损失惨重。当弩箭攻击停止,马贼们重整队形的时候,李圣天和公孙文杰早已策马奔出一里许外,远远的抛下他们。「啊!」茫茫沙漠中,响起马贼头目不甘心的嘶吼声。在森冷的寒夜中,两人两骑在茫茫黄沙中全力奔驰,正是李圣天和公孙文杰。天上繁星密布,迷人的星空美丽如梦境。李圣天和公孙文杰搂著马颈,两人都已经精疲力竭,若非胯下的坐骑神骏异常,只怕他们早就倒在茫茫沙漠中,被黄沙掩盖了。两人拦下那些马贼之后,狂奔了两天一夜,中间不敢停下休息一秒钟,现在两人仅靠最后一丝意志力坚持著。天空高处,一个小黑点在星光下翱翔盘旋,正是马贼们放出的猎鹰,目的当然是锁定李圣天和公孙文杰的位置,继续追踪。这让两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威胁,彷佛随时可能被敌人追上一样,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没命的狂奔。寒冷的夜风刮起沙砾,吹打在脸上十分的难受,但是近乎麻木的两人却毫无所觉。公孙文杰逆风喊道:「马儿快撑不下去了。」李圣天面露苦笑,扭动僵硬的脖子望向天空,说道:「若是能把那些禽兽射下来就好了,至少能饱餐一顿。」「呵呵呵呵!」公孙文杰乾笑起来,咳了两声,说道:「那只能等牠们上茅房的时候,咱们趁机偷袭了。」「呵呵呵呵!」李圣天也笑了起来。两人苦中作乐,但是他们都知道如果还找不到水源补充,恢复体力,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公孙文杰惊呼一声,差点搂不住马颈,从马上摔下去,看来他的体力和精力都已经到了极限。「公孙老大再坚持一下,说不定老天爷会赐给我们一座绿洲呢!」李圣天想用望梅止渴的办法激励公孙文杰。公孙文杰苦笑道:「恐怕我坚持不到那时候了,你要是能活下去,记得帮我宣传一下我的强力弩箭机,那我死也瞑目了。」李圣天冷喝道:「休想我会帮你,你要自己活著制造弩箭机,我保证能用它们打造出一支无敌的弩箭部队,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呵呵呵!咳咳!」公孙文杰猛烈的咳嗽著,看来他真的坚持不住了。「哈哈哈哈!」李圣天突然狂笑起来,大喊道:「绿洲!公孙老大快看,绿洲!」公孙文杰虚弱的喘息道:「别骗我了,怎么可能?」但是他还是尽全力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远处,眼中暴射出希望的光芒,燃起生存的斗志。前方天际的尽头处,一条绿线探露出来,两人几乎闻到了湿润的空气味道。「吆喝!」两人同时兴奋的怪叫著催马而去。过了不久,两人躺在湖边的绿草地上,象是从地狱来到了天堂。一侧是碧绿的湖泊,在夜空下闪烁著幽幽的光芒,就象是小戈壁中一颗巨大的翡翠宝石;另一侧是茂密的树林,杨树和槐树密集的生长,连接著他们躺卧的绿草地,为这片宛如天堂的湖泊形成了天然的防护屏障。夜风缓缓的吹过,将湿润的空气透过鼻腔送入肺中,滋润著两人久旱的身体,生机是如此的盎然勃发,两人的心中也被斗志和信心充盈著。老天爷没有抛弃他们,这片绿洲带给了两人无穷无尽的信心。李圣天将双手压到头下,星眸熠熠生辉的望着天空,连那只在高处盘旋的猎鹰也不再那么讨厌,反而让他有种活生生的幸福感觉。「能活著真是太好了。」李圣天有感而发的说出一句话,倾出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公孙文杰睁开略显疲惫的眼睛,说道:「若是没有那只禽兽盯著,那就更完美了。」李圣天虎目放光,精神完全恢复到最佳状态,思虑清晰明朗,随后他充满信心的说道:「很快就会完美的,我就不信那只禽兽能饿著肚子追我们,今晚我们好好休息一夜,明天开始,我们反过来做猎人,只要那只禽兽猎食,将是我们要牠命的最好时机。」「没错。」公孙文杰精神大振,斗志昂扬起来。两人互望一眼,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深沉的睡眠中,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恢复精神和体力。到了清晨,李圣天被一阵灵觉传来的警兆惊醒,树林另一头赫然有人在活动,该不会是马贼追来了吧?李圣天叫醒公孙文杰之后,两人悄无声息的往有人活动的位置潜去。马儿们留在湖边吃草,在还没探清楚情况之前,两人不会贸然离开。两人轻松的潜到靠近那些人的两棵白杨树后,探头观察,这才放下心来。对方并不是马贼,而是几个商人打扮的人,其中三个打扮得很阔绰,另外四个明显是仆人,负责抬著一个半人高的大箱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公孙文杰压低声音说道:「那三个商人打扮的家伙根本不是做生意的,反而象是武林高手。」李圣天点点头,他早就看出来了,那三个商人神光内蕴,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家伙更是太阳穴高高隆起,应该是实力不弱的高手。至于那四个抬箱子的人,只是普通的武林中人。公孙文杰又说道:「他们不是咱们商队的人,怎么会选择走小戈壁这么危险的路?肯定有问题。」李圣天的灵觉不著痕迹的外放而出,潜入那个大箱子中探察情况,直觉告诉他,事情一定跟那个大箱子里的东西有关系。「你们轻一点,碰坏了箱子里的东西,唯你们是问!」胖商人的怒斥声更加证明的李圣天的直觉。眼见那四个人要把箱子抬上由两匹骏马拉著的雪橇,公孙文杰出声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别管他们了。」李圣天眼中精光暴闪,说道:「箱子里是一个受伤的少女,伤势不轻,公孙老大,你认为我们该袖手旁观吗?」公孙文杰闻言一愣,旋即杀意大生,他骨子里和李圣天是同一种人,都非常怜香惜玉,所以他听到箱子里是一个重伤的少女,正义感顿时压倒了一切。李圣天注意到公孙文杰的反应,沉声说道:「我还想到了一个摆脱那只猎鹰的办法,等一下你对付那四个抬箱子的人,我对付另外三个人,记得留活口。」公孙文杰做了一个明白的手势,目光紧盯著正在放箱子的四个人。李圣天低声喝道:「动手!」两人应声掠出,像两只雄鹰一般腾空扑向那些人。「什么人?」对方的反应非常快,首先做出反应的是那三个假商人,他们显然意识到李圣天的厉害,三人呈「品」字形挥舞著三种奇门兵器迎了上来。左边那个人使用的是峨嵋刺,擅于近身肉搏,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样,直直扑了过来;右边那个人使用的是流星锤,擅于远程攻击,铁链一挥,流星锤便卷起罡风直砸李圣天的胸口;中间那个人的武器最奇怪,赫然就是双手宽大的袍袖,宛如蝴蝶一般旋空狂舞,向李圣天兜头罩过来。李圣天冷然一笑,天元剑藉著出鞘之势,直逼右方的流星锤,剑气森然,剑意慑人,大有一剑碎锤之势,与此同时,他左手掐起半朵莲花印,想以印劲击退左边的敌人,然后再全力收拾中间那个高手。这个战略绝对是最佳战略,只是李圣天没料到这三个人是擅于合击术的高手,默契十足,三人看清楚李圣天的战术之后,攻势突然一转。左右两侧的攻击速度骤降,反而中间的袍袖后发先至,以狂暴之态卷向李圣天的脖子,紧接著流星锤速度加快,多了旋转的力道直击李圣天腰间,而左侧的敌人则借势后飞,双臂一抡,竟然将峨嵋刺当暗器抛掷而出,呼啸著刺向李圣天会阴部位。上、中、下三路全部遭到攻击,对方的合击术可谓精绝至极。换作普通高手,此时一定是阵脚大乱,不知道该防哪一路攻击才好,但是李圣天早已体悟自然大道,神奇的灵觉更是冠绝天下,无所不在的精神力已经将三人的攻击锁定。三人的攻击彷佛同时到达,实际上却有微小的时间差,而这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差就成了三人失败的主因。「当当!」李圣天手中天元剑挡飞下路的峨嵋刺,其身形化作一团魅影诡异至极的撞入胖商人怀中,顿时响起恐怖的骨骼碎裂声,胖商人惨呼不及,倒飞出两丈,倒地毙命,七窍涌出怵目惊心的几道血线。李圣天一刻不停,身化旋风一般掠向持锤的人,刚才的攻击恰好让流星锤落空,现在正是击杀对方最好的机会。天元剑化成一团虹芒卷出,轻松至极的卷过对方的脑袋,虹芒未消,李圣天身形再闪,玄而又玄的来到最后一个敌人身前,冷喝道:「别动!」对方不敢再动,因为他脖子上横架著天元剑,寒意逼人,随时都可能割掉他的头颅。这时候,之前的虹芒才消散,只见一颗头颅滚落地上,血箭狂喷。另一边公孙文杰的战斗也正好结束,四个壮汉仅留一个活口,正蹲在地上发抖,险些尿裤子。「箱子里是什么?」李圣天直接问道。「人。」那个人抖著声音回答道。「什么人?」李圣天问道。「不知道。」那个人回答道。「谁指使的?」李圣天又问道。「是丞相大人。」那个人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目的是什么?」李圣天冷冷的问道。「不知道。」那个人紧张的回答道。「你还知道什么?」李圣天面无表情的问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个人只感觉裤裆里有一股热流炸开,膀胱瞬间失去了感觉,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李圣天闻到腥臊味,撤回天元剑,冷哼道:「像你这样的废物不该生为男人,跟他一起滚吧!」说著,他指了指那个吓得发抖的大汉。两人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狂喜的说道:「谢谢英雄!多谢英雄饶命!」两人战战兢兢的各自爬上一匹马,直到这个时候,他们还不敢相信这两个人会放了自己。公孙文杰已经知道李圣天引走猎鹰的计画,冷喝道:「你们两个从东边树林离开,一直往东去,如果被我们在往北的方向发现你们,后果自负,滚吧!」「是,我们一定往东去。」捡回性命的两人策马狂奔,头也不敢回的奔出了树林。公孙文杰望了望头顶高空,原本盘旋飞翔的猎鹰开始往东移动,欣然的说道:「那只猎鹰真的把他们当成我们了,呵呵呵呵!」李圣天笑了笑,来到大箱子跟前,打开箱子,一股动人的幽香顿时涌进鼻端,沁入心脾,险些让他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