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集第一章 东南危局女人的肉体的确是世上最美妙的东西,柔若无骨,软似轻棉,搂著她们就像搂著一团水。李圣天身下的婉儿娇喘连连,婉转承欢,真不愧艺名为婉儿,确实是婉约动人的妙人儿。酒劲上涌的李圣天欲火焚身,虎腰疯狂的耸动,一杆长枪进行著高速的活塞运动,频频进出那淫水泛滥的妙处。秦武阳和房文玄也各自搂著美女在房间里奋战,对于他们这些男人来说,青楼就是一个发泄性欲的地方,过了今晚,他们会把在这里做过的事情抛到脑后,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杜玉侯确实有心事,不然不会喝得酩酊大醉,疯狂的玩女人。李圣天身下的荡女的确是一个极品妙人,阴户虽然不像龙儿她们的妙穴那般让人欲仙欲死,却别有一番销魂蚀骨、荡人心魄的滋味,挑逗得李圣天浑然忘我,只想在她身上疯狂的发泄一番。相邻的两间屋子里不断响起让人销魂的叫床声,一浪高过一浪,看来秦武阳和房文玄也都是床第高手,弄得女人欲仙欲死,差点跪地求饶,但是他们比起李圣天的床上功夫,还是差得远了。当秦武阳和房文玄偃旗息鼓的时候,李圣天正做得兴起。虎腰狂耸,「噗磱噗磱」的进出声就象是人世间最美妙动听的乐曲,李圣天身下的美人儿已经不知道高潮了多少次,早已通体无力、全身酸软,但还是要继续承受著一波波高潮的冲击,就连神智都快要迷失了。对付一个妓女,李圣天当然不会使出学自素女心经的各式绝学,不过藉著酒劲,他还是大展雄风,弄得婉儿差点昏迷过去。「噢!噢!」酥麻的快感沿著脊椎神经直抵脑部,从大脑涌来一阵阵舒爽的电流,李圣天虎腰一顶,粗大的长枪死死的抵住花心,生命精华像是火箭冲天一般喷射了出去。婉儿不停的颤抖著娇躯,俏脸露出欲仙欲死的迷醉表情,无力的呻吟著,显然李圣天让她品尝到前所未有的销魂滋味。发泄完的李圣天酒醒了七分,搂著全身酥软的婉儿歇息片刻之后,他便撇下婉儿,披上衣服,起身推门而出。隔壁门外站著一个人,正是穿戴整齐、若有所思的房文玄。李圣天没有丝毫吃惊,反笑道:「先生不该在这种事上追求速度,这可攸关男人的尊严哦!」房文玄苦笑道:「侯爷别开玩笑了。」他努了努嘴,示意到楼下详谈,当先步下楼梯。李圣天面色一沉,紧随其后。此时已经是五更天,即便是灯红酒绿的青楼也灯火杳然,一片沉静。「杜兄究竟有什么心事,先生不妨坦诚相告。」李圣天开门见山的说道,其实这件事就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他隐约感觉到这是一件大事。房文玄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楼上杜玉侯休息的房间,象是在告诉李圣天又像喃喃自语一般的说道:「十天前,东南第一名将杨怀远攻破扩州城,扩州太守苏东兴被俘投降。」李圣天虎躯一震,大脑快速的将这则讯息加以分析,不由得心中狂喜,开口说道:「卫省兰向南离王投降了。」这个结论绝非胡乱得出,皆因杨怀远是虎门关守将,把守著西南通东南唯一的南方大门,也是昔日武元友东进最大的阻碍,如今杨怀远弃守虎门关,等于向占据武元友地盘的云翔敞开了大门,这么做唯一的解释就是建州太守卫省兰已经向二殿下投降了。房文玄看着李圣天,苦笑道:「我猜到侯爷会有这样的反应,卫省兰一向以大夏忠臣自居,效忠云翔也是合情合理的事。让我觉得可怕的是云翔,想必他早已派人联系上卫省兰,之后才和黄通裕结盟共讨武元友。如今桂、柳二州落入他的控制,虎门关西面没有了威胁,原本镇守此处的杨怀远也就无后顾之忧的放手施为,以猛虎军的精锐勇猛,想要拿下东南各州只是时间的问题。而云翔因为有了东面的呼应,可以放手在西南扩张势力,如果我所料不差,他下一个目标就将是黄天军。」房文玄再次叹了口气,无比感慨的说道:「如果被我猜中,那么云翔这个人就太可怕了,如此深谋远虑,再加上毒辣无情的行事手段,恐怕大帅只有被云翔吞噬一空的下场。」他改口称黄通裕为大帅,显然对黄通裕还有一份感情,不希望黄通裕就这样被云翔吞掉。李圣天却因为房文玄的分析变得异常兴奋,但是又不能在房文玄面前表露出来,于是他压抑的说道:「南方统一不是坏事,至少在犬戎大军再次入侵时,可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总比一盘散沙被人各个击破来得好。」房文玄望过来,象是看穿李圣天内心的兴奋一样,眼中闪过一抹颓废之色,开口说道:「如果统一南方的是侯爷,我一定会击掌庆贺,可惜……」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李圣天心生感动,房文玄如此看重他,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李圣天问道:「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先生为何对二殿下的印象如此恶劣,难道只因为望奴族的事以及他曾经派人暗杀过你?」他紧盯著房文玄,等待合理的答复。事实上,李圣天真的很希望房文玄能够成为云翔的军师,所以他才想要弄清楚事情的关键所在,帮助他们解开心结。房文玄当然猜到李圣天的想法,随后房文玄叹气道:「其实我连云翔的面都没有见过,我之所以判定他是一个不世奸雄,皆因一件事。」李圣天大感好奇的说道:「请先生明言。」房文玄虎目中射出无尽悲伤的光芒,喃喃说道:「侯爷有所不知,其实我并不是汉人,而是西南蛮族茫部族人。」房文玄看了李圣天一眼,眼中悲伤的光芒更盛,接著说道:「茫部族是一个西南的小部族,在大荒盟甚至连列席的资格都没有,长久以来部族都是依附于紧邻的望奴族生存。」李圣天心中恍然大悟,难怪他从来没听说过茫部族,在大夏官方的统计中,西南少数民族只计数列席大荒盟的三部四族,余者皆不计数。房文玄继续说道:「望奴族最初和云翔合作,皆因云翔提出将紧邻西南原始森林的钦州割给望奴族。侯爷可能不知道,对世代生活在原始森林的少数民族来说,能够迁入富庶、安定的平原地带,绝对是抗拒不了的诱惑,因此望奴族族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唯一提出反对的只有我的族人,并不是因为望奴族迁走之后会少了依靠,而是因为对少数民族来说,离开了原始森林就等于放弃了民族的历史和尊严,望奴族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李圣天看着情绪激动的房文玄,心生同样的感慨,对西南的少数民族来说,原始森林才是他们的根,不管那里的环境多么恶劣,生存的条件多么差,只有在森林里他们才是主宰,而一个民族一旦抛弃了自己的根,抛弃了民族的历史和生活方式,那么这个民族唯一的下场就是灭亡。李圣天叹了口气,感慨的说道:「比起望奴族,先生的族人们更加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以及种族延续的根本。」房文玄眼中盈满泪水,声音哽咽的说道:「那又能如何?我的族人们仍然逃不了被灭族的命运。」两行热泪终于淌下,悲愤情绪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李圣天身躯一震,面露无法接受的矛盾表情,过了良久,才开口问道:「是二殿下做的吗?」房文玄点点头,缓和一下情绪,擦掉眼泪,说道:「云翔低估了我们蛮族人,他以为这样可以炫耀自己的武力和强大,震慑大荒盟,殊不知这样只会激起公愤,我们蛮族人是绝对不会屈服于任何武力的!」他虎目中射出深刻的仇恨光芒,看得出他对云翔的恨意除了以血偿还之外,没有第二条途径。「能肯定吗?」李圣天心乱如麻的问道,如果真的是云翔灭了茫部族,该怎么办才好呢?房文玄紧盯住李圣天的目光,以无比肯定的口吻回答道:「事后是大荒盟的盟主,也就是蛊苗族族长金玉妍派人通知我的,想叫我阻止黄通裕与云翔结盟,可惜……可惜我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神情转为黯然,悲伤的情绪再次席卷而来。李圣天心中被不敢相信的情绪占满,如果房文玄说的是事实,他该如何面对二殿下?「这件事我要亲自问二殿下,除非他亲口说出来,否则我不会相信的。」李圣天明知道房文玄没必要骗自己,但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房文玄早已猜到李圣天的反应,于是房文玄叹气道:「侯爷何必骗自己呢?如果不是云翔做的,他又何必派人来杀我?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李圣天心烦意乱的摇头道:「先生别说了,只有二殿下亲口承认是他做的,我才会相信。」他已经下定主意,这次折返巫州,第一件事就是赶去桂州向云翔问个明白。房文玄摇摇头,说道:「我能理解侯爷还抱著一丝希望,不过请侯爷相信我一次,如果真的要当面质问云翔,事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怕……」「先生多虑了,那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李圣天斩钉截铁的打断道,不管云翔变成什么样子,他相信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永远不变。房文玄注视著李圣天,喃喃说道:「希望云翔不会辜负侯爷对他的信任。」房文玄顿了一下,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侯爷,那就是云翔保证过侯爷在辰、巫二州泄漏身份的事不成问题,如果我猜得没错,只怕辰、巫二州的百姓们有危险了。」「什么?」李圣天再次大惊失色。「能够让侯爷身份不被怀疑的方法有很多,但是依我猜测,云翔十之八九会采取最残暴、最激烈的一种方法。」房文玄看着李圣天,一字一顿的说道:「那就是屠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无论如何李圣天都无法接受这个推断。房文玄摇摇头,说道:「虽然我也不希望云翔这样做,可是从他屠杀茫部族的残忍手段来看,我九成九肯定他会选择这么做。只要屠尽这两城,即使消息早已传开,想要证明也无从入手,更重要的是,这还可以从另一方面证明侯爷南宫水月的身份,因为云翔绝对不会屠杀惜花侯爷统治的子民。」房文玄看着李圣天说道:「我知道侯爷现在不会相信,不过事实会证明一切的,侯爷要有心理准备。」李圣天方寸大乱,房文玄的话很有道理,只是屠杀茫部族,他还可以原谅云翔,但是如果云翔连辰、巫二州的百姓都屠杀殆尽,那他还能原谅云翔吗?答案是否定的!「先生的话我记住了,不过我真的不希望被先生说中。」李圣天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复杂的情绪占据心中。房文玄点了点头,充满感慨的说道:「换成是我和玉侯之间发生这样的事,一样也无法接受,不过我相信以侯爷的坚强,一定可以过这一关的。」李圣天苦笑道:「希望如此,如果二殿下真的如先生所说,那我也能明白杜兄在烦恼什么了。」房文玄沉声说道:「比起侯爷,玉侯的苦恼实在算不了什么,大不了劝王太守向杨怀远投降,杨怀远不是云翔,绝对不会做出屠城的凶暴之事,相反的还会尽力安抚,毕竟要统一东南,真正威胁他的是控制苏杭的青商会,在与犬戎正面冲突之前,保存实力是最重要的事情,相信云翔也是这样授意于他的。」李圣天叹气道:「但是这样一来,南方很快就要重陷大规模混战的乱局中,百姓又要遭殃了。」房文玄恢复冷静,以局外人的角度分析道:「大乱方有大治,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东南、西南的乱局不会持续多久,真正的大混乱恐怕是在南方统一之后,南北大战袭卷天下,苦难这才开始。依我推测,不出三个月,这场苦难就会开始。」李圣天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从宋倩葳口中得知萧道衍的健康现状之后,就知道宋倩葳所言三月后犬戎大军南侵的消息是真的。三个月,这是留给二殿下最后的时间,也是南北大战开始前的准备期,在这一点上,房文玄的远见确实让李圣天佩服。「明天侯爷要赶回巫州吗?」房文玄突然问道。李圣天点点头说道:「我打算沿涪陵江逆流上黔州,由那里表露身份北上。」他有意无意间避开了辰、巫二州的关键性问题。房文玄并没有在意,目光重新落回楼上杜玉侯的房间位置,淡淡的说道:「我会留下助玉侯一臂之力,不过当大局已定的时候,我也会北上犬戎。」李圣天全身一震,问道:「先生不看好大夏复国吗?」房文玄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侯爷放心,除了你以外,我不打算再帮任何人,北上一是游历异国;二是看有没有机会助侯爷一臂之力。」李圣天大为感动,却忽略了房文玄话中的深意。房文玄伸出右手,与李圣天伸出的手紧握在一起,随后他注视著李圣天说道:「请侯爷保重。」「先生也保重。」李圣天点头道。四手紧握,李圣天和房文玄之间隐约建立起一种默契的关系,似乎可以预见有朝一日,两人将会并肩作战,驰骋沙场。楼外,鸡鸣响起,破晓已至,新的一天和分手的时刻同时来临了。李圣天从隋州翻越云渡山脉,彷佛走在一条回到过去的路上。李圣天并没有淡忘这条路上的回忆,久远的记忆在脑海中盘旋著,从幼年、童年到成年,安阳城承载了一切回忆,那里是他与云翔共同成长的地方,如今那个敦厚的二殿下真的变了吗?每当李圣天想起房文玄的一番话,他都会生出直接北上的念头。忽然间,李圣天明白了过来,其实他内心已经同意了房文玄所有的推测。李圣天心想道:「二殿下,你真的会那么做吗?」穿过八千里凶险的山脉,李圣天和秦武阳终于抵达了涪云县,也就是当时李圣天穿越云渡山脉的起点。目之所见,涪云县早已呈现一片兵凶战危的景象。「武阳,去打听一下,务必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李圣天对秦武阳吩咐道。「是!」秦武阳应声而去。李圣天目送秦武阳离去,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身边惶恐不安的百姓们不断经过,每个人的目光都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带著敌意,又显得避之唯恐不及,彷佛在看一个惹不起的怪物一样。李圣天满心迷惑的想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呢?」李圣天迈步往酒楼走去,那里向来是最容易打探到消息的地方。一阵吵嚷声突然从街尾处传来:「那个人站住!」李圣天感应到不善的气息,驻足转身,只见一群执刀拿剑的壮汉凶神恶煞的奔了过来,转眼间李圣天已经身陷重围。第二章 又逢佳人「几位是在叫我吗?」李圣天看出这些人的修为普通,所以根本不放在眼里。为首的壮汉大喝道:「你是生面孔,肯定是外地人,说!你是哪里人?到我们这里来干什么?」李圣天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兄台是在盘问在下吗?」「少废话,快说!」一群壮汉纷纷大吼起来,但却是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掩饰不住内心的惶恐。李圣天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这些事本来只有官府才能过问,不过我不介意回答你们,我是隋州过来的客商,专门从事辰、巫二州和隋州一带的经商贸易,不知这个答案诸位是否满意?」回答虽然简单,但是却毫无可疑之处,应该可以过关。不过众人的反应出乎李圣天的意料之外,纷纷大吼道:「胡扯,果然是奸细,杀了他!」为首的壮汉大喝道:「兄弟们,把奸细抓起来!」不容李圣天再解释,一群人已经准备动手。李圣天感叹一声,知道事情无法简单的解决,他把手探向腰间,天元剑随时可以出鞘嗜血。「住手!」千钧一发间,一声焦急的喊声从前面的酒楼门口传来。一群壮汉愣愣的望过去,而李圣天无须用眼观看,就从声音判断出大喊的人是墩子。墩子急忙奔过来,推开包围的众人,来到李圣天面前,沉声说道:「公子绝对不是奸细,我可以为他作证。」为首的壮汉不满的问道:「你凭什么证明?」墩子回答道:「公子是我和我娘的恩人,这一点三哥可以作证,不信你们去问他。」为首的壮汉迟疑了一下,狠狠的瞪了李圣天一眼,冷喝道:「好,今天就给你面子,我们走!哼!」一群凶神恶煞的人轰然而散,沿原路消失在街尾。他们刚走,墩子就跪倒在李圣天面前,激动的说道:「恩公,请受墩子三拜。」说完,他便磕了三个响头。李圣天搀起墩子,笑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快起来吧!」墩子起身之后,激动的说道:「我还以为再见不到恩公了,真是太好了。」「主子!」秦武阳气喘吁吁的从前面奔过来,看他面红耳赤的样子,猜得出他也遇到了麻烦。李圣天简单为墩子介绍了一下之后,问道:「打听清楚了吗?」秦武阳一脸惭愧,摇摇头说道:「别提了,根本没有人搭理我,接著跑来一群人说我是奸细,大喊著要抓我,要不是我跑得快,免不了又要打一架。」李圣天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墩子身上,微笑道:「墩子兄弟,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告诉我?」墩子点点头,说道:「恩公和秦大哥跟我来,到酒楼我再详细的告诉你们,唉!涪云县快要完蛋了。」墩子的最后一句话听得李圣天和秦武阳大吃一惊,连忙跟著墩子进了酒楼。李圣天进入酒楼落坐之后,便向墩子问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墩子叹了口气,缓缓的说明起来。原来巫州竟然送来最后通牒,要涪云县在十天后投降,纳入辰、巫二州的势力范围内,如果不从,大军刻日攻至,势将涪云县变成一座死城。李圣天这才明白自己和秦武阳为什么会被人当作奸细,毕竟在这个紧要关头,谁还会到涪云县来做生意?尤其是做辰、巫二州的生意。李圣天心想道:「万成应该不会用这种手段威逼涪云县,我离开时也没有交代要扩张势力,难道是万成自作主张?」李圣天和秦武阳交换一个眼神,秦武阳会意过来,连忙问道:「墩子兄弟,下通牒的人是不是辰、巫二州的主事人金万成?」墩子摇摇头,说道:「如果辰、巫二州还是以前的人主事,我们就选择投降了,反正涪云县也没有正式的军队和县衙,能有人庇护当然好,可是现在占领辰、巫二州的人根本是一个凶残的恶魔,就算我们弃城逃跑,也绝对不会投降!」李圣天心中涌起极其不安的感觉,他不敢相信的事情似乎真的发生了。李圣天看着墩子,强作镇定的问道:「墩子兄弟,告诉我们,辰、巫二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李圣天和秦武阳紧紧的盯著墩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墩子被盯得全身发毛,咽了口唾沫,然后恨声道:「七天前,辰、巫二州被攻陷,那些贼兵入城之后大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两州近二十万的百姓在三天内就被屠杀了三分之一,老人、孩子无一幸免,妇女被强奸者无数,根据逃出来的幸存者所说,那些贼兵没有人性,简直就是恶魔。」「什么?」震惊无比的李圣天和秦武阳面面相觑,全都无法相信墩子所言是真的。秦武阳问道:「攻占辰、巫二州的是什么人?」李圣天真的无法想象,一旦从墩子口中吐出「南离王」三个字,他该如何接受?墩子咬牙切齿的说道:「就是天杀的恶魔黄天军!」「什么?」李圣天和秦武阳再次惊呼出声。「怎么会是黄天军?」秦武阳一时无法接受这个回答,不管怎么想,都应该是占据桂、柳二州的南离王或是北面的犬戎大军比较有可能,怎么会是黄天军攻陷了辰、巫二州呢?李圣天松了口气,对他来说,只要不是云翔所做,再坏的消息也是好消息。「黄通裕应该是占领了古北城,扼住了辰州和桂州之间的咽喉,大军由此东进,攻陷了二州,只是没想到黄天军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大肆屠城,哼!」恢复如常的李圣天目中射出无比深刻的恨意,仇恨的火焰在胸中熊熊燃烧著。墩子露出崇敬的目光,说道:「事实正是如此。」「可恶啊!」秦武阳猛然一拍桌子,虎目瞪向墩子,问道:「领军的是什么人?」墩子被秦武阳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回答道:「领军的是西南义军中有名的食人魔──秦焕,除了他以外,没有人会如此凶残,秦大哥还是不要惹他比较好。」「秦焕……」秦武阳虎目中射出恨意,恶狠狠的说道:「竟然和我是本家,那就更饶不了他。」「主子!」秦武阳望向李圣天,目的不言自明。李圣天摇了摇头,面色平静如静止的湖水,整个人进入无悲无喜的空灵境界。越是在情况复杂的时候,就越不能被辰、巫二州的惨剧影响判断力。李圣天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随后淡淡的说道:「墩子兄弟,谢谢你,我们要马上启程,麻烦你帮我们找一艘船。」墩子愣愣的问道:「难道恩公要去巫州?」一句话说明这个憨厚的小伙子并非无谋的蠢人。李圣天点点头,说道:「兄弟放心,我此去如果无意外,应该可以解除涪云县的威胁,你们再也不用担心黄天军会南下了。」墩子更加迷惑,皆因不晓得李圣天的身份和实力,因此墩子担心的说道:「现在大江河道形势十分紧张,恐怕没有人敢冒险南下,请恩公三思啊!」李圣天向秦武阳递了个眼色,接著说道:「你只管帮我买一艘船,操舟的工作由我们自己来。」秦武阳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问道:「这些钱够不够?」墩子看到两人坚决的样子,知道劝说无用,于是他叹气道:「好吧!那么恩公一路小心。」墩子接过银票之后,说道:「跟我来。」入夜,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艘小船逆流而上,直接驶进离巫州城只有两、三里远的水域内。李圣天负手傲立船头,面如寒冰,目光灼灼的望向前面灯火通明的水道。李圣天心想道:「黄天军一定在那里布下了重兵,以达到封锁河道的目的。」此时李圣天胸中的恨火越来越灼热,他想起辰、巫二州的可怜百姓,就恨不能冲进黄天军的阵营,痛杀一番,方解胸中的郁闷。李圣天费尽力气才把这个疯狂的念头抛诸脑后,随后他低声说道:「武阳靠岸。」「是!」秦武阳应声划槳,将小船靠往西侧岸边。「嗡!」两人一登岸,天元剑便龙吟出鞘,卷起无坚不摧的罡气轰然击在小船上。坚固的木船爆炸碎裂,化作木屑顺著滚滚江水南下而逝。得到发泄的李圣天长吁一口气,星眸中的杀意却更加慑人。「主子,我们为什么不潜进巫州,杀掉秦焕一了百了?」秦武阳语带怒意,显然对李圣天的决定很不理解。李圣天摇摇头说道:「你以为我不想杀秦焕吗?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万成是死是活还不知道,黄通裕此次的行动和二殿下有没有关系也不清楚,现在杀了秦焕只会打草惊蛇,万一万成已经落入敌人手里,只会害了他。」秦武阳点了点头,恢复冷静的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圣天目视巫州的方向,目中杀意更盛,冷冷的说道:「你今晚就潜进城去,一方面找出万成的下落;另一方面打听秦焕的起居地点,我则连夜赶到桂州,找二殿下问个清楚。」「如果二殿下真的如房先生所言,主子打算怎么办?」自从李圣天把房文玄的分析告诉了秦武阳,秦武阳就对云翔抱持著敌对的态度。李圣天望向秦武阳,目射复杂而矛盾的光芒,冷冷的说道:「不管与二殿下有没有关系,秦焕和黄通裕都死定了,你去吧!」秦武阳望了李圣天一眼,知道李圣天还无法狠下心与云翔决裂,秦武阳暗叹一口气,说了一声:「主子保重!」说完,他翻上马背,策马而去。李圣天看着秦武阳没入黑暗之中,转向林瑞瑶所赠的宝马,轻抚马颈上的鬃毛,喃喃说道:「马儿,如果二殿下真的卷入此事,我该怎么办?」宝马吁了口气,彷佛听懂李圣天的话一样,轻轻的摇了摇头。李圣天叹了口气,一度陷入失神的迷茫之中,口中低声说道:「二殿下身为黄通裕的盟友,真的完全不晓得此事吗?」他扪心自问,答案是否定的。李圣天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心情矛盾的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都要听到云翔亲口解释,至于是否继续效忠云翔,只能在谈过之后才能决定。李圣天看了看彷佛有无数冤魂在夜色中哭泣的巫州城,随后跃身上马,策马而去。古北城南•南离王帅帐内──云翔倚靠在椅背上,闭目聆听着手下大将兀突乎的报告。在兀突乎的身边,令人感到高深莫测的军师赵归真默然站立,恭敬的表情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真实表现。「启禀王上,陆学章已经答应投降,我军可以马上进驻古北城。」兀突乎激动的口吻暴露他内心的喜悦,兵不血刃便劝降陆学章,这样的奇迹只有他们的圣女才做得到。云翔突然睁开眼睛,不露丝毫喜色,目光有如利箭一般射在兀突乎的脸上,淡淡的问道:「圣女去哪里了?」兀突乎连忙回答道:「圣女劝降陆学章之后,就说有事要做,先行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末将并不知道,也不敢过问。」「哼!」云翔的脸色变得异常阴森,整个帐内的空气彷佛在瞬间冻结。兀突乎打了个冷颤,低头不敢看自己的主子。对于这个将自己族长凌迟处死的主子,他兴不起丝毫违逆的念头。另一边的赵归真心中却充满了欣慰和兴奋,云翔终于与他所期盼的那个人越来越接近了。当云翔可以做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时候,天下将尽收云翔的囊中,而赵归真则会成为辅佐他成就帝业的一代传奇军师,名留千古。不过现在对赵归真最有威胁的是那个贱人,一天不除掉她,休想夺回在云翔心中的地位。赵归真轻挥羽扇,轻轻的咳嗽一声,吸引兀突乎的目光之后,轻声说道:「将军可以退下指挥军队入城。」兀突乎望向云翔,如果云翔不发话,他可不敢遵从赵归真越俎代庖发下的命令。不出赵归真所料,云翔冷然点头示意。「末将告退!」兀突乎施礼退下。大帐中只剩下云翔和赵归真两人,云翔冷冷的说道:「军师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话音一落,他再次闭目靠在椅背上,尽量放松自己的情绪,心中却充满了迷茫和惶惑的情绪。这样的情绪不是第一次出现,自从云翔将王叔扳倒,坐上南离王的位子,这种情绪就经常出现。为了光复大夏,云翔牺牲太多了,也许将来有一天,他会牺牲掉所有的一切,只剩下大夏国。每当云翔兴起这个念头的时候,迷茫和惶惑的情绪就会潮涌而来,让他感到脆弱和无助。「这样的牺牲值得吗?」云翔不断的在心中问自己,却还要分心听从赵归真的话,疲累的感觉瞬间击垮了他的心脏。「王上真的相信圣女吗?」赵归真问道。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云翔象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心想道:「对,我还有圣女,无论将来演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会背弃我,绝对不会!」云翔彷佛从沉溺的大海中浮出水面,淡淡的说道:「不相信圣女,难道要相信你吗?」这样的反问让赵归真心中一颤,但是恐惧的感觉却让他兴奋起来,因为云翔越来越精明了,这正是他所希望的。「王上,我敢发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和您的皇图伟业。」赵归真沉声说道。「是吗?」云翔斜睨了赵归真一眼,冷冷的说道:「瞒著我屠杀茫部族是为了我,还是让秦焕屠杀辰、巫二州是为了我?」赵归真感受到云翔心中压抑的怒火,丝毫没有恐惧,反而表现得更加坦然,无比恳切的说道:「我做这些事,全都是为了王上,屠杀茫部族既可以绝了望奴族重返西南森林的后路,又可以威慑其它蛮族,让我们免除了后顾之忧,全力统一南方。至于让秦焕屠杀辰、巫二州,更是一石二鸟的妙计,既能让惜花侯爷免除身分泄漏的危险,又让我们有借口攻打黄通裕,更让民心倾向于王上一方,谁也不会支持有秦焕这样凶残恶魔的黄天军,王上认为归真说得对不对?」赵归真望向云翔,注视他的表情变化。「哼!」云翔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赵归真看出云翔同意了自己的作法,趁热打铁的说道:「如果王上认为归真是擅作主张,就请王上严惩,归真绝无怨言。」云翔眼神一阵闪烁,沉声说道:「这两件事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以后绝对不许你擅自作主,做这样的事之前必须请示我。」赵归真直视云翔,问道:「如果我禀告王上,王上可以对圣女保密吗?」云翔微微一愣,虎目射出极其复杂的目光,他心想道:「圣女绝对不会容许我做这样的事,可是有时候这些事又不能不做。」「唉!」云翔感叹一声,缓缓的坐直身子,一字一顿的说道:「这种事只限你我两人知道,绝对不能向圣女透露,明白吗?」赵归真面露难以遏止的欣喜,施礼道:「归真明白。」云翔长叹一口气,低声说道:「起来吧!我们随大军进城。」「是!」赵归真应声起身。云翔站了起来,心中生出再也无法回头的揪痛和悲伤,最后一个能够挽救自己良心的人也将离他而去。云翔在心中想道:「圣女啊!你能原谅我吗?」在赵归真的陪同下,云翔黯然走出了大帐。李圣天策马狂奔在官道上,心中的迫切压倒了所有的情绪。李圣天不敢再去想云翔是否知道秦焕屠杀辰、巫二州的事情,因为那几乎已经是不争的事实。黄天军展开如此大规模的屠杀行动,云翔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他却全无反应,连伸出援手都没有,这就足以证明一切了。李圣天抛开所有的念头,抱著仅余的一丝侥幸心理,策马狂奔,一切在见过云翔之后,自然会见分晓。突然间,一声口哨划破夜空,象是来自天堂的神之呼唤一样清脆、响亮。李圣天胯下骏马突然止住奔势,完全不顾背上的李圣天,扬蹄而起,嘶鸣不断,而嘶鸣声中透露出明显的狂喜和兴奋。不明就里的李圣天勒紧马腹,神奇的精神力源源不断的输出,宝马终于在安抚之下恢复平静,但是一双马眼却始终兴奋的望着口哨传来的方向。李圣天望了过去,精神触角自然顺势延伸,转眼之间一切都清晰的映入心底。「林姑娘!」当李圣天发出狂喜呼喊的时候,头戴垂纱斗笠、一袭白衣的林瑞瑶飘然从黑夜中掠飞出来,稳稳的停在宝马和李圣天的身旁。见到旧主的宝马再次狂嘶,不过比刚才的激动模样好了许多,马头亲昵的靠向林瑞瑶怀里,任谁都能看出宝马的欢欣。同样欣喜的李圣天下了马,双眼看着林瑞瑶,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林瑞瑶开口说道:「恭喜公子不仅恢复武功,还更上一层楼,进入绝顶高手的行列。」李圣天感觉到林瑞瑶的灼灼目光,感激的说道:「姑娘赠马救命之恩,我永世不忘,请受我一拜。」说著,他躬身就要跪下。林瑞瑶摆手道:「侯爷千万别做这些无谓的事情,会让瑞瑶耻笑的。」李圣天全身一震,停止施礼,叹气道:「原来姑娘早就知道在下的身分,让姑娘见笑了。」林瑞瑶没有说话,李圣天却知道她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此时林瑞瑶那张面纱下的美丽脸庞,挂著复杂而矛盾的神情。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林瑞瑶打破僵局,柔声道:「侯爷可能不知道,瑞瑶已经是南离王军的圣女,专门为二殿下出谋划策。」李圣天虎躯一震,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涌起一股酸意,分明就是吃醋的感觉。「恭喜姑娘,如此一来,姑娘就可以完成匡扶天下、造福万民的志向,恭喜、恭喜。」李圣天的这番话酸味十足,其中深意不言自明。林瑞瑶陷入沉默之中,矛盾的情绪涌上心头。「姑娘在此拦下我,有什么事吗?」李圣天开口询问道,目光却从林瑞瑶移开,落在宝马的身上,而他心中异样的情绪越来越浓烈。林瑞瑶微微低下头,说道:「我想请求侯爷一件事,不知道侯爷能否答应?」「姑娘请讲。」李圣天轻轻的抚摸著马鬃,想要把精神力从林瑞瑶身上移开,却毫无办法。过了一会儿,林瑞瑶才低声说道:「我想请求侯爷从犬戎回来之后再去找南离王问个明白,可以吗?」说完,她拿下斗笠,露出面纱下足以倾国倾城的动人容貌。李圣天心中一震,所有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第三章 泄愤刺杀虽然李圣天早就透过精神力看清林瑞瑶的容貌,但是当她拿下斗笠,真容毕现的瞬间,李圣天还是被震撼了。林瑞瑶的容貌与姬灵雅诸女旗鼓相当,但是她的气质却动人心弦,让人不禁屏住呼吸。林瑞瑶全身散发出一股玉洁冰清、不染俗尘的气息,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好像一朵突然在幽谷中绽放的美丽兰花,幽静而神秘,纯洁得像天使一般。林瑞瑶的艳光几乎将黑夜化为了白昼,更将这凛冽、黑暗的景象化成了唯美的意境,彷佛只要她置身之处,即便是荒漠冰川,也是人世间最美丽的地方。不过更让李圣天震撼的是,林瑞瑶拥有一对有如平湖秋月的眼睛,深邃且明亮,彷佛宝石一般,但是又投射出看透世间繁华的智能光芒。当这双眼睛紧紧锁住李圣天的视线时,他终于彻底明白,林瑞瑶早已看透世俗之事。凡尘俗世,已无留恋;世情百态,无非空妄。那双眼睛清楚无误的把这十六个字传达给李圣天。李圣天叹了口气,喃喃说道:「姑娘抛不下挂碍,又如何能勘破涅槃?」「侯爷说得没错,但是只要挂碍不再存在,又何来挂碍可言?」林瑞瑶的回答充满了禅机,让李圣天不禁将她的身分与佛教联想在一起。李圣天盯著林瑞瑶,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说道:「如果在下一定要先去见二殿下,姑娘会怎么做?」林瑞瑶淡淡一笑,彷佛沉静如镜的湖面上突然漾起一圈水纹,动人无比,过了片刻,她缓缓的说道:「我不会阻止侯爷,我只想问一句,即便你现在知道了答案,你又能做什么呢?」李圣天全身一震,在林瑞瑶那充满智能的目光之下,他完全愣住了。李圣天心想道:「是啊!我能做什么呢?」林瑞瑶的声音在夜色中幽幽响起:「所以我请求侯爷先去犬戎,到时候相信事情自会有个结果,希望侯爷能够答应瑞瑶的请求。」她的声音悦耳、动听,充满著打动人心的感染力。心中彷徨的李圣天彷佛被人从迷宫中引领了出来,星眸再次恢复决断如流的自信,反问道:「我真的很好奇,姑娘怎么知道在下要去见二殿下?莫非是有神仙下凡相告?」林瑞瑶听著李圣天打趣的话语,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于是她笑著仰起俏脸,望向漆黑的夜空,笑道:「侯爷猜对了,正是神仙下凡告诉瑞瑶的。」她将斗笠重新戴回头上,将她那张美丽绝伦的面容遮挡起来。就在李圣天大为失落的时候,林瑞瑶嘬唇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宝马应声扬蹄嘶鸣。林瑞瑶说道:「雪龙赠与侯爷,瑞瑶告辞了。」说完,她飘身而起,化作一朵黑夜中的白云往古北城方向飘去。李圣天身旁的宝马雪龙依旧扬蹄长嘶,彷佛若有所失。李圣天静静的站在原地,精神力锁定林瑞瑶远去的身形,心中则在思量著自己刚刚做下的决定。逃避虽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现在只有逃避才能让李圣天有时间思考该如何面对,更何况不管怎么样,都要救出父亲。过了良久,李圣天的目光落向林瑞瑶消失的方向,长叹一口气,纵身上马,掉转马头,趁夜疾驰而去。一日后,辰州北城门外树林──李圣天置身于林间,望向远处的辰州城,有种历史重演的古怪感觉。当日李圣天和姬灵雅、大傻就是藏身此处,没想到事隔不久,竟然又重历此境,人生真是变幻无常。更无常的是天意,远处的辰州彷佛鬼域一般,明明是大白天,却寂静得象是陷入沉睡之中,偶尔有几声凄厉的尖叫传出,让人感受到撕心裂肺般的剧痛。短短的几日时间,好好的一座辰州城已经变成了地狱。「主子。」秦武阳在李圣天身后低唤了一声,虽然秦武阳面无表情,但是他的一双虎目却射出怒火光芒。「武阳,你留下,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李圣天沉声说道,目光紧紧锁定辰州城,仇恨的目光象是一支支利箭,彷佛已经穿透了城墙,将城内的秦焕射成马蜂窝。秦武阳闻言一愣,旋即歇斯底里的大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主子,这是为什么啊?」他脖子和脸颊的青筋毕现,情绪几近疯狂。李圣天缓缓的转过身,凝视著秦武阳,淡淡的说道:「武阳是在怨我吗?」秦武阳顿时安静下来,虎目含泪望向李圣天,沉声说道:「是,我是在怨您,万成死了,辰、巫二州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您还对云翔抱持希望吗?」昨夜当李圣天只身赶回的时候,秦武阳就知道他并没有去见云翔,这根本就是逃避的行为。四目交接,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李圣天声音嘶哑的说道:「我知道万成曾经向二殿下请求支持,你认为我还抱持什么希望吗?」这是秦武阳潜入巫州打探到的消息,也彻底让李圣天对云翔绝望了。「那您为什么没有和云翔决裂?又为什么还要听他的命令去犬戎?您明知道这一去是九死一生啊!」秦武阳将憋了一个晚上的疑惑全都吼了出来,此时得不到答案,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李圣天摇了摇头,看了秦武阳一眼,缓缓的转过身去,目光落在远处的辰州城北门外。正值黄昏时分,北门外突然扬起一片尘沙,铺天盖地,卷扬而起。李圣天紧盯著满天的沙尘,喃喃说道:「武阳,这趟去犬戎不只是为了云翔,也是为了我的父亲,为了救过我的林姑娘,更是为了大夏国。」秦武阳闻言一愣,这还是李圣天第一次直呼云翔的名字,看样子李圣天的确对云翔不抱希望了。漫天尘沙越来越接近树林的方向,马蹄声、呼喝声、惨嚎声混杂著尘沙的呼啸传入耳中,漫天尘沙之下不知隐藏著什么样的凄惨场面。李圣天早已将精神力释放出去,虽然远隔百丈,但是漫天尘沙下的情况却尽收心底,他一双星眸射出无比深刻的憎恨和杀意,原本心事重重的表情瞬间变得冷若寒霜。李圣天冷冷的说道:「武阳,这次去犬戎就当是帮云翔最后一次,只要我们能够活著回来,我不会再对他抱任何希望。」「主子。」秦武阳简直不敢相信,原来李圣天早已有了决定。李圣天全身散发出无比森寒的杀意,让秦武阳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秦武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李圣天已经如鬼魅一般掠出了树林。李圣天的声音传来:「武阳,做好接应的准备,秦焕送上门来了!」在冰冷的声音中,李圣天已经抽出天元剑,一时之间人剑合一,化作黄昏夕阳下的一抹寒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向袭卷而来的尘沙。寒风卷过,尘沙被吹散一空,显现出一直被遮挡在其中的影像。赫然是三十多位骠骑,每一匹马后都绑著一个早已被拖磨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物体,只要仔细辨认,就能认出那本来是一个个妙龄女子。为首的骠骑正是秦焕,他身穿将军甲,面色苍白,嘴唇发紫,一副痨病鬼的样子,但是他却兴奋的又吼又叫,彷佛马后那一具具蠕动的肉体是这世上最让他开心的东西。「哈哈哈哈!儿郎们,随本将军再转一圈!」秦焕一转马头,马速丝毫不见减弱,拖在后面血肉模糊的女人顿时被甩出很远,上半身破烂的衣服露出让人不敢直视的模糊血肉,分明已经变成一滩肉泥。当秦武阳正为所见的景象睚眦欲裂之时,一声充满杀意的怒吼在天空响起,李圣天就像突然从空中出现的地狱杀神,天元剑携卷著无坚不摧的剑罡直劈秦焕颈间,这一剑誓要断其狗头!「将军小心!」秦焕旁边手下纷纷出声提醒。秦焕感觉到那一剑的刚猛,骇然间向后一倒,右手探向腰间,佩剑转眼间出鞘,随后用力一挥。「铮」的一声,厚重的佩剑被天元剑斩断,秦焕右手虎口震裂流血,但是也为他争取了时间,随后他翻身掠下马去。「保护将军!」三十多位骠骑都是秦焕的护卫,个个武功不俗,连忙催马将李圣天团团包围在中央,并将秦焕挡在圈外。飘然落地的李圣天洒然而立,一手握剑,一手微张,星眸中电芒暴闪,隔著包围他的马匹,紧锁圈外的秦焕。「是南宫水月!」护卫们看到李圣天飘扬的白发,都不禁有些心惊胆颤,毕竟银发恶魔南宫水月的凶残是赫赫有名的。「哈哈哈哈!」李圣天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悲愤、憎恨,以及无穷无尽的杀意。当众护卫心惊胆颤的时候,李圣天突然暴喝道:「你们全都要付出代价!」「嗡!」天元剑呼啸,李圣天白发飘扬,玄而又玄的自然之力以威压天地之势瞬间笼罩所有人。天地顿时陷入死亡一般的沉寂,宛如神魔的李圣天轻飘飘的升上半空中,明明他的速度非常慢,但是所有人却只能愣愣的看着他,连动一下手的能力都没有。「嗡!」天元剑绕著李圣天的身体旋舞了一圈,白蒙蒙的剑罡化成一圈冰轮缓缓的释放开来。「轰!」无比缓慢的速度在瞬间加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三十多个护卫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纷纷从马上坠落下来,鲜血汩汩涌出,六十多双被斩断的腿却一如既往的插在马镫中。「啊!救命啊!来人啊!」大惊失色的秦焕掉头就跑,在这一刻,他终于见识到恶魔的可怕。李圣天尚在半空中,露出一抹恶魔般的笑容,嘴角一扬,双足空点,身形横移向前,追击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啊!」秦焕回头看一眼,顿时吓得骇然失色,口中大骂道:「妈的,本将军跟你拼了!」秦焕突然止住狂奔的势子,单足前点,借力跃上半空,一双拳头蓄满全身功力,发出破空的「嘶嘶」之声,直直击向李圣天。李圣天冷然一笑,手中天元剑以最简单的方式轻轻挥下,看似速度缓慢,可是这一剑却蕴藏著天地间的终极大道,繁极至简,简极至无,如此一剑,彷佛劈开天地一般让人无法闪躲,甚至生出想要默默等死的心情。「啊!」秦焕发出一声无比凄厉恐怖的惨嚎,两道血箭激射,只见他攻向李圣天的双拳赫然离开了手腕,在空中飞舞著,并划出两道美丽的血红弧线。李圣天低头望向秦焕,星眸通红如血,冷冷的说道:「我不会折磨你的,死吧!」转眼间,天元剑如流星一般从天而降,倏然间敛去光芒,回到李圣天的腰间。满腔恨意顿时化成一声龙吟,李圣天的星眸恢复如常,返身进入树林,纵身掠上秦武阳牵过来的雪龙,冷喝道:「我们走!」两人两骑如离弦之箭冲出了树林,此时秦焕的尸体这才从天而降,落地之后连续炸裂,血肉满天飞溅,这个毫无人性的食人恶魔顷刻间化成了一滩肉泥。李圣天再次踏足黔州,心中五味杂陈。李圣天曾经以为再回来时,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将犬戎人赶走,却没想到依然是用南宫水月的名义回来装神弄鬼,真是世事难料。李圣天报上南宫水月的名号之后,守城门的将领一刻都不敢耽误,立刻战战兢兢的带著李圣天和秦武阳去太守府。「下官见过英武侯。」太守刘全善磕头一拜,炯炯有神的眼睛中射出无比真挚的喜悦,看得出他对李圣天的到来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大人快请起。」李圣天搀起刘全善,心中情绪却异常复杂。李圣天知道刘全善不是一个普通人物,光看他对自己的态度,便知道他是一个怀抱雄心壮志之人,他只缺一个机会,一旦机会来了,大夏复国之路势必又会多一个强敌。「见到侯爷平安归来,下官真是由衷的感到高兴啊!」刘全善目光热切的看着李圣天,他的雄心壮志开始燃烧了起来。李圣天知道刘全善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皆因当日他离开之时,故意说了几句笼络的话语,让刘全善以为只要他平安回来,就是机会来了。李圣天呵呵一笑,故作热情的挽住刘全善的手臂,亲切的说道:「刘大人的关心本侯心领了,当日本侯曾经说过再回来时要与大人畅谈天下大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面,真是本侯的大幸。」「侯爷太抬举下官了。」刘全善十分兴奋的说道,谁都知道南宫水月在犬戎是有名的冷血无情,如今南宫水月与他这般亲密,可见南宫水月确实看重他。李圣天早就看透了刘全善的想法,于是李圣天淡淡一笑道:「本侯这次南下劝降所经历之事可谓十分惊人,辰、巫二州一度落入我手,可惜又从我手上被黄通裕的贼军夺去,这次我侥幸脱逃,首先要做的就是回京都向皇上和太后请罪。刘大人如果有空,可否随本侯一起返京,一来可为本侯这次南下劝降的事做个见证,二来也可与本侯在路上畅谈天下大事,一解苦闷,不知刘大人意下如何?」刘全善难掩兴奋之色,嘴上却谦虚的说道:「侯爷此次南下,下官只是负责提供一些粮水物资,如何能为侯爷做见证呢?」刘全善的一番话尽显小心谨慎的行事风格。李圣天笑道:「难道刘大人还不明白本侯的意思吗?以刘大人的才华,留在黔州戍边实在是大材小用,本侯是希望大人随我回京,我再适时向二王子推荐,像刘大人这样的人才,若不能人尽其用,岂非犬戎的损失?」「侯爷!」刘全善无比感动的唤了一声,眼泪差点流了下来。李圣天注视著刘全善,用最恳切的语气说道:「刘大人就随本侯返京吧!」刘全善跪倒在地,感激的说道:「侯爷知遇之恩,全善无以为报,请受我三拜!」李圣天一把搀起刘全善,说道:「刘大人千万不要如此,本侯承受不起啊!快请起、快请起!」刘全善感激的望了李圣天一眼,躬身施了一礼,说道:「侯爷和秦将军在这里稍候,下官这就叫人准备船只、粮水。」说罢,他告退而去,表现得雷厉风行。秦武阳目送刘全善离开,迷惑的问道:「主子为什么要让刘全善和我们一起去?」李圣天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有刘全善和我们一起去,即便有人怀疑辰、巫二州的事情,他也会先帮我们解释,等于为我们的身分加了一层保险。」「哦!」秦武阳恍然大悟的应了一声。李圣天又说道:「刘全善这个人相当不简单,光看他能和慕容霸那么霸道的人和睦相处就知道了,我这次施恩于他,他势必心存感激,对我们在犬戎以后的行动有帮助。」秦武阳这才知道李圣天这一手是大有深意,不过秦武阳旋即又皱眉道:「可是萧子陵会接受主子的推荐吗?」李圣天信心十足的点头道:「你放心吧!撇开萧子陵想利用南宫世家不谈,光是刘全善这个人才,他一定会用的,萧子陵可不是一个放著人才不用的人。不谈这些了,我们还是商量一下细节,为以后的突发事件做准备,免得出了意外无所适从。」「是。」秦武阳应了一声,便与李圣天在正厅中低声商量起来。「哈哈哈哈!」一阵大笑声突然从大门处传来。秦武阳全身一震,站了起来,戒备十足的目光落向正厅门外。李圣天依旧稳如泰山,淡淡的说道:「慕容将军,别来无恙。」「哈哈哈哈!」震耳欲聋的笑声中,慕容霸在刘全善的陪同下步入正厅,目光象是两把利剑一样锋利,落在李圣天的身上。秦武阳望向一旁的刘全善,只见刘全善一脸无奈,朝著慕容霸努了努嘴,又朝著秦武阳使了个眼色。秦武阳顿时明白事情因慕容霸而起,不知道慕容霸又想干什么?如雷的笑声戛然而止,慕容霸开口说道:「侯爷,你也别来无恙啊!」「多谢将军关心,侯爷好得很!」秦武阳抢先说道,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哼!」慕容霸瞪了秦武阳一眼,不屑的说道:「本将军和侯爷说话还轮不到你插嘴,滚到一边去。」「你!」秦武阳勃然大怒。「两位将军不要动怒。」刘全善连忙出来打圆场道:「大家有话好说,都是同朝为臣,千万别伤了和气。」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慕容霸这次竟然真的不再争执下去,而是冷哼一声,说道:「本将军就给刘太守面子,哼!」秦武阳微微一愣,心中肯定慕容霸有问题。秦武阳正想继续刺激慕容霸,李圣天却伸手阻止他,然后冷冷的说道:「慕容将军来见本侯,该不会只是为了打声招呼这么简单吧?」说完,李圣天终于抬起头来,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慕容霸的脸上。一股无比柔和、亲切的感觉象是春风一样涌上慕容霸的心头,再望向李圣天闪著智能光芒的眼神,他突然觉得自己彷佛赤裸裸的站在李圣天面前,没有任何隐私可言,心中顿时一震。慕容霸心想道:「现在的南宫水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难道在短短的时日内,他的武功就进步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李圣天的眼神从慕容霸脸上移开,然后淡淡的说道:「如果将军没有别的事,本侯就不奉陪了。刘大人,船准备得怎么样了?」「这……」刘全善欲言又止,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向慕容霸。「哈哈哈哈!」慕容霸再次发出狂笑声,目光紧锁李圣天,豪声道:「侯爷何必麻烦呢?本将军今日午后就启程回京都,侯爷如果不介意,大可与末将一同上路,不知侯爷意下如何?」秦武阳暗吃一惊,李圣天也心生迷惑,没想到慕容霸居然会以末将自居,这完全与他霸道的风格不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