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连救二美一道像从地狱窜出的漆黑影子从天而降,呼啸如雷的剑风声顿时弥漫在风艳阁之中,如同骄阳爆炸一般的漫天剑花披洒而下,兜头罩向宋倩葳众人。秦武阳等人顿时生出心胆俱寒的感觉,虽然他们都身具武功,但是这兜头罩下的剑气充满了慑人心魄的压迫感,象是无坚不摧的利箭一样射穿他们的心脏,带走他们所有的勇气和力量。「砰砰砰砰!」众人纷纷腿软倒地,只剩中央的宋倩葳独自一人面对这彷佛能将她撕成碎片的恐怖剑气。「休伤我侄女!」一声虎吼响起,一把寒剑恍如闪电惊雷一般从风艳阁门外破空射来,直刺从天而降的黑衣人。身在半空中的黑衣人不得不改变剑势,撇下宋倩葳,挥剑迎击攻来的寒剑。「当当当当!」火花四溅,金铁交鸣,黑衣人被震得凌空倒飞向费仲龙的方向。「再接我一剑,月舞清寒水无光!」一道人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从门口掠入,卷起彷佛怒浪狂潮一般的罡风,猛然扑向黑衣人。「嗡!」那个人终于现出身形,赫然是一个潇洒飘逸、俊伟从容的中年儒生,而他手中握著一把普通的宝剑,正凌空刺向黑衣人。只是朴实无华的一剑,就将周围的空气抽得一干二净,只见中年人手中的宝剑带著一往无回、乘风破浪之势,疾刺而出。「舞月神剑陆长鸣!」黑衣人发出动听的惊呼声,藏在黑衣下的竟然是一个女子。陆长鸣宝剑一颤,威势骤减。「当!」黑衣女子居然一剑挡开陆长鸣的剑势,毫不犹豫的冲天而起,穿屋欲逃。宋倩葳焦声道:「她是元妙的爱徒费青鸾,二叔莫要留情!」陆长鸣杀意骤盛,化作一团轻烟追上屋顶。「倩儿放心,交给二叔。」陆长鸣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人已经到了数丈之外。宋倩葳转头一看,费仲龙那个死人妖早就不知何时逃得不见踪影。秦武阳等人手颤脚软的从地上爬起来,相互搀扶著坐到一侧还算完整的椅子上。秦武阳互望一眼,同时哄笑起来,笑得气喘不止,看得宋倩葳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异常的反应。秦武阳喘息著说道:「你们真是太没出息了,瞧你们一个个吓得差点尿裤子,哈哈哈哈!」大傻反驳道:「我不是害怕,而是因为没带金刚杵,不知道怎么还手。」小胖笑著回应道:「秦大哥,你还不是一样吓得站不住了?」「当然不一样。」秦武阳止住笑声,勉强控制瘫软的身子,缓缓的说道:「我主攻的是兵法,而你们几个的任务是保护主子,要是都这么没用,主子还需要你们干嘛?」众人同时全身一震,纷纷露出惭愧之色。大傻和阿狼倒还好,小胖和铁蛋心里一下子如同翻江倒海一样,异常的难受。的确,要是对上费青鸾和四大神剑这样的高手,主子还要分神保护他们,那他们这些废物还有什么用啊?宋倩葳温声道:「其实你们不用自责,费青鸾是北方武林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不是对手也是合情合理的事。」她这样安慰他们,不知是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还是感谢他们保护自己。秦武阳苦笑道:「宋小姐……」「嗷!」阿狼突然闷吼一声,极其反常的望向宋倩葳右手边垂纱帘之后。呼啸声突然充斥在整个空间中,「磱啦」一声,垂纱帘断裂一角,一把寒剑恍若闪电一般直刺宋倩葳的胸口。剑未至,气先到,完全被气机锁定的宋倩葳骇然失色,头一次生出无路可逃的挫败感觉。就在这生死一瞬间,一道人影如鬼魅一般从门口掠入,快如一抹轻烟,同时漫天晶莹的光点伴随著龙吟声洒向刺往宋倩葳的一剑。「当当当当!」撞击声连续响起,四溢的剑气将周围桌椅炸得粉碎,就连两个大柱子也险些被劈断。胜负就在这一瞬间决定,垂纱帘后的刺客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洒在白色的垂纱帘上,如同绽放一朵血红牡丹,剑气骤然转盛,「砰」的一声,房顶又被穿了一个大洞,随后刺客从房顶大洞快速的逃走了。「主子!」秦武阳等人终于看清来人的形貌,正是他们的主子李圣天。天元剑嗡鸣回鞘,李圣天潇洒的转过身来,一双星眸停在宋倩葳的身上。「宋小姐,你没事吧?」李圣天轻声问道。宋倩葳心头一颤,这熟悉的声音竟充满了陌生的距离感,可是李圣天的眼睛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宋倩葳展颜一笑,故意用充满魅惑力的声音说道:「多谢侯爷相救,倩葳感激不尽。」李圣天连忙转头望向秦武阳等人,一闪即逝的心动表情还是没有逃过宋倩葳的眼睛。李圣天不疾不徐的说道:「本侯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倒是宋小姐自己要多加小心,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刚才的刺客应该是武当逆徒华从龙。」宋倩葳全身一震,口中惊呼一声:「华从龙!」她心中的惊骇毫不掩饰的暴露出来。李圣天点点头,说道:「太一掌教就是被这个逆徒害死的,相信以贵派的耳目之灵敏,早已收到消息,李某就不多言了。」宋倩葳开口说道:「侯爷……」「小姐!」宋明、宋钟带著一队人从门外涌了进来,恰好打断宋倩葳的话。李圣天微笑道:「保护小姐的人来了,李某就不打扰了,我们走。」「侯爷且慢。」宋倩葳喊了一声,目光灼灼的望向李圣天。「小姐还有事吗?」李圣天从容的笑道。「倩葳今晚想邀请侯爷到剑池赏月,不知侯爷能否赏脸?」宋倩葳轻声问道。四目交接,两人均从对方眼中看到异样的光芒,心中顿时涌起复杂的情绪。「李某一定到,告辞。」李圣天点头道。在宋明、宋钟异样的目光中,李圣天带著秦武阳等人走出风艳阁。宋明出声说道:「小姐……」宋倩葳挥手阻止宋明下面要说的话,随后她冷静的说道:「我知道明叔想说什么,放心吧!我心中有数。」宋明叹了口气,只好把话吞回肚子里。宋钟扬手示意手下出去,等手下都到了门外,他才尖声禀报道:「不出小姐所料,他们使的果然是调虎离山计,邱其荣那个老狐狸带著众手下出城之后就不见了。」宋倩葳脸色变得凝重,低声说道:「二叔去追杀费青鸾了,不过我险些中了黄雀在后之计,若不是李圣天及时出手,我可能已经命丧华从龙剑下。」「华从龙!」宋明、宋钟都吃了一惊。宋倩葳转过身,望向两人,吩咐道:「马上派人弄清楚太一死亡的真相,还有华从龙的身世背景,我要知道华从龙究竟和大王子一系有什么关联。」「是!」宋明、宋钟齐声应道。此时,李圣天带著秦武阳等人缓步往丝绸街踱去。众人都很沉默,一言不发,一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的样子。原来李圣天一直都高估了自己,他以为自己可以很平静的面对宋倩葳,结果却是险些无法控制自己的冲动,差点把宋倩葳揽入怀里。其实宋倩葳并不比龙儿她们更出色,可是那种玩火的刺激感让李圣天难以抵挡诱惑,因此当两人四目交接的瞬间,他忽然决定要和宋倩葳玩一个游戏,一个相互征服的游戏。李圣天把华从龙的事情泄露给宋倩葳只是一个开始,之后这个游戏会变得越来越有趣,而他们两人谁会被谁征服,当游戏结束的时候,一切自然会有结果。警兆顿生,李圣天玄奇至极的灵觉传来一股杀伐的气息。「你们去丝绸街找秀姐,到客栈会合!」李圣天来不及多交待,身形已经掠上一侧房顶,快如闪电一般往气息传来的位置奔去。此时费青鸾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面对陆长鸣犹如洪水巨浪一般滔滔不绝的攻击,她只能用尽精神、力气防守,即便如此,她身上的剑伤还是不断的增加,再继续下去的话,她一定会命丧在对方的剑浪之中。比起斩风神剑太一,陆长鸣的修为显然逊了一筹,可是他在追踪觅迹之术上明显有独到之处,费青鸾几乎倾尽了全力,还是逃不过他的追袭,天下四大神剑确实不是浪得虚名。「呵呵呵呵!再接我最后一剑!」在陆长鸣的朗笑声中,漫天剑影突然化作一点精芒,夺走了旭日之辉,以惊天动地之势从天而降。费青鸾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抵御的绝望之感,曝露在阳光下的伤口传来灼烧一般的剧痛,心神恍惚间,她颓然的垂下宝剑,注视那一点精芒,静待死亡的到来。破空声突然传来,强猛的罡风快速的袭至。费青鸾娇躯剧震,这种感觉太诡异了,明明传来如同山崩地裂一般的呼啸声音,偏偏又安静得如同寂静黑夜。费青鸾的听力瞬间恢复正常,海啸一般的声音顿时充斥天地,原来刚才的安静是声音大到极致的反常现象。「当!」破空剑罡准确的命中那一点精芒,光点炸开,现出手持宝剑、满脸吃惊的陆长鸣,他立刻退到三丈开外处立定。费青鸾心中松了口气,向后一个踉跄,险些倒跌。结实的臂膀稳稳的搀住费青鸾的纤腰,英俊的脸孔映入眼帘,她欣慰又开心的一笑,歪头昏了过去。「呵呵呵呵!好一招斩风绝式,你是太一的什么人?」陆长鸣凝视著李圣天问道,面露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李圣天放任费青鸾倒入怀里,拱手道:「后生晚辈李圣天见过陆前辈。」「李圣天?」陆长鸣面露惊讶之色,说道:「原来你就是倩儿常提起的那个惜花侯爷,你师父不是安期生吗?怎么懂武当的不传绝学?」李圣天既喜又悲,喜的是宋倩葳经常提起自己,悲的却是因为想起太一以性命施展邀仙诀,而自己到现在还没有了却太一临终的心愿,为武当诛灭叛逆。李圣天忍不住叹气道:「事出有因,前辈请恕晚辈有苦衷不能坦诚相告。」陆长鸣朗笑道:「不能说就算了,我只要知道你不是和费青鸾一伙的就可以了,现在把她交给我吧!」李圣天犹豫片刻,摇了摇头。陆长鸣脸色一变,问道:「她也是你的敌人,为何要保她?」李圣天看了费青鸾一眼,叹气道:「我和她曾经共过患难,虽然立场有别,但是也不想她就这样丧命,还望前辈高抬贵手。」陆长鸣脸色变得凝重,突然仰天大笑道:「我明白了,你是喜欢上这个妖女了,哈哈哈哈!」李圣天全身一震,他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自己对费青鸾的感觉,也许陆长鸣说得对,说不定他真的喜欢上费青鸾了。「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喜欢上她也无不可,前辈以为呢?」李圣天看着陆长鸣问道。陆长鸣止住笑声,目光灼灼的望着李圣天,说道:「确实无不可,这么说来,你是保定她了?」李圣天闻言,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好!」宝剑出人意表的回到鞘中,随后陆长鸣沉声说道:「我这次就放过她,不过你要在巅峰的状态下陪我打一场,怎么样?」李圣天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这大概就是剑痴的本色,旋即朗声道:「我答应前辈。」「哈哈哈哈!」陆长鸣再次大笑起来,难掩兴奋的说道:「那今晚三更我在虎丘剑池边等你,不见不散。」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化成一道残影,往远处掠去。「小子,那是一个妖女,小心玩火自焚啊!」陆长鸣的声音渐渐远去,转眼间不见人影。李圣天看着怀中的费青鸾,喃喃说道:「或许你真的是一个妖女,但是我不怕玩火自焚。」说罢,他纵身而去。客栈──「她怎么样?伤势重不重?」李圣天焦急的询问道,双目注视著刚检查完费青鸾的伤势、从房间中走出来的姬灵雅。姬灵雅面色沉重,表情奇怪的看着李圣天,问道:「圣天,你能告诉我,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吗?」李圣天微微一愣,只见师秀秀诸女和大傻他们也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只好无奈的说道:「灵雅,你也知道在武当发生的事情,我和她勉强算是朋友而已。」众人的表情转为怀疑,显然没人相信李圣天说的话。李圣天耸肩道:「好吧!好吧!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们。」随后李圣天把从日观峰摔落悬崖之后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最后李圣天叹气道:「就是这么一回事,你们认为我和费青鸾会是什么关系?」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你们产生感情了。」李圣天完全愣住了,目光扫过众人充满肯定的脸上,颓然的说道:「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费青鸾的确是一个大美女,身世又挺可怜的,我大概是由同情转为好感,不知不觉喜欢上她了吧!」说完,他惶恐的望向诸女,反正他都已经老实说了,就算她们要发火,他也只能认了。诸女的反应出乎李圣天的意料之外,她们居然娇笑著拥成一团,看她们的样子分明没有半点不开心,就连秦武阳等人都看傻了。几个大美人止住笑声,师秀秀出声说道:「我们早就猜到主子居心不良了,不过算了,这次我们不予追究,姐妹们说是不是?」「是!」诸女齐声应道。李圣天咽了口唾沫,说道:「你们该不会是认真的吧?她可是费仲龙的妹妹,你们想清楚没有?」姬灵雅上前挽住李圣天的手臂,笑道:「当然是真的,你的风流性子姐妹们哪里还不明白?反正你早晚要找齐十二名穴,拦也拦不住,所以我们姐妹们商量好了,只要你看上的是能和我们姐妹相媲美的美女,我们都无条件支持,大家说对不对?」「对!」众女笑著应了一声。众女的反应差点让秦武阳等人的下巴掉下来,这么大方的女人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主子真是有福了。不敢置信的李圣天还想再问的时候,姬灵雅便挽著他的手臂往房里走去,她笑著说道:「费姑娘应该醒过来了,你快进去看看吧!」姬灵雅开门把李圣天推进去,又从外面把门关了起来。满怀迷惑的李圣天暗叹一口气,收拾起心情走向床榻边。「嗯!」费青鸾果然呻吟著睁开了眼睛,正好是李圣天刚走到床榻边的时候,这让他对姬灵雅的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费青鸾看到一脸关切的李圣天,羞得脸颊绯红,旋即彷佛想起了什么,惊讶的摸向自己的脸。李圣天知道费青鸾在担心什么,立刻温声道:「在屋子里还要挡住你美丽的脸孔,那就暴殄天物了。」费青鸾脸颊更红,用蚊蚋一般的声音说道:「谢谢你又救了我。」「不客气,我也是适逢其会,不能见死不救。」李圣天不想把自己特地赶过去援救的事说出来,以免暴露自己的心意。费青鸾挣扎著坐起来,双目凝视著李圣天,问道:「你不是说再见面时,要为太一讨回公道吗?」她一双大眼睛闪烁著异彩,象是在挑战什么有趣的事物。「我……呵呵呵呵!」李圣天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不说是吗?那青鸾就不打扰了!」费青鸾冷冷的说道,随即忍著痛就要下榻。「你的伤还没好呢!」李圣天连忙阻拦费青鸾,关心的说道。费青鸾的俏脸顿时冷得象是化不开的寒冰,口中挑衅的说道:「哼!上次我说过会好好活著等你要我的命,现在你拿走吧!」说完,她便闭上眼睛,抬起下巴。李圣天苦笑一声,心想道:「真是一个难缠的女人。」李圣天开口问道:「青鸾是想回去见令师吧?」李圣天亲密的喊著「青鸾」,问的却是正经的问题,让费青鸾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没错。」费青鸾睁开眼睛,低声说道:「武当金诀的事,我让师父失望了,这次又让他老人家失望,我必须回去请罪。」李圣天站起身,看着费青鸾,含笑道:「看来你很信任令师?」费青鸾点头道:「是他教我武功,教我做人,还想尽办法为我医治顽疾,我能不信任他吗?」费青鸾望着李圣天,象是一只随时准备吵架的小母鸡。李圣天深深的看了费青鸾一眼,淡淡的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之前在风艳阁,华从龙突然出现刺杀宋倩葳,被我重伤之后逃走了。」他轻描淡写的说著,象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情。费青鸾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身子瘫软的躺回床榻上。李圣天疼惜的看着费青鸾,喃喃说道:「别想太多了,养好伤要紧。」「出去!你出去!」费青鸾象是突然被抽走所有的血气和灵魂,全身无力,两行热泪从脸颊淌落。李圣天叹了口气,知道费青鸾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温声道:「那你好好休息。」说完,他返身离去。李圣天刚出门口,师秀秀诸女便迎上来想要进房内。「她需要时间休息,别打扰她。」李圣天低声说道。众女根本不理会李圣天,冲进房内之后把门一关,然后就没了声息。秦武阳等人凑了上来,小胖担心的说道:「秀姐她们该不会把她大卸八块吧?」李圣天摇了摇头,他越来越不明白这些女人在想什么了。李圣天想用精神力察看,又怕看到不想看到的景象,干脆叹气道:「随她们去吧!我回屋去休息,吃晚饭时再喊我。」说完,他越过众人走向自己的房间,心中想的却是晚上还要应付宋倩葳和陆长鸣,一个要斗智,一个要斗力,如果不抓紧时间休息,恐怕晚上就要一败涂地了。第九章 月下之赌当李圣天踏出客栈门口的时候,正是二更天。明月高悬天空,恰逢望月,圆满如盘,光晕流转间,月光四溢而出。李圣天回望客房的位置一眼,心中满是迷惑和不解。到现在李圣天都弄不明白为什么费青鸾会突然和姬灵雅、师秀秀她们成了好姐妹,亲密的样子就象是相识了许多年一样。费青鸾更象是转了性似的,和蔼可亲,跟之前那个总是想挑战李圣天的善变女子判若两人。李圣天抛开这些迷惑和不解,将心灵进入通透无物却又无所不包的至境,心中通明得就像空中圆月,身形往虎丘剑池所在的方向飘然而去。虎丘坐落于苏州城的西北,因形似蹲虎而得名,古为佛教圣地,佛塔林立,寺庙众多,现今却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破烂不堪,真可谓沧海桑田,变幻莫测。宋倩葳望向千人石崖下那如同宝剑的水池,心中感慨万千。世事沧桑,虎丘上的断壁残垣是历史演进的明证,也昭示著它曾经承受的苦难历程,只有虎丘剑池千百年来缩在崖壁之下,就象是最懂得明哲保身的隐士智者。圆月的光芒洒下,宋倩葳轻移皓腕,将一杯热腾腾的香茶递到嘴边,吸啜了一口。如果此时有人看到宋倩葳,一定会为她近乎完美的风姿所迷醉,皆因她是带著一种品尝玉液琼浆的心态来喝这一杯浓浓的香茶。宋倩葳放下茶杯,口中余韵未消,一阵清朗悦耳有若月夜隐士纵情高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月下泉泄薰风醉,万千飞鹭绕虎丘。高岩壑邃琴瑟鼓,独缺佳人箫管音。哈哈哈哈!宋小姐久等了。」一袭黄衫的李圣天悠然出现在宋倩葳的视野之内,宛如一个隔世仙人。宋倩葳娇躯剧震,站了起来,侧对行来的李圣天,美目看着千人石崖顶,迎风而立,裙摆飘飞,有若瑶池仙子,葱嫩玉手间神奇的多出一管洞箫。李圣天止步,望着月色下介于朦胧与清晰之间的宋倩葳,她的侧脸轮廓十分鲜明,充满英气,一双眸子被月光映照得象是宝石一般,射出充盈著智能的光芒,彷佛是在期待李圣天的到来,又象是在期待即将发生的事情。「哈哈哈哈!」朗笑声中,一道人影骤现于千人石崖顶,就象是高崖之上一棵孤悬的苍松翠柏,孤高清绝,不与俗流。李圣天面挂微笑,身躯如轻烟一般飘向千人石崖下的位置,说道:「陆前辈,您早来了一个时辰。」「哈哈哈哈!」陆长鸣回以朗笑。宋倩葳娇声道:「倩葳邀请侯爷来此赏月,可不能被二叔坏了心情,不如就由我吹奏一曲,你们两位试剑,曲终剑收,如何?」李圣天停于剑池外十丈许处,仰望陆长鸣,气定神闲的笑道:「哈哈哈哈!高手相拼,喘息之间可判输赢,宋小姐这一曲千万不要太长,陆前辈,请!」陆长鸣点头道:「好小子,倩儿,开始吧!」陆长鸣纵身掠下,月光之中,他就象是从十几丈高空中俯扑而下的猛禽怪鸟。此时,悠扬的箫音适时响起。李圣天和空中的陆长鸣都愣了一下,想不到宋倩葳的箫艺是如此的精湛。初始的箫音纯朴自然,又带著一些豪放和感怀,旋律无比的动人。「哈哈哈哈!」陆长鸣飘然落在剑池之旁,手轻抖,气机牵引下,一把生锈、乌黑的铁剑破水而出,从剑池直射到他的手里。箫音突然转成大起大落,恍若江河流泻,又有若鹰翔九天,大开大阖,奔放豪迈。李圣天顿时觉得血脉贲张,斗志无比昂扬,脚下一点,手按腰间,身形化作闪电射向陆长鸣。「嗡!」陆长鸣手中铁剑竟然也发出龙吟一般的啸音。李圣天朗笑道:「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哈哈哈哈!」他脚踏奇步,明明快如闪电,身体却缓慢得象是在云中飞舞的仙女。「好一首关山月,正合我的胃口,小子,看招!」陆长鸣暴喝道。陆长鸣的身体瞬间旋舞得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卷带著周围空气化成一道龙卷风,猛然扑向李圣天。李圣天断喝一声:「来得好!」他松开准备取出天元剑的手,手指彷佛弹琴一般灵活抖动,口中发出一声:「咄!」李圣天化成大莲花的拳印就这样硬生生的破入龙卷风之中,准确的命中陆长鸣的剑锋。劲气炸开,两人俱是如遭雷击,双双向后跌去。「好小子,拿出你的宝剑来!」陆长鸣大喊道,足尖点地,后跌之势顿止,随即扑向李圣天,来势如电。李圣天跌势不止,反而运转真元,加快往后跌去的速度,无所不在的自然之力锁定陆长鸣,精确的分析着陆长鸣的强弱之处,无一遗漏。凛冽无比的剑罡突然化成一团耀眼的光球,以毁天灭地之势兜头罩向李圣天。李圣天暗叹一声,像陆长鸣这样的剑道高手果然是无隙可乘,唯有硬碰硬这一途可走。「嗡!」天元剑化作一道虹芒异彩,剑啸破空,完全掩盖住宋倩葳的箫音。「锵!」相撞的剑芒彷佛在空中炸开了巨浪,轰然四溢。李圣天和陆长鸣却反常至极的同时落地,闻风不动。剑啸敛去,劲浪持续翻滚中,宋倩葳的箫音早已停止消失,此时她正目瞪口呆的望着两人,不敢相信两人经历如此激斗之后,都能够完好无损。「哈哈哈哈!」陆长鸣扬手将铁剑向后扔了出去,「噗通」一声,铁剑准确无误的落回到剑池之中。「好小子,不愧是安期生的徒弟,我认输。」一丝鲜血沿着陆长鸣的嘴角淌下,显然是受了内伤,可见两人刚才的两剑之争是以性命相拼。李圣天的脸颊闪过一抹绯红,稍纵即逝,随后若无其事的说道:「陆前辈承让了。」陆长鸣抹掉嘴角的血迹,笑道:「今晚倩儿就交给你保护了,我先走一步。」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离开了虎丘。月光映照下,苍凉又带一丝欣慰的歌声悠悠飘来:「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哈哈哈哈!」李圣天将天元剑收回腰间,踏步走向宋倩葳。「侯爷请坐!」宋倩葳笑道。「宋小姐请!」李圣天点头道。两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含笑对坐在桌子两侧。李圣天凝视著宋倩葳,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以此窥察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宋倩葳伸出葱嫩的玉手,执起放在烘炉上的红泥小茶壶,娇声道:「虎丘山泉名列天下第五泉,甘甜可口,以其冲泡的茶水芳香沁人,口感绝佳,侯爷尝尝看。」倒好茶,她将小茶壶放回原处,美目熠熠生辉的注视著李圣天。「那我可得尝尝了。」李圣天一口饮尽,茶叶的清香顿时在舌间、喉中散开,颇有羽化登仙的妙感,随后他回望宋倩葳,称赞道:「果然醇香通透,沁人心脾。」宋倩葳露出一抹无比动人的微笑,无视李圣天迷醉的表情,望向剑池,淡淡的问道:「侯爷可知虎丘因何得名?」李圣天清醒过来,暗自责怪自己险些色迷心窍,他是来征服宋倩葳的,可不是来被征服的。李圣天收拾心情,从容的说道:「剑池葬剑三千,传说葬剑三日后月圆之夜,金精化为白虎蹲其上,故得名虎丘。」宋倩葳点点头,目光迷离的转向天空明月,喃喃说道:「今夜月圆,不知能否见到金精白虎现世?」李圣天很想脱口说那不过是传说,不足采信,可是面对圣洁如仙女的宋倩葳,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好含糊的说道:「有缘自会相见,无缘强求不得。」宋倩葳叹了口气,目光有些哀怨的望向李圣天,轻声说道:「那你我呢?算是有缘还是无缘?」李圣天丝毫没有因为宋倩葳的问题而感到惊讶,事实上如果她不说,他也准备问同样的问题。李圣天凝视著宋倩葳深邃的美眸,说道:「算是有缘无份吧!」他的口吻带著一丝伤感,让人清楚的体会到他内心的痛苦。宋倩葳全身一颤,问道:「为什么?是因为侯爷依旧无法突破国家民族的局限?」李圣天抬头凝望夜空,沉声说道:「国家民族乃是大义,无法妥协,倩葳可以出卖祖国投靠犬戎,我这个惜花侯爷却不能学你一样卖国求荣。」宋倩葳颤声道:「倩葳又何尝想卖国呢?只是不如此的话,如何能保住东南的安稳?大夏国运已尽,逆天而行只会让百姓们继续在战火中痛苦挣扎,难道那样的局面才是侯爷希望见到的?」李圣天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商人重利轻义,倩葳骨子里就是一个商人,可惜我不像你,所以我们是有缘无份。」宋倩葳心中剧震,眼泪溢满眼眶,险些夺眶而出,不过她强自忍住,绝对不能在李圣天面前投降认输。李圣天早已把宋倩葳的反应尽收心中,心里翻腾的情绪不亚于宋倩葳的失落和伤心,不过这让他更加确定自己和宋倩葳之间真正的问题所在。李圣天压下心头的情绪,淡淡的说道:「不过缘由天定,事在人为,倩葳认为犬戎能够一统大陆,我则认为大夏将会光荣复国,不如咱们来打个赌,如何?」宋倩葳闻言一愣,所有的悲伤和惆怅顿时被炽热的兴奋代替,她问道:「打什么赌?」李圣天脸上挂著无穷魅力的笑容,凝视著宋倩葳,不疾不徐的说道:「这是一个赌博游戏,如果南方能在犬戎全面侵略战争爆发前被二殿下云翔统一,那你们青商会就放弃支持犬戎,改而支持大夏,反之,我就加入倩葳的阵营,怎么样?」宋倩葳愣然回望着李圣天,大脑快速的运转著,虽然芳心已经被眼前的男子征服,但是家族大计可以成为赌注吗?「呵呵呵呵!」宋倩葳突然娇笑起来,所有的彷徨、迷惑都伴随著笑声消失不见,她注视著李圣天,问道:「难道侯爷这么有信心?」李圣天点点头,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宋倩葳缓缓的说道:「如果侯爷以为犬戎天皇帝病之逝后,犬戎会大乱,那可就错了。」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李圣天,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李圣天知道宋倩葳是在试探自己,于是他从容的说道:「这跟萧道衍死不死没有关系,倩葳,你太低估二殿下了。」宋倩葳香肩一耸,风姿动人的说道:「恐怕侯爷也高估云翔了,好吧!我就和你赌一赌,反正不吃亏。」她的俏脸突然红了起来,虽然她说得很豪放,但是骨子里却是一个害羞的人。李圣天有些心醉神迷的看着宋倩葳,笑道:「好,本侯就和倩葳好好的玩一次赌博游戏,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宋倩葳浅浅一笑,象是看穿李圣天心中所想一样,柔声道:「有件事人家得告诉侯爷,犬戎天皇帝病情大好,朝廷政局转稳,听说三个月内就会发动对南方的全面入侵。好了,时候不早,我得回去歇息了。」她缓缓的起身,眼角余光则在观察李圣天的反应。李圣天毫无异样,并没有因为宋倩葳的话而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后他笑道:「就让本侯做一次护花使者吧!这可是陆前辈最后交待的,倩葳请!」宋倩葳反倒愣住了,心里嘀咕道:「难道他打的并不是天皇帝病逝的主意?可是想要争取时间,让云翔统一南方,唯一的机会就是天皇帝病危,犬戎朝局大乱无暇他顾,那为什么他没有反应呢?」李圣天当先往虎丘下行去,身形飘逸,在月色下宛若出尘的仙人,心中却暗自赞叹宋倩葳的智能。李圣天心想道:「不愧是名震东南的美女商神,只是稍加思索就知道我打什么主意,可惜她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即使萧道衍的病好了,一样可以被人杀死,而这才是我去犬戎的真正目的。」李圣天叹了口气,回头道:「倩葳还愣著干什么?」宋倩葳清醒过来,脸上带著迷惑和不解的表情,跟上李圣天,出声说道:「侯爷还是劝劝云翔吧!现在犬戎名将如云,老一代有苻玄、游牧,年轻一代有萧子陵、拓跋野、慕容霸、上官幸信,而且三大世家人才辈出,南方能与他们抗衡的除了杨怀远以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更何况……」李圣天接话道:「更何况犬戎兵精将勇,能征善战,对不对?」李圣天笑了笑,又说道:「兵无常势,战场争雄更是充满了诡谲的变化,除了天时、地利、人和这些决定胜败的因素以外,还有许多变量,我始终对大夏复国充满信心,倩葳不用再劝我了,当胜负已分,我绝对不会做赖帐的人,你尽管放心吧!」宋倩葳没有再说话,默默的走在李圣天身边,往居所走去。月光如银,静夜如水,春早微寒,李圣天就这样与宋倩葳默默的走著,两人彷佛都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浓浓情意,只是过了今夜,这样并肩同行的机会不知何时才会再有。这一夜,李圣天和宋倩葳都失眠了。隔天一大清早,李圣天便进入费青峦的房间探视,却发现人去床空,费青峦竟然不告而别,甚至连一张字条都没有留下。诸女没人感到惊讶,彷佛费青鸾的离去是天经地义。虽然李圣天担心费青鸾的伤势没有全好,路上会遇到危险,但是却无计可施,只能强自把对费青鸾的担心压下,通知众人今日启程去越州。众人吃完早餐,准备好干粮之后,便启程往越州而去。李圣天走出苏州城门的时候,突然强烈的思念起宋倩葳来,甚至想回头去与她当面道别,但是他只能想一想,最终还是带著众人启程上路。从苏州到越州,再从越州出海,一路上平安无事,虽然在海上航行难免会遇上风浪,但是都不是大事,李圣天雇用的操舟船夫都是老手,总算有惊无险的接近苍茫岛。一路上,李圣天不断的想起费青鸾和宋倩葳,一个担心,一个思念,但是他却无能为力。当李圣天看到苍茫岛的时候,终于暂时把两女的身影抛到脑后,全心等待回家那一刻的到来。苍茫岛算是海上的一座孤岛,方圆不过几公里,从远处看去,就象是突然从海里浮上来的大海龟壳,不过岛上的景致却充满了亚热带岛屿的风情,其中地形泾渭分明,一半是礁石林立,阴森突兀;另一半则是沙细滩广,是天然的海滨浴场,而且沿岸椰树林立,到处覆满亚热带独有的植被,碧绿得让人以为来到了森林一样。众人才一登岸,就被这座美丽的小岛迷住了,包括那些船夫,他们在海上打滚多年,还是第一次到达这么一个世外桃源,简直就象是在作梦一样。自从李圣天踏足沙滩的那一刻起,就被无法遏止的情感狂潮冲垮了心防。李圣天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回到这里,如今终于又踏上此处,让他感慨不已。「跟我来!」李圣天充满激动和兴奋的喊声感染著其它人,大家毫不犹豫的跟著他穿过沙滩、绿茵,循著他的记忆往岛中心前进。岛上的一切对于其它人来说是新奇的,但是对李圣天来说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曾几何时,李圣天和云琳跑遍了岛上每一寸土地,他们对这里的每一样东西,甚至每一只小动物都可以喊得出名字,如今却人事已非。高高的竹楼顶穿越树木的遮挡映入眼帘,李圣天激动得险些控制不住眼泪,他终于回来了,那里是他现在唯一的家!突然间,一阵无比熟悉、象是发自内心召唤一样的气息涌上李圣天心头,恬淡自然,就象是天地间最本源的起始。李圣天心中狂喜,笑道:「是师父在召唤我!」李圣天抛下一句:「你们到竹楼去等我。」说完,他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纵身掠起,转眼间进入苍翠密林之中。师秀秀晓得李圣天肯定是感应到了什么,收拾起心情,说道:「大家别慌,跟我来,只要朝著竹楼的方向走就没问题了。」此时她充分展示出大姐头的风范。当然了,众人早就不是以前在杂技团的瘪三,根本不担心没人引路的事情,反而更添了几分冒险探索的刺激。大傻的个头大,而阿狼的感觉灵敏,所以师秀秀让他们两人在前头开路,其它人则跟在后面,继续前进。密林似乎覆盖了全岛,众人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出去,不过竹楼一直隐约可见,带给众人前进的动力。众人又前进了一百多丈,透过繁密的树干,终于看到建于林中央、古朴又典雅的二层竹楼。「看到了!看到了!」欧阳黛兴奋的喊了起来。突然间,一阵海风骤涌而来,吹得周遭树叶哗啦作响,如果能从天空俯望,这片林海彷佛泛起了波澜一样。「嗷!」阿狼突然怒吼一声,四肢弹地,象是一枚炮弹一般直射向前方丈许远的一棵树顶, 阿狼这个家伙的爆发力十足,竟然能窜上十多丈高的树顶,不亚于一流高手的轻功。师秀秀断喝道:「大家别动!」「啪!」一声清脆的鞭响炸开了茂密的树叶,鞭梢如毒蛇一般直刺阿狼的咽喉,快如闪电,蕴藏的劲气更是尖利无比,大有透咽喉而过的气势。「嗷!」阿狼怒吼一声,前爪快速的挥舞,卷起的劲气竟然吹不动鞭梢。爪鞭相碰,阿狼惨叫一声,从空中跌落下来,一双利爪活生生被鞭出一道血肉模糊的伤痕。「船夫到中间来,大家小心!」师秀秀再次命令道,脸色无比凝重,两耳垂下的谛听坠嗡嗡作响,隐泛晶光,显然正在使出谛听术探查敌情。心惊胆颤的船夫们被众人护在中央,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树叶都开始哗啦作响,不停的摇动,彷佛到处都隐藏著敌人。众人皆骇然,如果这些人真的能隐藏得这么好,那对方的修为肯定超过他们许多,这下糟了!「啪!」又一声鞭响破空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师秀秀断喝道:「来了,听我指挥!」漫天树叶顿时洒落而下,天空中下起了树叶暴雨,此时众人心中都清楚的感受到树叶暴雨所蕴藏的杀机。第十章 天下第一此时李圣天在树林顶端快如闪电的疾掠飞行,足尖每点一下树顶的枝叶,即可借力冲出十多丈远。李圣天要赶往的目的地──忘情崖就在前方不远处,因此他奔行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生出虚悬在空中的失重感觉,足尖每次都彷佛点在虚空之中,飘飘然若羽化登仙一样,而心神也在疾掠飞舞中净化、提升,元神彷佛透体而出,飘浮在高空之中俯望着他疾速飞掠,那是一种精神与肉体分离的神妙感觉。李圣天双臂展开,宛如滑翔的大鸟一样从林顶掠下,下方正是足有一百多丈高的忘情崖,紧挨著大海。李圣天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恐惧,体内气机循著某种合乎天地自然的规律自动运转著,身体顿时变得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在崖间海风的吹动下,飘然落向崖下。一切都是如此的顺乎自然,没有丝毫斧凿的痕迹,当李圣天睁开星眸时,已经立身在忘情崖下。乱石嶙峋,人踪全无,一边是广阔的大海,另一边则是高有百丈的悬崖,真可谓是一处绝地。李圣天任由气机指引感觉,身躯剧震,朝著紧贴崖壁、离地数丈高的一块人形岩石跪倒在地,恭敬的说道:「弟子见过师尊!」崇敬的口吻显示出安期生在他心中的地位,却让人不解为何他要对一块石头下跪。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人形岩石象是石精化人一般褪去石头的色泽,缓缓化成一个身著灰色道炮、头紮道髻的中年道士。这一幕实在太神奇了,只有李圣天知道自己的师尊已经修到天心冥合、道法自然的至境,武功、道法均达到人类的极限,身化宇宙,心与天合,只差半步便可以飞升,成为世人梦寐以求的大罗金仙。没有任何的征兆,安期生突然从崖壁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李圣天面前丈许处。安期生的道袍虽然灰白破旧,但是却一尘不染,并不是刻意而为,而是他的修为已经可以隔绝尘世间的灰屑,神妙莫测。安期生的身形异常伟岸、飘逸,随便扎起的道髻都与他的神态完美搭配,没有一丝突兀和不适。他高广的额头、方正的脸颊、俊逸的容貌,如同三十几岁的人,面部肌肤如同婴儿一般娇嫩,晶莹如玉,他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超然于物外的玄妙感觉,这就是天下双圣之一──东海安期生。安期生看着自己的徒儿,一双丹凤仙眼不带一丝尘俗之气,不断暴涨的光芒象是要把李圣天看个通透,却没有给人不适的感觉。「天儿,起来吧!」安期生的声音象是从天外响起,彷佛能洗涤人心。李圣天满怀著孺慕之情站起身来,望向安期生的虎目中盈满了泪水。安期生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微笑,缓缓的说道:「天儿果然没有辜负为师的期望,若非臻至天人合一之境,是不能感应到为师的,你做得很好。」话音未落,他突然凭空消失,眨眼间现身在李圣天背后,并在其后背拍出轻轻的一掌。李圣天一动也不动,他对安期生有著绝对的信任,知道师尊绝对不可能伤害他。掌贴后背,沛莫能御的强猛力道轰然涌入李圣天体内,眨眼间变得无比柔和,象是海浪轻轻的拍打,随后沿著经脉流淌起来。「噗!」李圣天喷出一口黑血,而安期生的手掌适时收回。「天儿的伤是勉强压下来的,若是不早点根除,你的修为必定从此停滞不前。」安期生的语气带著明显的责备。李圣天转过身,自责的说道:「徒儿与舞月神剑陆长鸣拼斗时,为逞一时之强,勉强压下了伤势,徒儿以后不敢了。」安期生点点头,喃喃说道:「舞月神剑陆长鸣……难怪能让天儿受伤了,想必他更加不好受。」安期生目射赞赏的光芒,说道:「你现在的修为只在为师和鬼道生之下,他日必定可以勘破天人至境,得证大道,所以你要好自为之,谨慎走好以后的路。」「谨遵师尊教诲。」面对安期生,李圣天除了听从教诲以外,兴不起任何反驳或质疑的念头。「说吧!这次回岛有什么事要为师帮你的?」安期生转向大海,一手负在腰后,气度从容不迫,彷佛又变回海边的一颗岩石。李圣天跪倒在地,对著恍若神仙一般的安期生把自己的请求娓娓道了出来。话说此时师秀秀将谛听术催动到极限,精神力透过谛听坠倍数强化之后狂涌而出,转眼间将周围一里许方圆的情况尽收耳中。虽然树叶的沙沙声为偷袭敌人提供了掩护,但还是躲不过师秀秀的谛听术。「小胖,左边第二棵树。」师秀秀用精神力传讯道。「是!」小胖纵身掠起,略显肥胖的身躯灵活得不可思议,双掌凌空挥舞,龙华六拳之方天凤舞卷起凛冽罡风轰然击向树丛之中。「大傻,右边第三棵;铁蛋,后面第五棵。」师秀秀传讯道。「轰!」炸响的是右边第三棵树,只见大傻用金刚杵将那棵巨树拦腰轰断。与此同时,收到师秀秀精神力信息的阿狼吼叫著跃起,扑向斜右方的树顶,攻势比之前还要强猛好几倍。攻击在转眼间完成,小胖的龙华六拳、铁蛋的大明王掌都是杀伤力奇大的绝学,而阿狼的利爪也不比两人逊色,当三人重新落回地面的时候,三棵巨树轰然炸响崩塌,却没有看到任何敌人的踪影。「啪!」鞭声要比之前还要响亮,彷佛充满了愤怒。「看剑!」整齐划一的清叱声中,四把寒剑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刺来,赫然是四个身穿白衣的俏丫鬟,不过她们一身功夫不容轻视,四把寒剑象是相互呼应一般,嗡鸣著同时放射出凛冽的剑气。师秀秀没有发出攻击的命令,反常的娇声道:「四位可是风花雪月四剑婢?」四剑婢同时一惊,收回宝剑,翻身落地,狐疑的望向师秀秀众人。姬灵雅扬声道:「云琳公主可否现身一见?」「啪!」清脆的鞭响冲天而起。树叶的沙沙声中,一袭红色紧身劲装、手持马鞭的云琳毫无征兆的现身前方一棵大树顶,凤目如利刃一般望向众人。「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本公主的名讳?」云琳不客气的问道。师秀秀和姬灵雅正犹豫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一阵清朗悦耳的笑声由远处传来,眨眼就到了近前,速度快的不可思议。「琳儿,难道我的朋友不该知道你的名讳吗?」李圣天的声音传来,飘然从天而降,绿叶环绕间,踏足实地,立于师秀秀诸女的前面。「见过侯爷!」四剑婢含泪跪倒,心头的狂喜险些让她们扑上去搂著李圣天痛苦一场。云琳娇躯剧震,不敢置信的表情转为无法遏止的狂喜,旋即娇呼一声:「天哥!」泪珠洒下,身形从树顶掠下来,扑进李圣天的怀里,思念的情绪瞬间化为狂喜的热泪,浸湿了李圣天的衣衫。李圣天心中也被别后重逢的激动情绪填满,他轻轻的拍打著云琳的后背,柔声道:「琳儿别哭,我们都还活著,这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别哭了。」云琳的啜泣声渐渐止住,但是却依偎在李圣天怀里,怎样也不肯离开。李圣天压下激动的情绪,转头说道:「大家跟我来吧!师尊已经在竹楼等我们了。」众人闻言一愣,旋即心中涌起无比的激动,目光落在前方竹楼,人人都在心中想象著安期生的模样。这个天下第一高手究竟会有何等的慑人风采呢?所有人都在期待著。还没有见到安期生之前,所有人都在脑海中勾勒他的样貌,想象他超凡脱尘的风姿,当众人亲眼看到安期生的时候,他们才明白什么叫做超凡入圣。安期生没有对众人说多余的话,只是抛下一句:「今晚休息,明天开始修练。」随后他便进入寂灭空无的入定状态,留下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全都不敢相信自己将要在天下第一高手的指导下修练武功。二层竹楼有很多房间,足够容纳所有人休息,一路舟车劳顿的众人也确实累了,当安期生带给他们的震撼感觉退去之后,大家都回到各自的房间,酣然入睡,静待明天修练的开始。不过李圣天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他要应付的是曾经让大夏皇宫所有人都头疼的云琳公主。「你和那些女人是什么关系?」云琳的质问直接切入主题,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李圣天和师秀秀她们的关系非凡。「她们都是我的女人,我准备娶她们做妻子。」李圣天丝毫没有隐瞒的说道。云琳没想到李圣天回答得如此直接,不禁愣了一下,又问道:「她们是谁?」李圣天回答道:「秀姐、雅儿,小黛、小可爱,还有温柔的龙儿,呵呵!她们都很温柔,不像你。」虽然他心中十分心疼,但是他只能狠下心继续伤害云琳。「你要娶她们?那你娶不娶我?」眼看着云琳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她不介意和别人分享爱人,只是害怕爱人不再爱她。李圣天摇了摇头,一颗心紧紧的揪在一起,疼得快要裂开了,脸上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云琳终于哭著转身离去,眼泪就象是断线的珍珠一样洒落在身后。李圣天看着云琳离去,抹去悄然流下的眼泪,揪疼的心不断的重复著对云琳抱歉的声音,他转过身,默然走进竹楼里秦武阳的房间。诸女都在各自的房间休息,乖巧的她们特地留下李圣天和云琳单独对话。李圣天经过她们的房间,精神力将房中每一个人的影像都送进脑海中,眼泪悄悄的淌落,他要把她们的模样深深的烙在记忆里,永世不忘。李圣天无声无息的推开秦武阳的门,缓缓的说道:「时间紧迫,马上召集船夫出发,记住,一定要瞒住所有的人。」早有心理准备的秦武阳点了点头,向李圣天问道:「主子不怕秀秀她们出事?」李圣天摇头道:「不会出事的,师父会看好她们,这也是我带她们来到这里的主要原因,行动吧!」秦武阳点点头,心中没有畏缩,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当李圣天和秦武阳在越州登岸之后,并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走陆路,直下均州。李圣天打算从隋州过云渡山脉,再回辰、巫二州,沿涪陵江北上,直到黔州。李圣天这样做,一来可以回辰、巫二州把事情详细的交待金万成;二来也可减少犬戎方面的疑心,毕竟当时他是从安阳南下行使劝降职责,如今再从黔州北上,由刘从善禀报朝廷,乃属合情合理。不过李圣天快到隋州时,想起房文玄和杜玉侯这一对师兄弟,此去犬戎生死难料,若不去见一见他们,难免会成为憾事,于是他干脆和秦武阳改道先下均州,见过房文玄和杜玉侯两人之后再赶往隋州,也不过多费一日的功夫,这是值得的。「姐儿生得白漂漂,站那儿(也)没得坐哪好,坐那儿还没得睡那好呃,睡那还要人压到。头对头,(这不)腰对腰,不拉盖儿对著可(里)膝包。两道花裤子一道消,好像木匠楔里骚,好像木匠楔里骚,咳嗤咳嗤也向里飙(哇)。」悦耳的歌声袅袅而止,房中顿时传出一阵哄堂大笑,以及青楼姑娘们骚媚的娇笑声。「玉少爷,人家唱得好不好?」骚媚入骨的美人缠在杜玉侯身上,极尽挑逗之能事,一只纤手探到那坚挺的分身,隔衣摩擦著。「少主子,您就夸婉儿两句吧!不然她今天非得把您榨乾不可,呵呵呵呵!房先生,我说得对不对?」丽娘说完,嘴巴已经被房文玄的嘴堵了起来,这个半老徐娘的老鸨十分骚浪,坐在房文玄的腿上,姿势极其淫荡。「玉少爷,您快说嘛!」骚媚的婉儿还在施展媚功,杜玉侯却面挂邪笑,自顾自的饮酒。房文玄止住长吻,喘息道:「婉儿,别烦我师弟了,再把刚才的小调唱一遍,均州这么多荤曲,听来听去就这首最动听,快去!」婉儿不能拒绝,不情愿的推了杜玉侯一把,迳自抱起琵琶,坐到一边。「姐儿生得白漂漂,站那儿(也)没得坐哪好……」极富挑逗性的歌声袅袅而起,无比的悦耳动听。杜玉侯端起酒杯一口饮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全然不像以前风流不羁的模样。房文玄推开丽娘,端起酒杯,说道:「师弟别多想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来,乾!」房文玄饮尽之后一抹嘴,叹气道:「可惜今天没有李小侯爷作陪,否则一定是不醉不归。」「哈哈哈哈!房兄发话,本侯怎么能不从千里之外赶过来呢?」李圣天清朗的声音象是一记兴奋剂,顿时刺激了房文玄和杜玉侯两人。房文玄和杜玉侯望向楼梯口,只见两人鱼贯而上,其中一个正是李圣天。师兄弟两人不敢置信的弹身而起,房文玄奔过去揽住李圣天的肩膀,大笑道:「真的是侯爷,哈哈哈哈!房某简直不敢相信啊!」李圣天笑著说道:「一别数日,杜兄、房兄可好?」杜玉侯上前一拍李圣天的肩头,朗笑道:「侯爷来了,我们当然好得不得了,实在是太好了。」房文玄和杜玉侯拉著李圣天入座之后,李圣天便把秦武阳介绍给两人,大家相互寒暄几句,气氛渐渐热络起来。秦武阳显然没想到主子和两人之间竟然结下如此深厚的友谊,交谈几句之后才知道两人都是不同凡响的才俊之士,难怪和主子如此投缘了。「侯爷怎么会到这里来?」杜玉侯疑惑的问道。李圣天微微一笑,对丽娘和婉儿说道:「两位能否回避一下?我想和房兄、杜兄单独谈谈。」两女望向房文玄和杜玉侯,而杜玉侯出声说道:「侯爷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下去吧!」「是!」两女施礼退下。房文玄沉声说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侯爷但说无妨。」其实他早已猜到事不寻常。李圣天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我要以南宫水月的身份到犬戎京都去,刺杀犬戎天皇帝萧道衍。」房文玄、杜玉侯和秦舞阳三人闻言,大感骇然。秦武阳问道:「主子不是要去救侍卫总长吗?」「爹要救,人也要杀。」李圣天斟满酒杯,却没有喝,继续说道:「我此去真正的目的是要夺了萧道衍的命,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怕你知道之后会阻止我去。」秦武阳颓然的叹了口气,救李远图至少还算是九死一生,如果要刺杀萧道衍,那就连一丝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如果秦武阳在离开苍茫岛之前得知这件事,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师秀秀她们阻止主子,现在却只能认命了。从震撼中恢复过来的杜玉侯称赞道:「侯爷果然是胆大妄为之人,玉侯佩服,我敬你一杯。」他也是天不怕、地不怕之人,看法自然和一般人不同。李圣天饮尽杯中酒,望向皱眉思索的房文玄,说道:「房先生该不会在为我担心吧?呵呵呵呵!事已至此,你劝我也是没用的,我此来正是要和两位兄台畅饮一次,权作两位为我送行,房先生可不要扫我的兴。」房文玄摇摇头说道:「我是在想侯爷此去会遇到什么情况,究竟有几分把握能活著回来。」秦武阳微微一愣,旋即叹息道:「房先生和杜兄果然英雄了得,武阳佩服!」李圣天笑道:「武阳何出此言?」秦武阳回答道:「我知道主子此去是为了刺杀萧道衍,第一反应就是想阻止此事,而杜兄却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认为主子此举英雄了得,房先生更是开始为主子斟酌此事的危险性,只有同样的英雄才会在一件事上有同样的看法,所以武阳觉得他们都和主子一样,是了不得的英雄豪杰。」秦武阳说完这一番话之后,房文玄和杜玉侯两人都对他完全改观。杜玉侯毫不避讳的说道:「我本来还以为秦兄不过是侯爷的普通属下,原来是我错了,呵呵呵呵!能陪侯爷冒此大险,秦兄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来,乾!」两人一饮而尽,颇有英雄惜英雄之感。李圣天展颜笑道:「你们就别相互吹捧了,还是一起听听房先生的分析,由这位活诸葛亮为我们出谋划策,这趟冒险至少多了三分胜算。」「侯爷过奖了。」房文玄笑了笑,旋即又凝重的说道:「侯爷此去犬戎能否平安归来,关键就在于南宫水月这个身份,就我所知,南宫水月深居简出,行事品性与其师鬼道生类似,在犬戎见过他的人想必非常少。」李圣天点头道:「先生说得不错,就连犬戎二王子萧子陵都不识他的真面目。」推论得到证明的房文玄信心更增,继续说道:「如此说来,除了南宫世家的族人,恐怕没人见过南宫水月,如此一来,只要侯爷伪装得宜,再避开南宫世家灭门后的那些残余人等,南宫水月的身份应该不会在犬戎被揭穿。」杜玉侯接话道:「这样要刺杀萧道衍就容易多了。」房文玄点点头,说道:「不过还有一点我十分担心,侯爷的身份在辰、巫二州已经不是秘密,虽然其它势力都没有得到肯定的消息,但是传回犬戎难免会让他们起疑心,如果他们有意试探,只怕侯爷的身份不可能再隐瞒下去。」李圣天笑著说道:「这一点先生可以放心,南离王向我保证过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我相信他说到做到。」房文玄微微一愣,缓缓的说道:「既然南离王说能解决,那么后顾之忧也解除了,侯爷假装南宫水月的身份应该不虞被揭破,剩下的就是刺杀萧道衍后逃生的问题了,而且还要考虑到救回李侍卫总长这件事。」三人同时点点头,李圣天沉声说道:「逃生一事,只能等我到了京都,摸清情况之后再行斟酌了,现在去想只是白费脑筋。」杜玉侯点头道:「侯爷说得对,我们谁也没有去过犬戎京都,想也是白想,反正南宫水月的身份已经不虞被揭破,值得咱们庆祝一番,来,乾!」「好!乾!」众人将烦恼抛之脑后,举杯畅饮。李圣天感激的说道:「房先生这番分析让我对此行又多了几分信心,为此我得好好感谢先生,只可惜此番去后,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受到先生教益,来,乾!」房文玄和杜玉侯两人心生感慨,晓得李圣天对此去犬戎没有信心。杜玉侯突然笑道:「想那么多干嘛?男子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许不是侯爷见不到我们,而是我们没机会再见到侯爷也说不定,乾!」杜玉侯抢先饮完杯中酒,满怀的心事全都写在脸上。李圣天察觉到杜玉侯的郁闷和忧心,难怪他会和房文玄在这里饮酒寻乐了。房文玄朝著李圣天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多问,随即举杯说道:「好,今天我们不醉不归,喝够了,再搂著楼里最漂亮的姐儿爽一爽,怎么样?」李圣天心生激动,扬声道:「就这么定了!」「噢!」众人轰然而应,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李圣天心中清楚的知道,今天疯狂饮酒很可能是他此生最后一次,因此他内心放纵的一面彻底被激发出来。李圣天一边饮酒,一边心想道:「当美酒饮尽,今晚一定要在床上搂著楼里最漂亮的窑姐,疯狂的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