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帝王之争正如房文玄所说,翠花街确实是均州城最繁盛的烟花胜地,天色刚黑,这里已经是灯火通明,各家青楼全都人来人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拼命的招揽客人,尽忠职守的大茶壶更是扯开嗓子,尽说一些让人心头发痒的淫词浪语,整条街比最热闹的集市还要繁华几分。不过房文玄也有说错的地方,那就是如今的翠花街已经不是几年前的官办窑子,大部份的青楼皆为私办,倚仗著各路帮派势力存活。传出歌声的倚翠楼就是均州一带最大帮会──青天山庄的产业,也正因为如此,倚翠楼才能够霸道至整条街上只许它一家能以歌声来吸引客人。李圣天两人步入倚翠楼,出乎意料的是,一楼正厅竟然没有一个人影,在其它青楼生意兴旺的时候,倚翠楼竟然象是无人光顾,若非二楼传出嫋娜动人的淫词艳曲,他们还以为倚翠楼已经生意冷清到关门的地步了。「老鸨!大茶壶!都给我滚出来!」醉眼朦胧的房文玄大吼道。李圣天没有拦房文玄,迳自走到一侧的酒桌前坐下静待。房文玄还在大吼大叫,全然不顾未好的伤势。「来了!来了!客官,您别着急!」浓妆艳抹、徐娘半老的老鸨从楼上走了下来。老鸨看到房文玄,顿时眼放亮光,一副很动心的模样。李圣天是个中老手,一看就知道老鸨所想何事,她一定是被房文玄儒雅风流、英俊潇洒的模样迷住了,心中不由得暗笑起来,要知道像房文玄这样的中年男子,要比年轻多金的英俊公子更能拨动老鸨的心。李圣天一边踱向老鸨,一边笑道:「这位妈妈,你这楼里连个姑娘都没有,该不会要你亲自接客吧?呵呵呵呵!」老鸨望向李圣天,眼睛亮得就像两个电灯泡,嗲声道:「真想不到我这倚翠楼今儿个一来就是三位人中龙凤,我做老鸨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呢!」说著,她故意往房文玄的怀里凑了凑,果然是对房文玄大有情意的样子。房文玄理都不理老鸨,冷喝道:「你这个老鸨还愣著干嘛?我们是来喝花酒的,快叫你的姑娘们都下来陪我房某人乐一乐!」老鸨见房文玄不理自己,脸色顿时一沉。李圣天连忙说道:「妈妈莫要见怪,我这位朋友酒喝多了才会如此放浪形骸,不如这样吧!今日就让姑娘们陪他乐一乐,改天他清醒了,我再带他来与妈妈叙叙衷情,如何?」老鸨破天荒的脸上一红,旋即恢复如常的说道:「这位公子可真会说话,难得你们两位都如此儒雅风流,换作是平常的姑娘们肯定会争著要伺候两位,不过今儿个实在是太不巧了,姑娘们都在忙,没有多余的人手接客,只能委屈两位改日再来了。」李圣天不解的说道:「是妈妈这里的生意太好,还是姑娘的人数太少,所以招呼不过来?」老鸨摇头道:「都不是,今儿个有我们家的主子少爷在,姑娘们只能伺候他一个人,奴家也没有办法。」「什么主子少爷?狗屁!我房某人可不管这一套,老鸨,快让你的姑娘们下来给我们弹小曲,快点!」房文玄借著酒劲,发起怒来,又探怀掏出一叠银票,甩向老鸨,大吼道:「你不就是要钱吗?我有的是,我房文玄今儿个非要在这里喝酒、听曲不可!」说著,他就像个发酒疯的醉鬼,一屁股坐到楼梯上,死都不起来。老鸨顿时为难起来,劝了房文玄两句,却毫无反应,便向李圣天哀求道:「这位公子,今日我们倚翠楼确实是不接外客,您就劝劝这位先生,改日再来吧!」李圣天耸肩笑道:「我这位朋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恐怕我也无能为力了。」「那可怎么办呢?」老鸨急得直搓手,一脸惶急之色。就在此时,楼上歌曲声突然停止,传出一阵女儿家欢笑嬉闹的声音,紧接著一个清朗悦耳却又带一些邪气的男声盖过所有杂音,清楚的传入李圣天、房文玄和老鸨的耳中:「丽娘,不要再阻拦了,我正好要吹奏一曲,让两位客人一同欣赏也好。」声音中气十足,更难得的是从楼上穿过重重阻隔送出,仍然能清晰的传到李圣天等人的耳边,这等修为显然已经到了绝顶高手的境界。李圣天暗吃一惊,没料到在这烟花之地也会遇到如此高手,看来明日的会盟大会必定是高手云集、强者辈出。李圣天正在讶异间,一阵清越若龙吟凤唳般的箫声从楼上响起。箫声优美动听,每个音节间都没有丝毫的瑕疵,彷佛从山顶流泄而下的千丈飞瀑,一气呵成。更难得的是,箫声旋律平缓柔和,没有强烈的变化,却能给予听者最强烈的感染,简直神乎奇技到极点。箫声突然一转,从平缓柔和变为难以捉摸的诡异,神奇的是明明转变突兀,但是却让听者察觉不到丝毫的牵强,更能从这不可捉摸的诡异中感受到吹奏者多变深沉的性格。听到这里,坐于楼梯上的房文玄身躯一震,表情又惊又喜,突然返身冲上了二楼。「先生,你不能上去!」老鸨焦急的唤了一声。谁知话音未落,又一道人影掠上了二楼,正是之前静心倾听箫声的李圣天。老鸨见状,颓然的倒在楼梯旁,心想这下难逃责罚了。房文玄一冲进二楼正厅,便驻足不动,目光炯炯的望向厅内。李圣天不解的停在房文玄身旁,放目厅中,只见里头都是被箫声迷得如痴如醉的美艳妓女,足足有三十人之多,而这些妓女的素质都很高,并非普通的庸脂俗粉可比,可见倚翠楼确实是翠花街上的青楼翘楚。不过房文玄看的并不是这些花枝招展的女人,而是被这些女人围在中间,正在吹箫的年轻公子哥儿。箫声突然再转,恍若从激流变成惊涛骇浪的海啸,巨浪卷起,轰然撞击在悬崖上,散碎溅开,箫声就此终结。片刻的静寂瞬间被姑娘们的欢呼打破,她们围著那个公子哥儿,纷纷献出最真诚的热吻。「呵呵呵呵!」那个公子哥儿得意的邪笑起来,然后一挥手,诸女顿时安静下来,他缓缓的站起身来,望向李圣天和房文玄。李圣天终于看清楚那个公子哥儿的长相,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是一个与李圣天年纪相仿的英俊青年,温文尔雅、风流倜傥,站在那里颇有玉树临风之姿、优雅出尘之态,正是一个翩翩公子。李圣天只是望着他,心中就涌起诡异莫测的寒意,无法解释。此人的嘴角突然漾起一抹微笑,邪魅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房文玄酒醒了大半,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豪声道:「杜师弟,你我有五年没有见面了吧!」说著,他迈步走向那个公子哥儿,两人竟然是出自同门的师兄弟。公子哥儿离开桌前,朗笑著和房文玄搂在一起,笑道:「自从师兄投奔了黄通裕,我可是日日夜夜为你提心吊胆,今日见师兄无恙,总算可以放下心头大石了,呵呵呵呵!」两人相拥朗笑,毫不掩饰心中最真挚的情谊。李圣天这时才放下心来,他难以想象,飘逸出尘的房文玄竟然会与这个邪气十足的公子哥儿是师兄弟,不知道两人是出自何门何派,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差别?此时师兄弟两人已经分开,公子哥儿的视线落在房文玄的肩头处,微笑道:「师兄的伤势可不轻,竟然还有心情到这里来寻花问柳,真是不改风流本色,不知道是被什么人所伤,若被我见到,一定为师兄出这口气!」房文玄叹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容我以后再告诉师弟,我先为你引荐一位好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说著,他拉著公子哥儿来到李圣天面前。房文玄先对李圣天说道:「侯爷,这位是我师弟杜玉侯。」然后又对杜玉侯说道:「这位就是救我两次的救命恩人,大夏惜花侯爷──李圣天!」话刚出口,那些姑娘们顿时发出惊呼声,个个眼中都闪出爱慕和不敢置信的光芒。杜玉侯身躯一震,望向李圣天的虎目寒芒暴闪,竟然涌起难以遏止的敌意。李圣天顿生警兆,旋即戒备又不失礼数的说道:「今日能与杜兄认识,实乃在下的荣幸……」话未说完,杜玉侯就扬手打断道:「姑娘们,通知丽娘,摆肉棋,今天我要恭迎青楼帝王李侯爷的大驾。」李圣天闻言一愣,没有说话。姑娘们已经雀跃的冲出二楼正厅,经过李圣天时,眼神都含情脉脉,恨不得马上投怀送抱。李圣天问道:「杜兄,这是何意?」房文玄困惑的问道:「师弟,你这是干什么?青楼帝王与侯爷何干?」杜玉侯目放精光,双目紧紧的锁定李圣天,冷声道:「这件事与师兄无关,青楼帝王这个称号乃是业界对恩主儿的最高尊崇,凡是流连于青楼妓寨的风流豪客莫不以得到此号为荣,所以今日我一定要与侯爷一较高下,看看到底谁才配得上青楼帝王的称号!」说著,他望向李圣天的眼中寒芒更盛。李圣天感觉到杜玉侯的执著与坚持,不禁苦笑道:「杜兄,我根本不知道青楼帝王这个称号,也无意于此,你若想要,那就赠与你好了,何必要比试呢?」杜玉侯冷哼一声,打断道:「侯爷如此说,我就更要与侯爷决一雌雄了,青楼帝王这个称号绝对不能属于轻蔑它的人,楼下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侯爷若自认还是个男人,就到楼下与我一决高下,我在楼下等你!」说著,他撇下两人迳自下楼去了。从惊讶中恢复的房文玄劝道:「侯爷莫要与我这个师弟一般见识,他生性风流,当年我师父说他天生淫根,若不想沦为人人唾弃的淫徒,就只能混迹青楼之中方能压抑淫性,所以他才会如此荒唐,侯爷不用理他,我们现在就可以从二楼跃下离开。」李圣天苦笑摇头道:「先生认为我还可以逃避吗?事关男人的尊严,就算我万般不愿也只能迎战,大不了输给他就是了。」说完,他迈步往楼梯口走去。房文玄沉声提醒道:「侯爷,你若决定迎战,请务必要尽全力,绝对不能手下留情!」李圣天愣然驻足,问道:「此话怎讲?」房文玄肃然道:「不瞒侯爷,我和杜师弟乃是秘术鬼玄一门的末代弟子,我修习的是鬼门王道之术,他修习的则是玄功幻术一脉,幻术最大的缺点就是无法手下留情,一旦侯爷陷入必将无法自拔,所以侯爷若决定迎战,那务必请击败杜师弟,绝对不能有丝毫留情。」李圣天心中一震,想不到房文玄和杜玉侯竟然是天下三大秘教之一──鬼玄门的弟子。天下三大秘教分别是鬼玄门、天机谷和医王山,天机谷传人精通术数命理,已经久不入江湖,医王山一脉则医术通神,救人无数,但是早在十多年前就从武林中消失,传说早已没有后人,只余下最神秘的鬼玄门还在江湖中。据说凡是鬼玄门的弟子都奇诡狡诈、精通秘术,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就好像飘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他们能见到人,人却看不到他们,所以江湖中人对鬼玄门都抱持著十足的偏见和畏惧。李圣天不禁苦笑道:「原来先生和杜兄都是鬼玄门的弟子,我真是何其有幸,竟然能认识两位天下三大秘教之一──鬼玄门的弟子,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房文玄脸色一沉,说道:「莫非侯爷也对我鬼玄门抱有偏见?我之所以把真实身份告诉侯爷,就是认为侯爷不会像俗人那般毫无见识,孰不知……唉!」李圣天连忙解释道:「先生千万不要误会,我只是担心自己不是杜兄的对手,所以才会心生感慨,你们鬼玄门的幻天掩日大法神鬼莫测,我岂能不惧呀?」在梦亡崖下,柳元斋留下的书籍中曾记录过鬼玄门的幻天掩日大法,不过只是提到名称,并没有说明。「侯爷怎么会知道我们鬼玄门的不传秘术?」房文玄感到十分惊讶,旋即又说道:「不过侯爷不用担心,我师弟只不过修到第二层惑心法,离第五层幻天掩日还差太多,应该不是侯爷的对手。」李圣天苦笑道:「希望吧!」说著,他快步来到楼梯口,缓缓的下楼。房文玄待在原地大惑不解,始终想不通李圣天为何会知道幻天掩日大法。楼下正厅已经空无一物,只有杜玉侯和老鸨丽娘在,而且两人还相隔甚远,丽娘站在楼梯口,杜玉侯则站在南侧靠近二楼木壁的中央位置。丽娘看到李圣天下来,立刻娇笑著沿楼梯而上,与李圣天打了个招呼,便迳自上了二楼。房文玄恰好从二楼正厅中走出来,丽娘顿时眉开眼笑,媚声媚气的缠住房文玄,不让他下楼。就在房文玄想要甩开丽娘的时候,杜玉侯朗声道:「师兄不用下来,就请你在楼上做个见证。」房文玄愣愣的望向楼下,顿时看出了异样。原来被清空的地面上画著一副超大的象棋棋盘,足足画满了整个一楼正厅,楚河汉界,兵营大帐,全都清晰可见,而杜玉侯所站的地方正是一处将位。李圣天也看出了棋盘,走下楼梯后,驻足道:「敢问杜兄,这副棋盘做何用途?」杜玉侯邪气十足的看了李圣天一眼,朗声道:「既是棋盘,当然是下棋用的,不然能有何用?」李圣天笑了笑,也学杜玉侯行到另一处帅营,与他遥遥相对,说道:「这么说来,杜兄是要与我下一盘棋罗?」「当然!」杜玉侯信心十足的邪笑道。李圣天微微一笑,精神异力瞬间捕捉到杜玉侯的每一个神情和动作,甚至连皮肤下脉搏的跳动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信心顿时暴涨。杜玉侯变得谨慎起来,显然对李圣天的精神异力有所察觉。李圣天连忙撤回异力,笑道:「有盘无子,不知如何下法?」杜玉侯冷冷的说道:「这一点侯爷不用担心,棋子马上就来。」说著,他望向二楼,朗声道:「师兄,今日我与小候爷的帝王之争就以一盘肉棋定胜负,胜者为王,你和丽娘为证。」说完,他不给房文玄说话的机会,双掌「啪啪」轻拍两声。淫糜的管弦丝竹声顿时响彻整个屋子,随后在动人的娇笑声中,一群让人眼花缭乱、身披红绿两色轻纱的美女含羞而出,正是刚刚在二楼的那些美艳妓女。这些美女都身披一袭透明薄纱,内面寸布皆无,隐约可见那让人热血沸腾的玉乳和茂密黑林,在音乐声中,她们一边放肆娇笑,一边翩翩起舞,个个搔首弄姿、风情万种,试图展露出自己最诱人的一面。音乐声倏然停止,这些美女已经分成两部份,各自站好,披红纱的站在李圣天这边,披绿纱的站在杜玉侯那边,站立的位置恰好都是棋子摆放之处。杜玉侯的视线穿过诸女落在李圣天身上,冷冷的说道:「侯爷,她们就是今天这盘棋的棋子,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吧!」李圣天早已猜到,旋即呵呵笑道:「真是别出心裁,难怪杜兄把这盘棋叫做『肉棋』了,如此众多的美娇娘袒胸露乳,形同赤裸,尚未开盘,我就已经闻到阵阵肉香了,呵呵呵呵!」听李圣天这一说,三十个美女全都露出浅浅羞意,她们这些风尘女子虽然视床第之事如吃饭、饮水,但是这么多人都穿这么暴露,还是有些难抑羞意,尤其想到等一下将要经历的事情,更加羞上三分。杜玉侯邪笑道:「小候爷,规矩与象棋一样,还有别的疑问吗?」李圣天笑著摇摇头,说道:「可以开始了!」「好!」杜玉侯目中精光暴闪,两手不知何时已经缩入袖中,冷喝道:「侯爷执红先行,请!」李圣天从容自若的说道:「那在下就不客气了,那我就先来一招仙人指路,试探一番,兵七进一。」话音刚落,优美的管弦丝竹声奏响,随著音乐,处在位置上的美人娇笑著翩翩起舞,美腿飞扬间,红纱飘飘,私处若隐若现,最后稳稳的停在楚河汉界之前。杜玉侯阴声道:「好,那我就以卒抵炮迎战,希望侯爷的棋力不会让我失望,炮二平三。」荡人心魄的娇笑声中,披绿纱的美女翩然移到另一个美女之后。奇妙的是,李圣天能够感觉到那个披绿纱的美女正用一双勾魂夺魄的双眸紧盯著自己,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李圣天心中一檩,顿时意识到杜玉侯的用意。以李圣天阅女无数的经历,不要说这些美人都身披薄纱,即使个个都全身赤裸,他也可以全神贯注的下棋,只是杜玉侯的目的是在棋道上争胜负,而他将鬼玄门的幻术与这些最能吸引人心神的美女结合起来,当对方全神贯注于棋盘的时候,便能用美女做媒介,使出夺人心神的幻术,让对方不知不觉的中招,这其中的厉害不言自明。想通了这一层,李圣天更加信心十足,精神异力锁定棋盘中的每一处细微变化,包括杜玉侯生理上最细微的反应。这已经不是一场棋弈,而是惊心动魄的定力之战,一旦输了,就将输掉整个人!此时在楼上,房文玄和丽娘两人的心神全都被这场别开生面的肉棋大战吸引住了,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因为最激烈的精神之战即将在这倚翠楼中展开!第八集阴谋重重第一章 淫浪肉棋「炮二平五。」李圣天心如止水,无所不在的精神异力象是一面镜子将棋局内的所有情况映到心中,真可谓纤毫毕现,无一遗漏。「象三进五。」杜玉侯注视著李圣天的每一个表情,一双虎目中寒芒暴闪,隐约透射出诡异的赤红色。李圣天知道杜玉侯正暗中催动幻天掩日大法,精神力顿时运转到极致,丝毫不敢放松,脸上却带著轻松自若的神情,潇洒的说道:「马二进三。」杜玉侯发出一声冷哼,说道:「卒三进一。」他率先展开攻击,一红一绿两大美人正面相对,后面则有卒底炮压阵,一开局杜玉侯就显示了凌厉的棋风。李圣天淡淡一笑,如果按照常规的走法,他应该走「车一平二」,和杜玉侯僵持下去,可是这局肉棋重点并不在棋盘胜负上,采取稳妥的作法只是浪费时间。李圣天沉声说道:「炮八平七。」他干脆来了个以攻对攻,至于是胜是负已经抛诸脑后。「好一个炮八平七。」杜玉侯冷冷的望着李圣天,一双本来亮如寒星的眸子竟然射出火焰升腾般的诡异光芒,直刺李圣天的心底。杜玉侯看着李圣天,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卒三再进一!」「砰!」李圣天那一方的美女身上红纱骤然炸裂。「呵呵呵呵!」荡笑声中,美女缓缓的转过身来。赤裸裸的娇躯彷佛世间上最具诱惑力的宝物,隐约投射出醉人的光晕,肌肤胜雪,俏脸如花,虽然无沉鱼落雁之容,却有夺魂摄魄之媚,巧笑倩兮,妩媚至极,淫荡动人的风情宛如一把巨锤,直击李圣天的脏腑。李圣天毫不客气的打量裸女全身,脸上挂著无比从容的笑意,清澈透明的目光告示所有人,他丝毫不被裸女所惑。李圣天含笑朗声道:「轮到我了,炮七进五。」一股寒意顿时彷佛实质的劲风在棋盘间涌起,冻得众美女全都打起哆嗦来。「砰!」绿纱美女衣衫爆裂,巨乳、草丛尽露无遗,媚笑著望向李圣天,看来不管是谁攻击,真正考验的都是李圣天的意志力。「炮八平三!」杜玉侯说道。「炮五进四!」李圣天平静的说道。「士四进一!」杜玉侯接著说道。连续十多手棋接连完成,爆响声不断响起,半空中红、绿薄纱宛如蝴蝶般飞舞,棋盘中的美女们大都已经全身赤裸,用她们最淫荡的姿态勾引著李圣天。李圣天丝毫不为所动,只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们,朗笑道:「好一局别出心裁的肉棋,乳波臀浪、肉光动人,我差点自己是堕入红粉天堂之中呢!呵呵呵呵!」他笑归笑,精神异力依旧如同一张大网将所有人笼罩住。杜玉侯望向李圣天,赤目中火焰升腾,冷喝道:「侯爷好定力,看来这些小玩意儿实在入不得法眼,既然如此,杜某人只好出全力了,侯爷小心!」话音未落,杜玉侯彷佛被什么力量托起一般离地浮起,目中赤红光焰更加可怕,全身都缠绕在一股粉红色的怪异气旋之中。李圣天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他知道这是幻天掩日大法全力催动的前兆,精神力顿时以最高强度罩住杜玉侯,企图将杜玉侯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收进心中。「侯爷小心,我师弟要发动了!」楼上传来房文玄的提醒。李圣天心中一凛,警兆突生。「呼!」一片粉红色的迷雾突然席卷屋中。视线顿时迷失,迷雾散去,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处彷佛已经不是青楼之内,而是变成了天上云端无数仙女的居所,周围一片粉红色,夺人心魂。动听的靡靡之音响起,众多仙女荡笑著在李圣天面前舞动起来。那是让人目眩神迷的仙女妙舞,有赤裸裸的乳波臀浪,也有若隐若现的红云绿彩,仙女们如同蝴蝶一般穿插飞舞,每一个都面带荡人心魄的媚笑,每一个都在向李圣天暗示著那如登极乐的人间妙事。阵阵动人的幽香缓缓在鼻端涌动,眼前是一片粉红色的美妙仙境,耳旁是靡靡的动听仙音,一股股冲动象是泉水一样从心底冒了出来,由小变大,渐渐将整颗心都淹没了。「呵呵呵呵!」仙女们浪笑著在李圣天身边舞动,美妙的胴体,窈窕的身姿,还有似乎能勾起最原始欲望的淫荡表情,她们轻吐著舌头,轻抿著嘴唇,含羞带媚的美目中火焰熊熊。「好美啊!」李圣天不自觉的暗叹一声。欲火从李圣天的小腹燃起,大分身在衣下以勃起的状态高耸著,神智终于在莫名中迷失了。「阿弥陀佛!」一声宛如洪钟大吕发出的佛号突然从李圣天的泥丸中传来。这莫名而来的佛号彷佛一股冰凉的清泉从头浇下,李圣天顿时清醒了过来。眼前的幻境缓缓褪去,一切的幻象全是虚无,其实只不过是三十个妓女在没有规律的跑动著,而杜玉侯浮在丈许高的空中,赤目如魔,通体放光。李圣天望向杜玉侯,心中平静得象是死水一样,而体内的异力却疯狂的涌动起来,他的星眸瞬间变得比杜玉侯还要可怕,大厅中涌动起冰寒彻骨、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怖阴风。李圣天冷喝道:「神控术,逆转!」一时之间寒风暴涨,大厅中温度骤降。众美女顿时惊叫起来,温度的降低让她们一个个全身颤抖,再也无心勾引李圣天。突然间,一阵寒风卷向裹在粉红色气旋中的杜玉侯,风吹气散,劲风骤涌,杜玉侯惨嚎一声,摔落在地,抱著头发疯似的打起滚来,看他抽搐的样子,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少主子!」众妓女焦急的拥了上去,老鸨丽娘也撇下房文玄快步跑下来。房文玄冷静的说道:「不用担心,师弟只不过是心智暂时迷失,你们带他进房去,发泄一番后就会恢复正常。」众妓女大喜,争先恐后的拥著杜玉侯冲进了屋里。此时李圣天刚刚收功完毕,气喘吁吁,他暗自庆幸,若不是泥丸宫中突然传出佛号,只怕现在心智迷失的就不是杜玉侯了。「侯爷玄功盖世,文玄佩服。」楼上传来房文玄的声音。李圣天勉强压下喘息,望向房文玄,说道:「先生过奖了,我只是侥幸胜了杜兄而已。」房文玄摇头道:「这局肉棋是精神、定力的考验,岂是侥幸赢得了的?侯爷就别谦虚了。」李圣天苦笑一声,正要说话时,老鸨丽娘凑了上来。「两位公子这样一上一下说话多累啊!干脆都到楼上去,奴家找几个姑娘陪两位一边喝花酒、一边聊如何?」丽娘笑道。李圣天苦笑著摇了摇头,他也想要好好的享受一下,只是刚才一局肉棋耗费了不少精神力,要是再喝花酒无疑是累上加累。李圣天摇头道:「还是算了,天色不早,我的几个朋友也该回来了,我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不知房先生有何打算?」李圣天望向房文玄,看他一动也不动的样子,显然不打算离开。果然,房文玄摸了摸胸口的伤处,叹气道:「我能有何打算?明天的会盟大会已经没我的份,身上又有伤,只好不再麻烦侯爷了。」之前房文玄说这里是青天山庄的产业,杜玉侯又是这里的少主,因此李圣天早已猜到房文玄会选择投奔杜玉侯的青天山庄,不过像他这等人才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实在太可惜,便朗声道:「以先生目前的伤势留在青天山庄是再好不过,只是先生之才足可经天纬地创一番大业宏图,如果就此窝在此地,不觉得可惜吗?」房文玄看了李圣天一眼,露出心灰意冷的眼神,黯然的说道:「我又何尝不想创一番宏图伟业?只是如今天下要找一个能容得下我的人,实在太难了。」房文玄看着李圣天,说道:「侯爷,你与二殿下有割舍不断的联系,只怕也很难容得下文玄吧?」李圣天微微一愣,看来房文玄早已知道他的想法,不过房文玄说得对,他若真的将房文玄收入麾下,将来他该如何面对想要致房文玄于死地的二殿下呢?这将是一个矛盾的情况。可是就这样错过这个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天生军师,李圣天又实在心有不甘。李圣天正感到苦恼时,房文玄主动说道:「侯爷的心意,文玄心中了然,只是现在时机还未成熟,不过相信用不了多久,文玄就可以与侯爷并肩作战了。」「先生此话何意?」李圣天大为迷惑,房文玄这番话明显是说他早晚会和二殿下分道扬镳,到时候房文玄就会出山辅佐他,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房文玄莫测高深的笑道:「侯爷无须多问,将来自然会见分晓,侯爷要走,文玄就不送了。」他已经开口送客了。李圣天迷惑的看了看房文玄,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丽娘,这才叹气道:「我倒真希望先生的话不会有见分晓的那天,在下告辞了,先生保重。」「侯爷保重。」房文玄点头道。李圣天返身走向门口,心中莫名升起因房文玄所言而引起的担忧。李圣天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房文玄清朗的声音:「最后文玄祝侯爷明日能顺利成为会盟的盟主。」李圣天身子一震,说道:「承先生吉言,告辞。」他快步而出,心头却萦绕著房文玄和太一两人最后所说的话,为什么他们都认为自己想要成为会盟的盟主呢?又或者是他们希望自己成为会盟的盟主?李圣天暂时抛开混乱的思绪,快步往客栈行去。李圣天回到运来客栈,姬灵雅、大傻和阿狼已经返回这个约定好的会合地好一会儿了,他们看到李圣天,还以为他是刚刚回来。李圣天也不揭破,主动询问众人探查的情况,结果全都是一无所获。李圣天不禁皱眉道:「周围没有什么异样,莫非我们的猜测有误?」他望向姬灵雅。姬灵雅摇摇头,温柔似水的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说道:「那个恶魔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不会!」「可是这次会盟大会几乎汇集了南方武林的精英,又有武当太一道长主持,我实在无法想象他的胆子会大到如此地步。」李圣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自从他见到太一之后,他就有些怀疑姬灵雅的叔叔有没有胆量敢在这样的高人面前实施阴谋。姬灵雅显然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她沉吟了一下,才说道:「公子所言有理,只是恶魔的思维不能依常理推断,除非明天会盟大会顺利的结束,不然我始终认为他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李圣天点头同意道:「姑娘所言极是,看来明天我们得加倍小心才行。」姬灵雅感激的望向李圣天,说道:「为了这件事把公子拖下水,灵雅实在是过意不去。」李圣天拍了拍身旁傻笑的大傻,笑道:「大傻就跟我的兄弟一样,姑娘救了他,就等于救了我,如此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都不为过,大傻说是不是?」「嘿嘿嘿嘿!」大傻顿时傻笑起来,他看了看李圣天,又看了看姬灵雅,笑道:「少爷说得对,我记得有句话叫什么,对了,是豺狼虎豹,你们两个真相配呢!」李圣天用力一拍大傻的肩头,说道:「什么豺狼虎豹?是郎才女貌!不要瞎扯!」说著,他的目光瞄向满脸通红的姬灵雅。姬灵雅一点儿都没有生气,反倒是羞得不敢抬头,彷佛对李圣天大有情意。李圣天正想再挑逗两句时,姬灵雅抢先说道:「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公子,你们也早些歇息吧!」不等李圣天答话,她已经逃命似的奔回自己的房间。李圣天莞尔一笑,姬灵雅羞涩的举动让他联想到害羞的小可爱,羞涩的美女总是分外能够打动男人的心。「咕噜!」大傻和阿狼的肚子都不争气的打起鼓来。李圣天笑了笑,吩咐道:「大傻,你带阿狼和猫猫去吃饭,今晚一定要养足精神,明天不知道要应付什么情况呢!」「少爷放心,明天我一定要把那个恶魔逮出来,把他砸成肉酱,为姬姑娘报仇!」大傻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说道。「快去吧!」李圣天点头道。「是!」大傻带著阿狼和猫猫快步下了楼。李圣天回到天字三号房,静心凝气,盘膝坐在床榻上调息起来,之前的肉棋大战耗损过剧,必须赶紧调息身体,好以最佳状态迎接明天的会盟大会。在调息上,李圣天已经是轻车熟路,一方是泥丸的精神异力,另一方是丹田的浑厚真元,两股力量井水不犯河水,轮番在经脉中运转著。李圣天身处无人无我的境界,自然而然的想起肉棋大战时泥丸中响起佛号的事情,念头刚起,脑中顿时闪过一幕幕大手印的威严影像,同时伴随著密宗金光灿灿的九字真言,如同真实一般,直到所有的影像散去,最后是一声庄严的「阿弥陀佛」作为终结。李圣天终于知道那一声「阿弥陀佛」的来由,没想到大哥欢喜天尊死了之后,还在冥冥之中保护著他。李圣天的心中涌起无法遏止的伤感,无人无我的境界再也无法维持,轰然崩散。李圣天睁开眼睛时,已经不知道是几更天,一侧窗户敞开,洒进一片清冷的明月光辉,象是离人的无穷思念,又象是远在九霄之外的欢喜天尊在注视著他。李圣天叹了口气,强自把伤感排出脑外,仔细去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包括房文玄、杜玉侯,也包括太一、清雨、从龙,最后李圣天又想到那个自己不得不面对的南宫子远。不自觉地摸摸头发,还好这次离开前把银发染黑,不然这一路上不定得产生多少误会。李圣天心想道:「如果明天我以现在的样貌面对南宫子远,恐怕又要惹出一场风波,到时不知该如何收场。」李圣天想到这里,右手不自觉的摸向胸前,里头放著从仇家密室中带出来的那张面具,如果戴上这张面具,就可以避免被南宫子远认出来,可是他就不能以李圣天的身份参加会盟大会,究竟戴还是不戴呢?「啪!」房顶突然响起一声瓦片碎裂的脆响。李圣天眼中寒芒暴闪,流云飞羽自动使出,飘然掠出窗口,鬼魅一般飞上了客栈的房顶。李圣天放眼一扫,顿时愣住了,原来坐在房顶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姬灵雅。这个大美人沐浴在月光下,轻仰螓首仰望高空明月,沉鱼落雁的俏脸上笼罩著一层圣洁的光晕,就好象是从月亮飞下来的仙女,从另一个角度回望自己的家乡。姬灵雅突然转过头来,圣洁的脸上绽放一朵如同百合花般的清幽笑容,看得李圣天差点迷醉在其中,不能自拔。「公子也喜欢看月亮吗?」姬灵雅的一双美目熠熠放光,口气中带著不加掩饰的兴奋。李圣天用尽全身的力量,才将目光从姬灵雅脸上移开,转头望向天空中的月亮,说道:「其实我从来没有仔细的欣赏过月亮,因为一个人看月亮太过孤单了。」姬灵雅噗嗤一笑,李圣天感觉她的目光瞬间离开了自己,心中不由得一阵失落。「不会孤单啊!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不知道公子有没有听过这两句诗?」姬灵雅笑道。李圣天晃身掠到姬灵雅身旁,飘然而立,微笑道:「好一个对影成三人,不过今晚就要成五人了,呵呵呵呵!」姬灵雅也笑了起来,她的声音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快乐。李圣天止住笑声,望向明月的目光突然有些迷蒙,隐约间彷佛看到大哥欢喜天尊出现在明月之中,不由得感叹道:「只是一夕明月好,明朝万事空,世事沧桑,这明月也不过是一夕之美罢了。」姬灵雅含笑望向李圣天,问道:「公子有心事?」女人的直觉总是非常准,更何况李圣天表现得这么明显。李圣天摇摇头,负手看着明月,说道:「其实不是什么心事,只是想起一个故人罢了。」说著,他的眼眶不受控制的湿润起来。姬灵雅移开视线,用有些迷离又带著无穷思念的语调喃喃说道:「思念不管是人还是事,都是很辛苦的,所以我从来不去思念什么,只是当明月高照的时候,我会抛开一切杂念,全心全意的去欣赏它、感受它,因为明月不管在何处都是一样的美丽,看着它,我就象是回到了曾经生我养我的地方,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姬灵雅的声音越来越低,李圣天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的视线瞄向姬灵雅,只见她美丽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被月光笼罩的她就像被淡淡忧伤笼罩的女神一样,动人心弦,惹人怜惜。「呵呵呵呵!」李圣天笑了起来,他故意用笑声驱散姬灵雅心头的伤感,同时转移话题的说道:「其实我正为了一件事而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是吗?能否告诉灵雅?」姬灵雅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李圣天坐到姬灵雅身旁,两人就象是半夜出来幽会的情人,肩并肩坐著,一起欣赏空中的明月。「我担心的是明天该如何去面对一个人,一个已经失去所有亲人的人。」李圣天将自己假扮南宫水月的事情娓娓道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姬灵雅没有任何戒备之心,毫不隐瞒的全部说出,包括在梦亡崖底的经历。姬灵雅听完之后,不禁反问道:「公子为什么这么相信灵雅?连这些隐密的事情都愿意相告?」李圣天笑了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明月,说道:「也许是因为我觉得能和明月沟通的人都是善良的吧!这个答案姑娘满意吗?」姬灵雅显然十分满意,火热的目光在李圣天的侧脸停留片刻之后,才又落回天上。「如果我是公子,会一直以南宫水月的身份瞒著南宫子远。」姬灵雅淡淡的说道,却让李圣天吃了一惊。「为什么?」李圣天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