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山穷水尽秦武阳从震撼中清醒过来,猛一挥手,就要下达攻击命令。孤立墙头高处的师秀秀娇躯突然一颤,颓然跌落。「妹子!」秦武阳顾不上发号司令,一个箭步冲上去接住师秀秀,低头一看,她已经脸色苍白、嘴唇青紫,显然是异能耗损过剧,伤到了身子。秦武阳疼惜的说道:「干嘛这么拼命?只要掩护少爷进城不就够了吗?」师秀秀微微一笑,这个时候她的笑容尤其让人心疼,随后她颤声道:「少爷要守城,我就要全力帮助他,咳咳!」秦武阳心疼师秀秀这个妹子,轻轻的把她放到靠墙处,温柔的说道:「妹子休息一下,这么好的攻击机会,我们可不能错过!」他起身就要发号司令。「秦大哥不要!」师秀秀阻止道。秦武阳闻言一愣,迷惑的望向师秀秀。师秀秀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显得异常柔弱、惹人怜惜,只见她喘息道:「其实他们能被我的歌声感动,也都是一些可怜人,放过他们吧!至少不要现在攻击他们,咳咳!」秦武阳稍一迟疑,叹气道:「好吧!」他的目光扫向城下,上万士兵都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哭喊震天,虽然不能趁机攻击,但是也已经为己方争取了相当长的喘息时间。秦武阳不由得感叹道:「妹子,你的音魅术这么厉害,那少爷使出来岂不是更惊天动地?」师秀秀勉强的笑道:「不一样,我的音魅术是用歌声催动音波,可以控制受众范围,少爷的神控术却太过霸道,不分敌我,所以不能在混战中使用。」「原来如此。」秦武阳恍然大悟的说道。其实秦武阳并不知道,师秀秀所言也有偏差,李圣天的神控术一样可以控制受众范围,甚至能精确的把目标放在个人。夺魄和傀儡二术均可达到这种效果,只不过这两种术法太过消耗异力,而在战场上杀敌为主,控制对方为次要,所以李圣天才使用长枪作为转功工具。这时候师秀秀颤声道:「也不知道少爷现在怎么样了,真想下去看看他。」说著,凤目中射出无尽担忧。秦武阳踏前两步,笑著把师秀秀抱入怀中,说道:「我这就带你下去,这里本来就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他不容师秀秀反对,迳自抱起她走下城楼。城门处,平安返回的李圣天正被龙儿、小胖和铁蛋团团围住。龙儿一边流泪,一边微笑,紧紧的搂住李圣天,深怕主人又有什么危险。铁蛋则在李圣天身上摸来摸去,想要确定主子哪里受了伤、伤势重不重。看铁蛋那杀气腾腾、怒发冲冠的样子,还好李圣天没受几处伤,不然他真的会不顾性命的冲出去为主子复仇。小胖最爱逞口舌之快,确定李圣天没有大碍之后,就开始说一些指桑骂槐之话。小胖对著李圣天的宝驹责怪道:「你这匹笨马,明知道冲进去是送死,怎么还傻乎乎的往里闯?脑袋是不是被你的同宗驴子给踹了?笨蛋畜牲!」说著,小胖狠狠的戳了宝驹脑袋一下,不过他还意犹未尽,轻轻的揪起马耳朵,口沫横飞的骂道:「你这畜牲自己送死也就罢了,还连累别人,你说你是不是该死?要不是你是外人送的,我非宰了你炖马肉吃不可,哼!」他故意在「外人」这两个字上加重语气,斜眼瞄了瞄正在包扎伤口的金万成。此时金万成也是悔恨交加,想起那些因为他而送命的兄弟,心里跟刀割一样痛,小胖的话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疼上加疼,一双虎目忍不住滚出了两行英雄热泪。小胖见状,暗骂活该,正要继续骂两句泄恨的时候,身边的宝驹猛然狂嘶立起,巨力涌来,他顿时被推向一旁,险些跌倒。「你这匹臭……」话没骂完,小胖就看见铁蛋阴沉著脸转过身,要知道铁蛋很爱这匹马,真要把他惹怒了,杀人也不是不可能。小胖连忙改口说道:「哎哟!臭宝贝,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呀?来,我帮你清洗一下。」小胖说完之后,就要凑上去,谁知道宝驹的脾气大,怒嘶扬蹄。小胖退到一旁,尴尬的笑道:「铁蛋,我可没对你干儿子怎么样,天知道牠为什么发起疯来!」铁蛋狠狠的瞪了小胖一眼,晃身来到宝驹跟前,轻拍马颈,马儿顿时安静下来,驯服的像只小绵羊。铁蛋冷声道:「以后牠只有我和少爷能碰,你少靠近。」小胖立刻笑道:「没问题,从今以后我保证不靠近牠三丈以内,就算打喷嚏,我也会离牠远远的,这样总行了吧?」铁蛋冷哼一声,迳自抚摸著马儿的鬃毛,安抚牠的情绪。小胖看到铁蛋和马儿那亲密的模样,顿时觉得一阵肉麻,情不自禁的脱口说道:「铁蛋,我看以后你还是离那匹马远一点,我真怕时间久了,你们两个会发生超友谊的关系。」话刚说完,众暗器帮高手纷纷大笑起来,就连金万成也不例外。不过小胖刚说完就后悔了,铁蛋的性子可是开不得玩笑的,这下糟了!果不其然,铁蛋面色骤沉,虎目射出慑魂夺魄的寒芒,狠狠的说道:「死胖子,我杀了你!」他猛然挥舞双掌,罡风暴涌。小胖不敢怠慢,龙象弥勒功顿时运聚极致,身体周围顿时溢满劲风。这下所有暗器帮的人都愣住了,他们都没想到小胖和铁蛋竟然会为一句玩笑话生死相拼。其实他们是少见多怪了,平时小胖等人练功切磋,也都是出尽全力、生死相搏,根本没什么好惊讶的,只不过现在大军围城,确实不应该如此。眼见两人就要倾力一搏的时候,一声断喝震耳欲聋:「住手!」小胖和铁蛋同时一震,乖乖的收回功元,因为主子的话他们不敢不听。「主人!」龙儿突然发出一声悲呼。。小胖和铁蛋心中一慌,转头望去,只见李圣天面色惨白的倒在龙儿怀里,气息彷佛全无了。「少爷!」两人冲了过去,心中悔恨莫及。「都怪你们,都怪你们!」龙儿厉声斥骂,泪如雨下。刚刚李圣天为了阻止两人,耗尽了最后一丝精神异力,现在整个人如同死了一样,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都怪我!都怪我!」后悔的小胖和铁蛋流著泪水,猛搧自己耳光,不消片刻,两人的口角溢血,脸颊红肿,看得旁人十分不忍,不过就算两人把自己打成猪头,也无济于事了。「少爷!」师秀秀的悲呼从墙阶处传来,惹得众人纷纷把目光转过去。只见秦武阳抱著师秀秀快步冲了过来,两人的焦急、担心溢于言表。「少爷怎么了?」秦武阳一过来就问道。龙儿哭著说道:「我也不知道,秦大哥、秀姐,你们快看看该怎么办啊!」师秀秀反而冷静了下来,沉声指挥秦武阳抱著她靠近李圣天,随后她探了探鼻息,摸了摸脉门,发现李圣天的心跳正在逐渐加快,身体也由寒转热,越来越烫。师秀秀脑中灵光一闪,惊呼道:「难道又是那样?」龙儿焦声问道:「秀姐,你看出什么了?」师秀秀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立即说道:「快把少爷抬回府,晚了就来不及了!」秦武阳大喝道:「你们两个还不快动手?」小胖、铁蛋不敢迟疑,也不顾口鼻鲜血横流,左右搀起李圣天,以最快的速度往城西奔去。龙儿转头说道:「秦大哥,你还要守城,秀姐就交给我吧!」说完,她已经把师秀秀接了过来。秦武阳知道自己的责任重大,只好说道:「那你们一定要照顾好少爷,有什么事情随时通知我,如果少爷有什么三长两短,这座城也不用守了!」龙儿点了点头,便抱著师秀秀疾掠而去。秦武阳目送众人离开之后,长吁一口气,心头的巨大压力这才减去几分,转身望向金万成,见他正在打坐调息,不便打扰,于是匆匆又返回城楼。过了良久,城门口的金万成和众暗器帮高手打坐完毕,纷纷醒来。金万成站起身,环扫一圈众兄弟,豪声道:「所有人马上投入守城战,就算拼到只剩一个人,我们也要守到援军到来,巫州绝对不会被攻陷的!」「对,不会被攻陷!绝对不会!」所有人都面露绝决之色,经过这两番拼杀,对于生死他们早已置之度外,誓与巫州共存亡。李府──在李圣天房中,师秀秀看着李圣天那健硕的裸躯,不由得羞意盎然,虽然两人早已有过关系,可是像现在这样主动为他脱衣服还是头一次,还好他尚在昏迷中,不然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这种事。师秀秀强忍羞意,加快了动作。顷刻间,两人变成了两只赤裸的小白羊,坦诚相对,无一丝保留。师秀秀抬起李圣天双手,四掌相对,眨眼间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异能涌入师秀秀的体内,快速的在体内经脉窍穴间流转,最后透过双手涌入李圣天的体内,周而复始,循环不断。终于,李圣天体内窍穴异能充盈,经脉内能量鼓荡,身体状况已经完全恢复到以前的状态,甚至还有所提升。这时候李圣天的呼吸已经粗重若牛,体温也滚烫至极。师秀秀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李圣天那张让人迷醉的俊脸,再往下看去,只见分身一柱擎天。师秀秀轻吁一口气,缓缓的撤回双掌,随之往后一躺,带著无限羞意张开了大腿。虎吼声中,一根火热、滚烫、粗涨的东西插入了秘穴之中,紧接著疯狂的进进出出,每一下都直抵花心。刚开始的剧痛散去,酥涨麻痒感占据了一切,美妙的滋味从幽深的洞穴中波波涌来,传遍全身。滚烫的泉水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水珠四溅,水浪汹汹。「啊!啊!」师秀秀微弱的呻吟渐渐变成了高亢的叫床声:「好舒服!好舒服!我受不了了!」师秀秀彻底被这美妙的滋味征服了,她把一切都抛到脑后,全心全意享受著性爱的美妙,在这一刻,就算世界末日来临,她也不要停止。门外,龙儿和小可爱正不知所措的低头看脚,偶尔交换眼神,都会看到对方红若云霞的俏脸,顿时都明白对方的想法。屋内传出的喘息和呻吟好像巨锤一样不断敲击著两人的心脏,心跳越来越快,身体越来越热,桃源最深处缓缓涌出淫荡的液体,越来越多,到最后波涛汹涌,泛滥而不可收拾。酥痒的感觉象是一阵阵电流,从两股间传遍全身,两人不由得夹紧双腿,轻轻的磨擦起来,越磨酥痒感就越强烈,就磨得越发快,到最后,两人全身酸软无法站立,只能撑住门框,娇喘连连。这时屋内突然传出师秀秀高亢的尖叫声,那声音高亢的简直能够穿透人的耳膜,随后屋内只剩下喘息声、肉体碰撞声,再也听不到荡人心魄的呻吟。龙儿和小可爱相视一望,全都明白是时候了,同时推门冲进了屋中。床榻上,师秀秀微微张著俏嘴,目光迷离,整个人瘫软躺著,任由淫兽一般的李圣天在身上疯狂的驰骋,很明显的,师秀秀再也无法支撑下去了。龙儿和小可爱目光迷乱的望向李圣天和那根正在进出的恩物,以最快的速度脱光衣服,双双扑上了床榻。此时在城外,战鼓喧天,杀声成片,恢复如常的敌军终于正式展开了第四次攻城大战。当李圣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李圣天只觉得体内异力充盈,精神异常饱满,再看向身边烂泥一般的师秀秀、龙儿和小可爱,顿时明白原由,心中感动,在每人的脸颊上深吻一口。屋外,隐约能听到震天的喊杀声,不知战况如何。李圣天小心翼翼的摆脱三女纠缠,他蹑手蹑脚的下床穿衣。三女熟睡正酣,李圣天不想惊动她们,决战沙场是男人的事,他不想她们再为他冒险,何况现在的她们根本没有力气上战场。李圣天悄然无声的推开门,晃身而出。天空依旧黑压压一片,让人沉闷郁卒,丝毫没有黄昏夕阳的美丽。不过李圣天却觉得心中充满了斗志,想到身后屋中深爱自己的女人,为了她们,他誓死要守住巫州城,不惜一切代价!李圣天赶回城墙头的时候,敌人又一波的攻击刚被粉碎,城下尸骸堆积成山,劲箭、兵器、攻城用的云梯数不胜数。百姓匆忙的往返于墙头和城内,运输滚油、矢石之类的东西,补充刚才的消耗,所有人都在墙头忙碌奔走,虽然面现疲色,但是看得出他们对守城都充满信心。秦武阳正面色凝重的俯望城下,仔细的观察敌军。战鼓交鸣,敌军残兵退去,另一波近五千人的军队又开始在劲箭、碎石的掩护下往城楼推进。李圣天来到秦武阳身旁,注视著攻来的敌军,说道:「看来武元友也学精了,懂得轮番攻击,不给我喘息的机会。」秦武阳对李圣天的到来,丝毫不觉得惊讶,随即沉声说道:「少爷说得不错,从昨晚到现在,武元友表现得丝毫不像一名将领,不过随著苦战,他倒是领会到不少攻城的诀窍。」秦武阳的目光扫向满墙的军民,叹气道:「若不是有老百姓的全力支持,这城早就破了。」李圣天不疾不徐的说道:「这要归功于武元友自己,听说他的军队每破一城都要烧杀抢掠一番,作恶无数,我是百姓,也是宁可死守孤城,也要与他们苦战到底。」秦武阳点点头,望向李圣天的目光有些闪烁,接著说道:「这只是一方面,若不是知道坚持五天就有援军,恐怕他们也早就绝望了。」李圣天微微一笑,望着城外涌来的五千敌军,说道:「即使如此,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能多坚持一天是一天。」秦武阳注视著李圣天的侧脸,欲言又止,最后说道:「少爷放心吧!」这时城外有数辆攻城楼车冒著箭雨当先冲来,尚未到城下,已有十一道人影腾身而起,凌空扑来。秦武阳提醒道:「少爷小心,是敌方的高手!」他仗剑踏前,准备迎击敌人。李圣天傲然狂笑,豪声道:「你还是小心自己吧!」「嗡!」天元剑化作一道厉芒,凌空卷向来敌。李圣天大喝道:「神控术,夺魄!」两个初登墙头的敌人捂头惨呼,天元剑急速划过,两人溅血坠下城墙去。不过仍有九个敌人成功的登上墙头,见人就杀,暗器帮徒众和老百姓顿时伤亡惨重。李圣天勃然大怒,这些武林高手竟然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孰不可忍!李圣天怒吼一声,他仗剑扑向一个持枪壮汉。剑未到,森寒的异力已经夺去了壮汉的斗志,随后天元剑迅速的打断壮汉手中的长枪,旋即收回。壮汉额现血痕,枪断人亡。尸身尚未著地,李圣天已经挥剑扑到另外四个敌人中间。剑气如虹,「当当」数声脆响,四人竟然挡下了攻击,显然都是不容小觑的高手。李圣天断喝道:「神控术,傀儡!」白发飘飞,目红如妖,冰寒异能瞬间钻入四敌的脑中,被控四人纷纷将刀剑插入对方体内,尚未建功,已经毙命,全都死不瞑目。解决四人之后,李圣天转身一看,见秦武阳正陷入两名高手的围攻之中,苦苦支撑,于是仗剑扑了过去。人未至,异能剑气先到。一个敌人闷哼倒地,后颈处露出森然白骨。另一人见势不对,立即越下墙头,仓皇而逃。杀得兴起的李圣天丝毫不停,猛虎般扑向一个被暗器帮徒众围攻的矮汉。那个矮汉已经被李圣天的神威吓得肝胆俱裂,习惯性的举刀防守。「匡!」长刀断碎,矮汉从颈至胸浮出一道血痕,鲜血狂喷而亡。众守城战士精神大振,暗器如同雨点般飞出,顷刻间将最后一个高手射成了刺蝟。李圣天适时跳上墙头,面对城下的千军万马,挥剑狂吼道:「我军必胜!武军必败!」众战士轰然回应,一时之间天摇地动。城外远处,中军帅帐外,武氏父子遥望墙头,依稀看到一个头发银白的无敌魔神,两人的心不自觉的沉了下去。武元友沉声命令道:「传令桂州,马上增派三万精锐,一定要快!」「是!」武渊回应道。「轰!」一块巨石在城墙头上炸碎,已经脆弱不堪的城墙顿时塌陷大半。此时巫州城外,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震天响起。猝不及防下,敌军又发动了一次狂攻。在墙角极倦而眠的李圣天被惊醒过来,透过城墙塌陷的缺口,只见城外漫山遍野闪耀著火把光,喊杀声惊天动地。「轰!」城墙一阵抖动,敌人正在用巨大的檑木撞击城门,每一下都震得天摇地晃,彷佛世界末日降临了一般。李圣天站起身来,沿城墙往主城门处的城楼奔去。城墙上,无数人在来回奔走抗敌,人人表情木然,眼神中却充满著对胜利的渴望。已经是第五天了,战士们不眠不休的抵御著敌人的攻击,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明天应该抵达的援军身上。墙头上,伏尸处处,尚未干涸的殷红血渍彷佛在向所有人昭示著战争的残酷,也在宣告著他们将要面临的下场。李圣天疾奔两步,终于看到了秦武阳。秦武阳正笔挺的傲立墙头,不断的向传令兵发出一个又一个指示,一派指挥若定的统帅气度。李圣天不由得感到欣慰,这五天死守巫州城,将秦武阳磨练成了一个真正的良将。秦武阳下令完,传令兵施礼离去,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城墙下。秦武阳转身俯望城外,远近形势尽收心中,他突然愤而挥拳猛击墙头,皮破血溅,却丝毫未觉。李圣天缓步来到秦武阳身旁,秦武阳抬起头来,惨声道:「少爷,援军的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对不对?」李圣天望向城外,一语不发,这个时候解释根本是多余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秦武阳惨笑起来。此时天将破晓,东方天色已经泛白。城下,喊杀声忽然止歇,攻城的敌军突然间撤得一干二净。天地由动陷入了静,城墙上只剩熊熊火把在风中猎猎作响。李圣天喃喃说道:「敌军突然撤退,下一波攻击一定更加猛烈,你觉得我们还守得住吗?」秦武阳惨然一笑,不言自明。放眼城外远处,无数火把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越聚越多。天边,黎明即将到来,可是这里的黑夜却象是刚刚降临。第六章 柳暗花明阶梯处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金万成、小胖、铁蛋先后登上城墙,疾步而来。三人浑身浴血,身上大小伤口无数,眼睛更是熬得通红,布满血丝。不眠不休五天五夜,就算是铁人也该累倒了。三人快步来到李圣天身边,还没说话,李圣天就先说道:「是不是各城门的敌军突然都撤退了?」三人点了点头,全都有些迷惑。秦武阳探手指向城外,苦笑道:「看那里,敌军的主力正在汇聚呢!」三人望向城外,身躯同时一震。金万成惨笑道:「还以为他们坚持不住要退兵呢!我真是太幼稚了!」小胖恨声道:「怕什么?只要坚持过今晨,援军很快就到了!」铁蛋也点了点头,两人对李圣天的话深信不疑。金万成叹气道:「即使真的有援军,恐怕也来不及了,下面可是近六万大军,我们怎么守得住?」小胖和铁蛋全都默不作声,其实两人也知道结果,只是不愿意接受。秦武阳叹了口气,对著李圣天说道:「侯爷,事已至此,我们该怎么办?您下令吧!是死是活我们全都听您的!」「我们也是!」小胖、铁蛋跟著表态。李圣天转过身,视线恰好落向金万成,四目相对,两人彷佛又回到那天被群敌环围、无望生还的情景。金万成惨笑道:「下令吧!金某人情愿与侯爷同生共死!」李圣天环扫众人,面色变得极其沉重,沉声说道:「这一仗,我们败了!」众人闻言,全都震惊不已。李圣天断喝道:「但是我发誓,从今日起,在战场上我绝对不容许自己再有一败,绝不!因为败就意味著死亡!」众人齐声喊道:「少爷!」李圣天扬起手,冷静的说道:「你们听著,敌人现在集中军力到主城门,其它城门就变得安全了,马上组织全城百姓分批从三门撤退,集合所有战士为他们掩护,马上去办!」「是!」金万成首先做出反应,转身而去。小胖、铁蛋不敢迟疑,也跟著去了。城墙上,只剩下李圣天和秦武阳并排而立,俯视城外大军。天色已然破晓,东方天空中,云霞被尚未升起的太阳映得通红,黑暗即将被彻底驱逐。城外,所有的火把都已经熄灭,可以清楚看到下方数万大军整齐排列,军容鼎盛,战意高昂,这批从桂州调来的援军,确实都是精锐之师。秦武阳遥望旭日将升时的美景,苦笑道:「五天了,终于放晴,只可惜巫州却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少爷,我们什么时候撤?」李圣天扫视墙头越来越少的老百姓,喃喃说道:「我来殿后,你马上去通知秀姐,带人护送她们先撤。」「少爷!」秦武阳唤了一声。李圣天不容反驳,冷喝道:「还不快去!」秦武阳无奈的叹了口气,毅然决然的说道:「送走秀妹她们之后,我一定回来和少爷并肩作战!」说完,他转身而去。李圣天目中射出感动的光芒,叹了口气,凝神望向城外。城外,五万多大军已经集合完毕,旌旗林立,声势逼人,一场惨烈的攻城大战即将拉开序幕。「匡匡匡匡!」突然间,敌阵中锣声喧天响起。李圣天一愣,只见军容鼎盛的数万大军突然如同潮水般退去,尚未攻击,已先退兵。「少爷!少爷!」秦武阳兴奋的声音从阶梯处传来,他雀跃的冲上墙头,兴奋的大吼道:「鸣金了,鸣金退兵了,他们退兵了!」城外,敌军正井然有序的收拾武器,开始撤退,真是难以想象,顷刻间巫州城安全了。欣喜的热泪不受控制的涌出,李圣天不禁心想道:「苍天啊!你究竟是在玩弄我?还是在眷顾我?」「劈里啪啦!劈里啪啦!」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整个巫州城都陷入欢乐的气氛中。百姓们成群结队的涌上街头庆祝,放声欢呼,五天五夜的疲劳还是无法让他们安静下来,他们要尽情的把劫后余生的的喜悦发泄出来。城西,李府大厅──秦武阳、铁蛋、小胖坐在椅子上,他们的体力都已经严重透支,全凭心中的兴奋勉强支撑,才没有睡过去。李圣天也是一样,不过他正被师秀秀、小可爱和龙儿团团围住,三女泪洒如雨,哭哭笑笑,让人难辨是开心还是伤心。实在是累坏了,李圣天干脆一闭眼,任由三女拉扯,歪头就要睡著。三女心中心疼,再看秦武阳三人也是勉强打起精神,连忙催促他们去洗澡,毕竟一身血污不洗干净,睡觉也不会舒服,她们则拉起李圣天,簇拥著他沐浴去了。秦武阳呻吟著对小胖和铁蛋说道:「咱们没有少爷那种福气,还是自己洗澡睡觉吧!快起来!」三人站起身来,勾肩搭背,步履蹒跚的出了大厅。虽然三人都累坏了,但是却显得十分开心。李圣天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一看,自己赤身裸体的躺在床榻上,锦被踹在一边。李圣天顿时记起睡前的事情,他被师秀秀三女拉去沐浴,而累坏的他就睡在浴缸中,大概是她们三个帮他洗好,又送回房间的。李圣天斜眼看到床头整齐摆放的白色云锦儒服,心头不由得一阵感动,美人情重,三女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李圣天下床穿戴整齐,这套白色云锦儒服光滑如缎,触肤不觉,穿在他身上显得风流倜傥,虽然少了几分尊贵之气,但是却多了一些文人雅士的潇洒。李圣天将一旁的天元剑盘好,信步走出房门。日正当中,已是正午时分,不可能只过半天,肯定是已经过了一夜。李圣天不由得心头触动,经过这五天五夜,他分外感觉到生命的珍贵,尤其是见到无数人在他面前死去,能够活著更该加倍珍惜。温暖的阳光洒下,空气中洋溢著阵阵温馨。垂门处飘来一阵欢笑声,只见师秀秀和龙儿雀跃著迎面而来。「主人,您终于醒了,这三天可把我们担心死了!」龙儿笑道。李圣天不禁咋舌,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真是不可思议。「咕噜!」李圣天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师秀秀和龙儿左右拥住李圣天,师秀秀笑道:「少爷肯定是饿了,走吧!小可爱做了一大桌菜给你补身子呢!」龙儿温柔的说道:「这两天小可爱每天都做一堆菜,就盼着您醒过来呢!」李圣天心中感动,任由二女拉扯而行,心想道:「吃完饭之后,该去见见那个人了。」未时尾,巫州太守府──李圣天踏足进入太守府,没有人阻拦他,相反的,所有的暗器帮徒众都用敬服、仰慕的眼神看着他,就好像在看一个英雄一样。李圣天含笑应对,悠然的走进太守府正厅。正在处理事情的金万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李圣天会来。李圣天微笑拱手道:「怎么?金兄不欢迎我吗?」金万成哈哈一笑,挥退其它人,说道:「侯爷请坐。」李圣天挥手拒绝,笑道:「金兄客气了,本侯今天是应约而来,不是来做客的。」金万成目光复杂的望向李圣天,突然沉吟不语。李圣天看着金万成,沉声说道:「金兄说过要为二位帮主复仇,本侯此来就是要了结此事!」金万成气息一窒,猛然挥掌击向身侧木桌。「哗啦啦!」木屑飞溅。李圣天见金万成气息粗重、面色不定,晓得他心中挣扎,于是朗笑道:「金兄何必拿桌椅撒气,本侯就站在这里,动手吧!」金万成看过来,虎目寒光闪闪,杀意升腾。李圣天毫不退缩的迎上金万成的目光,四目相交,金万成的杀意顿减,取而代之的是敬佩和自责。突然间,金万成转身过去,嗓音沙哑的说道:「侯爷请吧!」李圣天微微一笑,果不出他所料,金万成果然下不了手。李圣天扬声道:「怎么?金兄不打算为二位帮主报仇了吗?」「侯爷请!」金万成重复道。李圣天缓缓的说道:「徐嗣成是我亲手所杀,侯隆兴也是命丧我义兄之手,金兄真的不打算报仇了吗?」金万成陷入沉默之中,身躯轻微的颤抖,很明显的,他的内心正在挣扎著。过了良久,金万成哑声道:「杀他们的不是你。」李圣天反问道:「那是谁?」金万成猛然转身,说道:「是南宫水月,银发恶魔南宫水月!」李圣天身子一震,微笑道:「那不就是我吗?」金万成望着李圣天,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是。」「哈哈哈哈!」李圣天放声豪笑起来。笑声止歇,李圣天意味深长的看了金万成一眼,转身飘然离去。金万成注视著李圣天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李圣天才一回府,就听到正厅中热闹非常,欢声笑语不断。一直在等他的秦武阳快步迎上来,黑脸上难抑喜色。李圣天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高兴成这样?」秦武阳兴奋的说道:「小黛接回来了,侯爷,您快去看看吧!」李圣天心中大喜,但是他一想到下落不明的大傻,兴奋顿减大半,和秦武阳快步走向正厅。秦武阳一边走,一边问道:「侯爷,老金有什么反应?」李圣天高深莫测的一笑,撇下一句:「很快你就知道了!」说完,他率先跨入正厅。「很快是多快呀?也不说清楚。」秦武阳抱怨两句,赶紧跟了进去。一进正厅,所有人顿时停止喧哗,齐刷刷望过来。「少爷!」欧阳黛不顾伤势未好,扑向李圣天。李圣天心头激动,快走两步,一把将欧阳黛搂进怀中。「少爷,人家担心死你了,担心死了!」欧阳黛啜泣道。李圣天轻拍欧阳黛的后背,含泪柔声道:「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众人看得十分感动,泪水纷纷在眼眶中打滚。师秀秀有些沙哑的说道:「少爷,欧阳黛的伤还没全好,还是先送她回屋休息吧!」李圣天一把抱起欧阳黛,笑道:「来吧!这次本少爷亲自把你抱上床去,呵呵呵呵!」说完,他撇下众人,扬长而去。师秀秀目送两人离开,神情顿时变得黯然,喃喃说道:「小黛回来了,不知道大傻什么时候才能平安回来。」众人全都陷入沉默之中,大傻憨厚的笑容不断的在脑海中闪烁。此时李圣天轻轻的把欧阳黛放到床榻上,温柔的替她除去靴子,盖好缎被,深情凝望着她,轻声说道:「好好休息,把伤养好。」欧阳黛甜蜜的点了点头,一脸满足之色。李圣天微微一笑,转身要走。「少爷!」欧阳黛一把拉住李圣天的袖子,说道:「留下来陪我躺一会儿,好吗?」小妮子俏脸含羞,显然是想到了那码子事。李圣天心中一荡,旋即压下欲火,头也不回的说道:「等你伤好了,我一定好好的陪你,到时候你想拒绝都不行。」他很清楚欧阳黛的伤势不宜剧烈运动,只好狠心的拒绝她。「少爷,我只想你陪我躺著说说话,真的!」欧阳黛的哀求动人心弦,让人无法拒绝。李圣天心一软,转过身,只见欧阳黛正幽怨的看着他。李圣天只好投降,但还是强调道:「只能说话,别的事都不能做!」欧阳黛顿时转怨为喜,拼命的点头。李圣天苦笑著摇摇头,脱鞋钻进了被窝中。欧阳黛的娇躯顿时缠了上来,小嘴贴著耳朵,小手搂住胸膛,呵气如兰,充满了诱惑力。李圣天欲火顿起,身子僵硬的像块石头,他心中知道,如果欧阳黛再加把劲的话,他肯定会缴械投降。幸好欧阳黛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抱著李圣天,紧紧的贴在一起,不一会儿,呼吸变得均匀,显然是睡著了。李圣天紧绷的情绪同时一松,困意席卷而来。虽然已经睡了三天,可是过度耗损的精力并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李圣天干脆趁机再睡上一觉,等完全恢复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呢!「砰砰!砰砰!」敲门声惊醒了李圣天。「谁?」李圣天出声问道。「侯爷,是我。」回话的是秦武阳。李圣天小心翼翼的推开欧阳黛,坐起身问道:「什么事?」秦武阳在门外低声说道:「金万成来了,要见您!」李圣天微微一笑,喃喃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李圣天接著说道:「你带他到正厅,我马上过去。」「是!」秦武阳应声道,脚步声渐渐远去。欧阳黛睡得正熟,俏脸上带著甜蜜的微笑,一定是在做什么香甜的美梦。李圣天疼惜的望了欧阳黛一眼,悄悄的下床离去。正厅内,秦武阳正苦口婆心的劝金万成。秦武阳说道:「老金,咱们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过去的事就一笔勾销吧!况且徐嗣成和侯隆兴想要投降犬戎,卖国求荣本来就该死。侯爷的为人、武功你应该很清楚,就凭你这两下子,根本连他的汗毛都别想伤到一根!」秦武阳见到金万成不说话,又继续说道:「老金,你说话呀!为什么不说话?我告诉你,你要是真的坚持报仇,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任凭秦武阳费尽唇舌,金万成只是不发一语的站在那里。门口处人影一晃,银发白衣的李圣天倏然出现。秦武阳连忙唤了一声:「侯爷!」李圣天微一颔首,站在门口朗声唤道:「金兄!」金万成雄躯一震,转身大步行到李圣天面前,跪下说道:「金某代表暗器帮所有徒众,发誓愿从此效忠侯爷,虽死不悔,如有违誓,甘受万刀加体、五雷轰顶之刑!请侯爷收下我们!」一旁的秦武阳顿时愣住了,事情转变得太快,让他无所适从。李圣天却是从容自若、毫不惊讶,彷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你真的不后悔?」李圣天问道。金万成单膝点地,毫不犹豫的说道:「绝对不后悔!」李圣天沉声说道:「好,我答应了!起来吧!」「谢侯爷!」金万成狂喜的说道,随后起身。秦武阳快步冲过来,狠狠的一拍金万成的肩膀,笑骂道:「你这个死老金,也不跟我讲明白,让我白担心一场,还以为你是来寻侯爷晦气的,现在好了,咱们兄弟可以并肩为侯爷效力了,呵呵呵呵!」金万成笑了笑,转头对李圣天说道:「侯爷,万成有件事想问清楚。」李圣天笑道:「尽管问吧!」金万成看了秦武阳一眼,然后双目放光的望向李圣天,郑重的问道:「侯爷,您的真实身份是不是大夏先皇的义子、宫廷侍卫总长李远图的独子、人称惜花侯爷──李圣天?」李圣天微微一愣,目射寒光望向秦武阳。秦武阳有些心虚的说道:「老金刚才一进门就问我这个,既然他都知道了,瞒也无用,所以我就……嘿嘿!」李圣天冷哼一声,对金万成说道:「既然金兄都已经知道了,何必再问?」金万成缓缓的说道:「我只是想听侯爷亲口确定。」「好!」李圣天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告诉你,我就是李圣天,如假包换,南宫水月早已从这个世上消失,我只是利用他的身份作掩护而已。」金万成憨笑道:「真是太好了,我总算没有跟错人,大夏光复这下有望了!」李圣天闻言,不禁愣住了。秦武阳适时的凑到李圣天耳边,低声说道:「侯爷,您有所不知,老金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爱国主义者,一直以来都以报效国家为己任,只是总赶不上机会,要不然我也不敢把您的真实身份泄露给他,嘿嘿!」李圣天顿时恍然大悟,难怪金万成会这么轻易就放下血仇跟随他了,原来如此。李圣天放声笑道:「好,从今开始,我们就通力合作,为大夏光复尽最大的努力,明白吗?」「明白!」金万成吼声如雷,看得出来他异常兴奋、开心。李圣天摆了摆手,肃然对两人说道:「既然万成已经是自己人了,那我现在就把接下来的重要之事交代给你们,务必在我离开的这段日子全都办好,不容出一点差错,知道吗?」两人自信满满的点点头,秦武阳旋即疑惑的问道:「侯爷,您要离开?」李圣天点点头说道:「我要到桂州去一趟,大哥很有可能出事了,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我一定要为他报仇!」他的星眸中寒芒暴闪,杀意大盛。秦武阳担心的说道:「侯爷,您该不会打算一个人上路吧?还是让小胖和铁蛋贴身保护比较好!」李圣天摇摇头说道:「不必了,这里需要人手,组建军队、拿下辰州、查找大傻的下落这些事,只有你们两个根本忙不过来,更何况我一个人潜入桂州,目标小,要打要逃都很方便,放心吧!对了,这件事一定不要让师秀秀她们知道,明早我会偷偷上路,待我走远了,再告诉她们,不然肯定会闹翻天。」秦武阳知道劝也无用,只好说道:「侯爷,您要多加小心。」李圣天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其实我此去桂州不光是为大哥的事情,武元友在即将破城之时突然撤军,这其中必定有缘故,这趟去正好一并弄清楚,不然憋在我心里实在难受。」金万成同意道:「侯爷说的是,这些天我为了这件事,脑袋都快想炸了,而且被武军这么一闹,情报网全都被破坏了,消息一直没传过来,不然我也不用如此绞尽脑汁了。」李圣天笑道:「从现在开始,这件事就不要想了,等我回来就什么都清楚了,现在我先把要做的事跟你们交待清楚,记住,不容有错!」「是!」两人信心满满,同时把耳朵凑了上去。第二天,凌晨时分。天尚未亮,黑暗笼罩著大半天空,只有东方极远处有些许白光,宣告著黑暗即将过去,光明即将君临。「嘎吱!」李府大门被推了开来。马蹄声响,李圣天牵著坐骑悄然走出。黑暗中,一袭白衫的李圣天和通体雪白的宝驹相得益彰,引人注目。所幸清晨街道上没有行人,不然一定会有人把他们误认为鬼魅。李圣天翻身上马,抚摸著马颈,轻声道:「马儿啊!又要你陪我去冒险了,对不起了,驾!」缰绳一勒,一人一马狂奔而去。就在李圣天离去之后的两个时辰,李府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波,过了很久才平息下来。当然了,秦武阳和金万成免不了因为知情不报而受了一些皮肉之苦。夕阳西落时,李圣天策马官道,悠闲而行。两侧偶有丛林掠过,尽染落日昏黄,美不胜收。前头数里许就是交通要地──古北城,过了古北城往南,再过半日就能抵达桂州,李圣天计画在那里过夜,所以不急著赶路,趁机欣赏沿途的美景。蹄声急起,一骑突然从后面奔来。李圣天回头望去,只见落日余晖下,一匹纯黑剽骑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士全身都裹在黑披风中,密而不透。眨眼间,黑骑奔到了近前,尘沙卷扬,漫天飞舞。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密不透风的黑披风中突然射出两道森寒至极的目光,直刺李圣天的双眼。李圣天顿时觉得彻骨寒意袭来,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这两道目光居然如此厉害,其中包含著浓浓的杀意。李圣天微微一愣,黑骑已经越过他,在漫天沙尘中远去无踪。李圣天心想道:「他是什么人呢?」他心中迷惑,掩鼻勒马,待尘沙散去之后,才拍打身上的灰尘。这时李圣天身后蹄声又起,密集而杂乱。李圣天不由得苦笑起来,这一路上都没遇到几个人,偏偏这会儿接连出现,真是奇怪了,算了,反正马上又要沐浴沙尘,拍也无用,干脆等他们过去再说。李圣天放眼欣赏四周的景色,至于身后来的是什么人,已经毫不关心。蹄声渐近,李圣天摒住呼吸,准备抵御沙尘。突然间,马蹄声止,竟然停了下来。「这位兄台,敢问为何停在路边发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声音清越,颇为悦耳。李圣天一愣,没想到会遇上一个管闲事的好人,侧脸望去,只见一个人与他并排而立,坐骑神骏异常,骑士英姿勃发、俊逸脱俗、温文尔雅。「多谢兄台关心,在下只是停下来欣赏景色,并无不妥。」李圣天笑道。那个人温和的笑道:「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那个人远眺四周,感叹道:「这处景色确实宜人,古人曾云:『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比起朝阳的刺目、强烈,黄昏的和煦、温暖更让人心动,兄台以为呢?」李圣天微笑点头,面前这个人相貌不俗、谈吐文雅,虽然明知道他是在与自己攀谈,却也不忍拒绝,甚至颇想与他结交。那个人见李圣天并无不悦,又进一步问道:「敢问兄台贵姓?此去何地?」李圣天不想对一个陌生人说太多,只好淡淡的说道:「在下复姓南宫,此去前头古北城。」那个人开心的说道:「太好了,我也是要去古北城投宿,兄台如果不嫌弃,你我共同上路如何?」那个人的情绪外露,城府显然不深,而李圣天对他又有些好感,于是欣然的说道:「承蒙相邀,荣幸之至。」那个人欣喜的说道:「这下不愁没人说话了,看样子南宫兄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今晚正好畅谈一番,呵呵呵呵!」李圣天微微一笑,目视斜阳,说道:「天色不早,我们也该早些进城,要是晚了,恐怕投宿不易。」那个人赞同道:「南宫兄说得对,咱们这就上路,边走边聊。」两人策马而行,往古北城奔去。路上,虽然李圣天有意弄清那个人的身份来历,但是却没想到对方就象是涉世未深之人,一股脑儿的将所有事都告诉李圣天。原来此人姓官,名行方,苏州人,家中乃是苏杭一代的富贾,家资颇丰,他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四处游历,增长见识。李圣天听了心中不免起疑,官行方乃是家中独子,此时正值乱世,他家人怎么会任由他独自游历四方,那不是太危险了吗?不过官行方言辞恳切,为人又显得纯真质朴,不象是在撒谎。李圣天正要询问的时候,已然到了古北城下,只好暂且作罢。古北城是一座不大的县城,大约只有巫州城的四分之一,不过它的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四通八达,北面连接巫州和辰州,南面直达桂州和柳州,西面又紧靠袁州和吉州。和平时期,古北城凭借著发达的交通,一度兴旺至极。天下大乱之后,因为其位置险要,古北城几度易手,徐嗣成、武元友、黄通裕都曾经控制过这里,后来被武元友长期占据,正因为如此,武军才能悄无声息的穿过古北城,直抵巫州城下。进城之后,李圣天二人找到了古北城最大的客栈──平安客栈。李圣天二人刚到门口,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吃饭?要打尖,本店有全城最好的客房;要吃饭,本店也有全城最好的大厨,保证两位满意。」店小二一边说道,一边热情的接过两人的坐骑。李圣天微笑道:「我们先吃饭、后住店,你把这两匹马照顾好,一定要用最好的草料餵饱。」店小二很有自信的说道:「客官,您放心吧!本店的马棚是全城最好的,保证让您这两匹宝贝吃好、住好,明早都舍不得走呢!」李圣天笑道:「要是牠们舍不得走,我骑什么上路?」店小二机灵过人,谄媚的笑道:「说不定两位客官住了我们的店,也不想走了呢!」店小二的一句话顿时惹得两人哈哈大笑。店小二微笑道:「两位客官先请,小的这就把这两匹宝贝送到马棚伺候。」说完,便牵马而去。李圣天忍笑道:「想不到碰上这么一个活宝伙计,真是有趣,官兄,请!」「南宫兄,请!」官行方有礼貌的笑道。两人相携步入店中,一脸精明相的店老板立刻笑著迎了上来,说道:「两位这边请。」店老板引著两人来到靠墙角的位置坐下,陪笑道:「两位请稍等,小二马上就回来伺候。」李圣天含笑将店老板挥退,目光扫过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