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意弄人费仲龙娇笑道:「奴家知道徐帮主其实是对放走南宫水月心有不甘。」徐嗣成身躯一震,恨声道:「今天难得有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结果还是让他给跑了,我不甘心!」费仲龙笑道:「帮主此言差矣,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杀南宫水月也不必急于一时,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赶回京都,在太后大寿之日当面宣告满朝文武百官,你是因为仰慕大王子英名,甘愿投诚,根本不是宋倩葳那个贱人的功劳,到时候三王子一系必遭重创,他们苦心计画的一切也都将付之流水!而徐帮主你就可以向大王子提出要求,奴家相信,不管是什么要求,大王子都会一口答应,包括杀死南宫水月!」说完,他目光闪烁的盯著徐嗣成的后背,妄图找到一丝动心的反应。不过徐嗣成只是身躯微震,没有说话。费仲龙只好继续娇声道:「更何况南宫水月吃了这次亏,短时间内绝对不会再有所行动,如果帮主还想瓮中捉鳖的话,恐怕是很难了,眼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大王子手下的高手,以此来实现帮主替子复仇的愿望。」徐嗣成闻言,身躯巨震。费仲龙顿现喜色,他知道徐嗣成心动了,而这个时候,他的最佳做法就是保持沉默。过了良久,徐嗣成终于开口问道:「外面的人都散了吗?」费仲龙回答道:「我让他们散了。」徐嗣成点点头说道:「散了好,南宫水月是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的。」费仲龙试探性的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徐帮主打算什么时候去京都?」徐嗣成沉默下来,费仲龙的心也提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徐嗣成突然侧身,快步往门口走去。「徐帮主!」费仲龙喊了一声。徐嗣成停都不停,迳自推开门,说道:「初四不是太后寿辰吗?明天我就和费少东上路,希望一切都能如少东所言那般顺利。」说话间,他跨步出门,快速的没入黑暗之中。留下来的费仲龙终于松了口气,凤眼中闪过厉芒,他费尽心机想出来的毒计终于可以实施了。「宋倩葳,这次我要你永不翻身!」费仲龙狠狠的说道。此时徐嗣成快步走向内宅,耳边一直萦绕著费仲龙刚才所说过的话。费仲龙这一计的确是对付南宫水月最佳的办法,可是徐嗣成却将成为他们手中一把伤人的利刃,说得难听点,徐嗣成将成为他们手中的工具,一旦用完,也许就会被抛弃或是牺牲掉。想着,徐嗣成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徐嗣成连忙加快脚步,同时用力的甩了甩脑袋,把刚才的思绪全都抛在脑后。既然已经决定要和费仲龙合作,那就合作到底,只要能杀了南宫水月,一切牺牲都值得了。徐嗣成踏足内宅,不远处的房间烛光摇曳,正是他最宠爱小妾的房间。徐嗣成心想道:「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明天就要出发,今晚可得好好跟如月温存一下,那个小骚货可是离不开男人的,现在不把她餵饱,说不定回来的时候就给我戴了十顶、八顶绿帽了。」徐嗣成淫笑两声,大步往小妾的房间走去,心头一片火热。夜色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天空中暗云密布,阴沉沉、黑压压,彷佛是横亘在每一个人心头的魔兽。突然间,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眨眼间落在太守府外院的一间屋子窗外。「咕咕!咕咕!」原来是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鸽脚上还绑著传信用的细小竹筒。「嘎吱!」房间的窗户被推开,一个人探出头来,大骂道:「半夜三更叫个不停,折磨人啊!」那个人一边骂,一边恶狠狠的抓住鸽子,解下竹筒之后,用力的往天上一扔,咒骂道:「快飞!最好被人一箭射下来做成烤乳鸽吃了!」信鸽冲天而起,残留的白色影像彷佛黑夜中的一抹轻烟,转眼间就无影无踪。那个人骂完之后,连忙缩回屋内,打著哈欠从竹筒中取出信笺,凑到烛光前展开一看。「啊!」那个人大叫一声,吓得完全没了睡意。「我的妈呀!出大事了!我得赶紧通知帮主!」他手忙脚乱的披上衣服,光著脚就冲出了屋子。徐嗣成小妾的房间──「如月小心肝,我来了!」徐嗣成淫笑著推开房门,迫不及待的踏足而入。「嗡!」一声熟悉的龙吟响起。昏黄的烛光中,一条白龙快速的划过,瞬间停在徐嗣成的脖子前。剑锋森寒若冰,剑身泓如秋水,此剑非别物,正是天元剑。「想不到吧?徐大帮主,本侯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徐嗣成脖子前的剑锋传来一阵阵寒意,他一动也不敢动,始终维持著右脚在前、左脚在后的姿势。徐嗣成毒蛇一样的眼珠缓缓的转动,扫过床榻上嘴被堵住、手脚被绑住的小妾,最后视线停在颈间夺命宝剑的主人。「是你!南宫水月!」徐嗣成惨笑一声,说道:「我明白了,之前你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戒,才故意现身行刺,高明,真是高明!」李圣天注视著徐嗣成,冷声道:「既然你明白了,那就可以安心上路了。」徐嗣成慌张的喊道:「且慢!」李圣天冷冷的问道:「还有什么遗言要交待的?」徐嗣成面色惨白,额头、鼻尖不断的渗出细密的冷汗,颤声道:「侯爷饶命,我知道您支持二王子一系,只要侯爷饶了我,我甘愿投降二王子!」李圣天冷笑一声,不屑的讥讽道:「徐大帮主真是见风使舵的高手,可惜本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不然或许我会答应你的条件。」说著,他的手臂微微一抖,天元剑锋顿时寒意逼人。「侯爷饶命啊!」徐嗣成双腿一软,差点跪倒,要不是剑锋横在颈前,他早就跪下磕头求饶了。李圣天面露不屑之色,手腕轻颤,天元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只要稍一用力,剑锋就会割破徐嗣成的咽喉。突然间,院中传来焦急的喊声:「帮主,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李圣天一愣,破绽顿生!徐嗣成也是高手,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保命的机会。「噗!」徐嗣成一张嘴,一道寒芒宛如闪电流星一般射向李圣天。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一尺,眨眼之间,寒芒已经狠狠的射在李圣天的胸口处。李圣天顿时感觉如遭锤击,胸口处传来骨裂一般的剧烈疼痛,他痛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徐嗣成抓住机会,体内真元瞬间提聚巅峰,化作一团黑烟往门外逃掠而出,即便是此时,怕死的他还是没胆量直接攻击李圣天。李圣天稳住身形,不顾胸口剧痛,怒吼一声追出了门外。流云飞羽毕竟是天下第一轻功,一眨眼就追到了徐嗣成身后,李圣天暴喝一声:「杀!」天元剑顿时嗡鸣著劈开了黑夜,森寒耀目的剑芒轰然暴涨,直射向徐嗣成的后颈。这一剑,李圣天将全身异力灌入剑中,以求一击必杀!就在这时候,那个来报信的人刚好跑到院子中央,迎面就看到狂奔而来、惊恐万分的徐嗣成。那个人止步焦呼道:「帮主!出大事了!巫州出大事了……」话未说完,他就看到迎面而来的帮主突然脑袋和身子分家了。脑袋飞上半空,身子却还在奔跑著,一步、两步、三步……最后轰然倒地,鲜血从脖子处的黑窟窿狂喷而出。「砰!」那颗脑袋准而又准的砸在那个人的脚下。「啊!帮主……」下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喊出来,一抹寒光就已经划破他的咽喉,鲜血汩涌,轰然倒地。此时外宅的灯火纷纷点燃,不时传来巡逻队和暗器帮徒众的吵嚷声。李圣天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连忙蹲身取下尸体手中的信笺,也来不及细看,便飘身掠上房顶,几个起落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很快的,徐嗣成被杀的消息传遍了太守府。当晚,费仲龙在大发雷霆之后,带人连夜上路,北上返京。这一夜,费仲龙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天意弄人。与此同时,辰州城外的李圣天也有著和费仲龙同样的深刻体会。原来那张信笺上写的是:「帮主,探子急报,武元友率三万大军深夜来袭,预计凌晨时分将兵临巫州城下,如何应对,务必请帮主马上定夺,十万火急! 金万成留字。」李圣天看完信之后,只能无奈的感叹道:「真是天意弄人!如果我在动手前收到这个消息,那么徐嗣成就不会死;如果徐嗣成不死,辰州就不会乱;如果辰州不乱,就可以出兵救援巫州。唉!可惜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一切都已经注定了。」李圣天撕掉信笺,勉强将怨天尤人的负面情绪排出脑外,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回巫州去,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想办法守住巫州。李圣天深吸一口气,快速的掠出,转眼间没入黑暗之中。清晨,巫州城外──天空中乌压压一片,彷佛正在酝酿一场惊人的暴风雪。连夜赶回巫州的李圣天藏匿在远处的一座土丘后,遥望城外的武元友大军。武军显然是苦战方歇,从主城门到武军扎营的一百多丈距离内尸横遍野、枪戟满地,城尚未破,无人敢冒险去为他们收尸。暂时鸣金收兵的武军横七竖八的躺满一地,连夜的行军苦战早把他们累得想当逃兵,看得出来,他们的军纪十分松散。遥望更远处的城楼,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人影,虽然城墙斑驳破损,但是还有一定的防御能力。总算城还未破,李圣天欣慰的松了一口气,可是如何才能继续守住城池呢?武军虽然散漫,可是毕竟也有三万之多,而城内连正规的守军都没有,这样压倒性的优势如何才能打破呢?李圣天的目光瞄向武军阵中的主帅营,心中一动,看来唯一有效的办法只有这个了!李圣天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倒,体内的异力快速的流转起来。由于他狂奔了一夜,异力早已消耗得差不多了,所以必须要调息恢复,才能进行计画。李圣天才一运气,胸口处便传来剧烈的疼痛,探手摸去,胸骨竟然有些凹陷,他想起昨晚那一瞬间,不禁心有余悸。徐嗣成不愧是暗器帮的帮主,「口吐莲花」这一击本来是正对著李圣天的咽喉,但是由于徐嗣成慌于逃命,稍微低了那么一点点,这才让李圣天的云锦宝衣发挥了作用,挡下致命的一击,即便如此,李圣天的胸骨还是受了重创。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从此以后李圣天面对敌人,一定会全神贯注,如同猎豹捕食一般专注,除非猎物被杀死,绝不松懈!李圣天抛开思绪,开始眼观鼻、鼻观心,他快速的进入物我两忘、天人合一之境,天地间的灵气疾速的从天灵、涌泉涌入,汇入丹田,转化成神奇的精神异力。过了良久,李圣天猛然睁开眼睛,星眸中光芒暴闪,彷佛有闪电在其中肆虐。李圣天的双手交叉于胸前,毛发倒竖,异能狂涌,低声喝道:「神控术,傀儡!」远处的武军阵中,一个沉睡的士兵突然站了起来,双目无神、表情僵硬,像个殭尸一样木然迈步往李圣天这边走来。有几个士兵被惊醒过来,骂了两声之后,倒头又睡,谁也没理会这个士兵的异常行为。这傀儡一般的士兵脚步加快,一转眼就来到李圣天藏身的土丘后,他闷哼一声,倒地昏迷。李圣天吐出一口浊气,收回异能,起身两三下就把那个士兵扒光,然后把军服套在云锦宝衣的外面。李圣天戴上头盔之后,便以一副武军士兵的模样从土丘后出来,快步往远处的军帐跑去。军帐外除了两个守军外,挤满了倒头就睡的士兵,李圣天寻了一个最近的空隙,坐下后埋头入膝,假装睡了过去,事实上他已经释放出精神异力,潜入了中军帅帐。精神异力顿时将一阵声音传了过来:「爹,您不能再任由那个贱人摆布了,只要您同意,我回去就召集人杀了她!」李圣天没想到精神异力刚刚潜入,就听到这么劲爆的对话。第三章 困守孤城说话的是一个青年将领,鼻梁尖弯,眉毛粗浓,一副狠毒之相。「爹,您倒是说句话呀!」青年将领不断的催逼坐在帅位的主帅表态。主帅年约四旬,身材健硕,脸方口阔,颇有几分威严,而下巴的长须让他多了几分儒雅。面对儿子的催逼,主帅无奈的叹气道:「渊儿,你就别再逼为父了!」此人正是武元友。小名叫渊儿的将领沉声说道:「爹,您现在是堂堂桂王,不能再任由那个贱人摆布,不然我们多年的心血就要付诸流水了!」武元友又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为父知道,可是你也知道那个女人的厉害,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鲁莽动手我怕你会……唉!」下面的话不言自明。武渊说道:「孩儿知道爹是为我担心,不过连李靖玄都被孩儿废掉了,我就不信那个贱女人能比他还厉害。」李圣天一听心头狂跳,李靖玄不就是欢喜天尊吗?不可能,武渊只不过是个普通高手,他怎么可能伤害到大哥?不可能!李圣天心想道:「不对,如果大哥没事,身为军师的大哥为什么没有随军出征?就算是留守,他也应该会派人把消息通知我的!难道大哥他……」李圣天越想就越觉得欢喜天尊真的出事了,悲伤、愤怒、痛苦等情感纷至沓来,对于帅帐中武氏父子的对话,他已经丝毫不关心,心中全部被欢喜天尊的噩耗填满了。李圣天沉声说道:「大哥,我这就为你报仇!」说完,怒火攻心的李圣天抽出了天元剑。嗡鸣声中,李圣天挥剑划破帅帐,猛虎一般的扑向武渊,口中大喝道:「我杀了你!」神剑挥劈,森寒的剑气轰然冲出,将武渊笼罩在剑劲之内。武元友惊吼道:「有刺客!」他双掌运足真气,猛然间虚空一按,帅帐内顿时劲风鼓荡。「嗤啦!」厚毡布做成的帅帐应声撕裂,旋即被劲风吹散无踪,帐内的三人立刻陷入千百士兵的包围之中。李圣天对此恍若未觉,天元剑去势如故。被剑劲笼罩的武渊不是庸手,但是面对李圣天盛怒之下以精神异力催发的强猛剑气,他还是生出了逃无可逃的无力感觉,逼不得已,他只能倾尽全力挡下这一剑。武渊体内的真元瞬间催动到极致,骨节粗大的双手置于胸前,「嗡」的一声,真元内力赫然在双手间凝结成球,险而又险的挡住了天元剑。李圣天怒吼一声,精神力再催,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如妖,天元剑嗡鸣著又进一寸,离武渊胸口只剩毫厘之差。突然间,一股强猛的劲风从一侧涌来,直扑李圣天而来。李圣天顿时吃了一惊,斜眼一看,只见武元友挥掌放出纯厚的真元攻击,一旦被击中,脏腑必定重伤。无奈之下,李圣天只好选择放过武渊,撤回天元剑,双腿一弹,飘然飞向一侧,堪堪躲过了武元友的攻击。才一落地,李圣天就落入了武军的包围之中,放眼一看,四周已经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呐喊声中,杀气腾腾的枪尖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分明是要将李圣天扎得全身都是窟窿。李圣天这下子彻底从愤怒中清醒过来,他原本的目的是刺杀大军统帅,让武军混乱退兵,没想到他听到大哥的凶讯之后,一时之间因为气愤而忘了初衷,现在看来还是自保要紧,刺杀之事只得作罢。心下决定,李圣天身体立即做出反应,右足点地为轴,快速的旋转一圈,手中的天元剑顿时扬出一轮剑气,轰然四散!一时之间惨嚎声震天响起,四面八方刺来的长枪纷纷炸裂折断。后头的士兵一看李圣天如此勇猛,全都吓得不敢再逞勇上前,这给了他一点施放精神异力的时间。李圣天低喝道:「神控术,威压!」他的双瞳如血,头发飘飞,强大的精神异力轰然释放。冲在最前面的几圈士兵顿时觉得天地间生出了沉重的压力,天空彷佛塌下来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更别提去攻击敌人了。李圣天一看他们的反应,知道目的已经达到,遗憾的是自己只有丹田内能存储异力,不然六窍齐开,就算有千人围攻,他也无所畏惧。无暇多想,李圣天立即催动流云飞羽功法,腾身而起,以脚下士兵的头为借力点,几个起落间便冲出了重重包围,往巫州城门疾掠而去。武渊气急败坏的怒吼道:「弓箭手,放箭,一定要把他给我射成刺蝟!」一排排训练有素的弓兵立刻搭弓放箭。「咻咻咻咻!」成排的箭矢破空射出,直追李圣天的后背。可惜流云飞羽是号称有追风逐电之速的天下第一轻功,区区箭矢怎么可能追得上?众武军只能眼睁睁看着箭矢在空处纷纷坠落,而李圣天早已掠到了城门之下。「上面听著,我是南宫水月!」李圣天大喊道。一条粗麻绳顿时从城墙上垂了下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上面喊道:「少爷接绳!」李圣天一听就辨出是小胖,大喜之下,一把抓住绳子,双腿一弹,腾空飞起。李圣天才一踏足实地,小胖立刻激动的跪下,说道:「少爷,你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平日伶牙俐齿的他居然激动得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李圣天一瞥周围,全都是暗器帮的人,立即明白金万成一定是和秦武阳他们达成了守城的共识。事不宜迟,必须马上召集他们商量守城大计,于是李圣天一把拉起小胖,低声说道:「马上带我去见武阳。」小胖知道紧要关头,不容耽搁,旋即应声道:「少爷跟我来!」他立刻带著李圣天飞奔而去。巫州太守府──所有人全都因为李圣天平安的归来,聚集到太守府中。不过李圣天没时间说多余的废话,一上来就向金万成问道:「你是不是把守城的重任全都托付给武阳了?」金万成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虽然他因为侯隆兴的死对李圣天怀恨在心,可是现在正值危险关头,除了通力合作以外,别无他法。「昨夜若不是秦兄的指挥,巫州可能已经陷落了,我有自知之明,愿将指挥权交给秦兄。」金万成低声说道。李圣天望向秦武阳,而秦武阳对他点了点头。看来武元友大军压境不全是坏事,至少秦武阳趁机轻松的取得了对巫州城的控制权,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武阳,你打算如何守城,可有退兵良策?」李圣天问道。秦武阳稍加沉吟,回答道:「如果辰州能够派兵来援,采取相互牵制的战术……」李圣天不等秦武阳说完,就出声打断道:「辰州不会派兵来援,徐嗣成已经被我杀了!」「什么?」金万成惊讶的大叫一声。李圣天淡淡的说道:「无须惊讶,金老板如果要报仇,现在就可以动手!」金万成怒视著李圣天,双拳紧握,脸上神色青白不定,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过了良久,金万成松开拳头,说道:「侯爷放心,金某人不是不识大体之人,两位帮主的血仇待巫州之危解除之后,我自会与侯爷清算,秦兄,请你继续!」秦武阳望向李圣天,没有说话。李圣天心想道:「金万成还真是个人物,我小看他了。」李圣天想到这里,便笑道:「金老板果然是义薄云天,好,如果巫州之危真能解掉,本侯随时恭迎你来复仇,武阳,继续吧!」秦武阳点了点头,面色一沉道:「徐嗣成一死,我们只能靠现有的力量守住巫州,如今城外武军足足有三万整,而我们能调动的人手只有暗器帮的千余人,千人对三万,这实力相差太悬殊了。」秦武阳叹了口气,明显是对守住巫州没有信心,连带也让师秀秀等人心头罩起了乌云,一时之间大厅内默然无声。此时李圣天突然扬声豪笑,朗声道:「武阳,现在的你可丝毫不像当日安阳城破时,那个在城楼顶侃侃而谈的秦黑子啊!」秦武阳雄躯一震,面露苦笑。金万成暗吃一惊,旋即不动声色的继续听下去。李圣天环视一圈众人,豪声道:「大家干什么垂头丧气?我连夜从辰州赶回来,又冒死刺杀武元友,可不是想被困在这巫州城等死!」众人闻言,全都心中一震。李圣天又说道:「天无绝人之路,武军是新败之师,人心思乱,只要我们坚守三、五日,他们很可能就会不战自溃。」「可是万一他们不像你所说的那样呢?」说话的是暗器帮的一个头目。像小胖、铁蛋他们都是唯李圣天马首是瞻,真正需要刺激和鼓舞的是这些毫无信心的暗器帮徒众,毕竟他们才是守城的主力军。李圣天信心十足的说道:「就算武军没有溃败也没关系,本侯已经传信给犬戎二王子,援军最快五日,最迟七日内必到,到时候武军就是想退兵也退不了。」「侯爷说的是真的吗?」暗器帮的人从来没想过犬戎会派援军来。李圣天面容一整,豪气冲天的说道:「如果有假,本侯就和你们一同死守巫州城,即使城破身亡,也在所不惜!」这下子暗器帮的人再也不敢怀疑,毕竟堂堂犬戎英武侯的话,怎么会有假?李圣天见到他们全都精神振奋,知道目的已经达到,旋即转身面向秦武阳,豪情万丈的说道:「武阳,誓与巫州同生死,还有这等豪情吗?」秦武阳愣住了,誓与巫州同生死,这句话彷佛把他又带回了安阳城破的那一夜。那一夜,秦武阳仗剑横行,无畏生死,誓与安阳同存亡!那时的豪情壮志不复存在了吗?「哈哈哈哈!」秦武阳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高声说道:「侯爷,武阳回来了,我又把自己找回来了!哈哈哈哈!」豪笑声中,他神态豪雄,顾盼生威,与之前判若两人。屋中的人顿时都呆住了,只有李圣天一个人知道秦武阳所言何意。李圣天暗自叹道:「秦黑子呀!你终于又变回来了,若非如此,就算给你千本驭龙兵法,你也难成将才。」「好!」李圣天大赞一声,扬声道:「秦将军,下命令吧!」秦武阳止住豪笑,高声断喝道:「众将听令,一、马上将犬戎援军一事通告全城百姓,稳定民心;二、武军主攻的是城南主门,其余三门各留百余人守卫,其余人手全部撤到南门;三、动员全城青年,但凡受过军事训练的全部要参于守城;四、号召其它百姓组成运输队伍,一定要确保滚石、檑木、滚油、火油弹等等的供应。除此之外,但凡能够派上用场的,像石灰、爆竹、火药之类的东西全部收集过来,好用来守城,听明白了没有?」「明白!」暗器帮徒众齐声而应,有秦武阳这样精通兵法之人指挥,他们对守城的信心更足了。秦武阳豪声道:「巫州生死存亡的关头在即,我等更应抱定誓死之心守城,誓与巫州城共存亡!」「誓与巫州共存亡!」「誓与巫州共存亡!」众人热血沸腾,战意空前高涨。「解散!」秦武阳摆手喝道。「是!」暗器帮徒众鱼贯而出,现在的他们比任何时候都像军人。「少爷!」「主人!」人刚走光,师秀秀、龙儿等人便迫不及待的围到李圣天身边,看她们的神情,每一个都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情。门外一个暗器帮徒众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说道:「报告,敌军又开始攻城了!」众人闻言,心头同时一沉。李圣天看了看师秀秀、龙儿和小可爱,深吸一口气说道:「有什么话留到敌军撤退之后再说,女人留下,其它人跟我上城楼!」「是!」秦武阳、小胖、铁蛋豪声而应,三人和金万成尾随李圣天走出了大厅,每个人的步伐都是如此的坚定。诸女凝望他们的背影,双目全都漾起泪花,在心中祈祷他们都能平安无恙。此时巫州城外战鼓轰鸣,武元友的三万大军从四面八方发起了一波波攻击,杀声震天。李圣天登上城楼,遥望远处,写有「武」字样的大旗在千军万马中随风飘扬,敌军军容鼎盛、声威慑人,武军彷佛已经变成了一支无坚不摧的钢铁部队。这时矢石、劲箭、滚油、檑木投下城墙,武军的第一波攻势就此瓦解。李圣天看着身旁的金万成,沉声问道:「金老板有何良策?」金万成望着城外三万大军布成的庞大军阵,头脑一阵发胀,摇头苦笑道:「问我无用,还是问秦兄吧?」他接著望向秦武阳。自从登上城楼之后,秦武阳的视线就没有移开过城外大军,一双虎目不断的闪烁著寒光,明显是在思索对策。众人不敢惊扰秦武阳,全都没有说话。李圣天突然开口说道:「没想到这些乌合之众也能弄出这么大的声势,不过声势再大也没用,一冲就散,虚张声势而已,哼!」秦武阳雄躯一震,虎目射出慑人的精光,同时感激的望向李圣天。李圣天看着秦武阳,微笑著摇了摇头,示意多余的话不要说,下令即可。秦武阳心领神会,朗声道:「金老板、侯爷,你们过来看。」说著,他指向城下大军布下的军阵。秦武阳接著分析道:「武军虽然人数众多,可是统帅并不是懂兵之人,布下的阵型毫无章法,散乱至极,这样的阵型攻城尚可,一旦遇到正面突击,必乱无疑。」金万成听得频频点头,随即问道:「那秦兄的意思是?」秦武阳目射寒光的望向城下大军,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要主动出击!」金万成大吃一惊,骇然的说道:「城外可是三万大军,主动出击与送死何异?」秦武阳摇了摇头,信心十足的说道:「不是送死,而是给敌人迎头痛击,暗器帮徒众虽然武功不高,可是比普通士兵强上数倍,只要布好阵型,避开敌军主力,绝对可以带给对方重创!」金万成瞧了瞧城下如潮的敌军,心神一震,咬牙道:「那你想怎么做?」秦武阳冷静的说道:「很简单,召集六百暗器帮弟子,组成冲锋骑兵阵,由高手打前阵冲锋,专找敌人的薄弱位置攻击,以快打慢,以强击弱,一定能给予敌人重创。」金万成问道:「如何才能准确的掌握敌军的薄弱位置呢?」秦武阳回答道:「我会在城头打旗号指挥,只要找一个懂旗号的人就行了。」话未说完,李圣天打断道:「本侯懂旗号,就由我来带领这六百骑兵冲锋吧!」「侯爷!」秦武阳没料到李圣天会这么说,一下子慌了,他可不想让主子去冒这么大的险。李圣天摆了摆手,以不容否决的口吻说道:「就这么定了,还有人比我的武功更高吗?」说著,他故意放出慑魂夺魄的神控异力,空气顿时冷如寒冰。秦武阳心神一阵摇晃,知道李圣天的心意已决,只好转头说道:「小胖、铁蛋,你们务必要守在侯爷身边,要是侯爷有事,你们也不要回来了。」小胖、铁蛋连忙保证道:「秦大哥放心,我们一定会拼死保护侯爷。」秦武阳点了点头,然后向金万成问道:「金老板决定了吗?」金万成看了看神色自若的李圣天,豪情顿生,于是扬声道:「英武侯千金之躯都敢冒险,金某人又有何惧,我这就去召集人手,城门口集合!」说完,他转身而去。秦武阳转头对李圣天说道:「侯爷,冲锋陷阵不比江湖斗殴,您千万要多加小心!」李圣天微微一笑,望着金万成离去的背影,低声说道:「武阳,此人是一条汉子,可能的话,劝他为我所用。」「是!」秦武阳应声道。此时战鼓声再次轰隆敲响,喊杀声震天而起,武元友大军终于发动了第二波攻城战。李圣天从容的摸了摸脑后的黑发,笑道:「是该恢复它本来颜色的时候了。」说完,他缓步往城楼下走去,小胖、铁蛋也跟了过去。秦武阳长吁一口气,振奋精神,开始指挥守城。「轰!」石碎飞溅,一块巨石险而又险的落在秦武阳身侧的墙头。秦武阳不动如山,雄躯屹然如磐石一般稳重,俯望城下,大喝道:「放箭!」墙头劲箭顿时密集如雨,射向蜂拥而来的敌人。「开城门!」秦武阳高喝一声,虎目中射出难以掩饰的担心。「轰」的一声,城门打开。李圣天带领著六百暗器帮高手,策马冲出,逢人便杀。城外武军根本没想过他们会敢开城杀出来,顿时乱成一团,四散奔逃。李圣天看向城头,秦武阳展开令旗,连续做了几个动作。李圣天拍了拍胯下宝驹,默念道:「马儿啊!这次你可要跟随我驰骋沙场了!」「冲啊!」长枪扬起,李圣天一马当先,往千军万马狂冲而去。六百高手策马跟上,阵型很自然就变成以李圣天为顶点的三角锥形,左手边是小胖、铁蛋,右手边是金万成和几个暗器帮高手,这样的冲锋前阵简直是无坚不摧。「放箭!」敌军阵中忽传怒吼,漫天劲箭宛如暴风骤雨般疾射而下。阵中惨嚎响起,顿时有几个身手较差的被射落马下,眨眼间被踩死。李圣天知道此时一刻都不能停,立即大喝道:「跟我冲啊!」他手中拿著为冲锋陷阵而准备的长枪,在头顶上抡舞成圆,挡下了所有射来的劲箭,策马狂奔。六百高手如同旷野中的一股强猛旋风,呼啸著冲进了敌军阵中。暗器顿时如同雨点一般射向四面八方,李圣天打头阵,精神异力透过长枪转化成强猛的漩涡劲气,敌军尚未近身就被震得脏腑碎裂而亡。左侧的小胖和铁蛋更是勇猛,小胖端坐马上,龙华六拳的方天凤舞和后土龙蛇轮番使出,刚猛的劲气每次都无情的震飞数名敌军。一身不坏金刚功护体的铁蛋根本就是战场上的恶魔,他干脆跃下马来,疯狂的扑进敌群,大明王掌降魔、法轮十二式交互使出,罡气如同排山倒海般狂涌而出,所经之处,敌军枪断人亡,五脏俱碎。更恐怖的是,他根本不用防守,任凭刀剑砍在身上,只留下一道白痕,而对方付出的却是生命。金万成看到南宫水月主仆三人,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没想到南宫水月如此厉害,更没想到他手下的仆从也如此勇猛。金万成心想道:「两位帮主啊!你们的血仇我该如何报啊?」李圣天挥枪打飞三个敌军,大吼道:「兄弟们,换地方了,跟我来!」马头一掉,策马往敌军弓箭手的所在狂冲而去。正杀得兴起的铁蛋挥掌劈死两人,快速的掠回马上,怒吼道:「杀啊!」他和小胖紧追李圣天而去。金万成无暇多想,策马跟上。六百高手再次化成一股旋风,往敌人的薄弱处席卷而去。第四章 死里逃生城楼上,秦武阳不停的挥舞令旗,告诉李圣天敌军哪处强、哪处弱。由高处俯望,秦武阳见到那六百高手就象是一柄尖刀,在李圣天的带领下直插敌人腹地,他心中不禁更加佩服自己的主子了。锥形阵是典型的突击阵型,移动的速度迅疾,骑兵采取此种阵型在平原地带甚至能够达到来去如风的效果,缺点是队形相对松散,队友间不能取得最大的支持。不过这次组阵的全都是暗器帮高手,因此个人的有效攻击和防守范围很大,这从根本上弥补了锥形阵的不足,杀伤力强之又强,防御更是固若金汤。或许李圣天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所以才出言提醒秦武阳。再看战局,李圣天已经率领六百高手杀到了敌军腹地,也就是弓箭队的所在,不过敌军也已经做出了反应,先头和两翼的部队同时收缩,试图一举将闯入的六百高手困死消灭。秦武阳知道形势危急,连忙打出旗号,示意己方从左翼的薄弱地带撤军。李圣天看到旗号的时候,已经带人杀到了弓箭队的阵外,六百高手个个杀得眼珠通红,兴奋莫名,只要再冲进几十尺,就可以将敌军的弓箭部队全部消灭。不过四面八方传来的喊杀声提醒李圣天,这时候绝对不可以贪功冒进。李圣天压下继续往前冲的冲动,勒转马头,怒吼著往敌军左翼杀去。六百高手都以李圣天马首是瞻,立刻掉转方向。牵一发,动全身,原本回缩腹地的敌军纷纷改往左翼冲去,包围阵型顿时大乱。李圣天带领著六百高手趁机狂冲猛杀,宛如尖刀一般刺穿左翼部队之后,又迅即掉头往城门方向冲杀而去,六百高手如狼似虎的在羊群中肆虐,所经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眨眼间已经突破敌军包围,快速的往己方城门处冲去。「咻咻咻咻!」无数劲箭从后方袭来,又有数人惨叫坠马,一番冲杀下来,死在敌军箭矢下的暗器帮高手要比正面被杀的还多。李圣天不忍回头,策马带著众人往城门狂奔,身后黑压压的敌军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放箭!」秦武阳挥旗下令道。城头上万箭齐发,射得追上来的敌军寸步难进。与此同时,城门打开,李圣天带著残余的四、五百人平安的退到城内。城墙上顿时炸响了疯狂的欢呼声:「我军必胜!我军必胜!」所有的暗器帮徒众和参于守城的百姓都欢呼起来。仅以区区六百人竟然能纵横于三万敌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这等奇迹彷佛给所有人打了一剂最有力的强心针。「我军必胜!我军必胜!」城墙上欢声雷动。此时平安退到城内的众高手在城门口处坐满一地,一番冲杀下来,所有人的真元都损耗殆尽,不得不马上打坐调息。城外,稳住阵脚的敌军又展开了第三波疯狂的攻击,喊杀声震耳欲聋。李圣天转头看向正在清点人数的金万成,沉声问道:「伤亡如何?」金万成面现悲色,回答道:「不见了五十多个兄弟,还有十多个重伤不能再战,那不见的五十多个兄弟大部份都是中箭掉队的,可恶的弓箭手,真该死!」他控制不住情绪,狠狠的捶了一下身边的城墙。李圣天知道金万成很难过,点了点头没有再出声,而是闭目调息起来。他必须争取时间恢复精神异力,只有继续采用这种战术,才能吸引敌军的注意力,不然任由敌军攻城,想要撑多几天根本是不可能的。在秦武阳的指挥之下,终于粉碎了敌军第三波攻击,总算争取到一线喘息的机会。秦武阳无暇休息,虎目一眨也不眨的紧盯著城外。用不了多久,敌军就会发动第四波攻击,而且会比前三次更疯狂、更猛烈。现在秦武阳最盼望的就是自己的主子能够带人再次冲杀出去,吸引住敌军的注意力,为守城兵民争取时间,来填补缺损的城墙、运输守城的武器。城门处,调息好的众高手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准备杀出城去。李圣天挥手招来金万成、铁蛋、小胖三人,沉声说道:「我刚才想了一下,这样一次性杀出去间隔的时间太久,不能达到持续骚扰的目的,这样吧!我们分成两次,轮流攻击、休息,只要指挥得当,一样可以纵横敌阵,你们有没有意见?」铁蛋和小胖当然是绝对服从,立即点了点头。金万成则稍加思索,然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强弱组合,我和小胖带一队先攻击,金老板和铁蛋带一队下一波攻击!」李圣天命令道。金万成打断道:「不,还是我和侯爷一队,小胖和铁蛋兄弟一队,金某人有自知之明,全仰赖侯爷照顾了。」李圣天愣了一下,旋即豪笑道:「那好,本侯就和金老板并肩杀敌,兄弟们,上马!」他翻身跨上宝驹,长枪一抖,银白长发在寒风中飘然飞舞。「开城门!」李圣天大喝道。城门打开,二百六十余骑在银发恶魔的带领下,旋风一般的冲出城外。「杀啊!」众人的战意高昂无比。和前次如出一辙的攻击,敌人的反应依然一样,看来武元友确实不是一个将才,临战指挥的应变能力太差。冒著箭雨,在牺牲十多人之后,李圣天所带领的旋风铁骑再次杀入敌营。每次听到有兄弟惨叫坠马,金万成的心里就如同刀割一般疼痛,目光投向远处弓箭队,胸中怒火简直恨不得把那些弓箭手烧成灰烬。「杀啊!」李圣天怒吼一声,方向再转,和前次一样,这次敌军的薄弱地带还是弓箭队的所在。金万成的杀气顿时高涨,催马紧跟李圣天,这次他一定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兄弟们!」李圣天突然高高的举起染血长枪,大喊道:「组成锋矢阵,跟我冲啊!」二百余铁骑瞬间改变阵型,变成了最适合突击的锋矢阵,在李圣天这无坚不摧的箭头带领下,直射向敌军腹地。此时武元友父子正在弓箭队的所在处压阵,放眼一望,只看见一个银发飘飘、浑身浴血的恶魔,带领著二百杀神狂奔而来。武渊目射寒光,森声道:「银发恶魔南宫水月!」武元友沉声说道:「他是李靖玄的义弟,绝对不能让他活著离开。」武渊阴笑道:「放心吧!只要他敢冲过来,我保证让他有来无回!」武元友点了点头,转身而去。一如前次,李圣天带著众人势如破竹的冲到距离弓箭队十几丈外的位置,旋即被蜂拥而上的敌军阻拦了下来。李圣天遥望城楼,只见秦武阳打出和上次一样的旗号:十万火急,马上从左翼撤军!李圣天不敢迟疑,挥枪挑翻四人,勒转马头,大吼道:「兄弟们,跟我杀回城去!」「噢!」众人吼声如雷,纷纷勒转马头。这时金万成胯下之马突然扬蹄长嘶,伴随著一声怒吼越众而出,快速的射向敌军弓箭队。「金老板!」战士们放声大吼,他们简直不敢相信金万成竟然孤身单骑直扑敌阵。李圣天暗呼不好,金万成一定是杀红了眼,怒火攻心,所以才会如此不顾一切,如果任由他单骑深入,必死无疑。李圣天再看城头,秦武阳的令旗挥的越来越急。李圣天狠狠的一咬牙,陡然勒转马头,断喝道:「兄弟们,跟著金老板冲啊!杀光那些弓箭手,为死去的兄弟报仇!」长枪挥舞,他第一个策马而上。「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其它人怒吼著跟了上去,一时之间所有人将生死抛诸脑后,手中纷纷扣起暗器,只等冲近弓箭队后,便杀他个痛快。众人策马狂奔,眼见弓箭队就要进入他们的攻击范围,突然间,敌军后方传来一声断喝:「行动!」前面的数排弓箭手应声而动,纷纷往后退去,与此同时,敌军后阵突然涌出一群手持盾牌的步兵,以弯月形快速的包围过来。李圣天暗呼糟糕,扬声吼道:「攻击!」千百点寒光瞬间射向后退的弓箭手。「当当当当!」大部份的暗器都被盾牌挡了下来,弓箭手们平安后撤,而李圣天众人则被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持盾士兵团团包围,这下子他们的暗器已经无用武之地了。「侯爷,这下该怎么办?」众人都慌乱了起来。李圣天放眼四周,只见刚才撤退的弓箭手已经在最外圈布下防线,个个弯弓搭箭,直指半空,李圣天心中一沉,用轻功突围的念头一下子就被扼杀了。李圣天暗自想道:「没办法,只能硬拼了。」李圣天大喊道:「兄弟们,要活命的就跟我一起杀出去!」只见他长枪挥舞,缰绳一勒,气势凌人。再看向其它人,已经纷纷拔出刀剑,大吼著冲向持盾的敌军。「杀啊!」众人大喊道。这时候紧紧贴合得天衣无缝的盾牌突然裂开,从缝隙中探出无数柄勾镰长刀,直袭众骑的马蹄。凄厉的马嘶声响彻旷野,一匹匹骏马纷纷跌倒,跌落的战士顿时成了刀下之鬼。躲避快而留下一命的人不敢再冲上去送死,以最快的速度撤回,个个吓得脸色苍白,慌乱无措的望向李圣天和金万成。李圣天心中大寒,心想道:「这次敌人分明是早有所准备,看来是凶多吉少了。」金万成也彻底清醒过来,悔恨交加,若不是他怒火攻心,又怎么会让兄弟们陷入这等险境?此时整齐的脚步声响起,四周的敌人在盾牌的护卫下缓缓的包围上来。李圣天抛却杂念,猛一抖手,长枪卷起寒气疾射而出。「轰!」首当其冲的白铁盾牌轰然炸裂,后面的敌军士兵被余势未竭的长枪透胸穿过,当场身亡。此等神威顿时震得敌军停下脚步,不敢上前。「哈哈哈哈!」李圣天适时的豪笑起来,身处万军包围之中,他依旧豪情万丈,谈笑风生的说道:「兄弟们,你们怕死吗?」众人受到李圣天的感染,齐声高喊道:「不怕!」「好!」李圣天翻身下马,手入腰间,寒光闪闪的天元剑嗡鸣而现。众人也都翻下马背,围成一圈,将马儿们护在中央。这时李圣天的宝驹扬蹄嘶鸣,其它马匹纷纷回应,顿时马嘶声如同狮吼虎啸一般震天响起。李圣天冷酷一笑,天元剑化作一道厉芒卷向敌军。「杀!」断喝声中,三面盾牌轰然炸碎,持盾的士兵惨叫抛飞,喷血而亡。仅此一剑,神威尽显!「杀啊!」金万成适时的挥剑高喊,众人的战意大盛,抛开生死,悍勇无畏的杀进了敌阵。寒芒暴闪间,天元剑夺走了三条性命。李圣天一侧身,天元剑再次化作一道厉芒,劈向杀来的两个敌人,两敌一剑毙命,连惨叫都来不及。转眼间,周围丈许方圆内已经无敌可杀。李圣天持剑屹立,双瞳如血,白发如霜,宛如来自地狱的神魔,让人打从心底感到惊惧。李圣天四下眺望,己方战士已经所剩无几,全都在敌阵中浴血奋战。离李圣天不远处,金万成正在群敌包围下苦苦支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李圣天感到一阵欣慰,总算自己人还没有死光,不过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越来越多,恐怕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突然间,一支暗箭不知从何处疾射而出,目标是不远处金万成的后心。李圣天不敢迟疑,双腿一弹,扑飞过去,与此同时,精神异力狂涌而出,挥剑直劈那支暗箭。眼见暗箭将要被击落,李圣天突然脸色大变,凌空扑来的势子骤然减缓,在这紧要关头,他的精神异力竟然无以为继!此时眼看那支暗箭就要射中金万成,千钧一发之际,李圣天怒吼一声,天元剑改劈为点,戳中地面,借著剑身弯曲恢复的弹力,跃到金万成的背后。「当!」暗箭刚至,云锦宝衣再次派上用场,挡下了这夺命一箭。即便如此,李圣天还是觉得胸裂欲碎,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再沿暗箭射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武渊正躲在百步之外,持弓而立,一双眼睛恶狠狠的望向自己这边,同时往弓弦上又搭了一支箭。李圣天心中一檩,放声喊道:「兄弟们,两人一组靠背攻击,小心暗箭!」他往后一靠,后背和金万成紧紧的贴在一起,其它人也都应声会合,两人一组,靠背作战。远处的武渊见偷袭无用,只好放下弓箭,怒视著李圣天,退入身后人群之中。李圣天收敛心神,催动残存异力,挥剑砍向身边的敌人。李圣天挥剑逼退两个敌人之后,就听到背后「哎哟」惨叫两声,不用问,一定是金万成受了重伤。「呵呵呵呵!」李圣天身后传来金万成的惨笑声,随即又说道:「恐怕我今生没机会报答侯爷大恩大德了,来世金某一定结草衔环,报答侯爷!啊!」金万成大吼著挥剑狂舞,他已经顾不得什么招法了,迳自胡乱攻击一通。李圣天惨然一笑,他和金万成一样,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现在只是凭著一股气撑住,气一泄,铁定被人砍成肉酱,一股绝望的感觉油然而生。一晃身,李圣天和金万成前后互换,各自面对彼此的敌人。李圣天苦笑道:「金老板恐怕从没想过会和我这个仇人并肩作战,而且还同赴黄泉吧!」「哈哈哈哈!」身后的金万成大笑起来,随即又被咳嗽打断,他喘息著说道:「世事难料,之前我还在想怎样才能杀了你,为两位帮主报仇,没想到这么快就如愿以偿,不过心里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感觉,有的全是对侯爷的感激和敬佩。」「哈哈哈哈!」李圣天也大笑了起来,说道:「我明白了,原来金老板不听指挥,深入敌境,就是为了要把本侯也一起葬送在这里,这一计真是高明。」处于如此境地,李圣天还有心情开玩笑,让金万成更加敬佩,不禁惨笑道:「这可是侯爷自己选择的,哈哈哈哈!不过能和侯爷这等英雄同生共死,金某人此生足矣!」李圣天挥剑又砍倒几个人,惨笑道:「你是足矣了,可是本侯还没活够呢!就算要死,也应该和一个美人相拥上路,和你这个莽汉一起死,算什么本事呀?」金万成疯狂的逼退敌人,喘息道:「那也没办法,事已至此,侯爷,您就认命吧!哈哈哈哈!」他以剑拄地,放声豪笑,这下子他是真的无力再出手了。身后的李圣天也是一剑逼退群敌,仗剑而立,星眸中射出绝望的光芒,豪声道:「这样的死法虽非我所愿,但是也无从选择,金兄!」李圣天猛然转过身,一把握住金万成的手,沉声说道:「本侯不想死在这些乌合之众的手下,给我一个痛快!」金万成惨笑两声,说道:「金某人也是一样的想法,拜托侯爷了!」两人相视对望,同时举剑长笑。虽然即将命丧黄泉,但是两人无畏无惧的豪情连敌人都为之敬佩,不约而同的停手望向两人。两人相视而笑,同时挥下手中宝剑。「主人不要啊!」一声大叫划破天空。「少爷!我们来了!」小胖和铁蛋熟悉的声音传来。李圣天和金万成同时愣住了,眼泪泉涌而出,他们终于有了生存的希望。二百精骑几乎在眨眼间就来到了近前,以龙儿、小胖和铁蛋三只下山猛虎为首,旋风飙骑气势如虹,无视任何障碍,直杀到李圣天和金万成面前。李圣天吹了一声口哨,不远处的宝驹顿时仰天嘶鸣,踹开身边的敌人,疾奔而来。其余马匹也跟著狂性大发,扬蹄狂冲,瞬间将敌军冲散。宝驹奔到近前,李圣天纵身跃上马背,高呼道:「金兄上马!」「多谢侯爷关心,哈哈哈哈!」豪笑声中,金万成已经坐在一匹马背上。李圣天长笑一声,挥剑喝道:「还活著的兄弟们,随我杀出去!」说完,他策马往左翼冲去,他的身侧有龙儿、小胖左右护卫,前头有铁蛋策马冲锋,所有的威胁都被毫不留情的铲除了。旋风铁骑再次在武军阵中肆虐,先是穿透左翼,又掉转方向杀往城门,一路下来快如旋风、勇如猛虎,敌军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反应,李圣天等人已经杀出重围,直奔城下。城门打开,李圣天众人策马涌入,身后敌军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来,很明显的,对方打算趁此时机发动第四次攻城大战。此时的城墙上,一阵悲悲切切、如泣如诉的歌声幽幽响起:「风悲画角,听单于,三弄落谯门。投宿駸駸征骑,飞雪满孤村。酒市渐阑灯火,正敲窗,乱叶舞纷纷。送数声惊雁,乍离烟水,嘹唳度寒云。」歌声呜呜咽咽、幽幽渺渺,道不尽千种相思、万般柔情,正是离乡人伤情满怀,愁绪纷纷。城下涌来的敌军顿时迷乱了,他们原本都是一些普通百姓,武元友称王后被强征入伍,近些日子以来跟随武军东征西讨,早就对家中亲人满怀思念,如今听到这么动人心弦的歌声,彷佛字字都唱在他们的心头,感动至极,于是他们纷纷止住脚步,愣在当场,思亲的泪水不自觉的涌了出来。歌声骤然止歇,众士兵纷纷仰望城头,只见料峭寒风中,一个女子孤身而立,秀发迎风飞舞,衣袂随风飘扬,宛如天上仙女降落人世。「仙子!一定是仙子!」不知道是谁首先喊了出来,随后得到了千万人的呼应。就在此时,歌声方歇又起:「好在半胧淡月,到如今,无处不消魂。故国梅花归梦,愁损绿罗裙。为问暗香闲艳,也相思、万点付啼痕。算翠屏应是,两眉余恨倚黄昏。」歌声终止,万余士兵泪如雨下,哭声震天,他们都被师秀秀倾尽全力使出的音魅术控制了心神,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进入了歌词所描绘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不要说攻城,就连防守也全然不顾了。从城楼顶俯望这壮观至极的一幕,秦武阳和己方战士全都吓呆了,究竟是何等神奇的力量才能创造出这样的奇迹?究竟是何等的奇术才能释放出如此奇妙的力量?太神奇了!也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