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凤天城,近来有家茶楼准备开张了。 楼房上头的匾额才刚放上去,题着四个金色大字—— 龙凤茶楼 凤天城的居民们盼了这家装潢华丽的茶楼许久,却一直不见茶楼开张营业,当大夥儿开始纳闷的时候,却见茶楼的外墙贴了一张红纸—— 征: 掌柜两名,包吃包住,待遇优。 大厨数名,包吃包住,待遇优。 跑堂数名,包吃包住,待遇优。 厨娘数名,包吃包住,待遇优。 有意者,入内面试。 这张红纸一贴出,街头巷尾无人不在讨论这茶楼的主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哪有茶楼都准备开张了,还没有找齐人手? 这消息在整个凤天城内传得沸沸扬扬,许多人一口咬定,龙凤茶楼肯定会在半年内关门大吉,因为有个不懂精打细算的主人。 不管怎样,这龙凤茶楼还缺着人手…… 有兴趣的人快入内应征吧! 第一章 王爷的倔宠儿1 你如春风拂过绝望心灵 又似冬阳照亮阴暗前途 抚慰失去一切的悲痛 带给我生存的勇气…… 一名高瘦的年轻男子骑在骏马上,驰骋而过时扬起漫天的尘埃。 原该俊美年轻的面庞,却带着一脸沧桑,原该银白若雪的衣裳,却染上大片殷红。他强忍着肩膀传来的疼痛,那儿正插着断了一截的羽箭。 他的身分原是皇亲国戚,但是奸人为了争夺权力,趁夜闯入王府杀害他的爹娘,而他则在奴仆的帮助之下,只身逃了出来。 父母之仇,教十七岁的他骨血沸腾,恨意不断在心里乱窜,他原想拼死一搏,总管却要他逃命,保得冷氏一族的血脉,日后才有报仇机会。 他是逃出来了,但是王府里上百条人命,在一夜之间死伤殆尽。 他想过要折回去,却又想到总管的耳提面命,以及爹娘的遗言——要他好好的活下去。 他恨!没想到那些人为了争权夺利,下手竞如此狠毒,还神通广大的收买官府,包庇他们的罪行。 在真相尚未水落石出之前,他的生命是有危险的,所以他连夜离开了凤天城,一路往南来到忻州城。 但后头的追兵似乎不肯放过他,非要斩草除根不可。 一进到城里,他便将马儿丢弃,混入街上的人群里。虽然身受重伤,他依旧保持镇定,但是肩膀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再这样下去,恐怕连路人都会起疑。 他得尽快找个地方休息,隐藏住自己的行踪,免得被官兵追寻到,危及他的性命。但是当他好不容易走到一间客栈附近,却发现门口站着几名官兵,看似在盘查出入人士。 该死,他的行踪可能被发现了,有人知道他会来忻州城…… 不得已,他只好拖着一身的伤势离开客栈,往人烟少的地方前进。 过了好一会儿,他来到城南的湖畔,看见不远处有座民宅,朱漆大门上头挂着「熊霸四方镖局」这几个大字的匾额。 他喘着气,觉得视线愈来愈模糊,几乎就快坠落到黑暗的最深处,但是心底却有个念头一直支撑着他—— 他不能倒下,一倒下就全盘皆输了,爹娘之仇,还有王府里上百条枉死的人命,也没有人可以为他们伸冤报仇…… 他不能倒下!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宅子的后门,发现门没上锁,便悄悄的钻了进去。正好,今晚镖局似乎在庆祝喜事,没有人发现他偷溜进来。 他脸色苍白,在月夜下经过回廊、穿过院子,他不知要走往哪里,只是想找一个地方供他安心的休息。 最后,他无力再往前走,虚软的坐倒在地,停在一间房外喘息。 眼前,黑暗不断的袭来,快将他卷进黑幕之中,只是他这一闭上眼,恐怕是生是死都不晓得…… 不,他不能昏迷过去! 可是已失血过多的他,却没办法阻止眼皮往下掉。 有多久没睡了?他抿抿乾涩的薄唇,无力的喘着气。 此时的他,就像一只垂死的动物,只消再过几个时辰,似乎就会没有鼻息,或是不能再用力的呼吸。 突然间,他背靠的木门咿呀的打开,一名身着茶色劲装的男孩正准备偷偷的溜出门。 注意一瞧,这男孩其实是女扮男装,见着门外的不速之客,她滴溜溜的大眼先是圆睁,一张小嘴也已张开,准备要大声喊人。 可是好一会儿之后,她却又乖乖的将小嘴闭上。如果这么一喊,她想摸黑出门到庙口看戏曲的事儿,不就会被发现吗? 她仔仔细细的瞧着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那副长相对她而言是陌生的。 「别、别叫!否则、否则我杀了你……」他几乎已支撑不住,可嘴里还是说出威胁的话。 她不满的鼓起腮帮子。这臭男人竟敢威胁她?!女孩不高兴的踢了踢他的身子,发现他根本无法动弹,原来是一只纸老虎,中看不中用! 「哼,我应该要去找我爹和我大哥,说你是个采花大盗,他们肯定会把你碎尸万段!」她不高兴的说着,只是话一出口,踏出的前脚又迟疑了。 如果她去搬救兵,那么她要偷溜出门的事情,不就露出破绽了?那么,往后要出门岂不是更加困难? 不成!她想了一会儿,望着躺在地上的男子,最后将他拖进房间中,再把木门关了起来。 瞧他长相俊美,穿的衣裳也是上等材料,看起来就像个正派人士,但为何身上却都是伤口? 今年才十二岁的熊宝宝,侧着头凝视受了重伤的男人,见他肩膀上不断涌出鲜血,她于心不忍,只得用尽力气将他抬到床上休息。 她转身走到水盆边拧了条巾子,用剪刀剪开他被鲜血濡湿而粘贴在身上的衣服,再为他擦拭乾净肩上的伤口,拿了金创药往上头一撒—— 「唔!」他闷哼一声,嘴巴上顿时多了只小手。 「别叫、别叫!」熊宝宝紧张地说,「你一叫出声可就麻烦了!」若是引来爹和大哥,恐怕这男人会被碎尸万段,毕竟她可是熊家的干金,没有任何陌生男人能踏进她的房里。 躺在她床上的男子,因为疼痛而昏厥过去,房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声,以及她紊乱的心跳声…… 他,今年十七岁,是德亲王府的小王爷。 因遭奸人所害,王府里上百条人命在一夜之间全被大火吞噬,他的爹娘也不能幸免于难。 而他,冷青魄,成为德亲王府仅存的血脉。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粉红色的芙蓉帐垂下,他躺在充满香味的床榻上。 他的身体如同被大石压着,根本无法动弹,只要稍稍一动,便会扯痛肩上的伤口,那彷佛撕裂般的痛楚,令他全身上下都感到火烫…… 好渴。他眯眸,望向帐外,房里似乎没有人。 回想起昏过去的那一刹那,他似乎瞧见一名小男孩……不,那应该是名女孩,因为她说起话来细细嫩嫩的,活脱脱是个娇俏的姑娘家。 他还在镖局里头吗?是她救了他吗? 在他满脑子疑问的同时,房内出现一个娇小的身影,她先是蹑手蹑脚的来到床前,接着便伸出手揭起芙蓉帐。 而冷青魄在那之前便闭上黑眸,佯装他还未曾醒来。 熊宝宝此时已换下男装,恢复女儿身的模样,她身着粉蓝色衣裙,一头长发随意编成两条麻花辫,看上去清纯可爱。 一双圆眸骨碌碌的盯着他瞧,最后,她乾脆将手中的汤药放到旁边,欣赏起他的长相。 「唉,你都昏迷两天了,怎么还没醒过来呀?」她伸出顽皮的指尖,戳戳他的脸颊。 他的肌肤不像她哥哥熊霸那样粗糙,长相也俊美许多,尤其是沉睡的时候,就像个温柔的娃娃…… 跟她那个粗犷又粗鲁的大熊哥哥完全不同! 唉,他长得真好看。熊宝宝眨眨眼,十二岁的她,已经会分辨男人的长相好看与否了。 「我娘说,等我再大一些,就会许配给忻州城的男人。」她嘟着小嘴自言自语,「可是我不懂呀,为什么姑娘家长大一定得嫁人?我啊,我就不想嫁人,我想跟大哥一样,继承爹的镖局,不但不会被别人看扁,还能到处游山玩水,当一名自由自在的侠女!」 好一会儿,见床上的男人没有动静,她端起放在旁边的药汤。 「我刚刚偷偷到灶房去,刚好有个师兄受伤,后头正在煎药。」她舀起一匙药汤吹凉后,凑到他的嘴边。 见他依然没有动静,她鼓起腮帮子,生气的空出另一手,用力的捏开他的嘴巴,将药汁灌进去。 冷不防的,冷青魄被药汁一呛,双眸睁了开来。 「咳、咳……」他呛得几乎流出泪水来。 「太好了,你醒了!」熊宝宝将药汤往他手里一送。「你自己喝吧!」 「你想呛死我吗?」他没好气的开口,声音有气无力。 她嘟着小嘴,对这跩得要命的男人说:「如果我没有出手救你,你也是死在我房门口啊!」 呿!什么地方不好躺,偏偏选在她的房间外。若不是当晚她已女扮男装准备出门,怕爹和大哥发现,否则她大可不必救他一命的! 哼,都嘛是他,害她没法子去庙会看热闹。 现在这个臭男人还敢对她使性子,也不想想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耶! 熊宝宝噘起粉嫩的唇办,带着英气的浓眉下,一双大眼盈满埋怨。她就像一潭清澈的湖水,轻易就能看透她的心事。 冷青魄虽然还是个少年,但自小就看着官场上的尔虞我诈,面对如此不经事的嫩娃儿,一看便知道她生长环境单纯得紧。 「你是谁?」她眨着圆眸,好奇的问。 「你现在问,不会太慢了吗?」冷青魄眯眸,「我大可以杀你灭口。」 她不怕,反而嗤了一声。「哼!我可是有跟师父习武的,凭你这个病猫怎么可能打赢我?」 他拢起双眉,这奶娃儿的口气还真狂妄,一点面子都不留给他,偏偏他又寄人篱下,不管怎样的鸟气都得吞忍下来。 「更何况……」她一双圆眸骨碌碌的转着。「别忘了你现在还有伤,只要你惹怒了我,我大可趁你熟睡时用绣花枕头将你闷死!」 「难怪古人云:『最毒妇人心』。」冷青魄皱眉,想不到年纪小小的她,脑袋倒是不笨。 「那你就是小人罗!」她的口齿也比他想像中厉害。「要不然你怎么浑身是血?是不是晚上当偷儿,不小心失风被抓了?」 「不是。」他脸色一沉,想到王府已经支离破碎,心情又变得沉重。 瞧见他眸里闪过无法隐藏的哀伤,就算熊宝宝年纪再小,也能感受到他的悲伤。她没有多问,只是伸出小手拍拍他的肩膀。 「我爹和大哥曾经告诉我,咱们活在世上,就是要承受喜怒哀乐的历程,不管过得好不好,快不快乐,只要还能大口呼吸,咱们就要争一口气给别人瞧瞧!」 一个小小年纪的姑娘,却说出这番大道理。冷青魄不禁抬眸望向她,严格来说,她长得不美,五宫端正细致,只算是个清秀的奶娃儿。 但是……他原先充满绝望的心,只因为她一句话,竟然像是有阵温暖的春风缓缓拂过,带给他莫大的勇气。 是呀!他都撑到这个地步了,若不鼓起勇气面对事实,怎么对得起王府那几百条的人命? 尤其是他的爹娘! 他一定得振作起来,平反王府的血案! 冷青魄想着,抓起一旁的汤药,也不管烫口与否,咕噜噜的喝完。 「哇,你好勇敢。」这么苦的药汁,他竟然一口气就暍光了。熊宝宝露出钦佩的眼光。「所以,不管再怎么苦的事情,你以后肯定也会咬牙和着血水吞下。」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她就如同一轮和煦的暖阳,为他照亮了前方的路。那张清秀的容颜,就此深深烙印在他的心版上,永不磨灭。 熊宝宝将冷青魄藏在自己的房里也有四天了。 这四天,她瞒着家人,像是偷偷豢养着他,就连伺候她的婢女,都不知道她的屋里藏了一名男子。 但是纸包不住火,事情总会露馅的。 像是她为了医治他肩上的伤口,不时会顺手牵羊的偷摸几罐金创药;还有,他的食量就跟她大哥和师兄们没两样,平时吃的像只小猫般的她,现在却要婢女扛来一大锅饭,不教人起疑才有鬼! 所以……东窗事发了。 这晚,冷青魄坐在桌前,低头猛扒着白饭,嘴角还沾了几颗饭粒。 坐在他对面的熊宝宝,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的吃相。她还以为他会意气消沉好几天,没想到自从醒来后,他就像正常人般吃睡,连苦死人的药汁都按照时间喝光。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冷青魄想快快养好身子,完成他的计画。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人用力踹开,—名虎背熊腰的男人大踏步走了进来。 「熊宝宝!」男人一见到冷青魄,便怒不可遏的低吼,而房里的两人也立即从位置上弹跳起来。 「大、大哥……」熊宝宝全身颤抖,没想到兄长会突然出现。 她手忙脚乱,根本来不及将冷青魄藏好,只能挡在熊霸面前,因为他已经抡起拳头,要往冷青魄脸上挥过去! 「熊宝宝,你给我让开!」熊霸低吼,如同打雷般。「我一定要把这个浑小子打得连判官都不认识他……」 「大哥,不要啊!他已经受伤了,你再动手,他会没命的!」熊宝宝拦腰抱住兄长。 「他敢踏进你的房里,就是死路一条!」熊霸怒气冲天,若不是妹妹挡住他的去路,他早就将眼前的陌生男子劈成两半。 「冷青魄,你快逃、快逃——」熊宝宝的力气小,实在挡不住自己的大熊哥哥,只得转身挡在冷青魄面前。 冷青魄见自己的藏匿处已被发现,今晚这么一闹,熊家人肯定会将他扭送官府,一旦他进了宫府,爹娘和整个王府的大仇就没指望了。 没有人会帮他们复仇,没有人能重振王府的声望,更没有人可以为他们平反冤情…… 不成,他得振作。 反正他的伤也好得差不多,是该走了。只是这一走,何时才能再见到她,感谢这小姑娘的救命之恩? 「快走呀!」熊宝宝低喊。「我大哥真的生气了!」 冷青魄咬牙,同一时间扯下腰问的青龙玉佩,塞到她的手上。「我会回来找你的。」 熊宝宝皱眉,紧握着掌心中的玉佩。 下一刻,冷青魄急忙推窗而出,离开了她的房间。 「该死的!」熊霸想要追出去,无奈却被妹子用力的拥住。 「大哥,别追了!」熊宝宝死命的抱住她大哥,想为冷青魄多争取一点时问。 「熊宝宝!」熊霸回头怒目瞪着妹子。「你竟敢把陌生男子藏匿在房间里?!」 熊宝宝缩了缩肩膀,退后几步,手里握着冷青魄留下的玉佩,感受到玉佩的冰冷渗进了她的心头。 呜……她惨了啦! 爹和大哥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而那个已经逃逸的始作俑者,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一段时间,又消失无踪。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段小小的插曲,却让她和那个男人注定要一辈子纠缠不清…… 第二章 八年后 熊霸四方镖局的生意愈做愈大,连地方宫府偶尔都会找上门,托他们护送珍贵的物品或是宫银等等。 在熊霸接掌镖局的生意后,人人都竖起大拇指称赞:他不但将镖局经营得有声有色,还让妹子熊宝宝担任得力助手。 八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对熊宝宝来说也许是因祸得福。 想当初,十二岁的她窝藏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还让对方在她的闺房里度过好几夜,消息一传出,镖局上上下下的男人,全都想砍了那名连夜逃跑的混蛋。 也因为这场风波,熊家老爹与熊霸对她严加看管,最后乾脆连出门护镖时也带着她——不过这当然是有条件的,熊宝宝必须习武、练功,不像寻常黄花闺女那样弹琴、刺绣。 这当然是乐着了她,与其成天待在家里,跟着娘亲学习那些闷得要死的女红,她还宁可天天在外奔波。 一切都如她所愿,等到她年纪渐长,熊霸也开始让她帮忙护镖。 今天,熊宝宝听说有笔官府的生意找上门来,而且这笔生意可大了,要护送的是十万两黄金! 哇!这根本是天文数目嘛…… 此时,熊宝宝躲在花厅右侧,偷听上门来的官爷和她大哥说话。 从他们的谈话中,她得知原来忻州城这次的税收高达十万两黄金,宫府觉得只有派兵护送还不够安全,才找上熊霸四方镖局,希望他们一同护送这批官银。 哇!她长这么大,就属这次护送的东西远超过她的想像。官银,黄金十万两耶! 熊宝宝屏气凝神的听着。 「希望熊爷能够接下这次护镖的任务。」 熊霸皱眉,有些犹豫。面对这么大笔的黄金,心里会不安是正常的,尤其镖物还是来自宫府,压力之大更是笔墨难以形容。 「这种重责大任……」老实说,他不想接这笔生意,毕竟如果出了差错,可不是赔钱了事就能解决的。 「熊爷别担心,咱们官府还是会派出士兵,与您一同将税金护送到京城。」官爷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努力的想说服熊霸。 笨大哥,快答应啊!熊宝宝躲在一旁乾着急。难道大哥不明白,这一趟护镖行动若是成功,爹一生的心血就有代价了! 到时候,不仅他们熊霸四方镖局会名扬天下,搞不好皇上还会召见他们,大大的褒奖一番。 如此一来,他们以后肯定会接生意接到手软,也不用再接一些奇奇怪怪的任务了。 熊宝宝心里期待着,因为他们说不定能进到皇宫之内,亲眼看看皇帝的长相、皇帝生长的地方。 还有,听说宫里的嫔妃每个都是倾国倾城的佳人,就连小宫女也是精心挑选过的美女,让人感觉像是置身仙境般。 想到这样的画面,她的心就蠢蠢欲动,恨不得替大哥接下这笔生意。 「让我再考虑几天吧!」熊霸总觉得这笔生意潜藏着危机。 官爷脸色一变,没想到连忻州城最大的镖局部不愿意接这趟镖,那还有谁愿意冒险呢? 「大哥!」熊宝宝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此时的她,不像普通的姑娘那般端庄柔弱,乖乖穿着漂亮的衣裙,而是换上一身劲装,方便她自由活动,乌黑长发也拢成简单俐落的马尾。 她充满生气与活力,两道英气眉毛下的大眼更是熠熠生辉,她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总是带着无限的热力。 「宝宝?」熊霸皱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每当他这个宝贝妹妹露出这种表情,总是会发生脱轨的事情。 「这趟镖,咱们就接下吧!」熊宝宝鼓吹着。「若能完成这项任务,少说三、五载不愁吃穿,要是皇上龙心大悦,咱们镖局就名利双收了!」 听见她分析实际的利益,来托镖的官爷拚命点头附和。 「但是……」熊霸仍有些犹豫。 「大哥!」她嘟起小嘴。「难道你要跟爹一样,这辈子都当个没没无名的总镖头,永远只能接一些乱七八糟、鸡毛蒜皮的小镖?」 这话可踩到熊霸的痛处了。他发过誓要光耀熊家门楣,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如今机会主动送上门来,要是他再往外推,岂不真如小妹说的,一辈子要没没无名? 「好,老子接了!」熊霸的态度大转变,从犹豫不决改为一口答应。 官爷一听,脸上露出笑容。「感谢熊爷鼎力相助,过几天我会派人来与熊爷商量细部事宜。」 就这样拍案决定,这笔生意谈成了! 一匹黑色的骏马,如闪电般迅速的奔驰在林中。 拉着缰绳的男人高大威猛,留着一脸落腮胡,他脸上有着掩不住的兴奋,眸子里闪着熠熠光芒。 教他怎么不心花怒放?这可是天大的一笔钜款!难得大当家不在的时候,他阿财打听到这么棒的消息。 只要劫到这笔官银,寨里的兄弟们就算三年不工作也能躺着享受,等大当家回来之后,肯定会好好的称赞他,大伙儿也不会觉得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呵呵呵,平常老被骂不动脑筋的他,居然也有这么聪明的一天。 阿财愈想愈快乐,于是快马加鞭,驰往密林深处。 半个时辰之后,密林深处的小径前方,出现一片占地宽广的城墙,入口处挂着「冷夜堡」三个大字。 在城墙上守卫的兄弟一见到阿财,便主动打开城门,阿财丝毫没减慢速度,直接奔驰进入堡中。 他跃下骏马,兴奋的往冷夜堡大厅奔去,前脚才刚跨进门槛,就与正要出门的人擦撞上,两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噢!」冷夜堡的二当家阿金闷哼一声,皱眉问道:「阿财,你在慌什么?」 「大哥!」阿财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笑容。「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 阿金狐疑的望着平时有些憨傻的弟弟。「什么事情让你这样兴奋?」 「趁着大当家不在,快把二哥和小弟都找来吧!」阿财拖着他走进大厅,一同在桌边坐下。 阿金虽然心存怀疑,但是难得见到三弟如此亢奋,他还是命人去找来二弟与四弟。 不一会儿,当阿银与阿宝也来到大厅,阿财更是掩不住脸上的欣喜,甚至还大笑出声。 阿金、阿银、阿财、阿宝,他们四个是亲兄弟,也是冷夜堡的四个当家,他们与大当家一起打拚八年,总算闯出一点成绩。 虽然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算十恶不赦的坏人,只不过是人们俗称的——山贼。 是的,他们是专门抢劫官府的山贼! 比较特别的是,大当家坚持劫来的宫银或珍宝,都必须拿出一半救济贫苦人家,另一半才用来养堡里的好几百张嘴——冷夜堡的人口,多数是大当家四处捡回来的孤儿,或是一些因故流离失所的老弱妇孺。当然,还有投靠在他麾下的金银财宝四兄弟,以及他们山寨里原本的成员。 这几年来,大当家没有亏待他们,将他们养得白白胖胖。 由于宫府运送税金到京城的油水,每年只会有一次,大当家又教他们经营生意,以便没有肥羊上门时,大伙儿还能做些小生意糊口。 也难怪阿财打听到官府要运送十万两黄金上京时那么兴奋,因为只要捞到这票买卖,就能让堡里好几年不愁吃穿,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到底有什么事?」年纪最小的阿宝皱眉问着。 「阿财,你着急什么?」阿银啐了一口,跷着二郎腿。 「我刚刚得到一个大消息!」阿财的嘴巴咧得好开。「忻州城今年的税收竟然高达十万两黄金!」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挑起眉毛。 「那又怎样?」阿金皱了皱眉头。「老大今年没交代咱们抢官银,所以还是别轻举妄动得好。」 阿财一听,嘴角顿时垮了下来。「大哥,老大他来无影、去无踪,等这消息传到他耳里再下命令,恐怕咱们也没有机会抢到宫银了。」 「可是大伙儿一向是听老大的指令行事。」阿金生性保守,不敢背着大当家擅自行动。 「大哥!」阿财忍不住低喊,「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要等何时?!」 「嗯……」阿银在心中盘算着,终于出声附和,「阿财说得没错,这次机会难得,若是错过了,恐怕连老大都会饮恨。」 阿宝以左手磨蹭着下巴,「也对,这八年来,咱们劫的任何一次镖,老大都没有反对过,尤其这么大笔的生意,老大应该高兴都来不及了吧!」 「我总觉得……」阿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老大没叫我们行动之前,若是轻举妄动,恐怕会出事……」 「怎么会出事?!」阿财冷嗤道,「我们哪次失手过了?」 「大哥,难得笨蛋阿财打听到了好消息,我们就赌一次吧!」阿银眯眸,赞成弟弟的想法。 「对呀,大哥。」阿宝也点头,「何况老大也将堡中的事情都交给我们处理了,只要我们小心点,应该没问题的。」 阿金听着三个弟弟的鼓吹,确实有点心动。 毕竟,十万两黄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或许劫走这笔宫银之后,他们就不用再冒险劫掠宫府的东西了。 阿金思付一会儿,终于点头。「好,咱们就趁老大不在的时候,好好的做一票,千万别丢了老大的脸。」 金银财宝四兄弟,决定放手一搏——十万两黄金,他们劫定了! 熊宝宝很兴奋。 因为她长这么大,还没有看过这么大笔的黄金,而且到了凤天城之后,搞不好真能见到皇上一面…… 嗯,说什么她也要跟着大哥,参加这次的护镖行动! 一早,熊宝宝特地换上轻便的男装,腰间佩带着她惯用的长鞭,将乌黑长发拢成马尾,一双大眼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她来到镖局前院,就见挤满了几十名官兵,以及负责护送宫银的师兄弟们,这么大的阵仗,几乎让人误以为是要出征作战去了。 熊宝宝撇撇小嘴,打定主意也要跟上。 「你不准去。」小妹还没有靠近,熊霸便低吼出声。 熊宝宝鼓起腮帮子。「为什么?」 「这趟镖可不是闹着玩的。」熊霸忙着指挥众人将官银装上马车。「若是在路上出了乱子,老子可没空保护你。」 「我可以保护自己!」熊宝宝生气的说。「就算你不让我跟,我还是会偷偷跟在你们后头!」她撂下狠话,而且说到做到。 「给老子回房去!」熊霸不高兴的命令道。 「没关系,你现在不让我跟,我也会想办法跟在你们后头,到时候我不在你的视线范围内,如果出了什么事,爹和娘不会放过你的!」她姑娘跩得很,没将大哥放在眼里。 哼!以前年纪小,总觉得大哥像只熊似的,生怕他一拳就让她倒下,但是长大之后,才发现大哥的个性跟爹一样,只是表面上威风而已,遇到女人还不是没辙听话? 所以,要她不准跟?想得美! 熊霸气得双眼快要冒火,差点失手掐上她纤细的颈子。如此刁蛮无理的丫头,有哪个男人受得了她?! 「说呀,你给不给跟?」熊宝宝哼了两声,一点都不妥协。「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会保护自己的,好吗?」 「我管不动你,是吗?」熊霸咬牙低吼。 熊宝宝轻吐舌尖。「爹娘都不反对了,你就别再固执了嘛!」 说完,她上前勾住兄长的手臂,开始撒娇。 熊霸深呼吸,总觉得妹妹这样跟着他行走江湖,也不是长久之计。 姑娘家就该乖乖待在闺房里绣花、练琴,而不是像他妹子这般,每天只顾着往外跑,就跟只小野猫没两样。 日子久了,也没有媒婆敢上门说亲,她迟早会变成老姑娘,嫁不出去! 「这趟镖送完,你就会乖乖听话?」他挑眉问道。 熊宝宝眨眨眼,双手一摊。「我答应你。」当然,只有今天答应。 最后,熊霸让步,决定让小妹一同上路。 见到大哥不再坚持,熊宝宝高兴得眉眼都笑弯了,开始期待这一路上会有什么好玩的事发生。尤其当官银送到皇宫后,说不定她也有幸见到皇上一面……哦呵呵,计画完美无缺呐! 但是,熊宝宝却忘了一点。 有时候,现实与计画会背道而驰,而且……现实通常是残酷的。 第三章 外面的空气好好。 熊宝宝大口的呼吸,发现自己在家里闷太久。 要不是她为女儿身,早就在懂事之后收拾包袱、挥挥衣袖,潇洒的到外头流浪去。 增广见闻,玩遍天下——这是她的愿望,但她也知道不可能实现,毕竟她是一名姑娘,再过几年就要嫁人、生小娃娃。 要不是爹娘疼她,多留她几年,以她双十年华的年纪,早就是好几个娃儿的娘了。 一想到自己成亲生子的情景,熊宝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唉,如果她是一只鸟儿该有多好?坐在骏马上的她叹了一口气。 瞧瞧她的大哥,这么意气风发,几年来跑遍大江南北,见过的世面比一般人多。而她呢,一旦运送镖物的路途遥远些,大哥就执意不让她跟随,说是带着一个姑娘家出门,有多么的不方便。 哼,偏见、固执、没人性!熊宝宝在心里偷骂兄长,小嘴嘟得挺高。 不过今天就暂时不和大哥计较了,只要能将这趟镖安全的送到京城,他们肯定有机会见到皇上一面!一想到能够亲眼目睹龙颜,她的心里就有掩下住的兴奋。 就在熊宝宝思绪转个不停之时,一行人已浩浩荡荡的出了忻州城,来到城外数十里之处。 突然问,前方扬起一阵尘埃,一群骑着马的彪形大汉疾驰而来,他们个个虎背熊腰,以黑布蒙住面孔。 护镖的官兵和镖局的成员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些蒙面大汉已丢出数枚烟雾弹,霎时间,四周烟雾弥漫,马儿惊慌乱窜。 熊宝宝被浓烟呛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更无法控制身下狂乱的坐骑,只能任由那匹马儿不断的往前奔驰。 「咳、咳——」她呛得眼泪直流,差点喘不过气来,耳边只听见混乱的马蹄声,夹杂着众人的低吼。 待烟雾梢梢散去,熊霸等人发现他们被包围了,对方至少有上百人,个个眼神犀利,就像一群虎视眈眈的豺狼。 「留下你们的财物!」为首的男人低沉暍道。 「放肆!」官兵的头儿跳出来,二话不说便拔刀相对。 一瞬间,山贼们全都挑起眉。 这些官府的人就爱动刀动枪,找人打架也不看时间、地点,也不想想对手的人数比他们多出一倍,还敢这么嚣张的挑衅,简直是找死嘛! 所以啦,他们讨厌官府的人不是没有原因的。 于是,众山贼二话不说,决定大动干戈——干架! 铿铿锵锵,刀剑声不绝于耳,双方人马打起来了。 不过这群劫镖的山贼也没打算真的杀人,毕竟他们的目标是那笔钜额官银,只要财物顺利得手,倒是用不着伤害护镖之人。 在双方激烈争斗的时候,熊宝宝却因控制不住缰绳,只能坐在马背上往前驰骋。她屏气凝神,发现胯下的马儿就像发疯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她决定弃马儿不顾,因为再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她还很有可能会被马儿甩下,被它的后脚踢到…… 一想到这样的情况,她的心不禁慌了,尤其耳边又传来双方交战的声音,更令她忧心如焚。 大哥不会有事吧?当她分神这么想的时候,马儿突然前蹄上扬,将她整个人往后甩! 熊宝宝一个不留意,来不及抓稳缰绳,身子重重的摔落地面。 她闭紧双眼,感受到一阵剧烈的疼痛,粗糙的沙石磨破她娇嫩的肌肤,下坠的冲力让她在地面上连续的翻滚。 她咬着牙没喊出声,最后身子虽然停住了,但是脑袋也狠狠的撞到一颗大石上。 瞬间,一片黑暗袭来,疼痛是她唯一的感觉。 她无力的合上双眼,身旁的大石残留着因撞击而留下的血渍,她整个人跌入黑暗中,不省人事。 接下来的发展,熊宝宝完全不知情,她就像一朵被蹂躏过的小花,无助而脆弱的躺着,额头汩汩流出鲜血…… 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了。 劫镖成功! 所有兄弟们齐声欢呼,当晚便办了一场庆功宴。 十万两的黄金,教全堡的人笑到合不拢嘴,阿金也立刻放出信鸽,传讯息给身在远方的大当家。 他想,若是大当家知道他们劫定这么大笔的官银,肯定也会跟他们一样的开心、兴奋吧? 而且,他们虽然击退了宫府的人以及镖局的打手,但是秉持着大当家的训令,他们抢劫归抢劫,尽管有流血的场面,却没有杀害任何人。 当劫镖的事情过了七天之后,冷夜堡难得出现一名大忙人,便是常常只听见他的名字,想见他一面却要碰运气的——冷青魄。 他就是冷夜堡的大当家,也是冷夜堡的创立人。 八年来,他用心整顿冷夜堡,经营得有声有色,但是堡中上下却没人知道他的来历,而冷夜堡建在荒郊野外中,也很少人知道堡里的事情。 今天,冷青魄风尘仆仆的赶回堡中,连坐下喘口气都没有,便命人找来金银财宝四兄弟。 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眉宇间染着一抹阴骛。因为他完全没料到,自己只是有阵子没回来冷夜堡,这四兄弟就出了这么大纰漏! 「老大,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阿银一进厅来,就开心的打招呼。 「老大心里一定也在念着那十万两黄金,对不对?」阿财笑得露出两排牙齿。「老大,放心啦!我们兄弟跟了你这么久,绝对不会私吞那十万两黄金,我们正在等你回来,想想看那笔钱要怎么用……」 阿财的话还没有说完,冷青魄双眼一眯,右手猛然扬起,旁边的花瓶随即落地,砸成了碎片。 大伙儿全被他的反应吓得怔住了。他们头一次见到老大发这么大脾气,还气到摔东西咧…… 只是,他为什么要生气? 「是谁计画这次劫官银的事?」冷青魄的声音冰寒到了极点。 四兄弟见到他的模样,每个人都忍不住打起冷颤。最后,金银宝三人默默的往后退,留下阿财一个人突兀的站在原地。 冷青魄冷眼看着阿财,缓慢的靠近他。 阿财回头,发觉自己众叛亲离,脸上的恐慌加深。 「老老老老大……」他笨归笨,但是还懂得看老大的脸色,眼前这种情况,绝对不是要好好的赞赏他。 冷青魄脸上有着杀气,上前便往阿财的肚子喂了一拳,顿时让阿财抱腹闷哼。 「谁准你们擅自行动的?!」冷青魄怒吼,额上青筋突起。「我不是说过,要劫官银之前得先知会我?为什么这次劫了这么大笔黄金,却连通知我一声都没有?!」 「老、老大……」阿宝两排牙齿频频撞击。「我们想说跟了你八年,每次劫富济贫你都没有反对,这、这次的肥羊,你……你应该也不会……」 「你们这次劫错人了!」冷青魄脸色阴霾,就算狠狠给了阿财一拳,也难消他心中怒意。 「老、老大,这笔黄金也是宫府的……」阿金小声的开门。 冷青魄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他不仅是冷夜堡的大当家,也是皇上的表叔。八年前,由于他的表侄,也就是当今皇帝出面斡旋,才让德亲王府的冤屈平反。 只是,经历过家破人亡的痛苦,他却再也无法相信朝廷。 所以他暗中创立冷夜堡,八年来费心经营,专门收留被官府欺压,无处伸冤的百姓,而经济来源,当然就是靠着打劫官府,以及抢夺朝廷官员贪赃枉法的黑心钱,借此回肴百姓。 但今天不同!这四个兄弟竟然劫了熊霸四方镖局护送的官银! 事情过了七天,他才得到消息,但一切都已无法挽同。 因为官府被劫走十万两黄金后,无法向皇上交代,便将所朽的错误都推给镖局,要熊霸他们担起责任,最后甚至栽赃嫁祸,指控镖局有内贼,想要私吞官银。 在刑部调查之下,发现镖局内真的藏有一笔官银!虽然数目不大,但却足以证明他们内神通外鬼。 判决下来——侵吞国家财产,诛九族。 什么内神通外鬼!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因为肇事者是他的手下! 该死!他没办法给熊家一个交代,原本还打算今年上门提亲的,但现在计画完全被打乱,他无法再见到那名可爱的小姑娘了…… 「老、老大,如果你不高兴的话,咱们再把宫银还回去就好了嘛!」阿财异想天开,说出这个烂到底的提议。 「那不就间接要熊霸他们承认劫了官银?」冷青魄瞪了他们四个一眼。 「老大,那……那我们要怎么补救?」阿银小声的问。 冷青魄皱眉沉思。原本他并不在意金银财宝劫了宫银,没想到他们挑错对象下手,连累了熊家的镖局,还让他们全家都陷入危险。 更令他气愤的是,他听见熊家干金身受重伤,因为脑部被撞击而失去记忆,即使休养了好几天,她依然只记起家人,把从前的事情全都忘光了! 该死!这不就代表连他都忘了吗? 冷青魄握拳,发现自己留在这里生闷气也没用,还是得想办法救出无辜的熊家人才是! 「把那十万两黄金装箱上马,我们去见一个人。」他决定了,就算要去拜托夜叉帮忙,他也在所不惜。 尽管,这意味着他必须放下身段、抛开自尊,去恳求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女…… 那是一名长相标致的姑娘。 圆润的小脸,搭配上柳眉、大眼,还有如樱桃般娇嫩的唇办。 此时,她坐在铺着柔软狐皮的贵妃椅上,一双白皙小手捧着热茶,自顾自的品茗,轻啜一口后,微微发出赞叹声。 「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见小姑娘看都不看他一眼,已经低声下气的冷青魄脸色有些难看。 「不帮。」她一开口便拒绝,丝毫不给他面子。 哼,凭什么要她帮他?也不想想之前见面时,他仗着身为皇上的表叔,不但摆脸色给她看,还在皇上耳边说悄悄话…… 说她个性差,脾气坏,而且吃人不吐骨头,又爱记恨! 对,他说的对!她花缇璐就是爱记恨,所以她记着他了,心里不只一次的咒骂着,这男人就不要有事求她,不然她肯定整得他哭爹叫娘! 所以今天……哈!她等到了。 「只要你肯帮忙,黄金十万两全都奉送给你。」冷青魄指着旁边的十口大箱子。 「没兴趣。」花缇璐轻哼一声,连看一眼都嫌懒。「你把我想得太肤浅了,区区几箱黄金就能打动我吗?」 开玩笑,她花缇璐什么没有,就是银子多得花不完,拿钱就想要让她做事?作梦! 「你想要什么?」冷青魄隐忍怒意,咬牙问道。 「呵。」她轻笑一声,将杯子放下,灵活的大眼直盯着他。「平日见你劫了一笔又一笔的官银,从来不曾有悔过之意,怎么今天突然善心大发,想要拯救那一家子的性命?」 「我的目的只是劫财,并无伤人之意。」冷青魄直视着她,发现这小女子精明得很,那双澄澈的眼眸似乎能看穿他的想法。 「哦?」花缇璐挑眉,轻易就看出他隐瞒实情。「只不过是几百条人命罢了,你何必这么在意呢?」 怱地,冷青魄的脸色变了,显得阴骛森冷。 「那都是一条条珍贵的人命!」他咬牙低吼,被她挑起不好的回忆。 「这么凶?」花缇璐压根儿不怕他,嘴角依然噙着笑容。 她对冷青魄的过往再清楚不过,只不过……这家伙表面上是皇亲国戚,暗地里却当起山贼头子,倘若有天心血来潮想要起兵欺负她家的男人,那他们岂不是养虎为患? 不成!她家的男人就是太有情有义了,如果不帮他留意一点,恐怕冷青魄的心结迟早会变成充满危险的火药——只消一点点刺激就足以引爆。 厚,她真的太善解人意了,尽管心里怨叹着那个男人,却还是处处帮他留后路…… 就这样决定了!反正留冷青魄在身边,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你帮不帮?」冷青魄挑眉,又问了一次。 「我有条件。」花缇璐精明的脑袋中装满诡计。 「什么条件?」不管她开出任何条件,只要能保护熊家那个可爱的小丫头,他都会点头答应。 「我的茶楼要开张了。」花缇璐招招手,示意婢女呈上刚写好的徵人单子。「瞧,我正缺人手。」 「我会派人来帮你。」冷青魄一口答应,觉得这条件太简单了。 花缇璐轻笑一声,从袖袋里拿出一张卖身契。「签下你的名字、盖上你的手印,我便帮你。」 「你……」他皱眉,这女人如此邪恶,竟然要他委身为奴! 「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做赔本生意?」花缇璐咯咯娇笑,料准了他不答应也不成。「看在你是皇帝表叔的份上,优惠一些,两年为期。」 接?不接?冷青魄左右为难。但是一想到若他委身为奴,便能解救上百条的人命,他还是决定签了。 冷青魄接过卖身契,咬破食指,在上头签了自己的名字,还盖上手印。 花缇璐收回他的卖身契,笑得合不拢嘴。 「你要记得你的承诺。」他冷冷的开口。 「当然。」她满口答应。「我肯定会让你满意。」 冷青魄转头,不想再多看这个女人一眼,迈步离去。 「对了,那十万两黄金,我没打算让你扛出去。」花缇璐在他背后开口。「就当做是你付给我的跑腿费吧。」 这女人……冷青魄忍住杀人的冲动,若不是看在她能帮忙的份上,他早就一掌打死她了。 她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连一点渣也不愿残留! 第四章 王爷的倔宠儿2 你的温柔就像一阵和风 徐徐的将我包围环绕 时时刻刻、全心全意的照拂…… 两年后 幽暗的房里,传来一阵阵暧昧喘息。 「魄哥哥……」娇媚的声音,荡人心魂。 压在她背上的俊美男子,双眸灼热的审视着她的胴体,此时的她,上半身只剩一件肚兜,包裹住浑圆的双乳。 男子眯眸打量了好一会儿,终于将她从床上拉起,薄唇轻啄她的颈子,从背后环抱住那副曼妙娇躯。 「我的宝宝……」 「嗯……」她轻哼一声,娇嫩的肌肤感受到他火热的体温。 「你好美。」男子沿着她的后颈,一路吻到光滑的雪背,他没有马上解开肚兜的系绳,薄唇不断轻啄她的背部,落下数不清的细吻。 他是冷青魄,而在他怀里的,自然是熊宝宝。 此时的他们,摒除繁文耨节,回归最原始的一面,两人紧紧拥抱,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他的吻是温柔的,沿着她滑嫩的背部一路往下,双手扶着她的腰际,如同轻拂琴弦般温柔。 她仰着头,感觉他的手慢慢向下移动,最后来到她的臀部。虽然隔着裙子,但她却能感觉到大掌上的热流传达至她体内。 奸神奇…… 每当他轻轻抚慰她的肌肤,她总觉得有一种酥麻感在体内乱窜。 「魄哥哥……」她娇吟着,心口不断的怦跳。 与他做这种私密的事情,每回她都觉得新鲜有趣,而且满心期待他的下一步……他只靠双手的触碰,就能够点燃她的热情。 「怎么了?」冷青魄温柔的问,缓缓抚着她的臀部。 「不舒服……」她嘤咛一声,语气娇嗔。 他轻笑,大手往裙内一探,滑过她的大腿,来到亵裤上头轻轻抚弄。最后,乾脆撩起裙子,露出她跪在床上的一双细腿。 他将裙子撩高至她的腰间,露出包裹着两瓣翘臀的亵裤,大手轻轻的揉捏了两下,最后食指来到她的腿间。 她无力的抓着前方的床柱,发现他的手指愈来愈不规炬,在上头来来回回的抚摸挑逗。 「唔……」她不安的摆动着臀部。 「不舒服,我帮你摸摸好吗?」他轻声说,食指故意又滑动了下。 熊宝宝咬着唇,诚实的点头。「好……」 听见她的回答,冷青魄的唇角微微上扬,使坏的食指继续来回滑动,另一只手则缓缓褪去她的裙子。 按在亵裤上的食指先是轻轻挤压藏在底下的贝肉,再来回的磨蹭。 「嗯、嗯……」他只是以手抚摸,就足以让她全身燥热不安。 见到她热情的反应,他更加卖力的取悦她,加重指尖的力量,在花穴的入口处以绕圈圈的方式压迫。 接下来,他分开她的大腿,不再只以食指抚摸她的腿心,还以虎口摩擦着花缝,前前后后,不断撩弄她的敏感。 奸一会儿,受到刺激的花穴渐渐泌出滑腻的蜜液,花瓣也因为磨蹭而变得敏感,令她情不自禁的开始扭动身子。 见她有了明显的反应,冷青魄半压在她的身上,大手绕过她的腋下,隔着肚兜抚慰她饱满的乳房。 虽然是隔着肚兜来回游栘,但他还是能感受到她胸部的柔软,以及两朵凸硬的蓓蕾逐渐撑起柔软的布料。 「嗯……」她轻喘着,感觉体内的热流不断扩散,花心也开始颤抖。 他的双掌揉弄着她的柔软,说实在的,这是他生平握过最温暖、也最令他爱不释手的绵乳。 在他悄然撑起上身吻向她耳际时,她体贴的把娇躯往后靠,臀部紧贴住他的下半身。 小小的动作,却让他浑身酥麻不已,他温柔的亲吻着她的耳垂,令她紧闭的双睫微微颤动,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他将右手移动到她肩上,解下缠绕在玉颈上的系绳,肚兜随即滑落,丰挺的双乳蹦跳出来,毫无遮蔽的显露在他眼前。 在幽柔的灯光下,白皙高耸的乳峰上,嵌着粉嫩的乳尖,像极了两颗美丽的宝石。 他再度掌握住两团绵乳,少了衣物的阻隔,感觉更加柔软温暖,令他再也忍受不住的压上去,右掌用力揉捏着她的乳峰,左手则由她腋下反勾,整个人匍匐在她身上。 「嗯、嗯……」她发出娇柔的嘤咛,腰臀强烈的扭动,双手紧握着他的左手。 听到她媚惑人的声音,使他下腹热流大盛,即刻扯掉她的亵裤—— 鬈曲乌黑的毛发遍植微微隆起的小丘上,护卫着桃源洞口的两瓣贝肉,在微湿中蠕动着。 他轻轻拨开嫩缝,看见幽径的入口,手指左右撩拨两下,竟使她忍受不住的坐了起来,她开始娇喘,似乎受不了这种折磨。 「魄哥哥,我的身体被你弄得好奇怪……」她不满的嘟囔着。 「那你要我怎么做呢?」他轻声一笑。 「帮人家嘛!」她嘟着红艳艳的小嘴,转头娇嗔他一眼。 「好好好,魄哥哥帮你……」冷青魄翻转她的身子,让她躺在床上,再分开她一双细腿。 她羞得不敢直视他,将小脸别开,见到她娇羞的模样,他低低一笑,凑上前轻啄她的唇。 「害羞什么呢?我们才刚要开始而已……」 他的指尖来到她乌亮毛发上,在上头来回游移,轻拂撩弄。 「嗯……」她的腿间涌出更多花液,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颤抖。 他望着她丰满的胴体,肌肤白里透红,细腻光滑,骨肉均匀,高挺的双乳和修长的双腿,极为赏心悦目。 「宝贝,再把你的双腿打开一点……」 她听话的慢慢张开双腿,他的手缓缓向下滑动,停在敏感的贝肉上,轻轻来回摩擦,熟稔的找到最能刺激她的部位。 经不起他指尖亲密的挑逗,她下意识的扭动细腰,娇喘呻吟。 「唔……嗯……」 她全身上下都在轻轻的颤抖,似乎很喜欢他这样的触摸。 他的手掌已经一片湿淋淋,她的热情令他满意而兴奋,也使得他的欲望如同火上加油。 他低头亲吻她的乳蕾,反覆以舌尖滚过娇艳的红蕊,偶尔轻咬一口。 「唔……」她的喘息愈来愈大声,连呼吸时都觉得全身好热,雪臀不断的扭动起伏,股间大量溢出温暖的蜜汁。 「这里舒服吗?」他摸上花缝顶端的小核,忽轻忽重的揉搓,以使坏的语气问道。 她忍不住疯狂的扭动娇躯,已经湿润的小核在他揉弄下更为突挺。 「舒、舒服……」她轻哼,双手撑在床上,身体因兴奋而紧绷。 「想要我进去吗?」他望着她娇媚的模样,下腹一阵紧缩,欲望因她而涨大。 「想……」她点头,再也顾不得矜持,只想得到他的一切,以弥补体内的空虚。 他的手抽离花缝,先将她的双腿分开,再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着,让已然昂扬的硕长出现在她眼前。 双手抱住她纤细的柳腰,下半身向前挺进,勃起的肉棒顶在她溢出蜜汁的部位,他能感觉到她屏住气息,雪臀出现涟漪般的颤抖。 「你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他故意在她耳边呵气,就是不马上进入她的体内。 她小脸羞得通红,但还是将臀部往上一提,纳入半截火烫的肉铁。 「啊……」檀口逸出满足的哼声,感觉到又热又硬的肉铁深深顶入,侵占了紧窒的花径。 接着,他只是稍稍一动,埋在花穴里的肉铁就有种像是蜜糖遇到火般融化的感觉。 他抬起她的双腿环住自己的腰,开始用力的抽送。 「你真美……永远都是属于我的……」他一面抽送,一面霸道的宣示。 两人不停的扭动腰肢,在努力给予对方快感的同时,也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好像浮在空中的云朵,有种即将融化的快感环绕着全身。 她的花径最深处喷出一阵阵蜜汁,而他不断抽送的肉铁沾满了花蜜,进出间呈现出一种淫秽的景象。 「啊、啊……」她的声音愈来愈大、愈来愈无助。 他伸手抱起已然无力的娇躯,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热铁也可以更深的埋进她体内。 「魄哥哥……」她摇着头,快承受不住身子传来的酥麻感。 他喘着气,在她体内不断的驰骋,忽然间用力一挺,肉铁尽根没入,直顶到花心底部的一团软肉。 她尖叫出声,用力的抱住他,「魄哥哥,人家不行了呀……」 「我的宝宝,等等我——」他低吼一声,加快了摆动。 「啊、啊……」她仰着头呻吟,身子随着他的顶弄起伏,极致的快感已经淹没了她的意识。 直到他用力的顶撞几下,将热流尽泄在花壶之中,这场激情的飨宴才宣告结束。 唔…… 一双美丽的眸子睁了开来,俊美的容颜随即映入眼帘。 熊宝宝眨了眨眼,轻轻挣脱男人的怀抱,小手拂上他的脸庞。 两年前,因为一趟护镖失败,差点让熊家上下一百多条人命跟着报销,而她也在任务中受了伤,一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休养好久,她只记起爹娘和大哥,以及身边较亲密的人,其他的人事物全都忘光光了。 大夫说,是因为她伤到脑袋,所以大部分的记忆就这么撞不见了。 她有些懊恼,因为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部消失了,她似乎变成一个平空出现的人,这感觉……有点无助。 后来,当龙凤茶楼的老板出现在刑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救了他们全家上下后,为了报答这份救命之恩,爹娘决定收起镖局的生意,委身在龙凤茶楼为奴,帮花姑娘打理茶楼的一切。 说也真巧,冷青魄就在那时出现在她面前。 她还记得当时他对她说的话—— 「你和我已私订终身,我们是很相爱的恋人。」 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她的心震撼不已。 她有些怀疑,但是她手边又确实有块玉佩,小心翼翼的收藏在宝盒里。 冷青魄向她解释,因为他一穷二白,所以一直不敢上门提亲,而她也为了等他,不断的向爹娘拒绝婚事。 唔,听起来似乎真有这么一回事。 两年前她都二十岁了,还没有许配给任何人,确实颇教她觉得怪异。于是她偷偷问爹娘,是否曾有人上门提亲,却都被她一一拒绝? 没错!爹娘的回答与他的说法不谋而合。 只不过爹娘并不知道冷青魄的存在,因为她与冷青魄是私订终身,她不嫌弃他出身低,还答应愿意等他…… 哎呀,听着他所说的话,她还真有些感动呢! 而且在意外落马时,她的额头撞出一个伤口,虽然经过大夫细心治疗,还是留下好长一道疤,恰好就在眉上,弯弯的好似弦月。 但冷青魄没有嫌弃她破了相,反而心疼的抚着她的额头,很温柔、很温柔的问:「疼不疼?」 这就是他们初见面的经过,两年来一直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虽然曾经怀疑过冷青魄的话,但是他的温柔、他的宠爱,让所有的怀疑都消失不见了。 就算她忘了他的爱,他也让她重新爱上他…… 想到此,熊宝宝难得红了小脸。 「嗯……」身旁的男子轻哼一声,霸道的将她拥入怀里。「醒了?」 熊宝宝偎在他的陶前,轻轻的点头。「是呀。」 「多睡一下。」冷青魄抚着她的发丝轻喃。 「你得走了。」她嘟着小嘴提醒道,「天色都快亮了,要是被大哥发现,你会被剁成肉酱的。」 「不要紧。」冷青魄轻吻她的额头。「咱们都温存快两年了,生米煮成熟饭,你迟早都要嫁给我的。」 「贫嘴。」熊宝宝皱皱鼻。「你又没上门提亲,爹娘他们会生气的。」 「等我和花缇璐结束主仆关系,马上带你离开茶楼!」冷青魄一想到这两年都浪费在花缇璐的茶楼里,不免怨声载道。 她摇头,「我们欠花姑娘救命恩情……」 欠个屁!冷青魄暗骂,若不是他委屈自己待在茶楼做事,花缇璐那女人有可能这么好心吗? 但是,他不能对宝宝说出实话。 若是说了,就等于承认这两年来他为了接近她,不惜撒下一个又一个漫天大谎。他不想伤害宝宝,更不想让她认为,他就是差点害死他们全家的罪魁祸首。 「别说这个了。」他岔开话题。「你一定累坏了,快闭上眼睡一下。」 「哦。」她乖巧的点头,再一次叮咛,「你不能在我房里过夜……」 「真无情,利用完之后就急着撵我出门?」冷青魄抱着她宠溺的说。 「我怕嘛!」她嘟着小嘴。「大哥虽然不敢对我怎么样,但是他一定会砍了你!」 「我都不怕了。」见她小嘴嘟得更高,他只得安抚道:「好好好,等你睡着之后,我一定马上离开好不好?」 熊宝宝点头,知道他不会骗她,于是放心的闭上双眼。 冷青魄耐心的哄着她,直到她呼吸平稳后,才轻悄的下床,拾起一地的衣物穿戴好。 他不舍的多望她一眼,在她额上烙下轻吻,才离开她的房间。 说起来也真窝囊,他每夜都会像偷儿般来到她的房间温存,天快亮时又得速速离开。 两年来,这种压抑和煎熬令他很不舒服。 他想,与花缇璐的契约快终止了,到时他一定要带着宝宝离开这里,去过两人幸福的日子…… 不久之后,他们会比现在更幸福、更甜蜜。 第五章 天方露白。 龙凤茶楼的一天,照常从开门做生意起始。 只是,每天都有新鲜事,例如前阵子刚演完冷酷郎与舞伶的戏码,到现在还是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一到早上,冷青魄与熊宝宝就像普通朋友一般,没有人怀疑他们之间有任何暧昧。 但花缇璐不是笨蛋,她早就将他们持续两年的关系看在眼里,没说破是因为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两年前她出面救了熊家上百条人命之后,熊老爷为了报恩,执意命熊霸关掉镖局,还把熊霸与熊宝宝送进她的龙凤茶楼做事。 熊霸从学徒做起,熊宝宝也从跑堂当起,兄妹俩就在茶楼里打杂,而熊家夫妇也拚老命帮着她打点茶楼。 她算是一箭双雕,不但得到冷青魄,也得到熊家一家子的帮忙。 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的内情,毕竟冷青魄不可能说出前因后果——他瞒了熊宝宝两年,若此时全盘托出,岂不是自打嘴巴? 更何况,他还是差点害她家满门抄斩的冷夜堡大当家!所以他说什么也不会泄漏这项秘密。 花缇璐太了解冷青魄的个性,以及凡事计算到底的心机,除非事情泄底,否则他不可能主动告诉熊宝宝真相。 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能利用冷青魄近两年。 这段期间,冷青魄任她予取予求,要他冷夜堡的一半权力,他给了;他卖身为奴,他卖了;要他在茶楼里做牛做马,他做了。 所以,冷青魄觉得够了! 再等七天,他与花缇璐之间的契约就会终止,到时候他就能带着熊宝宝离开这是非之地——只要没有花缇璐存在的地方,都是乐园。 为了这件事,他特地约花缇璐单独谈判。 「我要娶宝宝为妻。」冷青魄开门见山的说。 花缇璐坐在贵妃椅上,慢条斯理的喝口茶后,懒懒的将眼光瞟向他。 「然后呢?」 她是不反对冷青魄娶熊宝宝啦,因为熊宝宝身上还压着终生卖身契,绕来绕去,冷青魄还是得继续在茶楼打杂。 尽管他贵为王爷,但事实上,他早就不管朝廷大事,反而暗自在民间发展势力,这也是她极力箝制他、硬要剥夺冷夜堡一半权力的原因——这个男人对朝廷的威胁太大了! 「我会带宝宝走。」这是他长久以来的心愿,他等这一天等得够久了。 「想得美。」花缇璐淡淡的瞥他一眼。「宝宝是我龙凤茶楼的人,你凭什么把她带走?」 「凭她是我的妻。」冷青魄固执得很,也不打算让步。面对花缇璐这个女人,只要退了一步,就会被她啃蚀乾净。 「笑话。」她冷笑一声。「你们现在没名没分,你又知道她会嫁给你了?」 「我会正式向她的家人提亲。」冷青魄握拳说道,语气十分坚决。 花缇璐似乎被他的反应震住,没想到他的立场如此坚定。 奸一会儿,她放下杯子,扬起甜美的笑容。「你以为上门提亲,就能让宝宝永远都不发现你所说的谎言吗?」 冷青魄将眼光对上她,一双黑眸中闪着怒火。 「你也知道宝宝的个性刚烈如火,」花缇璐双手放在膝上,美丽的大眼勾着他瞧。「但你却欺骗她,说你是她的情郎,还对她隐瞒真实身分。你根本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商人,你是一个山贼头子,还是皇上的表叔!」 「我……」冷青魄深吸一口气。「我会找一个时间向她说明白。」 「啧啧啧。」花缇璐摇着头接话,「我还不了解你吗?若你打算对宝宝坦诚,就不可能拖延两年,口风紧如蚌壳,一点消息都不透露给宝宝。」 冷青魄无言以对。 因为他确实想要隐瞒熊宝宝,不想坦白自己对她的伤害与欺骗,他只想用未来的时间好好疼她、宠她,弥补自己对不起她的地方。 「你呀!」花缇璐轻笑。「何必执意带宝宝走呢?你与她都留在我的茶楼里不是很好吗?」 冷青魄抬眸,思忖她字句中的意思。「你要我继续在你的淫威下工作?」 花缇璐耸耸肩。「决定权在你自己。」她不会勉强任何人。 「契约一到,我会离开。」他撂下狠话,已经打定主意了。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呐!」少了一个人而已,她无所谓。 「我也会带宝宝一起走。」他再次扔下令她火大的话。 花缇璐忍不住拍桌站起。「你凭什么带走我的人?!」 「凭我是她的丈夫!」冷青魄毫不畏惧的直视她。 「换你跟我抢人了?」花缇璐眯眸,怒气渐渐升高。这辈子,她最讨厌别人跟她抢东西! 「宝宝不是你的!」冷青魄更正她的话。「她是我的妻子。」 花缇璐冷笑,美眸中射出冷冽光芒。「妻子?你们现在只不过是偷情的阶段,没有名正言顺的关系,少说得那么道貌岸然!」 这女人……说话一点都不好听! 「我会娶她的。」他信誓旦旦。 「如果你执意带走她,我会让你连人都见不到!」花缇璐挑眉,也向他撂下狠话。 「那咱们就试试看!」冷青魄觉得与这番女沟通无用,拂袖而去。 花缇璐望着冷青魄离去的背影,气呼呼的坐回贵妃椅。 思忖许久,她心中有了主意。 反正冷青魄都决定跟她翻脸了,那么,这次她就玩大一点。 看看谁玩得过她! 收完帐,熊宝宝回到茶楼。 她在后院见到冷青魄,发觉他板着一张俊颜,神情冷的像座冰山。 她眨眨眼,张望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场,才蹑着脚走到他面前,小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魄哥哥。」她绽开甜美的笑容,眉宇问有着对他的关心。 「你回来了?」冷青魄一见到她,原本冰冷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笑颜。 「瞧你,怎么一脸不高兴?」她伸手轻抚他的眉心。 冷青魄大手一伸将她揽人怀中,双臂紧紧环住她的纤腰,熊宝宝感觉到他全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心跳也是紊乱不已。 「魄哥哥……」她眨着大眼,虽然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却能感受到他的愤怒。「谁惹你生气了?」 这两年来,她几乎没看过他生气的模样,就算他偶尔动怒,态度依然云淡风轻,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宝宝,别离开我。」他竟然害怕宝宝会离开他!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爱她如此深。原本他还以为,自己是为了答谢她的救命之恩,以及弥补对她的亏欠,没想到这两年的朝夕相处,却让他深深跌入她的世界。 这十年来,她一如往常,就像两人初次见面时那般,她的眼里总是带着纯真,个性也依旧天真活泼,偶尔调皮捣蛋撒撒娇,时间并没有洗去她身上的自然纯朴。 他爱她,爱她的活力、爱她的诚实、爱她的澄净。 「魄哥哥,你别担心,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熊宝宝以为冷青魄是担心她在外的安全,心里甜甜暖暖的。只不过是在城里收收帐罢了,也能让他担心成这样…… 冷青魄勾起她的下颚,二话不说便吻住她的唇。 他温熟的薄唇贴住她柔软的朱唇,灵活的舌尖钻入她的檀口,态意取得她口中的甜美。 「唔……」熊宝宝招架不住他突来的热情,只能任由他在自己的口里汲取蜜津。 他的舌尖勾缠着她的舌,不断的纠缠、翻绕,在尝到她甜美的津液时,他不放弃的将舌尖更往深处搅弄,想要取得更多、更多…… 熊宝宝直到被他吻得快没办法呼吸,才努力挣脱他的唇,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魄哥哥,你到底怎么了?」她嘟着微微肿起的小嘴问道。他今天真的怪怪的唷! 「宝宝,嫁给我。」冷青魄以热切的眼光望着她。 她眨了眨眼,心脏漏跳一拍。 这种突如其来却又攸关终身大事的问题,教她怎么回答呢? 尽管她喜欢他、爱着他,可心里就是有一处不踏实的地方,只是这一点她从来都没有向他提起过。 他从不告诉她,他是打哪儿来的?家中还有哪些人?有关他的一切,她几乎都不清楚。 唯一知道的是,他在两年前突然冒出来,自称是她的情郎,还说他们在很久很久之前就相爱了…… 至于其他的部分,她一点都不了解。所以面对他此刻的问题,她不禁犹豫了。 「魄哥哥,你怎么会突然说这种事情呢?」她眨眼,脸上有着疑惑。 「如果我要带你走,你会跟我走的,对不对?」冷青魄皱紧眉头,双手抓着她的肩膀。 他失控的模样令熊宝宝感到不安。「魄哥哥,你在说什么?爹娘和大哥都在凤天城,我……」 尽管她曾经想要做个无忧无虑、到处游山玩水的侠女,但是随着年纪愈来愈大,加上两年前差点失去家人的惊吓,早已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渴望自由自在四处遨游的想法,已经被珍惜与家人相处时间的念头取而代之。她不想出走了,就算心里有个角落仍蠢蠢欲动,但是她却更害怕失去家人…… 「我会陪你到永远。」冷青魄紧握住她的手。「跟我走!」 熊宝宝挣脱他,眼里有着不解。「魄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见到她略显畏惧的模样,冷青魄急忙平息自己紊乱的思绪,放柔了声音哄道:「宝宝,魄哥哥是怕失去你。」 见他恢复以往的温柔,她才微微的叹气。「魄哥哥,你真是想太多了,我不可能会离开你呀!」 「即使我有天大的秘密瞒着你?」他不想对她说谎,却又要对她隐瞒。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熊宝宝皱眉,不喜欢蒙在鼓里的感觉。「说到隐瞒,你从来都不说你的老家在哪里,也不曾提起过你的爹娘……」 听见这样的问题,冷青魄无言以对。他若是老实的回答,一切就都藏不住了。 「我……是孤儿。」这是他暂时能告诉她的。 如果说出实话,她会不会生气的不要他?他真的害怕,怕自己失去这辈子最深爱的女人。 熊宝宝闻言微愣:心疼的上前拥住他。 「对不住,我不足故意要提起你的伤心事……」她咬唇,怪自己挖出他的伤心事。 她的善良更加深冷青魄的罪恶感。他将她抱在怀里,不希望她离开自己的生命。当初,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也差点失去爱人的能力,但是在闯进她的世界后,才发现一切并不是那么消极罪恶。 熊宝宝拍拍他的背部。「魄哥哥,到我房里喝杯茶吧!」她喜欢腻在他的身边,让他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 被花缇璐激怒的脾气,在她的安抚下逐渐平息,冷青魄告诉自己不可以急,就算他撒的谎全都被拆穿了,他依然不会放弃熊宝宝。 这辈子,他要定她了! 无关报恩,无关愧疚,只关乎他爱她。 爱情,很伟大。 是呐,她花缇璐不能否认,但是若有人胆敢动到她头上来,管对方是不是天王老子,她照样愿意当一个棒打鸳鸯的人! 也许这么做会有报应,但是她不在意,因为她向来独断独行惯了。 一早,花缇璐故意将冷青魄遣离茶楼,随后便要人准备马车。 她三言两语将熊宝宝拐上马车后,交代车夫一路直奔位于凤天城内的皇宫。 熊宝宝望着马车外飞逝的景色,微蹙眉心。 「花姑娘,咱们要上哪儿去?」真是怪了,平时花姑娘鲜少找她游山玩水,怎么今天会突然叫她去郊游呢? 花缇璐笑脸盈盈的望着她。「宝宝,我知道你从以前就很想到皇宫见识一番,今天难得有机会,我特地带你到皇宫见见世面。」 熊宝宝一听,脸上全是惊讶之色。 「皇、皇宫?!」她觉得不可思议。「那那那里不是平民百姓可以进去的……」 「我想去哪里,没人挡得了我。」花缇璐轻笑一声。「所以,我决定带你到皇宫住几天。」 熊宝宝不疑有他,眉眼都笑开了。「哇,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进过宫……那咱们会不会见到万人之上的皇帝呀?」 花缇璐侧头想了一下。「应该会。」 每次她回宫,皇上总会放下手边的事情,不请自来的到她面前。 熊宝宝听了,神情更加兴奋,但是她只高兴了一下下,就又皱起眉头。 「可是……魄哥哥知道我们要进宫吗?」 花缇璐一听到冷青魄的名字,忍不住挑起眉。「为什么要同他报备?难不成你和冷青魄……」 熊宝宝脸儿涨红,连忙摇头。在他还没有向爹娘提亲之前,绝对不能承认他们的关系,因为若是被大哥知道了,魄哥哥肯定会被剁成肉酱的! 「没、没有!」她矢口否认,心虚的神情却不打自招。「只是我怕魄哥哥没见到咱们会担心。」 花缇璐轻笑一声,倒也不戳破熊宝宝的心思。 她的本意就是要冷青魄担心。既然他都摆明要跟她抢熊宝宝了,她怎么可能坐视不管,任由冷青魄带走她茶楼的人?! 于是,她决定将熊宝宝带进宫中,非得逼他再签下终生卖身契不可! 「宝宝乖,这几天好好的玩,暂时先忘了你的魄哥哥吧!」花缇璐微笑的说,眼里却有着深沉的心机。敢跟她玩手段,找死! 熊宝宝城府不深,听她这么说,就只当这趟出门足玩乐。毕竟花姑娘是他们家的大恩人,应该不会害她。 于是乎,她就这样被花缇璐拐入宫中,浑然不知即将掀起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