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生梦死字数:15844第三十二章神女无心王守仁水师舰队顺江而下,连过七座水上警哨,居然未见一人,也不知这肇庆府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停下!停下!你们是什么人?」肇庆河运司哨台上突然有人喊出话来。「我们是韦献军将军麾下的军队!奉命赶往广州!」王守仁让手下一名投降的狼兵回应道。哨台上顿时没有了回应,这时河道两岸突然篝火四起,一个大嗓门喊道:「速速靠岸投降,不然老子一声令下轰了你们的船!」「大人,是官军啊!自己人啊!」王守仁的亲兵兴奋的说道。「嗯!看来钦差大人估计错了,这肇庆府并未陷落!」王守仁点点头说道,「拿着钦差大人的令牌,让他们放行!」那名亲兵挥舞起钦差金牌,喊道:「对面的兄弟!请看!这是钦差大人的令牌!我们是奉命支援广州的!」大嗓门又喊道:「太远了!看不清,你们赶紧靠码头停下!」「全船队注意,往肇庆码头停靠!」王守仁一声令下,船队一字排开往码头靠去。就在王守仁的亲兵纷纷抛出缆绳靠岸的时候,「放炮!」大嗓门突然一声大吼,接着数百枚炮弹密密匝匝的从河道两岸飞了过来。「轰!轰!轰!」王守仁的水师舰队由于目标太过庞大,而且缆绳又被岸上的叛军紧紧拽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硬生生挨炮打!「快!砍断缆绳!冲过去!」王守仁这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他妈的真叫出师未捷啊!这才行了一半路程,就遭到埋伏了,这可怎么和钦差大人交代啊!「大人!铁索连江啊!我们过不去了!」掌舵的亲兵指着江上那天罗地网般的铁索失声叫道。「孔」的一下,王守仁所在的主舰死死的卡在铁索阵内,接着,后继的船舰也纷纷卡了进来。这时,数十只利箭般的火船顺江而下!「火箭船!是火箭船啊!」水师船舰上的士兵顿时大乱。这火箭船长得和今日的龙舟差不多,但是两头比较尖锐,能轻易的扎进任何木质船体,而且船上装载的火油,一旦附着在船体上,便久久不能熄灭。所以,这十几条火箭船足以让王守仁这几只装载千人的战舰葬身江底。王守仁「噗咚」一声,跪坐在甲板上,看着船舰上端的熊熊烈火,喃喃自语道:「败了……我竟然这样败了……」日渐西斜,宋仕卿率领的万人大军也终于到了肇庆府境内。「下官肇庆兵马司千总罗威参见钦差大人!」一个大嗓门的黑甲军官率领手下百余骑的士兵早已等候多时了。「罗千总请起,千总治军有方军纪严明,待本官禀明皇上,定要好好封赏你!」宋仕卿看着肇庆城外层层设立的关卡,欣慰的说道。「多谢大人,下官已在城内设宴款待还请大人赏脸赴宴!」罗威笑着说道。「嗯,大军也行了一整日了,就在此休息一夜吧!」宋仕卿说着调转马头往中军的马车走去,「月姬姑娘,我们到肇庆府了,看来覃越并没有打肇庆的主意啊!」月姬扬了扬冷艳的嘴唇,道:「那我就在这里恭喜大人了!」宋仕卿笑了笑,「肇庆府罗千户在城中摆下宴席,不知姑娘可否赏个脸,和本官一道去赴宴?」「既然如此,那我便陪你去吧!」月姬说完放下了车帘,暗暗一笑:这杀你的鸿门宴,本姑娘又怎能不去?!「呼」的一声,车帘又掀开了,「喂!姓宋的,我可警告你啊!不许打月姐姐的主意啊!」慕容瑾气呼呼的嚷道。宋仕卿连忙耸耸肩膀,干笑道:「哪有哪有!我不过是想请月姑娘一道赴宴罢了!你想多了……」「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今晚别碰我!」慕容瑾狠狠的瞪了宋仕卿一眼,然后扯下了车帘。靠,这该不是我前年许的愿显灵了吧?上天啊,那个愿望能取消不?以前没女人,才巴不得有两个甚至更多的女人为我争风吃醋,现在我已经有五个女人了,那个愿望我就不要了吧!看来这宋大钦差的思想境界果真是够低级的。宋仕卿命令部队原地扎营休息,由副将唐之远暂管,自己则带着两位美人开开心心的进城赴宴了。哼哼,钦差大人你就安心去吧!有如此的美人作陪,等会也好做个风流鬼啊!罗威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罗威摆下的这宴席足足有三十道,燕窝鹿筋汤、鱼翅螃蟹羹、鳕鱼汇熊掌等名贵菜肴那是应有尽有,都快赶上王侯的用餐标准了。「呵呵,罗千总为了这宴席可真破费了不少啊!」宋仕卿看着这一桌子山珍海味,乐呵呵的说道。「哪里哪里,大人莅临我肇庆府,这接待的费用自然是府台衙门出,大人尽情享用便是!」罗威圆滑的说道。「原来如此,那本官就不客气了!」既然是公款吃喝,宋仕卿就也不再客气了。「罗千总,怎么知府大人不来赴宴吗?」罗威顿时脸色一变,以为是让宋仕卿看出了什么端倪,连忙答道:「知府大人率兵支援去广州府了,尚未归来!」宋仕卿亦是脸色一变,这覃越发兵袭击广州的消息肇庆府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们也抓到了降将?不对,这里面有古怪,肇庆府已经陷落了!宋仕卿故作镇静,很随意的说道:「哦,那我们吃!来,罗千总,喝一杯!」罗威见蒙混过关了,暗自舒了一口气,连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饮尽了美酒。宋仕卿这是在麻痹罗威,既然已经罗威已经反了,那这必然是一场鸿门宴,若当面拆穿罗威的阴谋,必然会弄得鱼死网破,倒不如将计就计先把瑾儿弄出去再说。「罗千总,本官不胜酒力,这水酒一下肚便想行云布雨了,不知安排好本官的住处了吗?」宋仕卿放下筷子,笑着说道。「下官早已安排妥当,大人请放心!」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罗威自然明白宋大钦差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很好,快带本官去吧!」宋仕卿迫不及待的拉起了月姬的手。慕容瑾见宋仕卿在大庭广众之下竟说出这样的话,心中自然是又羞又喜。可突然间却发现宋仕卿的手竟然握住的是月姬!什么?他竟然真的看上了月姐姐!混蛋!这厮到底想要多少女人?慕容瑾顿时醋意大发,甩掉手中的筷子,耍起脾气道:「姓宋的!你想怎么样!」宋仕卿早就算到会有这一出,小丫头果然吃醋发脾气了!「怎么?本钦差想玩女人还得经过你的同意?」宋仕卿没好气的说道。「什么?」慕容瑾瞪大了眼睛,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说,本钦差想玩什么女人轮不到你管!」宋仕卿冷冷的说道:「你再无理取闹!就给我滚!本钦差没你照样快活!」慕容瑾呆了,想不到昨日还浓情蜜意的爱郎今日竟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此话当真?」慕容瑾噙着泪幽怨的问道。看着慕容瑾那幽怨的眼神,宋仕卿心里真是比刀割还难受,但却把心一横:「本官的话岂能儿戏?你要走便走,要留便留!」「好,想不到你竟是如此无情,今生我若再见你,便有如此簪!」慕容瑾说着拔下头上插着的玉簪,狠狠的将它摔了个粉碎!宋仕卿冷笑一声,指着门外的几个亲兵道:「你们几个送她出城,然后再给她点银子,我再也不要见到她了!」宋仕卿看着慕容瑾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甚是难过,不过却长舒了一口气。「大人!」罗威轻声的喊了一句,「下官这就带您去住处可好?」「哈哈!」宋仕卿笑了笑,重新做回了椅子上,「罗千总,你的鸿门宴本官都还没吃完呢?」罗威猛的一惊,连忙道:「大人此话何意?」「来人!给我把这个乱臣贼子拿下!」宋仕卿大喝一声。门外的亲兵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这钦差大人的命令他们可不敢违抗,纷纷拔出佩刀冲进了里屋。「啪」的一声,罗威将桌上的酒壶摔了给粉碎,屏风帘帐后面藏着的刀斧手也跳了出来,一时间安逸祥和的晚宴便得剑拔弩张。「罗千总,本官已做好和你鱼死网破的决心了!」宋仕卿毅然说道。「钦差大人还真是视死如归啊!」罗威笑着说道。「我的亲兵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既然有五成的胜算我为什么不搏一把呢?」宋仕卿道。「哈哈哈哈」罗威大笑,「大人真觉得自己有五成胜算吗?我估计这个时候你的军营里应该已经哗变了吧!」「哼,哗变?」宋仕卿满不在意的剔了剔手指甲,「你当我刚才的苦肉计是白演的?」「什么!苦肉计?!」罗威木然了。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了,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能听见,接着一阵纤细的鼓掌声打破了这一僵局。「大人好生厉害,连环计一环紧扣一环啊!」月姬笑着说道。「你果然不是真心帮我!唐之远还真的猜中了!」宋仕卿有些失望的说道。月姬莞尔一笑,道:「那我在这里要多谢大人了!大人如此看重月姬,月姬感激不尽!」「真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呐!」宋仕卿长叹一声。「你可比楚襄王有能耐多了,不过你再有能耐,却还是压错了码!慕容瑾也是我的目标,所以她根本是出不了城的!」月姬冷声答道。宋仕卿默然不语,良久才道:「你当真以为我会拿自己的女人去冒险?」「可笑,你除了她,还能把宝押谁身上呢?」月姬讥笑道。「这我得谢你们了!」宋仕卿指着身后的一名亲兵,「这些不过是普通亲兵,而刚才送瑾儿出去的是金刀锦衣卫!想必你的人早就被那些锦衣卫干掉了吧!」「你……」月姬脸色大变,良久才缓过神情,「你得意的太早了,昨日我在你的茶里下了毒,三日后必死无疑!」「死又何妨?我既然都把身边的高手全部用在瑾儿身上了,还在乎死吗?」宋仕卿拿过亲兵手中的刀,喝道:「今日我们就来个鱼死网破吧!」双方人马顿时又陷入了僵局,虽然罗威的人马远远的超过了宋仕卿的人马,但是他们却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宋仕卿的大军还在城外驻扎着呢,杀了钦差可免不了一死啊!罗威知道计划已经完全败落了,鱼死网破已成定局,于是狠了狠心下令道:「放火,烧死他们!」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四起,双方人马绞杀在一起,场面极为混乱。「慕容姑娘!我们在废墟里找到了这个!」一名士兵双手递上来一截黑乎乎的东西。「快,拿给我看看!」慕容瑾接过那截东西,然后一把扯住那名士兵的衣领吼道:「快说!这是哪里找出来的?」慕容瑾这粗鲁的动作把那小兵吓了一跳,指着不远处的一堆废墟支支吾吾的说道:「是……是……那里找出来的!」慕容瑾松开那名小兵,连忙跑到那堆废墟翻找起来,果然又发现一截稍微更短一些的黑东西,慕容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握着那两截黑乎乎的玉簪哭得像个泪人。唐之远站在慕容瑾身旁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哭。不知过了多久,慕容瑾才停止了哭泣,呆呆的说道:「唐将军,请你帮我找个坛子来,我要带夫君回太湖。」唐之远默然不语,找了一个精致的坛子放在慕容瑾面前,然后跪在那堆废墟前学着慕容瑾的样子,一捧一捧的将那堆灰烬装入了坛子。「大人能有姑娘这样的妻子,泉下也该瞑目了!」唐之远哀声叹道。「我们还没有成婚!不过他说过,我什么时候想嫁他,他都会娶我的!」慕容瑾呆滞的笑了一下,「我带他回太湖,然后嫁给他!」「冥婚?」唐之远猛的一惊,虽说这冥婚并不是件稀罕事,相传曹操就为自己的儿子曹冲办过冥婚,可那是死人和死人之间的婚事啊,难不成慕容姑娘要寻短见?「慕容姑娘,这冥婚可不能乱来啊!在下愿为大人报仇,还请姑娘莫要寻了短见让大人在泉下不得安息啊!」唐之远连忙劝道。「多谢将军愿为夫君报仇,遗孀慕容氏叩谢将军!」慕容瑾悲凄的向唐之远作了一揖万福。慕容瑾这一揖作得是天地动容六月飞雪,要有多凄凉就有多凄凉。这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要抱着一坛骨灰了结此生了,那凌乱的青丝在微风中轻打着布满泪痕的俏脸,又怎是一个「惨」字了得?!在场的那些见惯生死的官兵无不动容泪下,这时一个身穿囚服的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废墟前,口中喃道:「大人,王守仁害了您了啊!下官愿随你而去!」王守仁说罢,捡起一把断刀就要往脖子上抹去。「王大人,你这是要干什么!」唐之远一脚踢掉王守仁的刀,怒喝道:「糊涂!你以为这样就报了大人的知遇之恩了吗?若真想报恩不如带上兵马为大人报仇!」「报仇!」王守仁突然惊醒过来,「对,我要给大人报仇!」王守仁猛的一下站了起来,拍着唐之远的肩膀说道,「唐将军,我们即刻发兵杀了那些贼子!」「好,大人对我们都有知遇之恩,唯有以此报答大人了!」唐之远亦是激动的说道。王守仁和唐之远两人意气相投,系起白头巾,一齐跪在废墟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而在场的那些官兵也默默的在头上系起了一条白巾。第三十三章白巾起义宋仕卿这一觉睡得甚是香甜,直到日晒三竿时,这厮才级不情愿的睁开双眼。「公子,你睡醒了啊!」梁诗诗端着洗脸水走了过来。「诗诗?」宋仕卿从床上弹了起来,「我这是在哪?」「公子,我们这是在肇庆城外的一个村庄里!」梁诗诗说着为宋仕卿擦了一把脸。「我记得昨夜还在城里赴鸿门宴呢,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城外的村庄里呢?难道我梦游仙境让仙女救回来了?」宋仕卿敲了敲脑门努力的回忆着。梁诗诗捂住樱唇「噗呲」一笑,「公子你想多了,是公孙先生救你回来的,才不是什么仙女救你回来的呢。」「啊!是他那个神棍?」宋仕卿长大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怎么,公子对我似乎有些不满意啊!」公孙术晃悠悠的走了进来。宋仕卿连忙恭敬一拜,「多有冒犯先生了,还请先生海涵!」公孙术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丢给宋仕卿,道:「这是解药,可解那三日封喉之毒!」「先生怎么会有解药?难道先生也会用毒?」宋仕卿不解的问道。公孙术笑了笑,反问道:「我是徐鬼手的师弟,月姬的师叔,你说我会不会用毒呢?」「这倒也是!」宋仕卿接过梁诗诗递来的茶水,将那颗解药服下了,「先生怎会出现在此?难道是算到在下有劫了?」「正是!」公孙术摸了摸嘴边的那两撇胡子,毫不客气的应道。「这是不是我命中劫数,只要过了便可飞黄腾达,封侯拜相,一步登天!」宋仕卿看着公孙术那一副神棍的模样,不禁打趣道。不料公孙术却一本正经的否定道:「非也,公子你是帝王之命,又怎会封侯拜相呢?」「哈哈!那依先生的意思,我这钦差大臣也做不了多久了咯?」宋仕卿笑着问道。「当今皇上虽然年幼,但是却能牢牢的抓住皇权,可见他并不是个平庸之辈。公子你是反王之子,若有朝一日皇帝知晓了你的身份,必会毫不留情的将你铲除!若要活命,公子必须自立为王!」「可我与皇上也相处了不少日子,倒不觉得他是这样的人啊!」「自古以来,有多少为了皇权相争的事啊!父子相残,兄弟相残,叔侄相残,比比皆是。公子若不相信,大可以在这里装死几日,到时候你自然可以看清他的面目。」广州城内,最坐立不安的自然要数李治长了,原本以为陆继反了,便可以顺顺利利坐上布政司的位置,可是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想到叛军会发了疯似的猛攻广州城,似乎有不把正德皇帝抢到手就誓不罢休劲头。唉!真是人一倒霉,连喝凉水都塞牙缝!「真他妈的一群混蛋!眼见着就要升官了,却还发生这样的事!混蛋!混蛋!」同样做着升官梦的广州守备冯远山一见李治长便发起了牢骚。「好好守你的城吧!若城破了,我们全得人头落地!」李治长没好气的说道。「妈的,老子真想拉起一面大旗,然后上面写着 皇上去了宁王府 ,让这帮孙子去找找宁王的麻烦!」冯远山越说越激动,仿佛就想这么干了。「他妈的!」李治长也咒骂了一声,虽说送皇上去宁王府的建议是他首先提出来的,可那是受了组织上的安排啊,门主的命令他自然是不敢违抗,所以只能小骂两句了。冯远山气呼呼的还想再骂,可是眼睛突然一瞟,发现西面沙尘滚滚,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完了!完了!完了!狼兵的援军来了,这下不想人头落地也不行了!」冯远山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瘫了。李治长亦是怕得要命,不过他还是眯起眼睛了望了一下,「蠢货!我们有救了!那不是狼军!是明军啊!」李治长兴奋的吼道。冯远山这一听也来了精神,定睛一眺,果然那飘扬的旌旗上写的是一个「明」字!「大人!大人!」一名小兵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大人,东边来援军了!」冯远山更是兴奋了,喊道:「什么?东边也来援军了?快,快,快,带本大人看看去!」东西两面同时来了援军,对于李治长和冯远山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喜事了,但覃越就苦逼了。东面明军的番旗是:威武大将军朱寿;而西面明军的番旗则是:御命钦差宋仕卿。这一个钦差一个大将军的夹着他打,他能不苦逼吗?「快快快,全军往南边撤,避开那些白头巾的疯子!快啊!」覃越手忙脚乱的指挥着。小智囊陆继这时也懵了,辛辛苦苦的打了广州城一整天,眼看就要拿下来了,怎么突然又会出现两支战斗力这么强的明军呢?难道我的丞相梦就要这么碎了?覃越的三万狼兵仓皇南逃,明军大获全胜,追歼一万余人,广州城上下无不欢呼雀跃。正德立于「威武大将军朱寿」的番旗下,逼着广州府上上下下的官员喊他「将军万岁万岁万万岁」,而八虎之首的刘瑾则阴森森的立在正德身后,仿佛一只见不得阳光的鬼魅。「众卿请起!」正德握着腰间的佩剑,气吞山河的说道。「谢万岁!」广州官员一齐喊道。「宋卿何在?上前听封!」正德看着那张「御命钦差宋仕卿」的番旗笑盈盈的说道。这时,一个头系白巾的将军跪道:「臣广海卫都司王守仁启禀圣上,钦差大人在回援广州的途中遭了埋伏,以身殉国了!」「什么?殉国了?」正德大惊,「快说来与朕听!」王守仁乃文武全才,自然这表达能力也相当出色,不一会儿就宋大钦差以身殉国的事迹说得声泪俱下,赚得一大片官员的眼泪。正德哭得眼眶都红了,哀声道:「朕与宋卿曾结拜为兄弟,既然是朕的兄弟,那便是王侯!如今宋卿殉国,应当以藩王的礼仪入葬!」正德话音刚落,百官们便议论纷纷起来。支持的也有,反对的也有,层出不穷。「皇上,这宋仕卿本来就是王啊!」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正德的身边响起。「嗯?刘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正德转向身后的刘瑾不解的问道。刘瑾扬了扬血红的嘴角,那白皙红润的脸上浮出了一丝阴邪,「皇上还记得登基之时兴王谋反之事吗?」「朕记得!」正德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兴王谋反,全家九十六口被满门抄斩!」刘瑾挪了挪身子,小声的说道:「这宋仕卿便是兴王世子朱厚熙。」「什么?」正德脸色突变,喝道,「这个乱臣贼子躲在南方究竟意欲何为?」百官被正德这一喝吓得鸦雀无声,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哼哼,何为?」刘瑾露出了一口阴森的白牙,「无非是招兵买马笼络人心这两样罢了!」「混账!」正德「嗖」的一下抽出了宝剑狠狠的刺到了那张「御命钦差宋仕卿」的番旗上。正德虽然年幼,但在皇权这点上却毫不含糊,一个皇帝最怕的就是臣子犯上作乱,尤其是那些皇室藩王。这些藩王本身就具备有和皇帝一样的血统,只要他们具备了一定的实力,若想造反那便是一呼百应,威胁甚大!刘瑾小声的提醒道:「皇上,虽说兴世子已死,但是他的影响力却还在军中,这支为他戴孝的军队可不能留啊!」说到杀人,正德就比不上他的祖宗朱元璋了,朱元璋一声令下可以屠百万人,但是正德就没有这种魄力了,这一万多人的部队他却有些下不去手。「皇上万不可妇人之仁啊!」刘瑾鼓动道,「这些人该杀啊!一个都不能留!」「好!杀!」正德终于狠下心来,「刘瑾,这事交给你办,杀一半留一半!明军留下来调往北方,南疆降军就全部杀光!」「皇上英明!奴才一定不负所托!」刘瑾说完,又是阴森一笑。百官木讷的站在台下,谁也没有听清这主仆俩到底说了些什么,但刘瑾那阴森森的笑看得他们是头皮发麻。「唐将军,怎么好端端的王大人就被调往北方了呢?该不会是故意支开他的吧!」唐之远手下的一名偏将挑着烛火问道。「嗯,我也觉得奇怪,这大军调动怎么会这么急呢?莫不是朝廷想拿我们这些南疆降将开刀吧?」另外一名偏将立刻附和道。唐之远听见手下这么一说,不禁也有些心慌了,这卸磨杀驴的事他又不是没见过。不行,这坐以待毙的事我唐之远可不能干!「老王,老李,我估摸着这事也不大对劲,你们赶紧通知各营弟兄,让他们今晚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一刻也不能疏忽!」唐之远郑重的说道。「是,我们这就去!」两名偏将也觉得事态不妙,连忙拜退了下去。唐之远在营帐里越想越觉得不安,不禁摇头叹道:「唉,宋大人啊!我老唐怕是要去找你!」唐之远这话刚刚说完,营外就响起了漫天的喊杀声,唐之远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连忙出帐一看。谁知这一看差点没把他吓死,营地四周燃起的大火都有一丈来高了!「唐将军!朝廷真是要拿我们开刀啊!」李偏将哭丧着脸跑过来嚎道。唐之远反倒镇定了下来,喝道:「嚎什么嚎?朝廷派了多少兵马来?能不能突围出去?」李偏将被唐之远这一喝,也镇定了下来:「朝廷的人马大约有五六千人,看他们的样子是要围歼我们啊!」「还好来的不算多,快去找马匹,往火势最大的方向突围!」唐之远倒是聪明,竟然想到了以火突围的办法。唐之远手下的军士多为南疆蛮子,所以马匹配备的不多,这么一个四千多人的军营仅有不到三百匹的战马。可这有总比没有强啊,能逃多少算多少了!唐之远等一干军士骑着战马,一齐往火里冲,战马受不了热浪的烘炙,顿时失去了控制,发疯似的狂奔,想不到竟然安然无恙的冲了出去。逃跑的敢玩着命的逃跑,而追的却不敢玩着命的去追,所以任由唐之远等人这样逃之夭夭。「先生,我们在这里究竟是等什么?」宋仕卿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公子你急什么?这么大的一份大礼呢!还是安心等待吧!」公孙术责备道。既然公孙术都这样说了,宋仕卿便不敢多言,毕竟公孙术这神棍在他心中还是有点地位的。「公子,礼物来了!」公孙术悠哉悠哉的说道。「嗯?」宋仕卿狐疑的望去,果然远处出现了许多黑影,「这就是礼物?」公孙术没有答话,反而眯起眼睛,摆出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待黑影近了,宋仕卿看清了马上的人,这才喊道:「唐将军!」马上的正是死里逃生的唐之远,所以一听有人叫他,便不由得放慢了速度。「宋……宋……宋大人?」唐之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天呐!难道我老唐真活不久了吗?连宋大人都在此等我了?罢了!人活一世草活一秋,宋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就此追随他去也好啊!哎!那位两撇胡子的判官,把我老唐的名字也划去吧!我跟你们走了!「宋大人!这是宋大人啊!」「宋大人!我们苦啊!」还没等唐之远下马,他身边的那些个小兵倒先跪倒在地了。唐之远又是一愣,这鬼魂怎么会被这么多人同时看见呢?莫不是……莫不是宋大人没死?「下官唐之远参见钦差大人!」唐之远「呼」的一下从马上跳了下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官礼。「请起!请起!都快起来!究竟发生了何事?」宋仕卿自己都有些糊涂了,这才多久不见呐,怎么一见面就是这样哭爹喊娘的场面呢?唐之远正欲答话,不料身旁的一个小兵却先诉苦了:「大人啊!这朝廷不仁义啊!要杀咱们啊!咱们一心归降,可是朝廷却不领情啊!」这时另一个小兵又诉苦道:「朝廷的官太狠啊!没几个是大人您这样宅心仁厚的,您喂我们吃的是假毒药,可是朝廷却拿真刀子砍我们啊!大人,您若在天有灵可要保佑咱们渡过此劫啊!」什么什么?在天有灵?老子就这么像死人吗?宋仕卿这下终于明白,感情是这些个兵丁子是以为看到鬼魂了!「扯什么屁!宋大人没死!这是活宋大人!」唐之远对着那两个小兵吼道,活宋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里还有一个死宋大人?宋仕卿听得是苦笑不得,连忙解释道:「诸位兄弟,我宋仕卿是活生生的站在这里的,没死!没死!」那俩小兵一听宋仕卿这么说,不禁伸手去摸了摸宋仕卿的小腿。嗯,有弹性,有温度,还真不像是死人。「弟兄们!这真是活宋大人啊!活的!活的!」那俩小兵兴奋的叫了起来。宋仕卿是彻底无语了,他不再理会这些个无知的兵丁了,扶起唐之远然后问道:「唐将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唐之远一五一十将这些告诉了宋仕卿,宋仕卿听了是直咬牙,大怒道:「好你个小乞丐啊,还真是杀人不过头点地啊!妈了个巴子,老子真他妈的瞎了眼!」唐之远手下的那些个兵丁见宋大钦差爆了句这么大的粗口,心中甚是痛快,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高呼道:「宋大人,朝廷如此不仁,你那钦差不做也罢,不如领着我们造反吧!」「对!宋大人,我们当初反的是朝廷,投降的是你!我们愿意跟随大人!」「对!誓死更随大人!」「誓死跟随大人!」一直闭着眼睛的公孙术这时突然睁开了眼睛,趁势喊道:「不如我们拥戴宋大人称王吧!草民参见兴献王!」兴献王这这个封号可不是公孙术胡诌出来,宋仕卿什么底细他公孙术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朱厚熙是兴献王朱佑杬的嫡子,那么兴献王这封号也自然得传给他,所以啊,这兴献王的位置他宋仕卿是坐定了!「先生,这称王是要本钱的,就凭我们这二三百人能做什么大事?」宋仕卿被公孙术这么有心的一推,上了风口浪尖,现在是骑虎难下了。「献王莫要担心,老夫自有张良妙计!」公孙术挑了挑眉毛,反声问道:「献王还记得那三艘佛郎机船舰吗?」宋仕卿眉头一紧,急道:「怎么?那三艘佛郎机商船有问题?」「那可不是商船,而是战舰!」公孙术答道。「什么!战舰?」宋仕卿更急了,「先生为何不早说,这佛郎机人对我大明可不会安什么好心的啊!」公孙术笑了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老夫当初说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献王收了这次的渔翁之利,便可实力大增,指鹿中原!」唐之远等人本来就是想拉宋仕卿造反,自然是站在公孙术这边,公孙术说什么他们便附和什么,「先生乃天外高人,是上天派来成就千秋大业的,大王得遇先生,真乃周武王遇姜子牙,刘玄德遇孔明啊!这是大王之幸,天下之幸啊!」黄袍加身一夜成王,他宋仕卿也糊里糊涂的做了一回赵匡胤。不过宋仕卿他心里清楚,这是冥冥中的定数,献王朱厚熙在历史上的那一段,他是想抹也抹不去的。第三十四章渔人之利广州的乱事就这么的平定了,但是正德的威武大将军却没做够,领着大军继续往广西平叛去了。这正德一走,严嵩自然又成了广州府里最大的人物了,不过严嵩这小子自打出了醉意春风楼那档子事后,对安德这个郡主夫人的更是百般殷勤了,绞尽脑汁的讨她欢心,生怕断了自己的前程。「郡马,你这个带本郡主去哪儿?」安德坐在马车里问道。「郡主,前几日来了两艘佛郎机商船,带来的稀奇玩意可多了,他们有一种很香很香的水,只要滴一两滴到身上就能散发出浓郁的香气,甚是好闻!还有琉璃珠子、石英钟、洋伞等等好多好多稀奇玩意呢!」严嵩将前些日子在佛郎机人那里见到的稀奇玩意一一说给了安德听。女人都是贪玩的,即使是安德这种高高在上的女人也不例外。安德听严嵩这么一说不觉也心动了,「让马车再快一点,本郡主倒真想看看那些佛郎机的稀罕玩意了!」今日与佛郎机人的交易严嵩原本是不打算带安德来的,但是安德自从来了广州就好像一直没有理过他,他这才恐慌了起来。这女人可是自己的前程啊!没了她,我严嵩还混个屁啊!郡主出行的仪仗自然气派非凡的,更何况这还是当今太后最喜欢的安德郡主。谢尔斯上校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一条长长的仪仗队,不禁赞叹道:「玛考果然是富饶啊!这么大的排场就是国王陛下也不能做到啊!」克鲁塞中尉也伸出舌头赞叹道:「上校,你看那些侍女有多漂亮啊!这玛考遍地都是黄金、美女,真是一座天堂啊!」「上校、中尉别看了,那是大明贵族出行的仪仗队,马上就会到我们这里来的,我们还是赶紧谈谈大事吧!」得索萨拍着谢尔斯和克鲁塞的肩膀说道。谢尔斯和克鲁塞恋恋不忘的转过身来,坐回甲板上的长椅上,端起一杯红酒,悠闲的说道:「爵士阁下是想与我们怎样瓜分玛考呢?」「以上校的实力,为什么只想占领玛考这一个小地方呢?」得索萨这只狡猾的狐狸知道自己的实力比不上这两位海军军官,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该如何与他们瓜分澳门,他要吊起这两位海盗的胃口,唆使他们去抢占更大的地盘,而自己就躲在他们身后捡些便宜扩充实力。「爵士阁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大明还有比玛考更富有的地方?」克鲁塞有些不解的问道。「大明有个成语,叫一叶障目!看来中尉被玛考这片树叶遮住了眼睛啊!」得索萨端起红酒挡在了自己的眼睛前。「爵士阁下请讲,大明到底还有哪些地方比玛考更富饶?」克鲁塞激动的问道。「广州!」得索萨站起身来,指着那条长长的仪仗队说道,「既然大明的贵族都住在那里,你觉得那里会比玛考贫穷吗?」「对啊!」克鲁塞猛拍了一掌脑门,「那里才是遍地黄金的天堂啊!上校!一会我们扣押了大明的贵族后,就直接攻打广州吧!有那些贵族在手,大明只能乖乖的把广州送给我们!」谢尔斯的军衔比克鲁塞高了四级,自然不会像克鲁塞这般冲动,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道:「广州的确要比玛考更加富饶,但是那里的军事力量也很强大,总督大人派我们从东印度来到这里,是为了掠夺财物,而不是占领地盘引起大明对我们战争!」得索萨见谢尔斯不容易上当,便继续鼓动克鲁塞,「上校,中尉,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我们能在这大明也建立一块和东印度一样的殖民地出来,那时候我一定推举上校做总督了,中尉做副总督!」副总督!克鲁塞的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感谢上帝!我克鲁塞就要做副总督了!到那时候,我一定要在广州为你建一座大教堂!「上校!我们干吧!玛考这个小地方哪里能和广州比呢?」克鲁塞猛的拍了一掌桌子,打了鸡血般的说道。谢尔斯也对这总督的职位动心了,可是像他这种谨慎的人,越是遇到心动的事就越是犹豫,手中的红酒都被他晃出了泡沫。「上校!」一名卫兵走了过来,「大明的贵族已经到了,我们什么时候请他们上船?」谢尔斯走到船沿,看着码头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侍女们,心潮不觉有些澎湃起来。「上校,你看!那就是大明的公主殿下!」得索萨指着端坐在马车里的安德郡主说道。谢尔斯透过车帘看着那位端庄高贵而风情万种的安德郡主,哇!上帝啊!这是童话里的公主吗?谢尔斯看着看着,都快把眼珠子给瞪飞出去了。「爵士、中尉,我们就打广州吧!」谢尔斯说着将手中的红酒一口气干了。「郡主你看,这就是香水!好闻吧!」严嵩将一瓶香水递给了安德。安德打开瓶盖闻了一下,欢喜的说道:「嗯,这香味确实好闻!郡马,还有没有别的好玩的?」严嵩见讨得了安德的欢心,心中自然欢喜的很,连忙又递上一把洋伞,「郡主你看,这是洋花伞,晴天可以遮阳,雨天可以挡雨,可比咱们的油纸伞好看多了!」「嗯,不错,确实比油纸伞好看多了!哈哈,真好看!」安德撑开花伞转着圈圈笑道。谢尔斯看着这位美丽的公主口水都流出来了,哇!好大的胸部啊!好美的身材啊!成熟美丽,性感迷人,可比国内的那些王妃公主美上百倍了!可惜谢尔斯不是宋仕卿那样的翩翩公子,而是个黄毛蓝眼的粗汉,自然讨不得安德的芳心。所以安德发现谢尔斯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时,不禁大怒道:「大胆!本郡主乃千金之躯,你一个洋夷之人竟敢如此无礼,来人!给我打他二十大板!」严嵩见安德发脾气了,顿时也不高兴了,骂道:「谢尔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郡主无礼!还不跪下!」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用在外国人身上也同样适用。谢尔斯觉得安德生气的样子更美了,就像一只火红火红的玫瑰。「尊敬的公主殿下,您就像那海上的一颗明珠,而我就是那守护在明珠旁边的海豚。我愿意为您在海上修建一座宫殿,供奉着您,守护着您,亲爱的公主,请接受我吧!」谢尔斯单膝着地向安德示爱道。「混账!」严嵩感到自己的尊严极大的挑衅,对着谢尔斯就是一脚。严嵩是学过武功的,所以他一脚就踢得谢尔斯人仰马翻,鼻血直流。谢尔斯在自己的女神面前出了糗,心里那叫一个恨啊,连忙捏紧拳头与严嵩扭打在一起。谢尔斯虽然粗壮但是却打不过严嵩,不一会儿就又被打翻在地。安德见这两人打了起来,不禁起了玩心,她命令手下的锦衣卫不许插手,然后悠哉悠哉的坐在长椅上寻起了这两人的开心。谢尔斯越是打不过严嵩,心里就越是不服气,可是不服气又能怎么样呢?该挨打时还是要挨打,最后被严嵩打成了一副狗熊相。躲在船舱里的克鲁塞再也看不下去,一声令下,埋伏好的火枪手迅速冲了出来。「上校!你还好吧!」克鲁塞扶起谢尔斯关切的问道。「你觉得我能好吗?!」谢尔斯对着克鲁塞吼道,「卫兵!把这小子吊到桅杆上打!」严嵩看着满满一船的火枪兵,心中也明白的八九分,「好啊!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我们是谁吗?」「可笑!你们这群狂妄自大的明朝人,我是葡萄牙海军上校,是奉东印度总督大人命令专门来侵略你们国家的!蠢货!」谢尔斯说完狠狠的甩了严嵩一个巴掌。安德这下也怕了,由于这次是抱着出来玩的心态,所以并没有带多少锦衣卫,没想到却成了佛郎机人的战俘!完了!我堂堂的一个郡主居然落入西洋夷人的手里,这要是传进宫里去,岂不是要给人笑死?太后啊!快派人来救我啊!谢尔斯看了一眼比花还美的安德,淫荡的笑道:「亲爱的公主殿下,等我攻下广州,便向你们的皇帝提亲,让你做我的总督夫人!哈哈哈!」「上校,我们发起进攻吧!」克鲁塞激动的说道。「好!给我挂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鹰旗,向广州进军!」谢尔斯抽出腰间的指挥刀大声喊道。李治长如愿以偿的坐上了广东布政司的位置,正悠闲的品着茗茶,这时却听见外面传来「轰,轰,轰」的声响。「今年的气节真怪,这么好的天气居然打雷?奇怪?」李治长喃了一句,然后继续品茶。「叔父!叔父!」李泰拄着双拐急匆匆的晃了进来,「好事来了!」「好事?」李治长白了李泰一眼,道,「咱家又不种地,这要下雨算是哪门好事?」「叔父!这可不是要下雨啊!这是佛郎机人在炮轰城门啊!」李泰急道。「啪」的一声,李治长的手一抖,上好的景德镇茶杯摔了个粉碎。「好事个屁!你叔父这布政司的位置还没坐热就要拱手让给佛郎机人吗?」李治长破口大骂道。「叔父!佛郎机不过来了三艘船,一共才两千多人,我们广州有六千守军还怕个屁啊?」李泰继续嚷道,「最好的是,佛郎机人抓了严嵩,他们想用严嵩来和我们谈判,哼哼,若是我们不就范他们便要杀了严嵩!」「杀严嵩?」李治长的眼中突然冒出了一道精光。「叔父,你要为侄儿报仇啊!侄儿的大好前途都是毁在那混蛋手里的啊!」李泰指着自己瘫痪的下身,声泪俱下道。「谈判?我呸!我堂堂大明三品官员和怎么能和西洋夷人谈判呢?」李治长拍着李泰的肩膀道,「贤侄啊!你就等着严嵩人头落地吧!」东印度海军是葡萄牙最强大最先进的军队,每年都能为葡萄牙王室的掠夺大量财物,深得葡萄牙王室的信赖。谢尔斯作为这支海军的上校,本次出征大明的最高指挥官,所以他已经目空一切了。谢尔斯命令士兵把船上的火炮架在陆地上攻城,然后海军当做陆军用,准备随时杀进城去。「明廷官员听着,你们的贵族在我们手上!赶紧放下武器出城投降!我们只要金币!不会伤害你们的性命!」谢尔斯让手下的卫兵大声喊着。诱杀,是海上殖民者惯用的伎俩,他们习惯先用火枪火炮恐吓一下原始部落,然后诱骗原始部落放下武器与他们谈判,最后再趁其不备杀光那些放下武器的原始人。当年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的时候就用过这样卑鄙的手段,他设计抓获了一个原始部落的酋长,然后要求那个部落在三天之内用黄金堆成一座金山,用白银铺满一条银河来换取酋长的性命。部落的人为了救出酋长真的在三天内堆出了金山银河,结果哥伦布被这无尽的财富蒙蔽了双眼,他背信弃义的杀死了酋长,统治那个部落。后来这件事传回了欧洲,激起了更多探险家的贪欲,他们一个比一个卑鄙,在美洲、亚洲、非洲建立起无数个殖民地!而现在,这些殖民者已经把矛头指向了闭关锁国的大明,他们要把大明变成第二个东印度!冯远山站在城楼上气的脸都绿了。妈的,你们这些西洋鬼子居然要老子这种高高在上的天朝人给你们投降?!我呸!要不是严郡马在你们手上,老子早就放炮轰死你们了!「这些洋鬼子真是欺人太甚了!冯大人!开炮!」李治长怒道。「可严郡马在他们手上啊?我们要不要请示……」冯远山有些迟疑的问道。「请示你个屁!」李治长打断道,「等你请示完,广州城都没了!打!天塌下来我扛着!」「诶!下官明白!开炮!」其实冯远山就等李治长这句话呢,万一郡马死了,总得有人扛吧!我老冯过些年就要退休了,这责任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背啊!看着炮弹飞出去的时候,李治长的肠子都悔青了,唉!糊涂了!这给侄儿报仇可不是这样报的啊!这炮弹无眼的,要是真炸死了严嵩那可就是我的责任了!唉唉唉!真是糊涂啊!佛祖保佑啊!只要他严嵩能顺利躲过我的炮弹,那怎样被洋鬼子弄死就不关我的事了!这佛祖对李治长还真是好,那么多炮弹啊竟是一颗都没打到严嵩身上去。为什么呢?明军火炮的射程不够啊!佛郎机炮可以打到大将军炮,可是大将军炮却不能打到佛郎机炮啊!谢尔斯和克鲁塞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对视大笑起来:「这就大明的炮啊!怎么这么落后啊!还没有我们一半远呢!哈哈哈!纸做的老虎!纸做的老虎啊!」李治长和冯远山也愣了一下,显然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威武大将军炮吗?怎么我感觉是阳痿将军炮呢?克鲁塞嚣张的叫道:「勇敢的士兵们!让大明的蠢猪看看我们大炮!」「轰,轰,轰!」佛郎机炮果然科技含量高,不仅射程远,射速快,而且威力还大。不消几个回合,就把明军的大将军炮打成哑巴了。李治长和冯远山缩在城楼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老冯啊!你是兵马司守备,快想想办法啊!」冯远山拉耸着脑袋,哀道:「大人呐!这个还真没有!」「轰隆」一声,那两扇百来斤重的城门轰然倒下,葡萄牙海军手持着火枪蜂拥而入。大明守军共有六千多人,而葡萄牙海军才不过两千人,堂堂天朝上国的正规军却被数量还没有自己一半多的洋鬼子追着打,这叫人情何以堪如何是好啊!谢尔斯上校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大明虽然人数多,但是却是一群羔羊。「全军进城!」谢尔斯上校下令道。这群海军士兵们欢笑着雀跃着往城里涌去,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船!船!我们的船!」海军士兵们顿时没了进城的激情,要知道船对于一个海军士兵来说是比生命还重要的,没了船就意味着没了弹药、食物、药品等一切补给,就像鱼儿离开了水,即使再会蹦跶,也蹦跶不了多久了。三艘佛郎机运兵船,这时已经离开了岸口,那面象征着胜利的鹰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换成「宋」字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