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通过朱蒂联系和杰西见面,是几天之后的事。珂珂来到约定的自助餐厅,戴利尔和杰西正在焦急不安地等待珂珂。珂珂像监护人似地领着他们到餐桌旁坐下,然后为他们点了饮料。才几天工夫,杰西瘦了一大圈,显得个头长高了很多。“现在也许还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从那以后,爸爸几乎不喝酒了。”“是吗?不管怎么说,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吧。没想到我离开之后,反而对他的身体更有益,这真是一个讽刺,也许我早就该走了。”“唉,不喝酒确实对身体是有益的,可他现在的样儿,还不如让他继续喝酒呢。”“为什么?他精神不好?”杰西摇摇头。“精神好得有些不正常,最近,他都差不多快要发疯了。”“不至于吧!”“其实,他并不想让我知道。可是,我早就知道你另外有男朋友了,他还在我面前逞强,以为我不知道。他有时还是会醉得不省人事,一个人连滚带爬地躺到床上去。我都被他吵醒了,我用毛毯把自己缠得紧紧的,我才不想帮他呢,是他自己愿意喝得烂醉的,让他自己解决好了。可是,说来也奇怪,我竖起耳朵听,房间里突然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当他从起居室走到卧室开门时,突然什么都静止了。我忍不住爬起来出去看一看,我发现他一个人站在门口发呆,我走到他背后,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背,他像受到突然惊吓似地转过头来,看见是我,叹了口气说:‘杰西,你干什么呀?’虽然我想对他说,我才不帮你呢,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吧。可是,我还是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房间里去了。因为在这种时候他真需要有人从背后推他一把。珂珂,你知道吗?他真的很困乏。”听完杰西的话,珂珂感到一阵苦涩。珂珂在心里描绘着杰西叙述的情景,甚至连利克当时的表情、呆立在门口的姿势,都历历在目,浮现在珂珂的脑海里。“他真是不行了。所以,我才对他说:爸爸,你干脆和我一样,再找个女朋友吧。”“啊?那他怎么说?”“你烦不烦。”戴利尔忍不住笑了。“你笑什么啊?”珂珂制止了戴利尔。戴利尔耸耸肩,继续说道:“对不起。可是,他是个成年人啊,成熟的男人本来就需要女人啊。我只是奇怪,他为什么不能好好地抓住自己的女人?”“对呀,戴利尔。你这种恋爱观就很成熟。”珂珂用眼瞪着戴利尔,说道。戴利尔不以为然,风趣地笑道:“朱蒂真的是很棒啊,不愧是珂珂的朋友。只是一想到她是个有夫之妇,我心里就不舒服。那家伙可比不上利克,所以,我大概没什么戏。”mpanel(1);“喂,你别拿我爸爸来比。”“好,不说啦。”戴利尔依然满面笑容地看着珂珂与杰西。这孩子,完全把自己看成一个强有力的男人了,很让珂珂吃惊。不过,惊讶之余,珂珂又不禁为朱蒂担心。“珂珂,真的没有和好的余地了吗?如果真是这样,爸爸太可怜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就更惨啦!你不想和爸爸谈一谈吗?新男友就让你那么死心塌地?”杰西把珂珂的脸都说红了,她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们不说这个。我只想知道,杰西,你认为我能和他有机会好好地谈一谈吗?如果我去了,他还能保证大脑清醒吗?”杰西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对杰西来说,他真无法预料两个人见面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况。他惟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的爸爸没有转机,不改变一下心境,就会堕落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相比之下,一个一身酒气在外头喝完酒回到家里还沾满女人气息的爸爸还有一点可敬之处。杰西毕竟到了这个年龄,已经不再需要爸爸整天呆在家里陪伴他。“没有女人不行啊。珂珂,在那个家里,在我和爸爸之间,没有一个女人是不行的。”“可不是啊?连忍者都是公的。”杰西并不理睬戴利尔的嘲弄,继续对珂珂说道:“我说的是真的,珂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在那个家里,缺少了一个女人,整个气氛都不一样了。珂珂,你就向那个男人请个假吧,我们真的很需要你。”“你们需要一个女人,也不一定非要我去不可啊。”“你太小家子气了。”“这是什么话?你没有权利这样对我说话。”“有的。”“为什么?”“就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珂珂难以置信地望着杰西,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珂珂的目光注视下,杰西感到很不好意思,他不由得把头低下来了。说道:“我是说……觉得像一家人。”戴利尔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人谈话,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唉呀,早知今日,何必多走这么多的冤枉路呢,如果早这样的话,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吗?只要能紧紧相互拥抱,所有的一切就解决了。这个和兰德一样处在恋爱中的男孩,已经切身体验到爱是最单纯也是最正确的感受了。“不管怎样,我还是要回去一次的。”珂珂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免带上感情色彩,不至于让刚才和杰西的对话引起误解。杰西偷偷看了她一眼,随即将视线移开了,低着头咬着杯中的吸管。珂珂固然对杰西的处境深感同情,但也只能视若罔闻。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因行动迟缓而抱憾终生。杰西小小的年纪就要去经历这些,确实让人同情。珂珂痛感自己无能为力。而且,她目睹了周围太多的人因悔不当初而抱头痛哭的情景。这都是人类的习性啊,倘若人类能够像动物那样凭直觉行事,也就不会出现这么可悲的事情了。珂珂这样想着,她确信,自己过去期待的东西,绝不可能从杰西口里说出来的。可是今天,这些话竟然已经演变到如此地步,让她亲耳听见,珂珂不禁有些气愤。“杰西,我不愿意撒谎,也不想再自欺欺人了。我清楚地告诉你,我再次回到那个家中和你爸爸谈话的那一天,就是我和他的‘最后一天’了。”“那么,你和我呢?”杰西低着头,翻着眼珠偷偷地看着珂珂。是啊,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呢?珂珂在审慎地寻找适当的词,一时说不出话来。戴利尔在一旁,一边看着他们两个交谈,一边拿起餐桌上做汤用的椒盐饼干,咬得喀吱喀吱响。然后,用一种平常说话时的语调说道:“当然,作为朋友来说,那就是‘全新的一天’喽。”珂珂和杰西不约而同地耸耸肩,相视笑了。“最后一天”对珂珂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兰德的情绪却充满了不安。兰德就怀着这样的心情去坐地铁了。珂珂茫然地站在车厢门前,望着自己映在车窗上的脸,无意中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长到后背部位了。她想,等这一切结束后,就把它剪掉。她也曾对兰德说过这话,当时,兰德听了这话后紧紧地抱着她,可是她心里却忐忑不安。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努力让自己想些别的事情,她将视线转向车厢里的乘客身上。乘客中,有将《纽约时报》折叠后聚精会神阅读的上班族;也有耳朵上戴着个大耳环,别着个随身听摇摆着身体的少年。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珂珂在心里默默地数数,在这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地方,时间不停地走着,周围的事物却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利克不再像以前那样固执了,也不那么认真了,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想到这里,珂珂的眼眶竟涌出了泪水。过去她和利克的一切,现在只需和利克见面作一次交谈,就一切都划上了句号。如此轻而易举就结束了这一切,更能证明这几年中她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样被爱。她不禁觉得自己可怜。她不明白,几年来,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而活着?她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和利克不能维持美好的关系,似乎双方都有不对之处,又似乎都没有什么责任。惟一能解释的恐怕只能是爱情这东西让人太难以捉摸了,不管你年岁有多大,对寻找掌握爱情的方法都毫无帮助。他们两个人落入了爱情的陷阱,却没有身在其中的感觉。但是,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只有当两个人同时沉浸在幸福之中时,恋爱才真正有价值,这是爱情的原则。珂珂随着地铁列车的颠簸不停地摇晃着,她的内心因歉疚而烦乱不安,她真的想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膝盖。歉疚,同时也是爱情消失的一种证据。虽然两个人关系的结束无所谓谁赢谁输,但自己投向了新的恋情,面对这个事实,她却感到自己有负于他,因为她向来不是那种只追求自己幸福的女人。珂珂想,此时,利克应该是清醒地在房间里等着她去谈话。头一天,珂珂打电话到利克的单位,说明希望和他作最后一次谈话,利克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同意了,说了声“好的”。低声的承诺,让珂珂感到无限的歉疚,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如释重负。当听到那声久违的“好的”时,珂珂感到过去的记忆就像气泡一样破灭了,一个个地消失了。她感到未来和过去二者就像是调换了个位置,被颠倒一样,她要随时保持着大脑的清醒,以免自己的身体倒下。她感到前途光明,可以有所依靠,这让她感到平静了许多。但是,当她正安心舒适地凭靠未来时,她不禁一阵颤抖,内心又困惑起来,因为她的眼前还是一无所有,并没有她可走的路,也没有可供她依循的路标,所有的一切都被夺走了,所有的一切正等着她自己去创造。她感到漠然,她做过很多不同寻常的事,同时也第一次体会到,和利克在一起的这几年生活得是多么沉重。珂珂终于来到公寓的门前,掏出钥匙正要往钥匙孔里插时,门从里面打开了。就这样,珂珂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又见到了数日不曾谋面的利克,她神色有些慌张。“嗳!”利克很不自然地笑了笑,将珂珂让到屋里。珂珂的脚才踏进屋,就立刻察觉到屋里的气息已经和以前明显不同了。“喝点什么?”珂珂摇了摇头,利克有些失望,他只得空着手在她面前坐下来。珂珂看着他,内心不禁有些同情。对利克来说,也许他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酒,而珂珂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此时此刻,他们两个人真正需要的,正是他们过去经常拥有的东西,但是,酒已经不再像过去一样能够同时温暖他们两个人的心。记得他们初次相逢时,两个人相互凝视着,然后相视而笑,在那段时光,酒才是他们共同的朋友。利克很不自然,觉得似乎应该说些什么,他紧闭着的嘴在嚅动着,但始终没有说出话来。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必须说的话,也没有必须由他先开口的理由,在他们共同生活的这些年里,他从来就没有起到过主动引导的作用,一次都没有过。珂珂看着利克,不由地想起了最初两个人邂逅时的情景,不禁伤感起来。利克的脸依然和他们相识时一样,满是络腮胡子,令她难以忘怀。然而,那锉刀般的络腮胡子却不会再像过去那样扎她的脸了。“你决定要走了?”“是的。”“为什么?”“我想,没必要再问了吧。”“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走?难道是对我厌倦了?”“我以前就有喜欢的人了。”“不会的!”“利克!”珂珂为难地看着他:“这是怎么回事?好像你想留我似的。我不是一直让你很不愉快吗?你老是看我不顺眼,和我在一起你总是喝个没完,从来没有清醒过。我也有很多话想说,可是,我再也不想说了,因为说了也白搭。我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早就该好好地谈一谈了,我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和你当面谈谈我的感觉。可是,现在不需要了,我已经爱上另一个人了,所以,我们之间也就不需要再说什么了。遗憾的是,我们分手后,也许连朋友的友谊都无法维持下去。”“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什么?”珂珂睁大着眼,好像是没听明白利克刚才说的话。利克不禁有些生气,瞪着她,看她作何反应。女人就是这样,在关键的时刻往往会突然变得不切实际,突然将正在探索他人的触角缩了回去,坚决拒绝她面对的现实,而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不良动机。这就是这个女人的问题所在。“利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时,利克怒视着珂珂,几乎达到了憎恨的地步。可是,这憎:恨的漩涡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利克自己也说不上来。“总之,你另有男人了,所以现在要跟我做个了结,是吗?”“就算我没有其他男人,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该到头了。”“难道这都是我的错吗?”“那倒不是,只是你和我的观念、想法都合不到一块儿,再这样继续下去,实在是太勉强了。”“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他抱着你就让你这么高兴吗?”“利克!”珂珂忍不住喊了起来。“利克,你明知道事情不是这样,你明知道男女之间的结合不仅仅是靠性爱来维系的。”“珂珂,所谓的性,是把各种情感反应加在一起的总和。在男女之间,无论是悲伤或喜悦,都会从性爱当中得到反映。一个连抱都让我不愿的男人,我是不会和他交往的。就好比是现在,你爱那个男人而不爱我,这不就表明你不愿意让我抱,而希望投入他的怀抱吗?”“是的,你可以这么理解。我承认,从拥抱所代表的意义来看,我确实希望选择他。”“你不要我?你要选择他?”“是的,我选择的不是你,而是他。”“你真混!”利克气得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纽波特香烟衔在嘴里,他的手在颤抖着。珂珂看在眼里,他的颤抖并不仅仅是因为愤怒。珂珂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事到如今利克才说这话,看起来他大脑很清醒,他今天能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是很久没有醉酒了。“你以为离开我就这么简单?离开这个家就这么容易?”“简单?”珂珂难以置信,瞪着眼睛看着利克的脸。她一直克制着自己,但最后还是忍不住,终于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简单?你是怎么想的?利克。你知道我经过多少时间的煎熬才做出这个决定的吗?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故意装蒜,是不是?也许你是真的一无所知。利克,我们是在扼杀自己的幸福,我们浪费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利克将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香烟在烟灰缸里静静地燃烧着,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变短。珂珂在这让人窒息的沉默中,一言不发,努力保持着清醒的大脑,等待着利克开口。“我们喝杯酒吧。”“不用了。”利克交叉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为什么酒总是对你更起作用呢?”“这是因为你不爱我。”“你怎么不认为是因为爱你爱得太深了呢?”珂珂盯着利克,牙齿用力地咬着下嘴唇,心里在说道:利克,我不像你想的那么坚强,也不像你想的那么温柔,你怎么可能对我爱得太深呢?今天学会的这种方法并不是我教给你的,把你塑造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也不是我。在认识我之前,你就已经定型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狂妄自大,我知道,像我这样的女人,根本影响不了你。“你以前听我说过‘爱’这个字吗?”“没有。”“我现在突然也说‘爱’这个字,你不觉得好笑吗?”“没什么好笑的。我一向都喜欢这个字,不管是说给你听,还是从你口中听到,我都很喜欢。我只要有这个字,就可以过得很幸福。”“难道就因为我不能用你喜欢的方式去爱你,你就移情别恋吗?”“利克!”珂珂的声音充满了同情。“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都需要有个人陪伴。我并不是因为寂寞才需要他,而是我们两个人相互都需要对方,所以才在一起。”“如果我告诉你,我也需要你呢?”“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为了我自己,为了能活下去。”“利克!我讨厌为了活着而活着,人要活得有意义。不过,我所说的活得有意义,比你理解的要简单得多,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快快乐乐地在一起就足够了。”利克的嘴角笑得很不自然,仿佛这么一笑,就能让眼前发生的一切快点结束。只要渡过这一关,再把自己泡进酒缸里,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就会在自己似醒非醒之间变得模糊不清。他并不大感到自己有什么不幸,因为他总是在自己深深地陷入不幸之前,就把自己搞得昏昏沉沉。长期以来,他追求的似乎就是为了让自己失去个性。他从来没有积极地追求过幸福,为了避免不幸,就已经让他耗尽了心力,根本无暇顾及选择什么样的方法了。所以,他最终选择了酒,同时也选择那些对生活不太认真的女人,偶尔也吸几口毒品。他就像他的爸爸一样,对任何过于严肃和可能对自己造成压力的事物都感到厌烦。过去,他一直轻蔑自己的爸爸;如今,他感到自己与爸爸在心灵的深处有很多相似之处。他终于明白了当初爸爸为什么会那样对待妈妈。利克才发现,爸爸原来是个非常狡猾的男人,他拒绝了许多事物,可是又从来都不舍弃被他拒绝的事物。所以,他还是个贪婪的人。利克暗自吃惊,自己竟然和爸爸一样,既狡猾又贪婪。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处不由地露出了嘲讽的微笑。珂珂焦躁起来,因为她今天来并不是为了看他这种表情的。她没想到,利克会以这种态度出现在自己面前。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利克竟然会说出“我爱你爱得太深”、“我需要你”之类的话。长期以来,珂珂一直感到自己被利克抛弃了,如今利克说这种话,显然是太晚了,让她感到不寒而栗。她想起了兰德,此时兰德还在焦急不安地等着她呢。对珂珂来说,在这种情况下,有人对她说“爱”,几乎让她感到是一种痛苦。她在心里恳求利克不要再说下去了,听到这种话简直会让她跌倒。她见过很多可怜的人,但她知道,像利克这种醉生梦死的人,绝不值得她怜悯。利克还是原来的利克,他只想着把心中的焦躁与讽刺都向她发泄出来。“你们是怎样勾搭上的?”“请你不要这样说话。”“怎么说都一样。啊,我问你,你们是怎么开始的?是谁先勾搭谁?”“你是说上床的事?”“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难道男女之间除了上床以外,就不能有点别的事吗?”“不是这样吗?一开始不都是这样吗?我们两个也是这样的啊。刚认识的那个晚上,你就钻到我的床上来了。为什么要这样?因为不这样你就无法了解我,对吧?因为你想了解我卸去面罩后的真面目。”“你说对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确实是这样开始的,但是,我和兰德却不一样。我一见到他的眼睛、听到他的声音,我就极其自然地投入到他的怀抱。在我们的交往中,无论是平常交谈,还是在一起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只要我们相视微笑,都会有一种性的满足。”“哼!”利克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冷冷地笑道:“哦!那小子叫兰德吧?”“他是个成熟的大人。他年纪虽小,却很难得的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像你完全是一个一大把年纪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两个人合不到一块,你们两个还可能相爱吗?”“我不知道。不过,我们两个人的不和确实成了一个动力,无形中把我推到他那一边去了。利克,你知道吗?过去我和男人分手的时候,从来不和他们谈论这些问题,这是第一次。谈论这些问题让我感到心痛。利克,我是真心爱他的,所以,你别指望我会回心转意。我想,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呢?你打算怎么办?说真的,要和你分手,我一直下不了决心。你知道为什么吗?这是因为和你的关系,是我到目前为止与男人相处最失败的一次。我实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尽管如此,我还是不会因此而和你重归于好的。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女人一旦把心交给了另外一个男人,她就不再是你的女人了。”“哼!我的女人仅仅是把心给了其他男人吗?你这话太可笑了。”“利克,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要把我留下来吗?”“是的。”“为什么?就算两个人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快乐了。”“没有欢笑就不能在一块吗?”珂珂很生气,又突然想到没必要和他争执,为这种事情争执太愚蠢了,也许利克也有同感。他一向最痛恨在一些抽象的事物上争个没完没了,今天他非常反常,莫非他是故意要这样做,好延长时间让两个人在一起多呆些时候?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呢?事已至此,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第十八章“你想和我一起继续生活?”利克并不想回答。“你不愿把我让给其他男人?”利克又点燃了一根香烟。“你回答呀!”“是这样。”“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我不是你手中的小偶人,我是一个完整的女人,希望有人来珍惜。为什么我不能离开你?难道你不认为,我对其他男人是一个更有存在价值的女人吗?”“我知道,在过去的几年里你一直很爱我,虽然我很自私,但我还有知觉,我还没遇到过你这样直冲着我来的女人。杰西的母亲就不像你这样,我们两个人之间就能平等相待,你却完全不同,你这种女人,真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感情投入的人,同时也要求对方全心全意地爱你。我的周围没一个你这样的人,我不知道如何回报你?我妈妈也好,妹妹、哥哥也好,从来没人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人如此深刻地爱过我。像你这样,让我怎么说呢?应该说是对我的厚爱吧。没错,这样对我厚爱的人我还从来没有遇见过。我不知道你是在什么样的家庭环境中成长的,我从来都不认识像你这样在厚爱中长大的人。我知道你一直为我着想,为我担忧,也知道你为了引导我走向幸福,反而受到伤害。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样回报你的厚爱。我都快窒息了!对于家庭,我从小就不是生长在那样的环境里,从来都不知道坦率地去接受爱情。”“那就让我来帮你吧,我今天来就是来帮你的。我一点都不恨你,在你没提到上床的事之前,我还希望能当着你的面说声‘谢谢’。过去,我一直希望你能了解我对你的爱,回想起来,我实在太幼稚了。我承认,也许我太不善于处理我对你的爱了,我爱人的方式也不可能改变了。其实,我的爱情非常简单,越来越单纯,就是现在,也不想利用爱情去指使人。被爱固然是件好事,但我也希望爱别人,而且希望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有着一张愉快的笑脸。”“我们真的结束了吗?”珂珂点点头。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从椅子上跌落到地上,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她睁开眼睛时,利克已经压在自己的身体上了,她感到嘴角处好像有温温的液体正沿着下颚流动,血液从她的伤口处流出来了,她顿时感到一股寒气袭来,充满了恐怖感。“为什么?我的人生为什么总是这样不顺?”他自言自语地哭着。珂珂麻木地望着他的脸,这是珂珂第一次看到利克如此伤心痛哭的表情。珂珂心想,他真是个不幸的人!“你不想再和我睡觉了吗?”“事到如今,是不可能的了。”“你原来不是很喜欢的吗?很喜欢和我做爱,对吗?”“嗯,喜欢。”“那家伙是怎样抱你的?他比我强吗?”“利克!”珂珂抬头仰望着利克,他的眼泪滴落在珂珂的脸上。mpanel(1);“你曾经把爱灌注到做爱的动作中去吗?”“……”“当你深爱着对方的时候,不仅要用心去爱,还要用充满爱情的动作去拥抱对方。你这样做过吗?”“……”“你知道吗?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拥抱我的,可你却从来没有这样拥抱过我。”“我拥抱你时,你一点都不高兴吗?”“我很高兴,我们始终都在相互确认,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放心了。我也发现,只要我们还有牵连,你就感到坦然。对我来说,我还能待在你身边休息;对你来说,我还没有逃离休息之地。就这样。利克,我们只有在床上相互拥抱时,才能让悬在半空中的心得到休息。”珂珂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了。“这样不好吗?难道只让心休息时才需要床吗?珂珂,你连我惟一能休息的地方都要夺走。我该如何是好?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已经是不名一钱了,甚至想烦恼都找不到理由。”“你还有杰西啊。你还记得以前说过的话吗?如果你死了,惟一会伤心的只有杰西那孩子。除了杰西以外,还有不少女人和你有瓜葛吧,你现在浑身都沾着女人味,天亮了才醉醺醺地回家。你大概认为这些都无所谓吧?我不愿意让自己成为只供他人休息的道具,我不愿意对欲望和休息采用相同的方式。利克,我希望在对方心中,我是无可替换的,我希望他能珍爱我。”“你真的要走吗?”“对不起。”“你真要去和那个男人一起生活吗?”“他是个学生,我暂时住在朋友那里。”“他是黑人?”“你是说兰德?是的,他是黑人。”“你喜欢黑人?”珂珂难以置信,摇摇头,然后说道:“这是什么话?这和人种有什么关系啊?”“这是你的看法,事实确实是有关系的。和黑人男子在一起生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就像你和我,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过不到一块。我们有我们的过法。”“利克,你真这么认为?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这么简单?仅仅通过肤色就可以进行断定?我真不敢相信你会说出这种话来。”“别那么冠冕堂皇,我了解你,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你和那个男人是不可能长久的。”珂珂扬手就要打利克,反而被利克一把抓住了,手腕扭拧得发疼。“你别把一切都推到肤色上!我瞧不起你!我最瞧不起你这种人了。虽然我不了解你的生长环境,可是,你别把肤色的问题搬出来当作挡箭牌。你别说了,利克。别让我恨你,别让我瞧不起你。”“如果你一定要离开的话,说明你在恨我,要恨尽管恨好了。要轻视,你尽管轻视好了。”利克叫喊着,那声音就像动物在呻吟一样,他哭了起来。珂珂想,就算我想恨你,我也做不到啊。如果恨有这么简单,我现在也不会在这儿了。“葛利丝说过,对其他人种的女人来说,和黑人男子相处是最困难的,可她是你的妹妹。我也在想,也许她说的是对的,不过只是说你们家的事而已。这个世界上,人有许多类型。兰德是黑人,可是,你不在乎。没错,他是个男人,可那又怎么样呢?他是我的男人,我只爱我的男人。男人就是男人,不是什么神仙皇帝。我很喜欢他的身体,暂且不谈他的身体,我同样喜欢他的内在。对我来说,不论他是黑人还是白人,也不管他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他只是我的男人,在我眼里,他就是一块宝石,而他也愿意我这样看他。利克,如果他是白人的话,我离开你就能接受吗?可是他是个黑人,这下你可找着憎恨他的借口了,对不对?要找理由太容易了。你就是这样,老是把自己的情绪搞得那么消极。你不是说过吗?我的朋友全都是一些怪里怪气的家伙,我并不介意,他们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幸福而努力,在这一点上,他们和你是不一样的。”“我该怎么做?怎样才能让你留下?难道我就没有任何理由能把你留下来吗?今后我怎么生活下去?你知道吗?我每次喝得醉醺醺地回来时,总是战战兢兢地往卧室里看,看到你入睡了,才松了口气。这种提心吊胆的心情,你能理解吗?我也经常想,如果我从心里完全接纳了你的爱情,最终还是有一天要失去你,到那时候我该怎么办?我一想到这些,内心是多么恐惧啊,你能理解吗?”“利克,人活着关键是要把握住眼前,过去和未来是没有意义的。”“吵死了!”利克喊着,双手不由自主地掐住了珂珂的脖子。珂珂喘不过气来,痛苦得直蹬脚。珂珂想喊,却被吓得发不出声音来。“你……你要……掐死我吗?”利克吃了一惊,连忙放开手。珂珂呜咽起来,惊恐地向利克哀求道:“我不想死,我死了,兰德会哭的。求求你别掐死我。为了我的男人,千万别掐死我,利克。”利克的脸刹那间痛苦得变了形。“我怎么会掐死你呢?不掐死并不是因为你的男人,而是为了我自己,我不能没有你。你怎么会和别的男人上床?你当面装出老想着我的样子,背地里却和其他男人搂搂抱抱。你是什么女人?简直是个婊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为我担心的女人。我每次黎明时打开卧室的门,见到床上还有个女人在为我暖被窝,我就松了一口气。今后将会怎么样呢?珂珂,我被蒙在鼓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太傻了?我还一直以为我的女人在为我忙得不可开交。可是,杰西呢?他知道这件事吗?他知道你是因为有别的年轻男人才要离开这里的吗?”珂珂胆怯地望着他,犹疑了一会儿,答道:“知道。”利克一听,立刻怒不可遏,一把抓住珂珂衬衫的领口,硬是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你们两个合伙骗我,是不是?”“不是的……,他哪有精力骗你呢?他连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由于我不是他的母亲,他一直不知道该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我和杰西只是朋友……”还没等珂珂把话说完,利克就已经在她脸上掴了好几个耳光。血从鼻孔里流了出来,她急忙用手背去擦,却因为手颤抖得厉害而没有擦着。利克在盛怒之下,已经失去了控制,瞪大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珂珂的脸。珂珂知道,此时利克并没有醉酒,在这种情况下,珂珂感到更加恐惧。没想到因为自己要离开他,他竟会失去理性,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你没有……权力……这样对我……”“有!你是我的女人,我要怎么待你,谁都管不着!想出去?哼,别开玩笑了。我看着自己的东西,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你是属于我的。”珂珂想起前些天杰西强行将猫塞进水槽里的情景。尽管杰西知道那样做是不对的,可是,还是要那样做。人就是这样,总会遇到不知该如何自处的时候,珂珂自己也是这样。可是,珂珂又想,再怎么不知如何自处,也不至于像利克这样吧。“瞧你那眼神!你是在同情我是吗?啊?你就是这样!什么叫爱?笑话!究竟什么是爱?爱就是要拯救可怜的人?还是要教人怎么获救?什么上帝不上帝的,我长这么大就没让上帝拯救过,只是被自己的女人同情。你也是因为同情我才和我做爱、才来抚慰我的。这叫爱吗?真可恶!我知道杰西和你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什么爸爸好可怜啊,一定要想办法帮帮他呀,都是些屁话!”“我并不同情你,至少你现在不值得同情!杰西是个好孩子,他一直都很努力,他不希望像你这样活着!”利克冷不防猛地抓起珂珂的脖子和手臂,拖着她往卧室里走。珂珂扯开喉咙尖叫,死命抵抗。但是,她的力量哪能比得上一个男人。她就像一个掉在水里即将被淹死的人,死死地抓住桌子的一只脚不放,连桌子也被一起拖走了,桌上的烟灰缸掉了下来,撒得珂珂满头都是烟蒂和烟灰。她不停地叫喊着,呼唤着兰德的名字。“你给我闭嘴!你再喊一声他的名字,我就真杀了你!”珂珂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哭出来。连续了好几个小时,恐惧仿佛已经成了必然的习惯,她还在不断地抽泣。刚才抵抗时,她的脚踝被扭伤了,亢奋的神经使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这会儿,整个脚踝都肿胀起来了,她只觉得两只脚虚软无力,连路都走不动了。利克走进卧室,扯下自己便装上的带子,按住珂珂,将她的手脚捆绑起来。绑好之后,利克还不放心,又确认了一遍是否绑结实了,然后径直走进杰西的房间。房间里,传来了利克打开杰西抽屉翻东西的声音。等利克回来,珂珂见到他手上拿着杰西的手铐。那手铐是杰西为了赶时髦买的。据说孩子们前一阵子都喜欢将手铐挂在腰带上,穿着迷彩长裤,就是所谓的“兰博装”的打扮。当初,杰西刚买手铐的时候,还得意洋洋地拿着手铐让珂珂欣赏。珂珂还记得,自己还笑着对他说,让他不要拿来为非作歹。当时,她怎么也想不到,那手铐有一天竟会用在自己身上。“你拿手铐干什么?”珂珂无力地问道。利克一言不发,只顾解开珂珂身上的绳子,然后用手铐铐在她右手的手腕上,将手铐的另一端锁在床的脚架上。他低着头,眼神空洞、表情呆滞地望着她,然后就在珂珂身边躺了下来,开始动手解她衬衫上的纽扣。利克在想,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还有心情拥抱女人?是为了证实?证实她刚才所说的爱吗?显然不是,因为她的心已经跑到其他男人身上去了。那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都把她伤害到这种地步了,我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利克不禁在心里问自己,这难道还不明白吗?这么做无非是要侮辱她。可是,在侮辱她的同时,你也将自己的尊严糟蹋殆尽。利克脱掉T 恤,接着又脱去了内裤,将整个身子压在珂珂的身上。珂珂小声地喘着气,连最起码的抵抗都放弃了。利克的心烦躁起来,他也搞不清楚过去那么可爱娇蛮、像小动物似地缠在自己身上的珂珂,如今成了祭祀用的牺牲品,他的心就像被鞭子抽打一样,火辣辣地痛。此时,他完全在放纵自己。可是,在这种时候怎么还会有情欲?简直是太可笑了。利克在心里想,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死皮赖脸?做出这种事,究竟想挽留什么?自己这是为了什么?这副肉体究竟算什么?就像一个道具,毫无尊严。既然是为了爱,为什么不用自己的那个东西?他一边对自己的身体吐唾沫,一边不停地奸污她。珂珂茫然地睁着眼睛,承受着他的身体。让她难以相信的是,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恨他。面对这样一个连自己的身心都无法控制的人,她内心充满了怜悯与悲痛。与利克共同生活时的无数往事,浮现在眼前,一件件都像是受侮辱一样,而这些侮辱又随着一声声叹息被吐出来,在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一直在淌着泪水,可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正遭受玷污,她的心里一点怒意都没有。她感到不可思议,只感到利克趴在自己的身体上在做机械运动。“用劲抓我的背!”利克命令道,她机械地照着他的命令做了,用那只没上铐子的左手抓着他的背。“再重一点!再重一点!”于是她又照着做了。这次,他痛得忍不住喊出声来。利克的叫喊声让她吃了一惊,她猛然回过神来,赶紧放下手。她看着自己的指甲,发现指甲缝里有被刮下来的利克的皮肤和血液。她抱歉地看着利克。“再抓!再抓啊!在我背上留下你伤害我的证据,留下不可抹灭的证据!”珂珂摇摇头。多么可怜的人啊,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那一张粗糙的脸。她在心里想,这么悲惨的男人,我怎么可能恨他呢?为什么他无法在女人的体内注入自己的爱呢?为什么他就不能越战越勇、用爱去征服自己的女人呢?“利克,你这个人,一点都没有变。”“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就让我这样抱着你吧。珂珂,我爱你啊,我真不想让你离开我,我需要你,我真不想失去你啊。珂珂,你是属于我的,只要身边有你,我就有勇气活下去了。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来帮帮我吧,告诉我,到底怎样才能让你了解我对你的爱?”珂珂闭上眼睛,抚摸着利克的脖子。这时,泪水又从她紧闭着的眼睛里涌了出来。在过去的几年中,利克从来没有这样拥抱过珂珂,她不由地怀念利克的拥抱。如果自己的肉体能对他有所帮助的话,她愿意将自己的肉体献给他。她想着,伸出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问道:“你为什么过去不这样抱我呢?”他没有回答。他能这样充满情感地拥抱怀里的女人,就连他自己也感到惊讶。利克感到此时他已经抛开了一切,已经一无所有,但这种想法却第一次让他感受到爱。他从来没有想像过,躺在自己身体底下的这个软弱生物,竟在自己心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同时,他也因为珂珂不能了解自己在利克心目中的地位感到焦躁不安。他突然想到,也许珂珂此时的感受也和自己一样。几年来,她每天被迫吞下的,不就是此时他在床上体验到的愁苦吗?他不禁叹息,深感后悔。这时,他在她体内射精了。过去,他从来没有给他体内释放出来的这种东西赋予任何意义,在这次射精的瞬间,他第一次趴在女人的身体上说出了“我爱你!”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两个人终于缓过来了,他们相互凝视着,只觉得浑身疲劳,仿佛连续好几天都在做刚才做过的事情。夏日的太阳从窗户照进室内,从太阳光的亮度来看,刚才的事他们并没有花多长时间。利克缓缓地撑起身体,低着头看着珂珂。他用手指抚摸着她肌肤上的伤和一块块紫色被殴打的痕迹,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怎么会这个样子?”他转过脸去,躲开珂珂凝视自己的视线,忍不住哭了出来。“别哭了,利克,我没事。”“其他男人也能这样吗?当女人这样拥抱他时他们能这样毫无抗拒吗?他们一点都不感到痛苦吗?他们能一边说“我爱你”,一边毫不犹豫地做着刚才我们做的事吗?”珂珂望着利克的背后,刚才被划出的几道伤痕还在淌血。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在男人身上留下她爱过的印记。然而,对利克来说,正因为增添了那几道伤痕,他的背已经不再是她以前所熟悉的那个背了。“珂珂,我们的关系是你开始的,现在也由你来结束,整个过程简直就像开玩笑一样。难道其他人也是这样反复无常吗?他们就没有一点反抗,都很愿意接受吗?”利克用手背拭去脸上的泪水。“我恨你。”“恨我?”“是的。你有什么好恨的?该恨的是我。我不会让你回到那男人身边去的,我要你永远待在我身边。”“就算你这样做了,又能怎样呢?”利克回过头,捏着珂珂的下巴,说道:“我不知道。是啊,我该怎么做呢?就这么放你走,我做不到。现在,我什么都做不到。”“利克,求求你!让我走吧。不管你多么憎恨我,我都认了。求求你!把手铐打开,让我自由吧。”珂珂哀求着,手铐也随着她的哀求声发出金属的响声。“珂珂。”利克的声音显得有些悲伤,他低声说道:“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尽管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可是,除了我看得到的,其他一切我都无法去爱。同样,我能恨的,也只有我眼前的东西。”珂珂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利克站起身来,转身到厨房里去了,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的伏特加,就着瓶口往喉咙里灌,顿时呛得他一阵猛咳。瓶子上结的霜刺激着他的牙齿,冰得他面部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可是,利克还是一口气把酒喝干了。不,我要把一切都忘记,然后才能重新来。顿时,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我到底该怎么办?”不停地在他脑子里转。珂珂在床上茫然不知所措,利克出门买酒去了,不一会,传来了利克锁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