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君<22>「啊……」染飞烟轻声娇喃。感觉着他双臂从后头抱住她不断吻着她的脸轻轻撞抵似怕伤到她小心,一次比一次还要强烈撼动的频率夺走她的心魄。心折于他的霸气,豁达直爽的性格,还有这份温柔贴心对她的好,她只想再待一下子,在今夜彻底霸占着他独特的、只专注宠爱她、给予她的一切美好。那是种致命的毒素,愈是尝过,愈是将两人的心狠狠撞击纠缠在一起。丝纱的帘幔被放下,撩人春情荡漾的氛围不时落下西厢院旖旎绮丽的房间里。此时,却有一双眼瞳注视着厢房的纸门,似穿透过纸门看向里面人影的情景,红瞳燃烧出愤恨与嫉妒。经过一夜缠绵缱绻,当染飞烟睁开眼,他已经不再身边。她看到他留下的信笺说要觐见皇帝,她起身悄悄穿起衣服,捧着那碗凉掉的燕窝汤想要拿去倒掉,却伫立在门外的走道。到底,她还是没动手,是什么原因?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一次次让机会错失掉。正当她魂不守舍发怔之际,突然有个人从后面撞了上来,她手中的盅汤一不小心翻倒,被打碎在地的瓷碗泼渍出浓浓发泡的水液,发出毒烟位令她做贼心虚的一颗心顿时噗通噗通跳。「对不起,王妃,我不是故意的。」「你……」染飞烟转身向斥责那人为何如此不小心,却见到那名婢女神情相当紧张,扑倒在地四肢趴伏、惊慌失措的模样遂又不忍起来。「请王妃责罚!因和姐妹玩耍所以没注意到王妃……」该名所唤翡翠的侍女谨慎将眼光偷瞄向没人敢得罪的亲王爱妻苍白的脸,神色有着慧、顽皮和讨好。「奴婢叫翡翠,在宫中已经待了好几年了,王妃若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吩咐我。」一直不见染飞烟说话,翡翠再小心翼翼又介绍自己,再看向地上的碎碗,赶紧蹲下去捡拾。「别动!」染飞烟被她的动作惊愕到大梦初醒,赶紧出声遏止。怕碎碗仍残留着毒液,若是不小心割破手指被毒液渗入,可就大事不妙。她紧张盯着她,还好看到翡翠只拈起一块碗片。「我来收拾就好!」她蹲身用手帕仔细一块块捡起那些碗片。「你先下去,我先把这个拿去丢掉。」再对着站在身后的翡翠吩咐,只想赶快把手中的棘手物处理得一干二净。然而,就在她匆匆站起来往庭园走去,没注意到从自身衣袖内掉出一包白色药包。背后,翡翠注意到了!盯着地上掉落的白色药包,跟着移视染飞烟离去的背影,无波澜的眼神竟转为冰冷与——凌厉。将那些碗片销毁得连灰都不存,染飞烟再折回,天色已经很晚了。名唤翡翠的丫鬟早就已经不再那儿了,两名宫女从后面的庭廊走过来嘱咐每日习惯的准备。「王妃,该是沐浴的时候了,请移驾到尊阁贵妃池。」每天到中午用膳后的傍晚,染飞烟都会洗澡净身,今天却不想……出去男人留在她身上的味道。但看看这身衣服有着方才烧焦碗片的尘烟,她原本想将衣服扔到河里,却怕其它动物会舔到死于非命,善良之心因此作祟而作罢。踏进洒满各种桂花、玫瑰花瓣的天然浴池,池水温润着她光洁无暇的肌肤。如此养尊处优的日子让她觉得怔忡,她若有所思的搓着身上的泡沫,侍女搭起的纱帘屏障外方的石阶,响起一群匆匆前来的脚步声。「叩见皇太后!」听见外面的婢女这么唤道,染飞烟赶紧伸手拿起放在浴池旁的衣服。「王妃在里面吗?」「是!」她听见侍女这么说,赶忙出去行礼。「皇太后。」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孝母皇太后,虽然她低头不凡迎视,不过打从出来第一眼即留住深刻印象。面前这位仪态十足俱威严、眼神犀利,虽有一定年纪却依然风韵犹存的老妇人。「很好,动作倒是很快,机灵反应一百分,就不知这口舌之能……是否如行动伶俐。」孝母皇太后睨视眼前出水芙蓉般的美人,仅裹件低胸丝衣的皮肤吹弹可破、白里透红,无怪乎会迷惑她孩儿。美女她见得多了,她也不是特别美,而是细丽得特别有神韵。「皇太后……」染飞烟不明所意。皇太后眼一凛,暗示身后一名侍卫,仅见侍卫手里握着一个黑布包的东西,将那包东西放在地上,在线开黑布,赫然露出一只口吐鲜血、全身发黑发烂的白貂。乍见,染飞烟心头被撞击一下。「这只貂,是从哀家房门跑出去,也许是太贪嘴,到你厢房外廊舔食走道上被打翻的汤汁,就变成这副模样。」「太后,我不明所意?」染飞烟故作镇定。「是谁在走廊打翻汤汁的?」蓄意问道。「正好,有个奴婢向爱家透露,曾经在门外走道撞到王妃端着一碗燕窝汤。」孝母皇太后目光犀利,用嘲讽眼神看着她。「这才是,哀家想要问你的?」染飞烟心头猛然又一个撞击,心虚的想起那个撞到她的婢女。也许是自己太粗心,连泼流在地的汤汁也忘记要清理。「禀太后,那碗燕窝是昨晚补汤太多,臣妾和王爷都没喝,臣妾怕凉掉,所以才想拿去倒掉。若是有毒,皇太后是否应该询问那晚燕窝是谁煮的?」她不想昧着良心将罪责推给别人,但是眼观当前唯有出此下策。眼见她如此狡辩,孝母皇太后目光转为冰冷,枭头拐杖轻轻往下一击。「好!你不承认是吧?哀家就让你心服口服!」随后一声言令,从皇太后身旁的侍从中走出一位人影。染飞烟双目随着那道人影而瞠大,目光直落在缓缓从人群走出跪在皇太后跟前的婢女。「太后。」「翡翠是我座下的女侍,也就是她撞到你,而且不小心捡到这包东西。」孝母皇太后亮出手上一个白纸包住的物体。「你说,翡翠。」再厉声询问跪在地上的翡翠。「这包东西是不是从王妃身上掉出来的?」「是……」一直低头的非蹙不敢看染飞烟一眼,害怕会得罪她似的。「的确是奴婢撞到王妃,亲眼看到王妃捡拾地上被打碎的碗片……从她身上掉出来的。」「来人呀!」孝母皇太后袖手一挥,一旁的侍卫端来一个托盘内的茶水,仅见皇太后拿起茶杯将白包内的粉末倒入,另一个侍卫奉上手中一只才满月大的小黑狗。突来举动让染飞烟心惊肉跳!「不!」她才想上前阻止立刻被两名侍卫从后头抓住,眼睁睁看着那只小黑狗被强行灌入茶水而毒发身亡。「好个歹毒恐怖的毒茶!!」皇太后冷睨那逐渐疮痍的尸体。染飞烟侧脸根本不敢看那残酷景象,怕良心受到谴责。「证据确凿,你还想说什么!」孝母皇太后走进她跟前,用着凌厉的眼神端望她。「臣妾不明白,就算臣妾有那包毒粉又如何?太后或许不明白臣妾以前是水月门的人,有一两包毒药是正常的收藏,太后能证明臣妾想毒害谁吗?」「好个伶牙俐齿的嘴!」皇太后双眼飘向后,呼唤一名随从。「香香,是不是你端那碗燕窝到西厢阁的?」这是,后头以为侍女惊慌跑出来,神色仓惶叩首当前。「冤枉啊!的确是奴婢负责送燕窝到王爷手上,可是到房门就被王妃阻止,她说要自己端进去,不关奴婢的事呀!」这一问,全盘托出!孝母皇太后端视染飞烟的神色更趋凌厉而暴怒,似抓到宫里的乱源之头。「所以你就趁机把毒粉撒进汤里。房里只有你和我皇儿,你想,哀家会联想到你想毒害谁吗?」「我没有!」纵然有此意,染飞烟仍坚持摇头。到后来……她仍是没下手……杀了那个男人不是吗?她倏地想分辨她内心的感情,身子已被两名侍卫从后拖去。她想挣扎,即刻被两名侍卫按住,看到他们端来一碗青草茶强行灌她喝下。「把她压住!」在挣动中她听到有人喊道。「原以为你会乖乖的并无异心,怎知还是处心积虑想谋害我皇儿,好个狠毒的女人!」孝母皇太后坐回椅子,一声声铿然语调无情撂下,端视尊阁外面的天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既是满身污秽的乌鸦,就别妄想戴着金玉飞上枝头当凤凰!」虽是一旁榇托凶狠虐待妃嫔的画面,凝重的气氛中,皇太后神情惬意悠闲,没人敢越前一步。上围被溅得都是药水,染飞烟觉得腹部绞痛不已!「太后……」她伸手想对皇太后解释,难耐下体绞痛已让她在地上翻滚不已。「啊!……太后……」一股热源不断从下体缓缓流出。就不知她给她喝的是什么?「今天就算你得到他的宠爱又如何,我皇儿不会原谅枕边人是一个包藏祸心的女人,每日和他相拥而眠共处一室。」孝母皇太后自咐。她今天若不斩草除根,难保她皇儿识不清这女人的真面目,难保她皇儿不会死在这女人的手上。无视染飞烟凄惨的叫声,孝母皇太后偕行而起,冷眼睥睨。「他临行前交代我必需这么做!只是当然,毕竟有哪个男人容许自己的妻子夜夜想毒害自己,只要是对他不忠的女人也都会斩草除根。」「不!……不可能!」明白身下流的是什么,染飞烟心疼摇头。「这是他的……骨肉……」「难道你没听过传闻,哀家的皇儿以前就是如此对待怀有身孕的妃子,被打掉的胎儿多不枚举!」皇太后神色木然,声音凄厉。「你只是其中之一,往后多的是女人替他生小孩。你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贼、一个被他俘虏的敌方女人,甭想他会真心待你,而是令他想折磨、玩弄感情、糟蹋的战利品罢了。」腹部剧烈绞痛让染飞烟全身瘫软,这残酷的事实击中她彷徨无依的心。冷汗渗出抖栗面额,她禁不住叫喊,身下已经流出一大滩浓稠血水。眼观当下,高傲的皇太后面容青寒。被侍从搀扶离开,留下倒在地上的染飞烟。「哀家今天不杀你,是替我儿积点阴德,把你送入长太宫,望你好自为之。」面对这种场面,孝母皇太后已麻木不仁,即便是血肉至亲,也不容许让错误发生,让心怀不轨的女人一再淫乱宫闱,处处存在危机谋害她唯一的依赖,即使是牺牲得来不易的孙儿也绝不迟疑,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过度疼痛已让染飞烟昏厥,然而事情可没这么简单结束。这些人将她抬入大牢,将她手脚摧打成残,她遍体鳞伤躺在那儿,心底暗恨,若是她武功恢复八成,一定将这些人脑袋砍下才不会让这帮人如此欺负她。之后,她被丢入杂草丛生、肮脏不堪的行馆里,乏人问津。经过一天,她的伤口被蚊虫咬噬而醒,惊讶拂开这些可怕的虫子,她用手肘缓缓爬行似躲避瘟疫逃离。手筋脚筋被挑断,显然皇太后要她生不如死,她寸步难行往前爬,满是血腥味的她爬行一段距离才抬头视清这座厢院;紊乱杂草滋长进地,这里虽是广阔但处处飘扬破烂的白幡,居中一个大型如来佛像金身已斑驳不堪,其上溅着各处暗色的血迹。幽篱宫的冷宫内空无一人,竟是充满鬼魅与凄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然而她却不为这怨气极重的冤魂之地所惧,脑海时时刻刻萦绕着,是那个昨晚在才爱着她、今早书言嘘寒问暖、甜蜜捎信给她男人的身影。倘若他只想玩弄她,就不会千方百计要她当他的王妃?还把她捧在掌心上疼?她仍不相信他会这样对待她,只为了那碗有毒的汤?但若如皇太后所言,她只是众多被打掉胎儿的母亲之一,那她在他眼里又算什么?她在他心中又占有什么样的地位?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那些全都是他骨肉……!而最让她痛不欲生的,是失去腹中的胎儿,她从来没有深刻体会那东西对她的重要性。这一刻,染飞烟彻底尝过人情冷暖,可以来去自如的师兄失去踪影,或许是发现事迹败露躲藏起来。门前落叶纷纷的庭院,传来窸窣的声音,扫地阿婆看见拖行一路的血迹进入,见到她时便摇头叹气。「唉,深入后宫斗争就是这样,一下子攀龙富贵、呼风唤雨,一下子又变得连猪狗皆不如。」婆婆似乎看多了这种场景,叹气连连。「你算是最幸运了。」靠着老婆婆的帮忙,她用着婆婆采集而来的药草磨成药膏伤敷,慢慢手脚可以使唤。几天后,那位婆婆就没有再来了,也许是凶多吉少。而她仍不死心期盼王爷能知道她的状况。日月星移,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等待落空,更加深她的疑惑。她决定一定要走出这里,探视他回幽篱宫了没有,所以她必需自励图强,每天用着婆婆留下的药膏敷伤,饿了就活捉老鼠生食充饥,她必需饱足力气才能生存出去。待足部的伤养好可以走动,染飞烟终于走出了这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石头将一个侍女击昏,拖到柴房内脱下侍女衣服,在花园的水池洗净自己脏污的脸部绑上头发换上侍女服,即看到三名丫环往这里走来,她赶紧面向池水避开,便听到她们一小段言谈。「你要小心呀,珍妃很凶的,若是不小心梳掉了她一根头发,她可是会赏人耳光。」「哼,她以为铲除以前的染王妃就可以嚣张了,亲王还不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竟然将气出在咱们身上。」一名婢女不屑发泄。「唉,谁叫亲王又恢复成以前那样,四处找女人过夜……而且比以前更变本加厉。」冷不防,这名侍女的嘴被旁边丫环用手堵住。「小心!别多嘴……当心被抓去,砍头!」谨防隔墙有耳,侍女纷纷噤口闭嘴,个个快步通行而过。一听闻这些话,染飞烟不敢相信。趁着天色暗,偷偷潜行到恭亲王的房门外。豪华宽阔的正宫内殿,传来女子扯尖拔张大浪声吟喘、间杂琵琶乐声和吟哦笑语,而且不止一个女人,而是好几位,为外界的留言蜚语更添上抹淫秽荒唐的色彩。她骇然瞪视纸窗上的人影、那在里面寻欢作乐的人儿。他又开始恢复以前的本性,淫乱其它女子;而她还傻傻待在那间破院阁里等待他的救援,自作多情的一位他会在乎她。这时她才知道皇太后的话是真,他根本对她不闻不问,之前对她的那些关怀、甜言蜜语都是骗她的。他果然是因为好玩、想愚弄她、想征服她,才虚情假意欺骗她,仅仅几日相隔,令她恍如置身在天堂与地狱之间轮回一次。偏离不了的视眸,让她心底升华了憎恨,按住胸口……她忍住一股不断袭来的疼痛。这种锥心刺骨的痛,难道……是爱吗?站在这殿外空旷的空地,她不怕被人发现,被伤害的眼神有着惆怅和伤痛。爱亦成恨、恨亦成痴,当爱上不该爱的人,不管是仇人或是敌人,就是坠入如此万劫不复的地狱,即使是聪明、冷情如冰的她也痴就成一片愚昧。她凄凉嘲笑自己,再也待不下这有着他呼吸的空气,和他摸着别的女人的地方,癫乱的脚步行到宫栏一角,趁着天空下着细雨没有人会出来,她寻到这里时早就做过记号的砖墙。为何她早先不想离开,而是沉沦在虚幻的幸福里没有清醒。用手里剑剜刺墙壁砖块一角,她拿下砖石,再用手挖着黄色掉落的泥土,筋脉还没完全好的双手显得没力气,她忍痛挖着……白细手指都破皮流血,好不容易挖出一条逃生路径,她全身已被雨水淋得湿溚冰冷,钻入那像狗才能钻入大小的洞穴缓慢爬行。当看到外面一线曙光,脏污的泥水流过她清丽的脸容,她咬牙,倘若活着,今生誓必记得她受过的苦,和报此一污辱。~~~~~~~~~~~~~~~~~~~~~~~~~~~~~~~~~~~~~~~~~~~~~~~~~~~~夜沉,风动,江浪不息的淮阳河上,漂流几艘张着白帆的大型运货船只,上游渠道扩开的江河,赫然矗立庞大浮着青苔的碉型建筑。仅见工人们扛货忙进忙出,一艘艘停立的货船甲板,连接可以移动的要塞城、墙门上,涛涛江水从船下滑行而过,在漆黑江色下浮出不容辩视的白色浪花。凄暗幕色,滚滚江涛浪儿往前齐涌,在油灯照不亮的暗沉前景中,聚集一股来势汹汹不单纯的诡异气氛。前方识能度不明的浓浓白雾里,乍见巨型物体现形而出,高高张成如丝网点船桅上,肃立一个个写着阎字的旗幡飘扬,数目越来越多,吓得这些青布蓝衣的工人惶乱游走。「来了……」工人们纷纷抽出藏在衣服里的大刀。第一支大炮发射而来,轰炸得碉堡天摇地动,几人闪避不及,着火被炸飞掉落江中。正中火光浓浓的窟窿,暗夜,苍茫的天空又见万箭齐发的箭雨飞来,让这帮大汉分本无从招架,大刀挥速不及,一个个纷纷被射中身上的部位与胸口。「是恭亲王的海上黑暗大军来了!」有人大喊,口吐鲜血的混音难以叫唤,同伴已是个个倒下,仓惶跑动中,仅见杀红的血眼坐着最后的浴血奋搏。经过一夜血战,移动要塞死伤无数,却只是一些小喽罗和部分守门的船员。河水中,载浮载沉一个抱着木头的工人尸体,黑灰天色缓缓转为白亮。飘着白雾冷露的晨间,各处燃烧残火的砖木之地,仅有穿着战甲的武将用鞋靴踢动检视地上的尸首,是否还有生还者。看着面前景象,壮观浩大造价坚硬的军船上,依然风雅俊美的男人在这专有的室内,视着这全国唯一水路交通最通畅的运河,清明的眼里多了抹深沉、郁恨的暗泽。「禀报,没有重大发现!」行过甲板,翻开幕帷的武将屈膝报讯。「又是一展无所获,是吗?」捏碎手里盛满红液的酒杯,破碎的杯块刺进掌心落出一滴血,令这名武将将目光抬起移视恭亲王脸上。名为水月门的门派,就是从事航运的海贼,他之前早就调查过,没想到他们的要塞是这么不堪一击。不管时间经过多久,他时时刻刻记得那个不告而别的女人,趁着他进京觐见皇帝不在时,自行将他的孩子拿掉一走了之的愤恨。虽然早知道那碗汤有毒,却不见她下手杀他,令他误以为她是在意舍不得他;没想到头来他仍是被抛弃。「王爷……」武将面有难色,虽然攻打水月门是必要为朝廷平息内乱的一环,但亲王此行的目的真是站在官兵与强盗不容生存的立场吗?还是为了女人?众部属均明白他从不在意水月门这内乱组织,这下劳师动众不免令他们有其外地联想……武将把目光移到亲王衣装穿戴完好的内服上。在这个月里,他想发了疯似的从澹江、寇准、邺萦根据情报指出消灭部分水月门纷乱的派系,到淮阳河畔一路直捣黄龙,仍是寻觅不到讯息和佳人的倩影。几个月了,咸昌国的国土几乎全都被他翻遍了,依然是找不到她。「我们抓到几名反贼头目的家属,其中几名是总坛主要干部的夫人和侍妾。」暗指她们的功用,以往武将只要找寻几位女子陪侍让亲王心情大好即可,如今……武将目光移到舱房内帷幔掩盖的床上、和里面横躺的身影。即使是浸淫昨夜陪侍的女人,也令他避之唯恐不及,天一亮就嫌恶抛弃,完全不当卧房有人似的。「把他们全都带去甲板,找个机会发放到边疆。」摊开手里的破杯块,鲜血直流而下,恭亲王不徐不缓、一口回绝,声音显得苍老许多。武将大愕,以往他对敌人是该杀就杀、女人能用的就用。「这样,会引起皇上大怒。王爷奉皇命剿灭反贼就必需不能留反贼家眷任一活口,才能对诚皇有所交代。倘若随便放走,不斩草除根,令他们集结回来报复,恐怕再捉拿即是很难。」自从遇上染王妃后,亲王整个人就变了。被背叛的感觉让他脾气变得更暴戾,但又显得仁慈、形貌憔悴,宛如行尸走肉的模样……令属下们发现他病情日益严重,而忧心忡忡……可是,亲王充耳不闻,只要想到这些人和她的关系,仍是心痛难挡。这辈子从没对一个女人付出真心,他万分呵护、殷切疼爱,真情真性的一颗心被当成路边的草芥一文不值被践踏在地。所以他累了!没有精力再折腾,啥事都不在乎了。「属下查到水月门现在的首脑,是由内部规模和声势较大的堂主蔚南风,主导派门大小事务,我们一路进击根本没发现这人的踪影,极可能他是利用役龙堂作掩护躲藏起来。」恭亲王不愿承认,是因为她的关系,又恢复成夜夜要女子慰藉才不会死的情形。刚开始一阵子,他原本不想找她,只想堕落麻痹自己,哪知还是无法让自己定下心,脑海不时浮出她的倩影。所以一定要将她抓出来拷问,根除不成才的自己那愚昧、可笑的想问她,为何要离开他的想法。「这个当家,我也知道……」听着武将陈述,他缓缓回复,冰晶的眸浮出冰冷的揣测和疯狂的嫉妒。既是水月门主脑,可知染飞烟和他的关系,也许,她当初潜进他行宫内想刺杀他是为了这男人。更或者,也是为了这个男人而离开他。~~~~~~~~~~~~~~~~~~~~~~~~~~~~~~~~~~~~~~~~~白雾环绕的水边,一位黑衣面戴独眼罩的壮汉,视着江边对岸白鹭鸶回绕,蒙蒙雾气里如世外桃源、若隐若现的平民村景色。没有来回舟船可载行,到不了对岸。大汉一掌向下,运行全身功力,仅见膝下腾空飘起,跨开一步竟是跃上水面,如蜻蜓点水飞过一段不算短程的碧绿色江河,落地,大汉似熟悉这从没来过的村落,首当其冲闯入一个平民宅院。「你以为把自己关在这里,就没有人会发现吗?!」茅草盖立简陋的民房内,一位长相清瘦、娇美的女子面视上头茅屋环绕而来的声音。人没到,声音即到,立刻认出那是久未谋面的师兄。正在闭关的她,捻指用内力让不能流通自如的筋络全行打通。因受过创伤,功体恢复不到先前的三分之二,只好另研其术,让自身武功更趋上乘,以便可以找那个伤害她的男人报仇雪恨。蔚南风一进入,即看到骨瘦如柴的她一身素衣俗容,太过暗沉的衣服掩去平日很有看头的身材,显得过度扁平瘦削,颊边垂下的黑发遮去两颊的凹陷,令她整个人看起来更显得阴沉。思情伤人,伤情更憔悴。看来他的小师妹已经让这个字侵入骨髓。「可怜的小师妹,是躲在这里舔伤口吗?」就算如此落魄,那双黑白分明眼眸依然大而美艳,嵌在一张素面清秀容颜上风情依然不减,染飞烟迎视冷慑扫过他一下。「别来无恙,师兄,你还记得关照我?」到现在才出现,她是否该感谢这来无影、去无踪的师兄关心呢?「若不是我命令那婆婆替你伤敷,你的手脚会好那么快吗?」蔚南风却在此时明言,「现在状况如何?」表明没有放弃她。原来那位婆婆是师兄派来的!染飞烟虽惊讶,还是沉默不出声。虽然可以拿剑使出剑招,但伤脉仍使剑法无法使出相当威力。她崩溃不想默许,空有点剑招不是她想要的。「转过身去。」没经过她同意,蔚南风将她身子打转,打在她背上掌劲贯入真气替她打通脉络。愤恨的情绪逆冲,染飞烟霎觉全身通体畅行,内力顿时加乘而上。「你的伤可以说完全好了,现在使出剑招的话,暴击力会加乘三倍以上。」染飞烟瑟缩一下,感觉蔚南风的手仍留在她身上,而且不规矩的走动。「师兄!」细丽的脸冷寒斥喝,她在全身经脉运行而过后,赶紧跳离开他。之前在水月门,她早知道他对她有意思,她假装不懂,没想到他居然趁她落难之际藉以轻薄她。「谢谢你。」她率性而为直接走人。独眼大汉上了年纪浮出皱纹的眼,盯着为情所所困而消瘦不少、却依然丽质天生的小师妹,心头涌上一股不是滋味。早在她进入水月门,他不只一次暗示喜欢她,被她巧妙回避,今日看到她为了一个恶名昭彰的敌人失了身心,还为了他折磨清瘦至此。「亲王的人头呢?」话一出,原本想离开的脚步忽然停住。走在前头的染飞烟嗔怨,他是明知故问吗?都派婆婆来救助她,怎不知她和亲王发生何事?!「自从你被他抓去以后就变了?若是以前的你,可以毫不犹豫在一秒间斩取目标敌人的首级,我在幽篱宫等了两天,一直没你的讯息,就知道出事!」蔚南风直言而来,盯着染飞烟怔怔的小脸。「难道你……还和他沉浸在男女情爱的鱼水之欢吗?真不知羞耻!你的傲骨,你的志向呢?你继承的师命呢?」蔚南风咄咄逼人的神态逼得染飞烟一双美目又无焦距、苍茫起来。「不是!我没有……」想起那天晚上还和恭亲王在床上缱绻的羞耻,愧疚的冲击令染飞烟嫌恶想否认,恨不得想抹消那份记忆!「你能容许那个男人一再杀我们水月门的人吗?」蔚南风说明现今的情况,刻不容缓的余地加重怂恿。「只要杀了这个残暴不仁的王爷,咸昌国也就完了!我们推翻朝廷才有希望!你难道不懂吗?!」说明这个国家的皇帝根本不足为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明天未时,我们有个活动会在渭水举行,听到消息恭亲王大军应该会准时莅临。」做好陷阱,他知道她也有报仇将恭亲王除之后快的决心,就怕她迟疑不决犯了杀手大忌。「为大局着想,还是儿女私情……我想你应该很容易斟酌……」~~~~~~~~~~~~~~~~~~~~~~~所谓活动是祭祀河神的典礼,在渭水龙景镇旁以地方庙宇挂名庆祝,实为役龙堂号召人员一年一度祭神、祈求风调雨顺丰收的祭典。热络的庆典中,只闻不绝于耳的鞭炮声和舞龙舞狮风靡全场,河堤旁满满是凑热闹的人群。穿梭人群来来往往走动的市集,舞狮的水手们脚曳地、探出头,这帮人悄悄观察对面平静无波的河岸上,仅有停靠自家准备的大型船只,就是等不到恭亲王的大军前来。但隐隐显露怪异气氛殊不知流动摊贩之中,早就有亲王的眼线混入其中。忽地,几名戴着河童面具的大汉抬着河神出来,聚众舞跃、大刀挥动,一声怪异的吆喝,居中河神挥着手中铃铛跳起舞啦,虽如男子雄壮威猛的舞姿,但那曼妙身段让暗中观视这场表演的双目笑了起来……喔!原来河神的身材是这么纤细没几两肉!中间的河神跃上船桅,拉动黑线,戴着面具的河神婆娑神秘起舞,在众目睽睽的骚动中插上献祭的彩头旗杆,随即身形一飞像滚球一样跃上后方的船消失在明确视点内。两脚勾住桅杆,丹凤眼由面具往下探视,下方无人没半点动静。瞄准目标,准备出其不意攻击。「我们准备的祭船,可能被敌人占据!」染飞烟想起稍早,师兄根据探子回报估测给她的消息。若是恭亲王利用障眼法掩蔽军船,停泊在河岸监视他们祭典比表演,必是躲在舱房观赏外面的情景。她抽出背上剑,宏大气劲用力一挥,木造的舱门被剑气砍成两半,她飞下探查,里面竟空无一人。扑了空,还没意会过来,两旁即有小兵杀了过来!染飞烟的面具被长枪削落,怒极使出一招,纷乱剑影将这些小兵区隔弹出五丈外。「柳映飞雪!」随着一声娇斥,数道剑气随身舞动连环射出气波击杀部分小虾米;她身形轻盈,体态飘渺,在船舷甲板迅速移动打得这些小兵退败连连,最后一招灰飞烟灭虽然火候没有她师兄精粹,然而横划出的剑、气波威力十足将一排小兵削砍得连带他们所站立的甲板全被削断翻飞至一里河中。视着前方船舷残破血溅的景象,脚下的浮动让染飞烟发现这艘船不知何时已经开始飘走!!慢慢离开镇岸飘到江中……误上贼船!师兄到底在搞什么?才这么想,被她剑气击得残破不堪的船上,两旁舷口突然发射出浓浓烟气!染飞烟闭气不及已吸入一些烟尘,霎时觉得一阵头昏,后脚赶紧跃上船桅。她转头望着后方快靠岸的陆地,也不管是否熟悉地形,急忙飞下足趾踩地越过田野往某一方向奔逃。迷烟让她意识模糊,恐带有剧毒!她按住毒烟可能在穴脉游走,快步游行千里;但是,愈是施行轻功脚步愈显慢顿,好不容易摸到所熟悉的村落方向,踉跄逃入民房,染飞烟想起房内放置可以解这种状况的芒草,想入内找寻疗伤。有个人从上头条下来擒住她,她身子被一双大手揽住,在那人怀里被压制在地。猛然,她往上迎视的容颜对上一双最熟悉不过、深褐色张结着狂妄的瞳眸。「想逮住你,还真不容易!」亲眼看到那夜夜折磨她的俊颜,唇畔牵起嘲讽的弧度。她一怔惊,身子一砖,男人已将她扛抱入屋子里,大力将她拽到桌上!剧烈的震荡令她眼冒金星,身上过于壮硕的力道令她不能逃脱,仅见面前的他眼神闪现纵放的愤恨,她喉口被掐住,被掌住香肩一下的躯身被胁持捉起。「这招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沉斥声从上头落下,他故意用牙齿咬住她嫩肩,刻意教会她什么才是耍机心。染飞烟被掐住喉口根本无法喘息。「放……放开我!」她一挣动,气氛与怨怼快要令她毒气攻心,没想到眼见她一副痛苦模样身上箝制之力突然松开,让她抓住时间赶紧落荒而逃,离他远远的坐在桌缘一角又怕猝不及防会摔下去。其实在第一眼见到他,心中那旧有伤口早已牵动撕裂更痛,被粗暴扯落的衣服狼狈滑落肩膀。她嗔瞪着美眸泛出血丝,瞟向这令她恨之欲绝的男人,按住怀里的长剑欲抽出指向他。「这么想置我与死地,是急着和老相好高枕无忧吗?」一想到她和水月门堂主设下的计谋,恭亲王吃味之音暴冷而来,醋劲十足的浓流味令染飞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她不想理会他误会什么,只求他别上前一步。持住手中的剑对准从桌侧绕行而来的他转动,剑身微微颤抖。她明白了,原来师兄不是要她行刺他!而是有幸遇到他,就要杀他!然而意念愈深愈是让她胸口疼痛,以至全身血液运行神志迷乱起来。被伤透的心,恨意的纠扯一股脑儿全爆开,恭亲王视着眼前令他朝思暮想的女子。对她不明就里的痴迷,对她执着在踏不出的窠臼里,从最初将她从一名卑贱的阶下囚宠爱捧在掌心,让她成为他的正妻,给她所要一切的尊荣包括女人所要的男人赤裸的真心,到头来仍被她狠心背叛,这份仇他一定要为他的付出向她索取回馈,步步进逼。「你欠我的,就在今天一次还清!」听到这句话,染飞烟眼里闪露一抹凄楚笑意。「那么……你欠我的呢?」也对,她从来不曾对腹里的孩子有任何感觉,又能向他要求什么?「我欠你什么?」果然这无稽的质问令冷漠的男人压根儿没听进耳里,平静的神态似没做错事的回答让染飞烟神色又怨愤的积发而来。像这种人是自大的不会认为,他有欠别人东西。极端怨怼的激励,让染飞烟直指的剑身意志坚挠的向他刺去,兜悬时冷不防被他大掌一挥,被挡飞出去。「别用那个对付我,不管是你的烂剑或是烂剑法,对我都没用!」他狂佞宣称,眼眸转成阴鸷,掠夺性的盯着她癫乱的身影。染飞烟向后站立的身子承受不了毒烟带来的侵袭,连连向后骇退被他扑袭的两臂擒拿住。「不过你武功倒是精进不少,打得我那些虾兵蟹将抱头鼠窜。想必是有人在背后帮助你,吓得为王我,只好用贱招才能制伏你呀。」对着她苍白的俏脸,恭亲王想起稍早船上的状况,啧啧称赞的声音又苛责起低低怪异。「若不是你赶尽杀绝……小女子会有脱胎换骨的今日吗?」这应该要感谢他,将她置于死地而后生,不是吗?被他强劲的手力牵制,她奋力挣扎,瞪得双目都泛出血丝,刁嘴讽刺;然而,愈是挣动,被箝制之身的胸口疼烈窒闷得愈是扯痛。「你这恶毒的女人想狡辩!」他何时对她赶尽杀绝?倒是这女人会狠心打掉他的小孩,在以往他让女子怀孕的事件中首开先例。「我明白了,拿掉我的小孩子只是为了和另一个男人双宿双栖嘛,你不用抵赖。」他突来无情的谴责,让染飞烟痛苦的脸蛋上一怔憾!他都已经对她这么残忍,还要如此诬赖她吗?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一国、拥有强大兵力的王储,而她是一个低贱平民女子,根本不配与之计较,她所受的伤害……勉强让吃力的身子虚晃一招,她蓄意脚下一滑空,在他双臂下转身想逃跑,怎料,猛一把被他强劲的双臂从后头抱住。那紧紧拥抱住她的力量就这么仓皇而来,似害怕会失去她的强力,像要将她揉进身体里,猝乱的令染飞烟停止挣动,又或者应该说那双臂环抱得死紧让她没办法呼吸。霎那,周遭环绕的只闻彼此细微的喘息,她愈是挣动,身躯愈是被他从后面拖住般死命抱紧,恭亲王环住她身躯的手从她细瘦的胳膊寸寸往上抚,再往她扁平肚腹移动。两人同时感受到腹里孩子的流失、痛心疾首,唯有独自啃噬这份凄怆的伤痛。「你放开我,别用你……碰过那么多女人的脏手碰我!」染飞烟咬牙愤斥,想甩脱他的箝制。他的虚情假意她早已看清楚,现在又何来此种举动?是嫌玩弄她的感情不够,仍想来招惹她吗?他为何不干脆杀了她这个处心积虑想谋害他的女人,为何还要如此折磨她?「我手脏,你的身子也不见得干净。」瞧她过于冷淡与尖酸的指控,恭亲王明显被激怒,指腹抚摸她细瘦肩膀,感到她整个人明显瘦削不少,没多少肉、骨感突兀。「你变瘦了,是你的老相好无能为力把你养胖吗?」语气尽是嘲讽。「还是他已经穷得只能把你丢在这破屋里,让你一人独守空闺?」支撑不了毒烟带来的伤害,染飞烟全身无力,被箝制的身躯已踉跄往后,让他一把推到压在后方草席制的床头墙上。「负心的女人,是忘记为夫曾经给你的快乐?红杏出墙的代价就是男人给你的空虚?所以才憔悴如此吗?」身上的衣服被他动手扯落,染飞烟心口随之螫疼。他在说什么?让她心痛的那个人不是他吗?为什么,她都已经要报复他了,胸口仍被无情的话激的剧痛,冷汗渗出她额角螫得晶莹的眼泪流过视茫茫的脸颊。「这么久没做了,难道不想吗?记得曾经在男人身下,你是如何放浪呻吟吗?那就让我这做丈夫的好心让你想起来。」他大力将她翻转过来,空间只闻一声撕帛声,脱掉一件多穿的外衣,染飞烟身上唯一的衣服猛一把被完全撕裂。恭亲王眼里闪现忿恨,都已经到这种关头了,她还一副委屈的模样,实在生气。被他压制的无法挣脱,染飞烟揪住他欲扯开的破布衣,蠕动嘴唇好意提醒。「奉劝你,要是想杀我请把握好时间,否则等我毒性一发……你就没机会了。」恭亲王凝视她的明眸转为暗沉。「你中毒,那不是毒,而是暂时令你四肢无力的迷烟……」好听的声音对着她清晰无误的落下。盯着她呆愕不明所意,低沉的嗓音缓慢、字字揣测。「那是我从蛮国带回来,会使人筋骨发软,可是观视你现在的状况,是不是想念着心上人?心就会开始疼痛?……那人会是我吗?」他低问,沉沉黑眸视着她失了血色却依然美丽的瑰唇。「还是你担忧的心上人正在外头?怎么没来救你?或者,是不是被我杀了……」他低头寻着她的唇瓣,心底虽然是如此苦恨,但那菱形小巧微启的双唇仍对他充满诱惑力,让他薄薄嘴唇依靠上来禁不住覆住那想念已久的芳唇,偎噙、浅尝亲吻,她后脑勺随即退缩想回避,整个肢体又被他猛力抓抵过来……气氛他老是口口声声说她有什么通奸之人,染飞烟不暇思索,在他过于蛮横惩罚性的吻中咬破他的唇,却只让他像被蜜蜂蛰到瑟缩一下。不管他误会什么,她只恨他恶人先告状。但是,这种举动反而加深恭亲王的愤怒,于是掌住她后脑覆住她的唇更是霸道洗涤她的唇舌,让她的鼻腔处全是他野蛮的气味。染飞烟抵抗不了胸口一波波侵袭来的疼,在他狠狠蹂躏她的唇舌时和他的大舌纠扯,牵吮激流的脸部血液流动,柔润的口唇最终还是迟钝的反应……激烈衔接的吻在四片嘴唇传递间血腥味充斥,霎那粗暴的吻转变成温柔缠绵的热吻。他轻柔、情不自禁、不住试探诱引;她迟钝、依循、迷乱接受给予。一时之间的痴迷,令两人同时留恋在彼此熟悉的湿润领地,汲取彼此口唇内地芬芳;一思及过往,一思及到他,染飞烟心口又是一阵剧疼,这份疼痛在他窒人的吻中无法呼吸,她冷汗涔涔、泪水淋漓,被这份痛浸得眼皮快撑不开,她一手揪住胸口,一只小手抓刮上他拱起的背脊抗拒。他终于结束这漫长又惩罚性的一吻,慢慢启开眼。「我是不是该杀了那男人呢,断了你的痴心作祟?你这么爱他吗?爱到一想起他的安危,心就会疼痛?」眼见她如此痛苦,恭亲王一忿恨,一掌向下,一把扯破她身上的肚兜和亵裤,掌下肌肤虽然雪白依旧,但过于营养不良干涩的肤质被渗出的细汗滋滑而开显得水嫩透泽。他两手从她纤腰滑下扶住她裸裎下体的臀部,用两手分开她双腿儿靠抵在腰侧,同时也解开腰带释放裤间的巨物,一掌探入她私密处。「不要!」两指突然撑开她下方柔嫩的蕊唇,染飞烟溃乱出声制止,那巨型壮物已顶进穴口长驱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