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集 定天诛邪 第16回剑心通神伟岸身姿,俊朗面容,深沉如渊的气势,宛如天神下凡。莫慧欣捂着火辣的脸颊,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之人,唤起了灵魂深处的记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脱口而出:「楚无缺?」简慧衣与陈慧轩也是惊讶不已,眼前这一幕叫他们难以置信。剑圣之名威震天下,泰王如今心中惊恐不已,如今他的出现让原本已经尘埃落定的局势产生了难以预测的变化。楚无缺冷笑道:「莫慧欣,二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没长进!」莫慧欣怒道:「楚无缺,你居然还有脸回来!」楚无缺哼道:「楚某回来探望小女,顺便解决一些琐事。」莫慧欣道:「天剑谷之事岂容外人干预!楚无缺你已经不是天剑谷之人,此地不容你放肆!」陈慧轩喝道:「放屁,老谷主从未说过将楚师兄逐出师门,他依旧是天剑谷的一份子!」莫慧欣不由一愣,在她印象中上任谷主似乎真没将楚无缺逐出师门,但嘴上依旧不甘示弱:「那又如何,此人自甘堕落与妖女为伍,害死鹿谷主和魏师兄,这种人早就该被万人唾弃!」「万人唾弃?真是讽刺啊!」简慧衣冷笑道「这四个字似乎也能够用在某些淫贱无耻,残害同门的人身上。」莫慧欣柳眉一扬,剑锋再进数寸,简慧衣的脖子再添血痕。「楚无缺,你立即给我滚出天剑谷!」莫慧欣对楚无缺十分忌惮,于是出口威胁道,「若不然我便杀了他们两个!」楚无缺垂目负手,冷然而立,对她的说话不为所动。莫慧欣心中一阵发毛,气势又是弱了三分,带着几分让步的态度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那丫头立即走,否则简慧衣和陈慧轩立即毙命!」楚无缺微微一笑,倏然睁开双眼,莫慧欣只觉得手中兵刃竟不受控制,猛然挣脱了她的掌握,也就在这一瞬间,楚无缺闪电而动,一步抢到她跟前,扣住她的脉门,搜的一下将她甩了出去。魏雪芯看得是目瞪口呆,不单单是她,就连在场稍微有些修为的高手都被震住了,因为他们刚才没感应到任何真气的波动。楚无缺如果以雄沉的根基强行以气御剑,控制住莫慧欣手中的佩剑,众人丝毫不觉得意外,但如今楚无缺根本就没有运气,四周也没有真气流动的痕迹,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莫慧欣吃了暗亏,只觉得面子全部丢光了,当即催动最高功力,试图挽回颜面,只见她手捏剑诀,提元纳气,霎时风云齐动,方圆五丈之内万物为剑。「天心剑器?」陈慧轩不由大吃一惊,他顿时抽了一口冷气,这莫慧欣难怪敢造反,原来她已经练就了天剑谷的三大绝剑,若非她没凝练出剑心,否则她完全可以跟于秀婷一较雌雄。莫慧欣昂然冷笑道:「没错,我早就练成了三大绝剑,这谷主本应该就是我的,偏偏鹿殢伤那老糊涂要把谷主传给于秀婷那贱人。」见她辱及母亲,魏雪芯怒道:「莫慧欣,你心念不坚,脑中尽是污秽杂念,便是有盖世根基,你也难窥剑道真谛,就这一点,你永远比不上娘亲!」「小野种你给住口!」莫慧欣最恨别人说她不如于秀婷,盛怒之下将剑气射向魏雪芯,「什么狗屁剑心,通通都是胡说八道!」剑气尚未靠近魏雪芯五尺方圆,忽然生出变数,所有剑气顿时一滞,停在了半空,莫慧欣惊怒之下再次催动内劲,试图让剑气再进一步,谁知无论她怎么运功,剑气就是丝毫不动,仿佛是被冰霜冻住一般。楚无缺双手负后,淡淡而笑,一脸从容和自在,莫慧欣惊叫道:「楚无缺,这是你做的好事?」楚无缺含笑点头道:「然也!」话音方落,四周剑气似乎受到召唤,竟然纷纷倒戈相向,朝着莫慧欣刺了过去。莫慧欣花容失色,唯有祭起真元筑起气墙防守,只听嗖嗖几声锐响,气墙崩溃,莫慧欣伤痕累累,浑身染血。跌跌撞撞朝后退去,莫慧欣来到泰王身边,顺手抽出了泰王的佩剑,正想藉此与楚无缺周旋,谁料手中佩剑竟然不受控制,不住地颤抖似乎要挣脱她的手掌。这个情况与方才一模一样,莫慧欣惊怒之下运劲抵御,谁知越是镇压长剑挣扎得越发激烈,莫慧欣只觉得手中握得不是一把剑,而是一条凶暴的蟒蛇,她根本就镇压不住。只觉得虎口一麻,长剑脱手,剑锋正抵住她的喉咙。「楚无缺,你做了什么,你明明没有使用真气,为何会这样的!」莫慧欣惊怒莫名,因为她感觉到这口长剑并不是被真气拉动的,而是长剑本身莫名奇妙地反抗自己。楚无缺淡然笑道:「剑心通神,法御万物,又何必拘泥于真气御剑呢!」剑心通神,法御万物,这八个字只要是天剑谷的弟子都不会陌生,因为这是古籍记载中的剑道至高境界,以心御剑,藉借着心念与剑器的沟通,赋予剑器灵魂,从而达到心念一动,长剑亦发的地步,这最高剑道也在传说中出现过,纵观天剑谷创立至今也只有祖师爷墨阳修成了这无上剑道。简慧衣喃喃自语地道:「剑心通神,剑心通神……原来这不是传说……」莫慧欣已是面露死灰,牙咬切齿地道:「什么剑心,什么通神,我这边有几万大军,我就不信你楚无缺能够以一敌万。」泰王也不等莫慧欣招呼,马上下令:「给我拿下此人!」众士兵闻言而动,纷纷拔出腰刀,举起长枪,准备上前厮杀。楚无缺依旧不慌不忙,只是眉头稍稍一挑,士兵手中的钢刀和长枪顿时不受控制,纷纷跳离主人手掌。随即楚无缺再施「剑心通神」,那些中了醉仙散的弟子的佩剑应声而动,只见百剑齐动,朝着泰王、莫慧欣等人飞来,眼看就要被刺成刺猬之际,飞剑却停住了。上百口长剑悬空浮立,而且还对准了自己,泰王等人感到莫名压力,顿时冷汗直冒,他们心知只要自已一有异动,这些长剑便会将他们刺出上百个窟窿。楚无缺朝泰王扫了一眼,冷笑道:「泰王殿下,方才你不是说要娶小女么?」泰王心中一阵发毛,不知如何应答,只是颤声道:「前辈明鉴,小王对雪芯师妹是一见钟情,还望……」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楚无缺一声冷哼,吓得他赶紧闭嘴。楚无缺傲然道:「就你这废物也妄想娶雪芯,带着你的人马上给我——滚!」泰王面色铁青,暗道:「本王就先行后撤,待我调集大军定将天剑谷夷为平地。」泰王带着众士兵灰溜溜地离去,看也不看莫慧欣一眼。形式逆转,莫慧欣心中越发不甘,娇叱一声竟朝着于秀婷的棺椁扑去,尖叫道:「楚无缺,我打不过你,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就算是死我也毁掉你姘头的尸首!」只见她祭起十成功力,浑身绽放滂湃真元,正是自毁肉身,与敌同亡的极端之招。倏然,棺椁起了变化,惊涛骇浪猛地冲破了棺椁,一只素白纤细的玉手悍然拍在莫慧欣的气门之上,莫慧欣只觉得一股雄沉的掌力涌来,浑身真气顿时涣散,猛地吐了一口鲜血,重伤倒地。「于秀婷!」莫慧欣脸上尽是惶恐之色,像是见了鬼似的,「你……你是人还是鬼!」只见眼前女子素手一抹,撕下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巧夺天工的俏脸,清秀出尘,俏丽可人,正是玉无痕。玉无痕淡然道:「于谷主福大命大,那里会英年早逝。」简慧衣与陈慧轩脸上亦是一片惊讶,问道:「谷主真的还再世?」玉无痕道:「这一切只不过是于谷主布下的陷阱,专门引出这些不安分之人,藉此重整天剑谷罢了!」功败垂成,莫慧欣尖叫道:「你们别得意,泰王很快就会带人攻打天剑谷,你们通通都得死!」简慧衣怒道:「贱人,你也是天剑谷之人,天剑谷若亡,你又有什么好处!」莫慧欣哈哈笑道:「我莫慧欣得不到东西,其他人也别想得到!既然这天剑谷不归我,还留着做什么,最好所有人都去死!」「丧心病狂!」玉无痕叹了一声,依旧用她那清淡温雅的声音说道,「可惜你的愿望打达不成了,如今魔界已经开始攻击焱州驻军,朝廷恐怕是要手忙脚乱了!而且魔界这一次是正式向朝廷宣战,今后朝廷的注意力将会集中到魔界,所以天剑谷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可以置身事外,你的算盘打不响哩。」「什么,这不可能!」莫慧欣惊叫道,「魔界什么时候向朝廷宣战的,我怎么不知道!」玉无痕微微一笑,但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魏雪芯咯咯一笑,将莫慧欣拉了起来,待到山峰外围,指着谷口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泰王驻扎在谷口的士兵已经不在了!」居高临下,果真看到原先驻扎在谷口的士兵都已经拔营离开,而泰王正对着他的数百个卫士大吼大叫,显然是十分惊怒。魏雪芯再指着血海林的方向说:「那边杀气冲霄,莫长老难道还看不出来么?」莫慧欣惊讶地道:「朝廷的大军怎么跟魔界冲突了?」当初楚婉冰在进入魔界之后,玉无痕便暗中潜入血海林中活动,用军队的弓弩击杀落单的魔界人士,而且专门针对赤火魔君的部下。这名魔君性子暴烈,再加上魔尊被皇甫武吉暗算,新仇旧恨,令他怒火中烧,于是便点起兵马囤积在血海林之外,准备随时攻打焱州驻军。而楚婉冰又趁着泰王进入剑峰的机会,变成泰王的样子混入天剑谷外的驻军,让外边的四千多精兵朝血海林进发,如此一来,双方正好撞在一起,大战也便展开了。如此一来,朝廷便跟魔界正面冲突,双方便将注意力从天剑谷移走,原先皇甫武吉试图先让天剑谷与魔界拼个两败俱伤,再趁着于秀婷身亡之际控制天剑谷,却被楚婉冰和魏雪芯这么一闹,不但使得全盘计划落空,更让朝廷与魔界的矛盾再进一步激化。在谷口的泰王显然已经知道了一些端倪,气急败坏地带着众兵甲朝血海林奔去,莫慧欣已是面如死灰,脸上尽是绝望。内乱平息,虽然莫慧欣是楚无缺制服,但魏雪芯在最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救下两大长老,而且她有带回诛仙剑,众人不禁对她刮目相看。对于假扮于秀婷的玉无痕,在两大长老客气地询问之下,她只是说了自己乃受于秀婷所托而来的,而且她又出示了于秀婷的亲笔书信,两大长老也按下心来。醉仙散药性过后,简慧衣与陈慧轩暂时主持天剑谷的内务,而魏雪芯却兴趣缺乏,告罪了一声便离开剑峰,其剑心忽然一动,仿佛感觉到了些什么,于是朝着谷外走去。登上一座小山峰后,看到一条卓越人影背对着自己,她心中百感交集,淡淡地叫了一声道:「楚前辈!」楚无缺身躯一震,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说道:「雪芯,这些年你过得可好?」魏雪芯淡淡地道:「雪芯这些年痴迷剑道,生活的好坏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楚无缺心中多了几分愧疚,思忖道:「我从未尽过父亲的责任,她不认我也是应该的。」魏雪芯咬了咬唇,说道:「姐姐呢,她怎么没来?」按照原先约定,楚婉冰在骗走泰王大军后便会到剑峰支援,但来的却是楚无缺,魏雪芯心中不免有几分担忧。「雪芯认冰儿做姐姐,这也相当于认我这父亲了!」楚无缺心中一阵狂喜,「她一定是脸皮嫩,开不了口,过些日子,等她心结一除,她自然会认我的。」想到这里楚无缺便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当日他接到洛清妍和于秀婷的来信,得知了魏雪芯的身世,不由得欣喜若狂,再信中还委托他到天剑谷一行,便迫不及待地赶来天剑谷。按照原先的计划先由姐妹两冲锋陷阵,再让这剑圣在适当的时机现身,威慑全局。本来楚无缺是不必要动手的,但却遇上愆僧逼杀楚婉冰,楚无缺于是便出手相助。幸好楚无缺在疗伤期间悟出了「剑心通神」的剑道境界,所以能够在不动真气的情况下逼退愆僧,但既然已经出手,楚无缺干脆直接冲上天剑谷,直接动手,也好助小女儿一把,借此增进父女之情。魏雪芯醉心剑道,所以对这「剑心通神」还是十分好奇的,但心系楚婉冰,还是继续问道:「姐姐现在怎么样了?」楚无缺莞尔一笑,转身说道:「冰儿,快出来吧!」「我不要!」树丛中传来楚婉冰不依的娇嗔。魏雪芯更是担心,急忙走过去问道:「姐姐,你没事吧,千万别吓唬我啊!」楚婉冰似乎有些惊恐,立即叫道:「雪芯,你别过来,我没事的!」她这么一说,魏雪芯更加担忧,步子丝毫不停继续朝着前边走去。楚无缺笑道:「冰儿,你就快出来吧,免得让妹妹担心。」楚婉冰嗯了一声,又说道:「有言在先,我出来后你们不许笑我!」魏雪芯蹙眉道:「姐姐,我怎么会嘲笑你呢,快出来吧,我都快担心死了。」楚婉冰扭扭捏捏地从树丛后走出,只见她袖子被烧掉了一半,露出两条雪腻的小臂,而头发枯卷焦黄,仿佛刚从火堆了出来,霎时狼狈,哪还有昔日那美艳娇媚的模样,十足的一个小乞丐。魏雪芯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楚婉冰羞得满脸通红,娇嗔一声扑了上去,挠着魏雪芯的腰肢,嗔道:「死丫头,说话不算话,竟敢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魏雪芯甚是怕痒,被她挠得上气不接下气,求饶道:「姐姐,快别挠了,我受不了啦!」楚无缺也帮衬道:「是啊,冰儿,哪有你这样欺负妹妹的。以你的功力,只要搬运一下血气,不出两天你的头发就可以焕然一新了!」楚婉冰朝他扮了个鬼脸,嗔道:「臭老爹,就知道帮小的,跟那小贼一个德行,有了小的就忘了大的!」楚无缺无奈叹道:「算我怕你啦,赶紧过来,爹有话跟你说。」楚婉冰嗯了一声,便走了过去,魏雪芯转头想走,却被楚婉冰拉住,硬硬拽了过去。楚无缺望着魏雪芯,微微蹙眉,说道:「为父,在这段养伤的日子里,由于不能妄动真气,但却因祸得福,藉此悟出了‘剑心通神’的境界。」魏雪芯似乎对为父二字并没有什么太大反应,楚无缺看在眼里,心中也多了几分欣慰,最起码这个女儿并不讨厌他。楚婉冰歪着小脑袋说道:「爹爹,你要教我们么?」楚无缺笑道:「我就两个女儿,不教你们教谁呢?」楚婉冰点了点头,竖起小耳朵听教,而魏雪芯对于剑道有说不出的痴迷,听到「剑心通神」这四个字后立即进入忘我境界,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剑亦道、情亦道,不弃剑、不弃情。证道验心,专情持剑,人念剑意!」楚无缺说道,「这便是为父所感悟的剑道心诀。到了这个地步,什么话都是多余的,这种境界的剑术,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一切只能靠你们自己领悟。」说罢便向两人演示一遍,只见他微微一皱眉,姐妹两立即觉得各自佩剑开始不受控制,岁月、无尘、凤嫣三口宝剑应声而动,就像有了生命般跳离了她们的手掌,在凌空飞舞,姐妹两瞪着两双美目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楚婉冰惊叹道:「太不可思议了,居然不用真气就能够御剑!」楚无缺笑道:「为父也只是能够御剑,对于其他的兵器我最多能让它们跳动罢了,并不能够操控其余武器。」楚婉冰道:「爹,如果是于二娘持剑,你还能不能够以心御剑?」于二娘?楚无缺不由一愣,他那里听不出楚婉冰意思,不由暗骂道:「这死丫头跟她娘亲一段时间后,越来越刁钻了!」魏雪芯羞得小脸通红,不禁垂下臻首。楚无缺尴尬地咳了一声,说道:「如果是……她持剑的话,我就没办法控制了。」楚无缺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只好用「她」来代替。「我之所以能够操控剑器是因为使用者并没有做到人剑合一的地步,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认真看待他们手中的兵器,所以兵器就没有兵魄。剑心通神说白了就是赋予剑器一个剑魂,让它们听从我的号令。」楚无缺淡淡说道「但到达先天之境界后,心念已是无比坚定,我就没法子操控他们的佩剑。」楚婉冰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如果我与手中的佩剑产生了深厚的感情,那宝剑就有了剑魂,那爹你就不能操控我的佩剑了!」楚无缺道:「没错,但我依旧可以凭借着‘剑心通神’来寻找你的破绽,即便不动用真气也能打趴你这死丫头。」楚婉冰哼道:「欺负我算什么本事,有胆子就去找娘亲单练啊!」「好了,老爹!」楚婉冰嗔道,「快把佩剑还给我们吧。」楚无缺耸耸肩道:「我已经不用‘剑心通神’了。」楚婉冰闻言顿时吃了一惊,但三口佩剑依旧在天上飞舞,难道是——雪芯?朝旁边看去,只见魏雪芯表情极为兴奋,眉飞色舞,美目中光彩夺目,而三口宝剑亦随着她的眼神而动,基本她看哪儿,宝剑就飞去那里,楚婉冰顿时呆住了,不可思议地道:「爹,雪芯是不是练成了……?」楚无缺面带嘉许地道:「雪芯确实已经领悟了,她剑心稳固,一心专情与剑道,所以一点就通。」看着魏雪芯练就「剑心通神」,楚无缺却是喜忧参半:「雪芯对剑道的感悟确实是独一无二,而冰儿却因为修炼了妖族神通,已经不能专心剑道,她看到雪芯学得这么快,会不会有所怨言?」随即朝楚婉冰看去,只见她却是美目含笑,望着天际飞舞的长剑而拍手喝彩,时不时地为妹妹加油,毫无妒恨的表现。「她们姐妹两感情还是很好的。」楚无缺暗送了一口气,「看来我是多心了,冰儿虽像她娘亲那般刁钻古怪,但对这个妹妹还是发自骨子里的痛爱的。」看到魏雪芯接受自己的授业,楚无缺心中也大感欣慰。以心御剑甚是耗费心力,魏雪芯毕竟根基不如楚无缺,过了片刻便觉得有些疲惫,将剑收了回来。楚婉冰咯咯笑道:「雪芯,你真是聪明,一听就会,不像姐姐这么笨,学来学去都学不会。」魏雪芯俏脸微红,不好意思地道:「姐姐,你别笑话我了,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都是你让着我罢了。」楚婉冰眨了眨明媚的大眼睛,笑道:「是么?你怎么不说是某人偏心呢!那个臭老爹专门疼爱小的,把大的丢到一边去!」魏雪芯一听,急忙说道:「没有,爹绝对没有偏心,爹爹对姐姐还是很好的。」楚婉冰咯咯笑道:「妹妹,你刚才说什么?」魏雪芯脸蛋一红,不由跺脚嗔道:「姐姐,你又戏弄我!」虽然是楚婉冰故意诱导,但从魏雪芯口中说出「爹爹」二字,却是让楚无缺两眼发酸魏雪芯抬眼望去,接触到楚无缺含泪的双目,心中顿时泛起一阵柔情,四目相对,魏雪芯怯生生地叫道:「爹……」只是说了一个字,便涨红了耳根,低着头捏着衣角,看着脚尖。一声爹,让楚无缺身躯巨震,老泪纵横,将小女儿一把抱住,魏雪芯只觉得浑身一股温暖,一种依靠和安全的感觉油然而生。「雪芯,是爹爹对不起你!」楚无缺喃喃自语地道,「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不过你放心,从今往后,爹绝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爹要将我毕生所学都教给你,让你练成绝世剑道……」魏雪芯微微一愣,美目一红,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一个女声传来。「楚无缺,你刚一回来便想拐跑我女儿么!」只见远处缓缓走来一道风姿绰约的身影,体态婀娜丰腴,俏脸端雅出尘,气质成熟睿智,楚无缺心头一阵乱跳,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于秀婷脸上毫无表情,心湖却是泛起了阵阵波澜,当日她开解龙辉后,心中便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或许这便是先天剑心的感应,让她预感到楚无缺在今日来到天剑谷,神使鬼差之下她连夜离开京师,施展轻功全力赶路,只用了两天便回到了焱州。半生的纠缠和恩怨,让两人虽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于秀婷眼中带着几分幽怨,而楚无缺却更多的是愧疚,现场气氛顿时一片尴尬和沉寂。楚婉冰嫣然一笑,拉起魏雪芯便走,还边走边说:「雪芯,快走吧,有些东西小孩子是不能看的,否则会长针眼的哩!」楚无缺不禁莞尔,有这冰儿这丫头在,你便是有再大的火气也得熄灭,于秀婷脸皮微微发烫,暗啐道:「呸!要找借口也不会找个好一点的,人都嫁了,还说这种话,要是长针眼的话也是你这骚丫头先长!」姐妹两离去后,于楚二人再次陷入一片沉寂,楚无缺只觉得空气中似乎飘来了一些酸味,于秀婷幽幽地开口道:「宫采苓是谁?」楚无缺顿时一阵语塞,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于秀婷摆了摆衣袖道:「说不出来就别说了,你没必要向我交代什么,反正我又不是你什么人。」楚无缺猛地一咬牙,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拽住于秀婷的皓腕,说道:「我跟宫姑娘根本就没有什么纠葛,秀婷千万不要误会了!」于秀婷俏脸一红,沉声道:「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还不快松手!」楚无缺正想松手,却想起龙辉那嬉皮笑脸的模样,于是把心一横,说道:「我偏不放,秀婷你又能怎样呢!」两人可谓是青梅竹马,于秀婷对他是了解甚深,这个师兄从来都是彬彬有礼的君子,如今见到楚无缺这般近似于无赖的做法,于秀婷方寸大乱,只是银牙紧咬,嗔道:「不要脸,快松手!」楚无缺道:「秀婷,你看冰儿跟雪芯这么要好,难道你就忍心让她们姐妹两分开么?」于秀婷哼道:「她们姐妹情深,我当然高兴了,又怎么会让她们分开呢。」楚无缺叹道:「若你不肯原谅我,雪芯必定会认为是清妍的缘故,她跟冰儿之间也会因产生间隙。」于秀婷不禁哭笑不得,跺脚嗔道:「老不修,这种歪理邪说也讲得出口,我看你越来越像那姓龙的小子了!」就在一笑泯恩仇之际,两人忽然生出感应,同时朝远处的树林望去,只见一道刚毅的身影走了出来,定神一看竟是军神杨烨。一脸愁容,眼中尽是复杂的神色,楚无缺甚是奇怪地道:「杨兄,你怎么会在这儿?」杨烨说道:「楚兄,我当日得知皇上要趁着于谷主去世之际对付天剑谷,于是便从南疆赶了过来,谁知道原来早有定计,倒是让我白跑一趟。」于秀婷拱手道:「杨督帅当日助吾等破去阵眼,如今又为敝派劳心,妾身感念大恩!」杨烨叹道:「于谷主客气了,如今倒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楚无缺眉头一皱,说道:「杨兄,我见你愁眉不展,是否遇上揪心之事?」杨烨长叹一口气,说道:「泰王死了!」楚无缺和于秀婷大吃一惊,虽然他们十分厌恶此人,但泰王毕竟是当朝皇子,死在焱州恐怕会引起一股大风浪。原本楚婉冰是想让魔界与朝廷冲突,使天剑谷置身事外,但泰王一死,皇甫武吉必定会迁怒整个焱州,天剑谷恐怕难以脱身了。看到两人眉头深锁,杨烨说道:「二位不必担心,泰王是被魔界中人所杀,皇上的怒火只会针对魔界,不会对天剑谷怎么样的。」于秀婷说道:「还请督帅明言。」当得知天剑谷惊变,杨烨心知皇甫武吉定会将矛头瞄准天剑谷,为了不让皇权继续做大,于是便冒着被降罪的危险,再次离开封地,赶赴焱州试图暗中破坏泰王的计谋,谁知道刚一到达焱州就见到泰王的兵马跟魔界起了冲突,双方在血海林外打得不可开交。魔界那边的领军人除了赤火魔君剡灼外,竟然还有炽盖阳魔端木罹戈,两人联手打得泰王众军节节败退,但这两人似乎并没有杀死泰王的意思,观其架势显然是要将他擒住,杨烨当时便想暗中出手替泰王解围,谁料忽然在乱军之中飞出一枚冷箭,贯穿泰王脑门。楚无缺面色铁青地道:「按照杨兄的说法,魔界似乎只想生擒泰王,以此跟皇甫武吉讨价还价。」杨烨说道:「然也,魔尊虽然中了皇甫武吉的暗算,但魔界似乎还没有要跟朝廷死磕到底的架势,但泰王一死,恐怕这次是要不死不休了!」于秀婷道:「外界认为泰王乃死在魔军手中,天剑谷虽说可以置身事外,但我却觉得这其中利害关系着实耐人寻味。」杨烨叹道:「看来这场风波越来越可怕了!」于秀婷柳眉一扬,沉声道:「我若没猜错的话,这杀死泰王的凶手定是昊天教的人。」杨烨点头道:「杨某也是这般看法,昊天教准备开始大动作了!」于秀婷面色寒霜,哼道:「好个沧释天,先是被我们重伤,又被掏走一半身家,居然还敢做出这么大的动作。」杨烨道:「沧释天此人可谓是绝代枭雄,善于利用一切的看似不是机会的机会,这一次他借着朝廷发兵焱州的机会,进一步挑起魔界与皇族的仇恨,实在是厉害!」「皇甫武吉本想趁机收服天剑谷,却没想到被沧释天暗中算计了一把。」于秀婷蹙眉道,「如今天剑谷方平定内乱,元气亦是有所损耗,而泰王之死,让朝廷与魔界变成了绝对的死敌。这次我们虽然重创了昊天教,但沧释天却又扳回一城,将自己的损失降低到最小。」深更半夜,龙辉满怀心事地潜入了崔家,步子沉重地走到了一间绣阁之前,尚未进入,他便已经感觉到里边压抑而又沉重的气氛。长叹了一口气,举起右手轻轻推开屋门,举步艰难地走了进去。一名少妇正呆呆地坐在窗台前,两眼定定地望着布满繁星的夜空,如玉般晶莹的脸颊上挂着几道泪痕。龙辉心中一痛,低声说道:「蝶姐姐,我来了!」少妇娇躯一震,缓缓转过身来,望着龙辉,雪白的贝齿紧紧咬住唇珠,双眼再度蓄满了泪水,浓浓的睫毛正不住地颤抖着,终于她眼帘轻轻阖上,将晶莹的泪珠推了出来。崔蝶一头栽倒了龙辉怀里,呜咽地道:「都是我不好,那天若不是我让柳儿出去置办货物,她也不会……」龙辉感觉到衣襟已是一片温湿,轻轻拍着崔蝶的粉背,安慰道:「蝶姐姐,不关你的事,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考虑不周。」崔蝶哭了片刻后,稍稍回过神来,咬唇道:「柳儿,跟了我这么久,我却不知道该怎么给她立一块牌位。」按照当时的习俗,父不跪子,君不拜臣,哪怕是感情再好,下人死后主人是不能够给他们上香和叩拜的,所以崔蝶不知如何安置柳儿的牌位。龙辉眼光朝桌子上的一个灵牌看去,上边空无一字,于是便走了过去,用手指在上边刻字:「爱妻柳儿之位,夫龙辉立!」崔蝶不由一愣,掩唇道:「龙辉,你不能够这样做的!」按照柳儿的身份便是活着也不能够给龙辉做妻,更别论死后,能有一块牌位就很不错了。龙辉沉声道:「正所谓糟糠之妻不可弃,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柳儿跟了我,无论贫贱与否,是生是死,她都是我妻子!什么狗屁礼法,通通给我滚!」刻完字后,龙辉忍住泪水,说道:「蝶姐姐,我要把柳儿的灵位和骨灰带回去!」崔蝶嗯了一声,说道:「既然你有这份心意,便让柳儿随你吧。」忽然又想起了一些什么,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个平安符,挂在龙辉脖子上,含着眼泪道:「当日柳儿求了两枚平安符,给了我一枚,还有一枚是留给你的,她托我找个机会交给你,她偏偏就没给自己留下一枚,若不然她也不会……」说道最后崔蝶亦是泣不成声,再度哭了出来。「柳儿,什么都不懂,我只希望公子跟小姐平平安安的!」耳边再度响起柳儿当日所说的话,龙辉心中一痛,泪水再度模糊了双眼,他强行忍住泪水,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替崔蝶抹去眼泪,说道:「蝶姐姐,我在此立誓,若不将昊天教连根拔起,我誓不为人!」崔蝶紧咬银牙道:「绝不能够放过那些畜生!对了,你不是抓了一个劳什子圣女吗,快带我去见她!」两人来到妖族的地下监牢,推开铁门,只见里边蜷缩这一名女子。崔蝶顿时火冒三丈,一把将她揪了起来,怒道:「贱人,还我柳儿命来!」水灵缇头发凌乱,双目呆滞无神,哪还有昔日昊天圣女的风姿,只是淡淡地道:「杀了我便可以偿命了!」崔蝶顿时恨火交织,对着她的脸就是几个耳光,打得她两颊红肿,嘴角溢血,但却是一声不吭。「还敢装作硬气!」崔蝶见状,将冰火真气打入她的体内,两种极端的真气在她体内冲击绞磨。崔蝶这种折磨人的手段可是世间仅有,就算龙辉当年有九霄真卷护体,也吃了不少苦头,如今水灵缇的气脉被洛清妍、于秀婷和袁齐天三大先天布下禁锢,她根本就不如一个普通人,只见她痛得眼泪鼻涕直流,躺在地上直打滚。崔蝶一脚踩住水灵缇肚子厉声喝道:「贱人,柳儿所受的痛苦,我便要十倍加诸于你身上!」剧痛之下,水灵缇紧咬银牙,连牙龈都迸出血来,但就是不吭一声,崔蝶越看越气,玉掌聚气,祭起火云掌,怒道:「贱人,我杀了你!」水灵缇看着崔蝶泛着火劲的玉手,眼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缓缓阖上双眼,嘴唇轻轻地抿着,似在低声细语着些什么。就在火云掌拍下之时,龙辉忽然握住了她的皓腕,说道:「蝶姐姐,算了吧!」崔蝶不由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水灵缇尖叫道:「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让我死!」她情绪激动,竟不顾崔蝶打在其体内的冰火真气,猛地朝龙辉扑打过去。「贱人找死!」崔蝶柳眉一扬,暗中鼓动内劲,进一步激发冰火真气,痛得水灵缇娇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虽然筋络脏腑一片剧痛,但水灵缇却是悲怒莫名地叫骂道:「姓龙的畜生,是男人就杀了我,你这孬种,你这废物!」龙辉隔空打出一道真气,将她体内的冰火真气化去,叹道:「我不会杀你的。」痛苦消失,水灵缇的精神松弛下来,一下子就昏了过去,龙辉朝她望了一眼,不由叹了一口气,拉起崔蝶走出了地牢。「你为什么要救她?」崔蝶甚是疑惑,出了地牢就询问。龙辉叹气道:「蝶姐姐,你没看出来她是一心寻死么?」崔蝶哦了一声,恨声说道:「对,死对她实在太便宜了,我要她生不如死!」龙辉摇头道:「她也是一个可怜人,跟我一样痛失至爱,我只是同情她罢了!」抓到水灵缇后,龙辉也曾想过要将她百般凌辱,但接触到她那无神而又空洞的眼睛后,龙辉却狠不下心来,丝毫没有当年在铁壁关的戾气和恨决。就在此时,地牢外边走来一个女子,身着彩衣长裙,肩膀上还别着几根孔雀翎羽作为点缀,形貌俏丽,体态婀娜,巧笑嫣然,宛如一只开屏孔雀。「越仙姑娘?」崔蝶不由一愣,云香园花魁竟然出现在此地,叫她着实惊讶。龙辉解释道:「蝶姐姐,这为姑娘是冰儿的义姐。」涟漪朝崔蝶施礼道:「崔小姐,妾身有礼了。」崔蝶也连忙回礼,涟漪幽幽地朝龙辉瞥了一样,说道:「驸马爷,娘娘命我与水灵缇一谈,你是否可以让妾身过去。」地牢通道甚是狭小,只容两个人通过,龙辉潺潺一笑,闪过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涟漪看也不看他,带着一股香风从他身边掠过。崔蝶奇道:「龙辉,她既然是冰儿的义姐,但为何对你这般不客气?」龙辉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跟她之间有些小误会!」崔蝶朝涟漪的背影看去,见她臀胯稍松,腿心微分,显然是破瓜不久,心里顿时明了了几分,掩唇笑道:「原来是某人对自己的大姨子下手了!」定天诛邪算是结束了,天剑谷算是平定了,但诛邪却显得不完美,虽然抢了沧释天的一半家产,但最后还是被昊天教的人趁乱杀了泰王,沧释天算是赚回一些利息。儿子被杀皇甫武吉会不会真跟魔界拼个两败俱伤呢?沧释天的真正目的是否真的就是借刀杀人,进一步挑拨皇甫武吉和端木睺呢?一切还请观看下一集“忘川厉煞”。第10集 忘川厉煞 第1回阴都起煞龙辉按照以往的惯例再次入宫,他到了皇宫之后就有一名太监带着他到御书房,只见皇甫武吉面无表情地端坐在桌案之前,龙辉心中多少有些忐忑。龙辉行礼道:「拜见皇上!」皇甫武吉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批阅奏章,丝毫不理会他。当日对付沧释天的事情恐怕早就传入皇甫武吉耳中,龙辉心知对方又在玩权术,要以沉默的姿态凝造出一种压抑威严的气氛,让龙辉自己不打自招。「对于那天的事情皇帝老儿恐怕也是知道不多,否则的话他早就向我问罪了!」龙辉暗忖道,「他故意不说话,就是要等我率先开口,我在把握不定的情况下,便会说漏嘴,那便中了他的圈套。」继续这般沉默也不是办法,龙辉稍微思索了片刻,理清头绪说道:「陛下,请恕微臣不敬之罪。」皇甫武吉哦了一声,说道:「龙卿何罪之有?」龙辉道:「微臣这几天并未到宫里当值,玩忽职守,实乃大罪也。」皇甫武吉漫不经心地道:「龙卿为何不来当值啊,是不是病了?」龙辉暗骂老狐狸,于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说道:「皇上真是神人也,一眼便瞧出了微臣的苦衷。」皇甫武吉哼道:「哦,龙卿得了什么病?」龙辉说道:「微臣在前几天与沧释天交过手,受了一些小伤,所以不能按时进宫。」皇甫武吉眉头一扬,说道:「详情如何,你细细说来。」龙辉说道:「当年在铁壁关,微臣曾与儒门弟子共事,也算得上有些交情。就在四天前,微臣接到孔教主的传信,说寻到昊天教准备攻打妖族与天剑谷,学海儒门则想借此机会铲除昊天教,我与昊天教有不共戴天之仇,于是便赶往助拳,希望能够手刃仇人。」皇甫武吉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龙辉说道:「当我赶到的时候,却发现孔教主被门人暗算,而那个门人竟然使用光明业火,而且此人还与微臣有几分交情。」皇甫武吉皱眉道:「此人是谁?」「周君辞!微臣见到此等变故,不及细想便与他打了起来,发现此人功力极为深厚,显然已是先天之境界,当时我就认定他是沧释天。微臣当时一心要杀了他替家人报仇,便与他厮杀起来。就在我跟他打得不可开交之际,剑仙和妖后居然也出现了,她们看到沧释天后,竟然抛下了旧仇,一同携手对付此人,沧释天被多人围攻,最终落败逃亡。」皇甫武吉看着龙辉道:「沧释天虽然武艺超群,但被龙卿,还有孔教主,再加上剑仙妖后围攻,居然还能够逃走,这着实耐人寻味。」他眼中已经闪现出几分不信任的光芒,目光越发冷峻。要瞒过此人绝非轻易,龙辉手心顿时泛起冷汗,他定了定神便将武奴的事情说了出来:「沧贼将微臣儿时好友练成了武奴,以此来要挟,无奈之下只能让他逃脱了。」皇甫武吉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妖后和剑仙为何没有死?」按照常理皇甫武吉应该是询问黄欢的状况,但他却将话题扯到妖仙一事之上,可谓是奇兵突出,打人一个措手不及,只要龙辉稍不留神,露出一点不恰当的表情皇甫武吉必定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他。「只要我回答过快或者过慢,都会引起他的注意。」龙辉再度领教了皇甫武吉的手腕,他心念急转寻思对策,「不但要在回答上小心,而且还得在表情上注意,不能太过慌张,也不能够过于镇静。」回答过快,便说明已经拟好了答案,回答过慢,便证明心中有鬼,同样过于镇静则表明早有对策,过于慌张便说明被说中心事。面对这个九五之尊,龙辉必须得拿捏好一个尺度,若不然他就只能杀出玉京了。「微臣不晓得。」龙辉做出一个思索的表情,淡淡说道,「这两个人都是一方之主,其心思非常人所揣摩,或者她们两人早就暗中定下某种协议,准备做些什么勾当。」龙辉此刻就要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显得当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去寻仇而发生的,到时候就算沧释天将真相传播出去,也不会给自己造成致命的伤害。龙辉继续说道:「回禀皇上,微臣在追杀沧释天的途中还发现了他们的一个地下宝库。」皇甫武吉眉头一扬,说道:「沧释天的地下宝库?究竟在何处?」他显然也不知道沧释天一些暗地的动作,所以有些好奇。龙辉将地址告之,又将进入宝库的地图画出,皇甫武吉立即招来几名银刀卫,让他们立即赶赴九曜道观查探,这几个银刀卫都是老资格的卫士,甚得皇甫武吉的信任,他们接到命令后马上动身。龙辉就这样呆着也御书房等待,而皇甫武吉再度恢沉默,只是垂目养神,实际上这也是一种心理威逼,卫士来回一趟九曜道观最少也得半个时辰。一段漫长的等待,再加上皇者无形的威压,普通人早就双腿发软,立即跪在地上将一切都招供。「好个皇帝老儿,每一个动作和命令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含深意和后手。」龙辉继续保持沉默,反正皇甫武吉抓不到他的痛脚,他暗中对自己说:「我就是问心无愧,我心中无鬼,你能奈我何!」过了半个时辰,几名银刀卫回来复命,并递上了一份清单,皇甫武吉仔细一看,脸上露出几分惊诧的表情,不由冷笑道:「好个沧释天,好个昊天教,这么一个宝库居然相当于大恒三年的税收!」他合上清单,朝龙辉看了一眼,淡淡地道:「龙卿,你面对这么一个宝库难道就没有一点动心么?」龙辉闻言,立即单膝跪下,装作惶恐地说道:「皇上恕罪,微臣一时起来贪念,将一些财宝纳入囊中……」当初洛清妍让他将宝库尽数献上,但龙辉却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在不能手刃仇人的情况下,机缘巧合得到仇人的财产,若是毫无所动,那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表现,如此一来只会又引起皇甫武吉的怀疑。在得到仇人的财富后,正常人要么就将这些财宝毁掉,要么就中饱私囊,毁掉财宝太可惜了,所以龙辉就从中拿了一部分。作为一个武将,龙辉已经在皇甫武吉面前表现出好色的本质,如今不妨在显露一下贪财的劣根,正好也让皇甫武吉安心。皇甫武吉微微一笑,问道:「你拿了多少?」龙辉支支吾吾地道:「皇上,微臣拿了……一半!」一半?皇甫武吉顿时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贪的小子,居然拿了一半,足足有大恒三年的税收!」龙辉急忙磕头谢罪:「皇上息怒,微臣便将这些东西上缴国库,还请皇上降罪!」皇甫武吉摆了摆手,说道:「沧释天是你的仇人,你夺走他的财富是应该的,朕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将你手中的银子分成两半吧,一半上缴,另外一半你自己留着。」这种做法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龙辉立即谢恩。如此算来,龙辉便名正言顺地拥有了相当于大恒一年半税收的「赃款」,也算是大赚一笔。先是装作报仇心切的样子,再剿灭昊天教的秘密据点,最后又将宝库上缴,如此一来龙辉算是竖立了一个英雄形象,再加上又有儒门子弟的舆论支持,即便沧释天今后想在龙辉与妖后的关系上做文章,只怕也是白费力气,这就是所谓的把黑说成白。皇甫武吉轻轻抿了口茶,说道:「朕今日召你,有要事交予你去办。」龙辉说道:「承蒙皇上厚爱,微臣定当竭尽全力。」皇甫武吉道:「此事关煞域。」说罢朝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走了出去,拉开嗓子叫道:「宣素荷珺觐见!」过了片刻,只见一条清丽人影,踏着优雅步奏走了进来,朝着皇甫武吉行礼道:「民女素荷珺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甫武吉颔首道:「平身!」素荷珺款款俏立,其姿闲,其气定,宛若谪尘仙子,并未受到皇甫武吉之气势所慑。皇甫武吉说道:「素姑娘,将丰郡的详细情况道来吧。」丰郡?龙辉暗吃一惊,暗忖道:「我若没记错的话,青莲帮的总坛就在丰郡,莫非青莲帮出了什么事?」素荷珺微微蹙眉,说道:「民女遵旨。」素荷珺轻启檀口道:「煞域忽然发难,派出十殿阎王攻打青莲帮,家父已经身负重伤,而丰郡太守也杀害,如今丰郡已经落入煞域的掌握。」虽是短短几句话,却已经道出了极其严峻的形式,更带着几分家破人亡的凄惨,只见她美目隐隐泛着泪光。皇甫武吉说道:「素姑娘在诸多同门拼死掩护下才逃出丰郡,她千里奔波进京将丰郡的情况告之朕。」龙辉不由一愣,难怪当日会在酒楼看到素荷珺,原来她是到京师求援的,以她一介民女的身份要面见皇帝是不太可能,所以才透过宋王这层关系来觐见皇帝。素荷珺双膝跪地,美目含泪道:「皇上,丰郡如今已成一片鬼蜮,还望皇上能大发慈悲,解救丰郡的千万百姓!」皇甫武吉说道:「素姑娘不必多礼,朕又岂会坐视百姓惨遭屠戮,今日朕召龙卿前来,便是要发兵讨伐煞域,夺回丰郡。」他朝龙辉望去,说道:「龙卿,你对此次出兵有何看法。」龙辉眉头微蹙道:「兵发丰郡乃是刻不容缓之时,但煞域此番动作确实让人寻味。」皇甫武吉嗯了一声,说道:「龙卿又可看法,不妨直言。」龙辉道:「虽说三族乃天下灾祸,自从铁壁关大战后,三族就甚少与朝廷正面的大规模冲突,如今明目张胆地攻城池,杀命官,其中深意实在有待推敲。」皇甫武吉微微颔首,说道:「朕只要你一句话,能不能夺回丰郡?」龙辉略一思索,点头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微臣不敢打包票,只能说尽力而为。」皇甫武吉蹙眉道:「你也倒是谨慎!丰郡距离铁壁关也只有一百里的路程,朕便将你昔日旧部调来,朕要你将那些煞域鬼魅赶出丰郡。」「他这只是让我赶走煞域之人,并没有明确要将他们斩草除根。」龙辉暗忖道,「看来皇甫武吉在没有统掌大权之前,也不想过多损耗兵力,这番动作只是给天下一个交代罢了。」龙辉拱手道:「微臣尚有一个小要求,还请皇上玉全。」皇甫武吉道:「说!」「微臣希望皇上能将麒麟军也调过来。」龙辉说道,「因为青龙军与麒麟军有过多次协同作战的经历,双方皆有默契,若有麒麟军相助,微臣便有足够的信心打下丰郡。」。皇甫武吉道:「允!朕便将白宇调来,除此之外,朕还给你五千御林军,而且还赋予你可以调动丰郡周围的五大郡县的兵力,你可千万莫让朕失望!」最后这两个字「失望」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深意,皇甫武吉的意思是要龙辉既打个漂亮胜仗,又要保存实力。青龙、麒麟两营共有六千骑兵,而丰郡地势平坦,正适合骑兵突击。丰郡周围的五大郡县一共有守军三万,如此一来,龙辉便有四万兵甲,而丰郡的只是一个小城池,人口不到三万,这般看起来龙辉似乎胜算极大,但煞域鬼术难测,其实力尚未见底,胜负还在未定之天。素荷珺跪下谢恩道:「民女叩谢皇上大德。」这时,一名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满头大汗,颤巍巍地捧上一份奏章,恭敬地说道:「圣上,焱州有八百里加急奏章呈上。」皇甫武吉打开一览,脸色顿时大变,身躯不住颤抖,眼中透着愤怒、惊恐还有悲伤!「岂有此理!」皇甫武吉怒喝一声,猛地将奏章砸在地上,更一巴掌将桌子拍碎。九五之尊发动雷霆,众人不由噤若寒蝉。皇甫武吉须眉颤抖,眼角含泪,仰天长叹道:「谧儿,朕的皇儿啊,你死得好苦啊!」惊天噩耗,众人急忙跪下,陪着皇帝流泪,龙辉做了做样子,心忖道:「泰王死了,是谁干的……该不会是冰儿做的吧?」想到这里,他也不免七上八下的,若真是楚婉冰她们姐妹杀掉泰王的话,可谓是后患无穷。「魔界,朕定要将你们杀个鸡犬不留!」皇甫武吉大喝一声,真元怒然爆发,只听轰隆一声,御书房内的桌椅、书卷、笔墨竟皆被震碎,由此可见这为九五之尊心中之怒火。龙辉不由暗自松了口气,想必是楚婉冰祸水东引的计策成功了,让魔界背上黑锅。就在众人以为将要有大风雨来临之际,皇甫武吉忽然神色一敛,眼中的怒火竟是一扫而光,换上了阴霾深沉的光芒,他微微喘了口气,抿嘴低吟,龙辉用眼角余光瞥去,看清了皇甫武吉微动的嘴唇,读出了几个词语——「昊天教!」龙辉暗吃一惊,心忖道:「昊天教?难道泰王的死跟昊天教有关?」皇甫武吉不愧是九五之尊,面对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他居然还能够瞬间冷静下来。「汝等退下吧!」皇甫武吉摆了摆手,示意龙辉与素荷珺退下,又朝身边的内侍说道:「传朕旨意,内阁成员立即进宫!」一直等到申时,龙辉换下护甲走出宫外,心中思绪万千:「如今泰王丧命,皇甫武吉的注意力已经转移,恐怕他此刻是没精力再对付三教了,而且他还得连结三教将矛头转向魔界,甚至是昊天教,看来我们可以得到一些喘息的时间了。」倏然一股香风飘来,只见素荷珺姿态盈盈走了过来,她朝龙辉款款行礼,轻启樱唇道:「妾身见过龙大人,不知大人可愿屈驾一行,妾身有些话想单独大人一谈。」龙辉见她明眸之中带着无尽的忧愁和悲伤,不由生出几分同情:「门派遭殃,家破人亡,她这么一个弱女子只身入帝都与诸多势力周旋,就为了能够搬到救兵。」「素姑娘客气了!」龙辉说道,「内子已经准备了晚饭,姑娘若是不弃,便到敝府用餐吧,龙某相信内子也会十分高兴与姑娘结交的。」龙辉故意提起秦素雅,又请素荷珺到家中用餐,便是表示自己绝无趁人之危的念头。这些日子素荷珺向权贵求助,可是这些人除了狮子张大口索要钱财外,还对她心怀不轨,幸亏她武功不弱,再加上一些急智,才保住清白,听了龙辉这般说话,素荷珺俏脸不由泛起几分感激之意,轻声说道:「多谢龙大人!」回到龙府,却见千环又站在门口等候,她看见素荷珺后,小脸不由一沉,低声哼道:「又领女人回来!」素荷珺不由俏脸一红,甚是尴尬,龙辉寒着脸训斥道:「死丫头,竟敢如此无礼,信不信我把你卖到山沟子去!」千环哼了一声,丝毫不怕龙辉,嘟着小嘴道:「卖就卖,谁怕谁!」龙辉对这丫头已经是毫无办法,哭笑不得地道:「罢了,算我怕了你啦,素雅呢?」千环撇撇嘴道:「小姐在大堂招呼客人!」又来客人了?龙辉带着几分好奇,领着素荷珺走了进去,甫一踏入正厅却见一名俊秀儒生正坐在客位与秦素雅交谈,定神一看竟是孟轲。龙辉抱拳道:「想不到今日孟兄竟然亲临寒舍,着实叫龙某惊喜。」想必儒门已经得知泰王之死,从而断定皇甫武吉不敢再继续针对三教,所以孟轲才会大摇大摆地找上门来。孟轲起身回礼道:「龙大人,子舆冒昧登门,失礼之处还请见……」谅字还没说出口,整个人立即呆住了。龙辉不由一愣,以孟轲的修养断不可能连话都没说完便开始发呆,只见孟轲的目光竟是集中在他身后,回头一看却发现素荷珺俏脸生晕,眼中波光泛动,水翦双瞳透着各种色彩,有喜悦,有羞涩,有委屈,有幽怨……「素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孟轲甚是惊讶地道。素荷珺抿了抿红唇,低声道:「妾身有事要与龙大人商议,所以便厚颜拜访龙府了。」孟轲立即盯着龙辉,目光中透着凌冽,一改昔日温文儒雅之风,大有要同龙辉打一场的架势。龙辉暗骂道:「死书呆子,我人品就真的这么差吗?难道我看到美女就一定要做些什么吗?」素荷珺见状急忙解释道:「龙大人是情妾身来陪龙夫人说话解闷的。」孟轲的气势这才收敛了几分,朝龙辉赔礼道:「子舆冒犯,还望龙大人恕罪。」龙辉说了几声「没关系」,心里却是是哭笑不得,当他眼光瞥向秦素雅时,却看到娇妻眼中挂着几分挪揄的笑意,仿佛在说:「活该,谁叫你这么风流好色,弄得别人都对你万分提防!」龙辉招呼两人坐下后,问道:「孟兄,这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要你亲自登门!」孟轲朝素荷珺望了一眼,叹道:「丰郡失守,三教不安,子舆奉家师之命前来,本来是希望能够与大人联手平定厉煞之祸,夺回丰郡,可是泰王之事……」素荷珺一颗芳心此刻也是沉入谷底,原先皇甫武吉已经答应出兵平乱,但却在这个时候传来泰王的噩耗,皇子丧命非同小可,只怕朝廷会将矛头对准魔界,而丰郡之事可能已是遥遥无期,毕竟丰郡并不是什么重要城池,在皇帝心目中只怕连泰王的一根头发也比不上。「孟兄,素姑娘不必太过悲观。」龙辉低声说道,「我想皇上会有自己的打算。」孟轲叹气道:「煞域此番动作并不单纯,此次丰郡失陷在三教内部引起了大风波,天佛和仙宗两位教主已经联名上书皇上,希望朝廷派军收服丰郡,而且两位教主伤体已经恢复,即时两位教主都会亲自带领高手前往丰郡助阵。」龙辉不由大吃一惊,区区一个丰郡竟然惊动三教首脑,这番动静也太大了吧,想当初铁壁关大战,三教也只是派出一些弟子支援罢了,何时有过这番排场。素荷珺脸上喜忧参半,喜的是这次求援行动竟然得到三教的支援,忧的是区区一个丰郡竟然连三教至尊都惊动,这背后所恐怕是极为复杂,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问道:「孟公子……」她话还没开口,却被孟轲打断:「素姑娘,你不用担心令尊安危,即使朝廷不出兵,三教也不会袖手旁观的。」素荷珺嗯了一声,垂下臻首不再言语,美眸中晕着疑惑和不解。到了晚餐时间,秦素雅吩咐下人准备饭菜,孟轲和素荷珺推辞不过便留下来一同用餐,两人满怀心事地吃完后,又闲聊了几句便离去了,看着孟轲和素荷珺离去的身影,龙辉心想:「孟子舆你不告诉我实情,难道我不会去问么?」跟秦素雅说了一声后,龙辉暗中来到妖族的居所,走进内院却见涟漪迎面走来,于是打招呼道:「涟漪吃过晚饭了吗?」涟漪俏脸微红,嗯了一声,说道:「妾身用过晚膳了,驸马爷你呢?」龙辉笑了笑道:「真是不巧,我还以为请你到玉京的西街一游,那儿老婆饼着实美味。」既主动邀请,又说出「老婆饼」这个颇有深意的词语,涟漪芳心一阵剧烈跳动,差点就想说自己其实没吃晚膳。龙辉呵呵笑道:「既然如此,那下次再说吧,岳母大人在哪,我有事找她。」说罢还故意朝她眨眼,颇有几分作弄的意味。涟漪猛地一跺脚,嗔道:「自己找,我不知道!」龙辉嘿嘿一笑,朝着内屋走去,涟漪气鼓鼓地扭头往外走,心里恨不得对这混蛋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只见迎面走来两条秀丽身影,一者素衣裹体,一者青衫如飘扬,正是楚婉冰和魏雪芯两姐妹。楚婉冰蹦蹦跳跳地跑来,笑盈盈地道:「涟漪姐,我回来了。」于秀婷重掌天剑谷后,百废待兴,而楚无缺也留下来暗中帮忙。为了给两人独处的机会,楚婉冰识趣地拉走了魏雪芯,而魏雪芯也因为挂念龙辉,就跟着姐姐一同回京。当初她受楚婉冰所托监视龙辉,但与龙辉发生了肌肤之亲,想起自己「监守自盗」,涟漪此刻不禁多了几分慌张,虽说妖后已经恩准他们的婚事,但她还是觉得愧对这个妹子。「冰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涟漪强装镇静地道。楚婉冰笑道:「刚刚回来,娘亲呢?」涟漪哦了一声道:「娘娘刚用过晚膳,此刻正在内屋。」楚婉冰妙目一转,拉过涟漪低声问道:「涟漪姐,那小贼究竟有没有做什么坏事!」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涟漪只觉得脸皮一阵发烫,也幸亏她定力了得,硬生生将压下涌到面颊的血气,要不然她满脸羞红的模样一定会让楚婉冰生出疑惑的。涟漪表面虽没有什么,但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神使鬼差之下竟把龙辉与穆馨儿的事情招了出来。楚婉冰一听气得火冒三丈,银牙紧咬怒骂道:「好你个没良心的混蛋,我在外边险象环生,你居然在这儿花天酒地,连自己的师娘都敢偷吃!」说到师娘两个字,楚婉冰心中霎时涌出一丝不安的感觉:「他连自己的师娘都敢下手,那……」,急忙问道:「涟漪姐姐,那小贼有没有惹娘亲生气!」于秀婷再遇楚无缺后,高兴之下便没有说龙辉与洛清妍因黄欢柳儿的事情发生的冲突,所以楚婉冰对此并不知情,涟漪想起当日龙辉气势汹汹来问罪的场景,便点头承认了。楚婉冰一颗心立即沉到了谷底,两眼无神,娇躯不住发抖,囔囔道:「有了我还不够么……你为何还要欺负娘亲……」涟漪见她神情有异,关切地问道:「冰儿,你没事吧?」楚婉冰回过神来,咬牙道:「那小贼在哪儿?」涟漪以为她要兴师问罪,于是便说道:「驸马去找娘娘了。」她本希望搬出洛清妍能够平息楚婉冰的怒火,谁知却是火上浇油。楚婉冰左手抽出无尘,右手拔起凤嫣,满脸怒火,杀气腾腾地朝着内院奔去,魏雪芯和涟漪顿时吓了一跳,急忙追了上去,但楚婉冰的轻功刁钻诡异,两人根本就追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冲到洛清妍的绣楼前。砰的一声,楚婉冰一脚踹开大门,手持双剑怒喝道:「杀千刀的混蛋,马上给我滚出来!」屋内一片寂静,数道目光同时射来,楚婉冰定神一看,袁齐天、明雪、螣姬、燹祸、曲鹄赫然在内,这五大长老是满脸惊愕。龙辉急忙冲过去,拉她进来,关切地问道:「冰儿,你怎么了?」楚婉冰不知该如何回答,却听洛清妍娇叱道:「死丫头,你发什么疯!」楚婉冰不禁一阵哆嗦,低声道:「娘亲,我……」却发现自己不知如何解释,洛清妍怒容未消,哼道:「才出去几天就敢踹我的门,过段时间是不是要拆房子了?」楚婉冰脸皮一阵滚烫,低头抿嘴不敢说话。龙辉急忙打和场道:「岳母大人,冰儿可能是太想念你了,所以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洛清妍冷笑道:「出格?她才出去几天,就踹我的门,要是再给几年,是不是要把我这个娘亲赶出门去!」楚婉冰娇躯一颤,眼泪嗖嗖地落了下来,掩唇低声哭泣。魏雪芯与涟漪赶了进来,刚好看到楚婉冰被训斥的一幕,两人也都被震住了。「冰儿,别哭了!」龙辉急忙将她抱在怀里,柔声安危道,「没事了,快向娘亲认个错。」见女儿这般伤心,洛清妍也觉心痛,走过去掏出手绢替楚婉冰抹泪,安慰道:「我家冰儿这么乖,怎么会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呢,刚才都是娘亲不好,心情不好也不应该把气撒在冰儿身上。」在丈夫和母亲的安慰下,楚婉冰很快便止住眼泪,心里也不是那么难受了,因为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她很快就恢复正常,低声说道:「娘亲,是冰儿不孝。」洛清妍抚着女儿的轿靥道:「好了,冰儿别自责了,现在我们遇上麻烦事情了,既然你跟雪芯都来了,那便说说你们的意见吧。」能让母亲和丈夫都感到麻烦的事情绝对不简单,楚婉冰立即瞪大明媚的眼睛,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洛清妍叹了一声道:「煞域攻下了丰郡。」楚婉冰顿时花容失色,惊讶地道:「丰郡,那不是就是酆都的遗址吗?」魏雪芯甚是奇怪,问道:「姐姐,酆都是什么地方?」楚婉冰低声道:「太荒时期,煞族霸占当时的轮回之路——忘川河,藉此建立煞域,操控轮回,玩弄生死,许多死去的鬼魂皆被煞族奴役,化作阴兵供其驱使。之后,三教圣人联手建造了新的轮回之路——奈何桥,而三教圣人为了保护奈何桥,又在外围建造了一座阴城——酆都。」洛清妍点头道:「魔妖煞三族之中,魔族最为无法无天,妖族精于阵法器械,而煞族则是最为可恶,专门玩弄死人!他们如今打下丰郡,十有八九是要寻找那遗失了千万年的奈何桥,重新把持轮回之路。」魏雪芯蹙眉道:「若给他们把持了轮回之路,那又会怎么样?」洛清妍说道:「太荒时期,煞族曾一度盖过妖魔两族,而且还多次凭借着一己之力击败三教联军,他们之所以有如此实力就是因为把持了轮回之路,若他们再次把持轮回,那便是天下无敌!」楚婉冰说道:「煞族最为擅长操控魂魄,驾驭阴兵,若轮回之路落在他们的掌控中,便等于有了无穷无尽的兵力。而且他们是越战越强,因为死人的魂魄又会变成他们兵力,如此一来煞域根本就是立于不败之地。当时三教为了斩断煞域阴兵的来源,联手建造了酆都,搭建奈何之桥,创立新的轮回之路,而妖魔两族为了避免煞域坐大,也暗中出了不少力。归根到底,酆都与奈何桥其实是三教与妖魔两族的作品!」魏雪芯脸色凝重,低声道:「事情如此严重,那朝廷为何还不派兵征讨?」洛清妍道:「理由有二,第一,这一段太荒秘辛除了三教三族的高层外,其他人根本就不晓得,皇甫武吉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第二,泰王之死恐怕已经让他怒火中烧,气势汹汹地要找魔界算账了。」龙辉道:「我看倒未必,皇甫武吉在听到泰王死讯之后,只是稍微悲痛了片刻,很快便又恢复了冷静,而三教教主已经联袂上书了,相信皇甫武吉很快便会知道事态的严重。」洛清妍秀眉轻蹙,望着龙辉说道:「若皇甫武吉派你发兵丰郡,我与袁师兄也随着你一同出征。」龙辉不由一愣,说道:「岳母大人,如此一来妖族岂不是要正式与煞族决裂吗?」洛清妍道:「煞域一旦控制了奈何桥,便是天下无敌,无论是儒道佛,还是妖魔皆不是他们的对手,哪怕是皇甫武吉倾尽天下之力对付煞域,也是徒劳。除非是传说中的玄天真龙再现,若不然整片大地迟早会变成一片鬼魅冥域!」龙辉忽然感觉到脖子一热,回头却见楚婉冰和魏雪芯两姐妹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叫他好不纳闷。干咳一声,龙辉转过头说道:「若煞域真的如此可怕,那魔界恐怕也不会袖手旁观,只怕这一回,天下间的所有高手皆会云集丰郡。」洛清妍叹道:「便是都去了又如何,还不是各怀鬼胎,想着如何算计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