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集 夺嫡暗流 第18回 破镜重圆洛清妍粉面一沉,冷哼道:「你来做什么!」楚无缺道:「清妍,我是来给送琴的,我知道你最爱音律,所以便讨来此琴送给你。」洛清妍冷笑道:「我一个妖女怎敢领受你楚大侠的好意,你还是留给那位宫姑娘吧。」楚无缺不由一怔,语气一顿,说不上话来。躲在不远处草丛中的龙辉急忙传声道:「她吃醋了,继续!」楚无缺恍然大悟笑着道:「清妍,你是不是吃醋了?」洛清妍俏脸微红,啐道:「不要脸,谁吃你的醋。」楚无缺嘿嘿笑道:「当然是我的了!」洛清妍俏脸阵红阵白,轻咬红唇,猛一跺脚,转身走到屋里,捧起一盆方才洗脸的水,猛地泼了下去,将楚无缺浇了个落汤鸡。看着下边那个杀千刀这般狼狈,洛清妍心中怨气稍减,再见楚无缺十分滑稽地抹去脸上的水迹,洛清妍不禁咯咯娇笑,单薄的轻衣下的傲乳不住地颤抖,波浪重重,看得楚无缺一阵呆愣。洛清妍发觉这冤家一直盯着自己胸口,心中又是一羞,暗骂一声老不修,就要关上窗户时,只见楚无缺嗖的一下窜了上来。两人面对面地站在一起,洛清妍芳心不禁一阵乱跳,在窗下等候,泼水,从窗子钻进来……这一切就像二十年前那个夜晚一样。「你想做什么!」洛清妍有些束手无策,俏脸晕红,似乎没有妖后那从容和妩媚,就像一个入世未深的小女孩般,被楚无缺灼热的眼神看得心如鹿撞。楚无缺柔声道:「我想好好看看你。」洛清妍只觉得一股酸气涌上胸口,两眼一阵潮热,咬牙恨声道:「现在已近看到了,你还不走!」楚无缺摇头道:「还没看够。」洛清妍轻轻转了个身,随即又转了回来,楚无缺一时间不明所以,只听洛清妍说道:「正面看了,后面看了,要不要小女子搬张凳子坐下来给你看个够,楚大侠还想看什么。」楚无缺狡黠笑道:「我想看清妍你不穿衣服的样子,就像当年一样。」洛清妍俏脸酡红,气得伸手推他,要将这老不正经的混蛋撵出去:「给我滚出去,滚!」楚无缺趁着她的小手推来之际,立即握住她的皓腕,猛地一下将她拉到怀里。洛清妍娇躯一颤,手腕发力,震开楚无缺的手掌,随即一手按在楚无缺的胸口,寒声道:「你信不信我一掌震碎你的心脉。」楚无缺柔声道:「那便震碎吧,若没有了你,我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洛清妍眼圈一红,冷笑道:「没有意义的话可以省下。」楚无缺轻叹道:「确实多说无益,那便以事实验证吧。」话音未落楚无缺强行搂住洛清妍,顺势寻上她饱满的红唇,狠狠地吻了下去,洛清妍嘤咛一声,娇躯不住地挣扎扭动,但随即力气越来越小,化作一弯春水瘫在了丈夫的怀里。「楚无缺……你这个小人……」洛清妍口唇被楚无缺叼着,只能用断断续续的言语说话,「快松开……嗯……把你……舌头拿走……嗯……嗯……」被楚无缺的舌头探入口内,将她的小香舌勾卷过来,把她抗议的言语尽数堵在了喉咙里。十九年后,楚无缺再度享用这火热的红唇,嫩滑的香舌和甘甜的口涎,双手贪婪地在洛清妍丰满的娇躯上摩挲着,高耸的傲乳,纤细的柳腰,圆润的肥臀,无一不激起楚无缺的情欲,只想着把怀中之人永远占有。洛清妍被楚无缺这一轮的爱抚,使得心中的爱欲更发旺盛,方才与女儿一番许鸾假凤虽是美妙,但却也勾起了那深埋了十九年的欲望,娇躯变得愈发火热,胸口的两粒樱桃也随之挺起,隔着一层单薄的睡衣在楚无缺胸膛摩挲。一番纠缠,洛清妍身上的轻衣薄裙已经被剥离,身上只余肚兜和亵裤,饱满的乳球根本就不是那细小的肚兜可以掩盖的,雪白的奶肉将肚兜撑得鼓胀而起,也许是过于鼓胀,丝质的布料变得有几分透明,上边露出两个半球,而翘挺的乳房更从肚兜边侧漏出来,白花花的一片,让楚无缺痴迷地伸手上去一把握住。「清妍,你这变得好大,比当年大多了。」楚无缺感受着手掌中温暖肥腻的乳球说道。洛清妍气得拍掉他作怪的坏手,嗔道:「滚一边去,别乱摸!」楚无缺另一只手又搭上洛清妍另一只玉乳,还伸出手指在上边的乳珠上捏了一把,惹得洛清妍娇喘吁吁:「你做什么,疼死人了。」昔日两人恩爱之时,楚无缺对自己是温柔体贴,生怕弄痛了自己,谁料十九年后的重逢,这混蛋竟然这般粗鲁,洛清妍只觉得乳尖虽有几分疼痛,却有股酸麻的热流,叫她不由得身躯发软,小腹火热,腿股间多了几分潮湿。抬头张望,迎上了楚无缺那双眸子,只觉得他双眼柔情似水,却又多了几分火热的欲望,洛清妍不禁看呆了,静静地倚在丈夫怀里。楚无缺柔声地说道:「清妍,原谅我好么?」洛清妍红着脸叹道:「人家都被你这样子欺负了……你说我还能再恨你这混蛋吗?」楚无缺激动地将她紧紧抱住,不断地在她身上亲吻,洛清妍也被他惹得香喘不已,成熟的妇人体香温暖甜腻,叫人心神皆醉。只觉得小腹被一根硬物顶住,洛清妍心中又惊又喜,这么多年过去了,丈夫对自己还是一往情深,于是娇羞地将脸埋在他胸口上,仔细聆听那熟悉的心跳声,听了几下后,脸色忽然一变。「无缺,你什么时候受的伤?」洛清妍一腔的情火瞬间被担忧的冷水浇灭,疾声问道。楚无缺微微一笑道:「小伤而已,不碍事的。」洛清妍将他拉到床沿坐下,探出玉指搭在脉门上,仔细号起脉来,只见她那张原本布满情火红霞的俏脸瞬间变得煞白,颤声道:「无缺,你伤得很重……是不是上回跟三教教主交手遗留下来的?」她本来就是医术的大行家,心知丈夫的伤情,说着说着眼泪便涌了出来。楚无缺伸手替她抹去眼泪道:「别哭了,伤势我自己清楚,死不了的。」洛清妍咬唇道:「你的气脉受创极其严重,最少半年内不能妄动真气。」说罢便要起身,楚无缺急忙拉住她,洛清妍说道:「我去给你煎药。」楚无缺将她拉到身边坐下,说道:「不要去了,我想再跟你呆一会。」洛清妍俏脸晕红说道:「我去叫冰儿煎药,然后再回来陪你。」楚无缺笑道:「冰儿已经走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洛清妍甚是不解:「你怎么知道冰儿已经走了。」楚无缺笑道:「是龙辉把她拉走的,说不要影响咱们叙旧。」「龙辉!」洛清妍更是一头雾水,「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楚无缺笑道:「是冰儿告诉他的,然后他又告诉梧桐苑的位置。」洛清妍越听越是疑惑,立即追问下去,楚无缺与妻子破镜重圆,对于洛清妍是有问必答,三言两语便把龙辉卖了。「这个小无赖,他竟然怂恿你去妓院!」洛清妍听后气得俏脸酡红,酥胸起伏不定,恨声道,「还敢串通冰儿来捉弄我,回去定要他好看!」楚无缺急忙道:「若不是这孩子的帮忙,我们也不会有今天,你就别怪他了。」洛清妍哼道:「那小混蛋连哄带骗偷了冰儿的身子,如今又教你这大混蛋来折腾我,我……我们母女真是命苦,被你们这对大小混蛋这般欺负!」楚无缺呵呵一笑在她身上上下其手,惹得洛清妍一阵娇嗔不依,丰满的身子不住颤抖。「清妍,那为夫还想在欺负你一下。」楚无缺在洛清妍耳边吹了口气说道。洛清妍眼眸如水,红唇微张,呵气如兰,恨不得就埋在丈夫怀里,与他比翼双飞,可是心神忽然一震,急忙推开楚无缺,摇头道:「无缺,你如今伤体未愈,不宜行房。」楚无缺笑道:「傻瓜,你夫君我功力深厚,区区小伤不足挂齿。」洛清妍摇头道:「我知道你根基之雄厚,当世无人能比,但是此刻行房对你还是有害的。因为我身负玄阴媚体,纯阴媚气浑然天成,以前我们行房还可以凭借双修秘法相互受益,但你如今气脉受创,你又不懂得阴阳转换之术,一旦交合你的元阳之气就会被我蚕食,对你有害无益。」楚无缺叹道:「那便听你的吧。」说罢又在洛清妍几乎半裸的丰满娇躯上看了一眼,笑道:「清妍,你还是穿好衣服吧,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诱人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洛清妍红着脸刮了他一眼,嗔道:「刚才是谁脱人家衣服的,尽会说风凉话。」洛清妍将丰腴的娇躯裹在严实的衣服中,倚在楚无缺坐下,柔声道:「无缺,说一下你这些年的事情吧。」楚无缺已经驱散了心中的欲念,紧紧地搂住洛清妍,将十九年的事情一一诉说,听得洛清妍美目涟漪,表情多变。「你这人,对冰儿这么苛刻!」洛清妍听了楚无缺这些年养育女儿的事情后,不满地嗔道,「人家说生男穷养,生女富养,你倒好把冰儿弄得像个野丫头一样,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楚无缺呵呵一笑,急忙赔不是。洛清妍嗔笑道:「好了,别装可怜了,冰儿过几天就要嫁人了。」楚无缺笑道:「我知道啊,龙辉那小鬼无论武功和人品都是上佳之选,虽然风流了点,但对冰儿也是宠爱有加,冰儿许给他也不算委屈。」人品上佳?那个小子风流好色,什么事情都敢做,还有几次连丈母娘的便宜都敢占,洛清妍听了这句话差点没气晕过去,暗骂男人果然都是一丘之貉,真是大混蛋看小混蛋,越看越对眼。「对了,你跟那个宫姑娘怎么样了,我当时见她对你是含情脉脉的。」洛清妍言语中有些酸溜溜地道,「你最后没跟她好好说话吗?」楚无缺苦笑道:「我拿了洗音水琴就走了,我跟宫姑娘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洛清妍闻言不由有些高兴,笑道:「我看那个丫头对你倒是挺痴迷的,不如我派人去探个底,如果家世清白的话,不妨你把她也娶了吧。」楚无缺摇头道:「清妍你就别捉弄我了,那丫头比冰儿还小几岁呢。」洛清妍笑道:「老牛吃嫩草也是常有的事情,还有你那个秀婷师妹她如今可是守寡在家,不妨让她改嫁你算了。」看到妻子将新帐旧账一起翻了出来,楚无缺一个头两个大,冷汗不由直冒。只闻洛清妍幽幽一叹道:「无缺,我死过一次后,很多事都看开了。如今再跟你重逢,我也没什么别的祈求了,只要能为我们族人谋得一袭安生之地后,我便亲自到天剑谷给于秀婷赔罪,顺便帮你提亲吧。」楚无缺啊了一声,跳了起来,不可思议地道:「清妍你说什么?我除了你之外谁都不会要!」洛清妍叹道:「我知道你对我一片真诚,但你忍心让你的女儿流落在外吗?」「我女儿!」楚无缺不由一愣,「冰儿不是好好的吗?」洛清妍白了他一眼,嗔道:「你这榆木疙瘩,当年你跟于秀婷那场露水情缘后,你就没想过她会怀孕吗?你有没有见过她那个大丫头?」楚无缺摇头道:「这事越说越玄了,我当年对不起天剑谷,哪还敢再见天剑谷的人。」洛清妍道:「我见过魏雪芯,那姑娘的样子跟你很像。」楚无缺有些惊诧地道:「这不可能!」洛清妍叹道:「我曾经调查过,魏雪芯只比冰儿小一岁,按照十月怀胎来算,正好对上你当年的好事。」楚无缺不由渗出一丝丝的冷汗,心乱如麻。洛清妍噗嗤笑道:「无缺,你慌什么,我又没怪你,魏雪芯是不是真的姓楚,到时候总会真相大白的。」她见楚无缺满脸窘态,于是便转移话题道:「好了先不谈这个了,你快给我说说那个洗音水琴是怎么回事?」楚无缺从怀里掏出一张卷宗,递了过去,随即将事情的大概说了出来,洛清妍听后脸色不由大变,良机才道:「明日,我将冰儿和龙儿都照过来,咱们四人一起商量一下吧。」翌日,楚婉冰接到母亲的密令,急匆匆地赶往了梧桐苑,进门后便见父母亲昵地坐在一起,不由得喜上心头,巧笑嫣然。其实龙辉的计划是楚婉冰本想勾起洛清妍的情火,然后让楚无缺趁机下手,来个生米煮成熟饭,虽然因为某些变故,只是煮了个半熟,但最终目的还是达成了。「死丫头,连娘亲都敢戏弄,看我不打死你!」洛清妍想起这丫头昨夜的荒唐,不由得狠狠白了她一眼,扬起素手装作要打,楚婉冰咯咯一笑躲到了父亲身后,笑道:「娘,人家为了让你跟爹和好,可是费尽心力」洛清妍耳根不由一阵热辣,骂了一声死丫头便不作理会了。楚无缺问道:「冰儿,龙辉呢?」楚婉冰说道:「他去秦家跟秦老爷商量婚事了。」楚无缺对龙辉的风流事迹也有所耳闻,见女儿与他两情相悦,也不再过问了。过了许久,龙辉总算姗姗来迟,脸上表情十分凝重,楚婉冰急忙过去询问,龙辉哎了一声,从衣袖中取出一张金丝卷宗。楚婉冰接过一看,顿时脸色大变,说道:「娘亲,皇帝老儿要任命小贼为玉京御林军教头,还赐了一座大宅子给他,让他跟秦小姐在帝都成婚!」龙辉叹道:「我在秦家刚坐了一会,便接到圣旨,对我是加官进爵,任命我为宫中二品带刀侍卫并兼管御林军训练,素雅更直接封为三品浩命夫人,真是圣眷隆重。」洛清妍与楚无缺对望了一眼,一股沉重感涌上心头。楚婉冰皱眉道:「这狗皇帝究竟打什么主意呢?」洛清妍冷笑道:「皇帝刚刚收了杨烨的兵权,需要找一个人接替杨烨,慢慢地代替杨烨在军中的地位,以便助皇帝南征北战。」楚婉冰道:「那为什么要选中小贼。」楚无缺笑道:「傻丫头,杨烨在军中建立的威信岂是说取代便取代的,要想取代杨督帅,没有几十年的功夫是不行的,就此一点皇帝当然要选取年轻将领了,而且龙辉当年在铁壁关立下不少军功,军中也有了一定的威信,年轻一辈中根本无人能出其左右,由他接掌兵权是最好不过了。」楚婉冰道:「那小贼他也算是杨烨的门生,皇帝对他就这么放心吗?」洛清妍道:「既放心,也不放心。在皇帝眼里龙儿他是草根出身,并无家族势力支持,这种人更好控制,因为他不得不依附皇帝而生存。第二,他在铁壁关也不过五年时间,就算与杨烨有交情也不会深到哪里去。第三,他在军中威望不低,又算是杨烨的门生,通过龙儿,皇帝不但能够把握军权,又能驱使杨烨的老部下为他卖命。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情,何乐而不为?」洛清妍美目流盼,继续说道:「皇帝对龙儿也并非完全放心,在帝都赐宅子,又封秦小姐浩命,让他们在玉京成亲,根本就是要将秦小姐作为人质,而任命龙儿为带刀侍卫和御林军教头,也是考验他的手段。」龙辉呵呵笑道:「岳母大人说的真是十分透彻,今日如此精神,想必昨晚一定睡得十分香甜。」说起昨晚,洛清妍不由大窘,脖子涌起一层红霞,嗔道:「死小子,你给我闭嘴,待会再跟你慢慢算账。「如今我都成皇帝老儿的大红人,家财万贯」龙辉笑嘻嘻地道,「到了帝都我找百八十个丫鬟来伺候娘亲,保证要娘亲消气。」楚婉冰嗔道:「都什么时候,你还笑得出来,皇帝老儿要拿你当抢使,将你这无权无势的小贼捧上去,替他收拾内阁还有对付三教,榨干你的价值后再卸磨杀驴。」龙辉耸耸肩道:「怕什么,大不了我到时候杀出玉京便是了,我虽打不过千军万马,但逃跑还是可以的。」楚婉冰转念一想,也点头道:「对啊,到时候有爹娘、袁叔叔还有你这小贼,四大高手还怕什么。」洛清妍道:「冰儿,你爹当日激战三教教主受的伤还没好,他要留在梧桐苑养伤,暂时不跟我们一起去玉京。」楚婉冰吓得眼泪直流,急忙追问楚无缺的伤势,楚无缺说了不少好话才把这丫头给安抚著,要不然又是一顿洪水灾害。楚无缺哄住女儿后,说道:「其实今天让你们过来是为了商量一下洗音水琴和天宫八铉谱的事情。」龙辉奇道:「这两样东西还有什么特别的吗?」楚无缺道:「我也说不清楚,昨天宫姑娘告诉我,她之所以亲身献宝就是为了找寻能够弹奏天宫八铉谱的人,并要请那人解除她的兄长身上的诅咒。」「诅咒?」龙辉与楚婉冰顿时大吃一惊。洛清妍将一张质地特殊的卷宗铺开,说道:「这就是天宫八铉谱,全部都是太荒古篆,我看了一个晚上也只能读出一部分。」龙辉微微一愣,说道:「岳母大人,这些古篆跟宫姑娘的兄长有何关联?」洛清妍摇头道:「那宫少爷就是为了窥探这其中的秘密导致厄运加身,五内俱焚,经脉萎缩,神志混乱,成为了一个废人和疯子。但偏偏这人一到晚上便会发疯似得在墙上乱涂乱画,把整个屋子都写满了稀奇古怪的符号。」楚无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说道:「这便是宫姑娘从她兄长房中临摹出来的几个古怪符号,我问过清妍了,这些符号并不是太荒古篆。」龙辉心知,妖族乃太荒遗民,虽然年代久远,但他们对于这些古篆还是有所认识的,就像洛清妍一样,虽然读不出全部的古篆,但也能解读部分,她说这不是太荒古篆便不是。洛清妍道:「我虽然认不全所有的太荒古篆,但也知道太荒古篆的写法和笔画,这些符号与太荒古篆格格不入,所以可以下这个结论。」龙辉皱眉道:「一个疯子乱涂乱画的东西何必在意。」洛清妍道:「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但是看了这张纸上边的符号后,我发现它们根本就是有意义的,虽然我看不懂,但我敢肯定这些符号其实是一种古老的文字。」楚婉冰奇道:「古老的文字?难道还有比太荒时期更古老的文字吗?」楚无缺笑道:「傻丫头,太荒之前尚有先天五太的存在。」楚婉冰道:「先天五太只是鸿蒙初开的时期,世界是一片混沌,别说文字了,就连活物也没有。」楚无缺笑道:「久远的时代,根本无从考究,或许也藏有一些我们未知的事物。」龙辉十分疑惑,急忙问道:「什么是先天五太。」楚婉冰啐道:「先天五太都不懂,你这小子真是不学无术,我真不明白当年是怎么被你骗的死心塌地的。」龙辉叹道:「那是我的一片赤忱感动了上苍,所以赐给了我一个这么美丽动人的冰儿。」楚婉冰见他竟然还当着爹娘说疯话,不由羞红了脸,嗔道:「臭小贼,肉麻死了。」心里却是无限欢喜。洛清妍见这小两口又在胡闹,于是便说道:「龙儿,先天五太乃是混沌无极过渡到天地诞生的五个时期,分别是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相传这五个时期是一片虚空与混沌,到了太极后期天地之气才慢慢形成,之后才有了山川河流,飞禽走兽,人类也是在这之后才出现的。等到人类的文明形成,便是太荒时期的开始。」龙辉微微点了点头,脑海里似乎有些想法,但有十分模糊。洛清妍叹道:「无缺、冰儿你们所看的古籍史书经过了许多的年代,虽然校对了许多次,但也难免会失真,特别是一些上位者,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把一些史实给删去或修改,所以遗漏了不少的信息。但妖族在太荒时期就被放逐傀山,那些上古典籍都保存得很好,并无修改删减。」楚婉冰道:「娘亲,那么妖族内的史书又有什么记载呢?」洛清妍道:「根据妖族元史记载,先天五太是一个生命存在的。这个生命早在太易时期已经成形了,但还没有意识,经过了太易时期的孕育,这个生命在太初时期苏醒,打破了混沌,从而遨游寰宇。不过这些也只是传说,究竟事情真相是如何,我也不清楚。」楚婉冰奇道:「娘亲,我怎么没见过这本妖族元史呢?」洛清妍掩口笑道:「妖族元史在五年前被一个小贼抢走了,而且强迫月灵夫人拿出来给他的。」小贼?楚婉冰猛地一下子醒悟过来,气得粉拳直握,暗恨道:「一定是小贼当年从傀山偷走妖族元史的,他还强迫月灵夫人……」月灵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楚婉冰心里清楚得很,至于那个死小贼是怎么样「强迫」的,用脚拇指都能想出来。越想越气,楚婉冰眼泪都快出来了,正想河东狮吼时,只听洗音水琴嗡嗡作响,正在奇怪之时,又发现龙辉正站着发呆,口中喃喃自语,仔细一听,竟是反复叨念着一首诗。玄元太初破混沌,天地无极任我游。真法妙道封神路,龙啸寰宇震苍穹。………楚婉冰见他神情呆滞,试着用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发现这小贼竟然视而无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急道:「小贼,你没事,喂……别吓我啊!」龙辉神志呆滞,他脑海中不断闪过一些片段。黑暗,虚空,混沌……随即眼前一亮,只见龙形狂扫,混沌破碎,天地初开。再看之下已是飞禽走兽,绿树成荫,再接着便是天地混乱,佛魔争斗,仙妖混战,人鬼厮杀,顿时神州炼狱,山河倒流,百姓苦不堪言。耳边又响起一些声音。「在下谛鸿,敢问恩公大名?」……「阁下抓住我教弟子,逼迫吾等前来陨星峰是为何事?」「哼,再不将魔子放出,我魔界大军定要你死无全尸!」……「哈哈,在下请诸位前来只是想做个和事老,三教三族打了这么多年,也该休息休息了,不如就在这陨星峰签订停战协议吧,也好让天下苍生免遭战祸之苦。」「煞域绝不会与三教这些伪君子共存,停战之事恕难从命。」「魔界亦是如此,不灭三教吾等势不罢休,谛鸿尊主,你们妖族的意思又是如何?」「妖族以恩公马首是瞻。」「谛鸿,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弥陀佛,吾等亦绝不容许此等邪物为祸人世!」「正邪不两立,唯战而已。」「哼!正邪?你们两边打了这么多年,战火烧遍神州,死的人还少吗,究竟孰是孰非,谁也说不清楚,今天之后,你们必须得罢手!」「此事请恕贫道不能同意……」「不同意?我打到你们同意为止!」忽然脑海又是一阵巨响,龙辉只觉得头疼欲裂,气息不断翻涌,忽然猛地吐了一口鲜血。「小贼,你怎么了!」楚婉冰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啦,急忙扶住他。龙辉咬了咬舌尖,默默运气,发觉经脉畅通无阻,脏腑亦无事,于是笑道:「冰儿,我只是想到一些东西,一时想不通便这样了,吐了血后就好多了。」楚无缺叹道:「你方才差点就走火入魔了,以你现在的功力一旦走火入魔后果可是不堪设想,你以后可千万得注意,我现在有伤在身,冰儿就得靠你保护了。」龙辉点头笑道:「岳父请放心,小婿一定会好好保护冰儿的。」「你们且过来一下。」洛清妍纸上写了一些东西,放下笔说道,「龙儿刚才念得诗句我写出来了,你们看一下吧。」三人走了过去,只见洛清妍把龙辉方才念出来的诗句记到了纸上。楚婉冰奇道:「娘亲,这诗句有什么特别吗?」洛清妍微微一笑,用笔将每句的首个字圈了出来,笑道:「冰儿,你看这又是什么?」「娘娘,属下有事禀报!」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蠍鳌的声音。洛清妍眉头一皱,立即走了出去,只见蠍鳌正跪在梧桐苑外,满脸凝重。洛清妍问道:「发生何事?」「回禀娘娘,昊天教七护法逃走了!」第七集完 第8集 启战玉京 第1回罪佛愆僧洛清妍眉头一皱,沉声问道:「那个七护法究竟是怎么逃走的?」蠍鳌低头道:「属下不知,只是今天去巡视牢房的时候便看到守备全部被杀害,而那个七护法却不见了踪迹。」洛清妍追问道:「那千面郎君呢?」蠍鳌说道:「被人杀了,头颅被割了下来。」洛清妍面色沉重,千面郎君那个软骨头早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死了便死了,但七护法却是硬气得很,始终未曾吐露过只言片语,而且他如果就这样逃走将会把妖族的一些信息泄露出去,对妖族十分不利,洛清妍思念片刻,吩咐蠍鳌先行回去,自己随后便来。洛清妍将事情跟丈夫、女儿和女婿说了一遍,楚无缺神情也是十分凝重,说道:「清妍,我陪你一块去。」洛清妍摇头道:「不了,你伤势未愈,暂时先在此地疗伤吧,这些小事我能处理。」说罢便离去了,临走之前,龙辉表示一定不让楚婉冰陷入危机,楚无缺才稍稍放心下来。回到钱庄,龙辉随着洛清妍奔到牢房,只见原先关押七护法的铁牢里空无一人,而隔壁的千面郎君已经是身首异处,守在地牢外的妖兵也被人杀害。龙辉查探了伤口,说道:「这似乎是刀伤,一刀封喉,干净利索,是高手所为。」洛清妍转头问螣姬道:「螣姬,这凶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螣姬摇头道:「这个属下倒没有发现。」「钱庄内有袁长老坐镇,此人能够悄无声息地杀人并就走七护法,恐怕也是袁长老那一个级别的高手。」龙辉皱眉道,「莫非是昊天教主沧释天?」洛清妍摇头道:「如果是沧释天的话,对于这种失败的手下,直接杀了便是,何必大费周章,此人似乎也想从这个七护法口中套取一些什么东西,所以才把他救走。而那个千面郎君由于手脚皆废,对方也不想浪费时间救他,所以就把他灭口了。」「对了,螣姬,驸马的身份你们可曾泄露?」洛清妍问道,龙辉这个朝廷大将军的身份十分重要,如果被人发现他与妖族的关系那后续的计划便会十分麻烦。螣姬道:「娘娘请放心,驸马的身份只有大长老、燹祸、明雪和我知道,从未向外透露。」洛清妍满意地点头道:「方才跑了一个人犯,本宫有点担心驸马的身份泄露。既然没有泄密,那便是最好。」龙辉道:「娘娘,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我此刻便返回客栈。」龙辉在金陵订有客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去一趟,以免被人怀疑。洛清妍点点头道:「也好,这段时间你就别过来了,等到你与冰儿大婚之日再来吧。」龙辉应了一声,找来林碧柔后,两人乔装打扮一番离开了钱庄。「龙主,那个七护法逃走,你不去追捕吗?」回到客栈,林碧柔问道。龙辉摇头道:「不了,如果我此刻也去追捕的话,只怕会泄露身份,此事便交给妖族办理吧。」「龙主,你尚未入境便被被封为二品带刀侍卫,可谓是风头无两,碧柔担心会有人就此针对你。」林碧柔道,「特别是泰王等人,要提防他们借机报复。」龙辉道:「如果他们是针对我的话,我倒不怕,就怕他们会对付秦家,逼近上次昊天教已经有过针对秦家的行动了。」林碧柔道:「龙主,不如就让碧柔去保护秦小姐吧,毕竟儒门的高手不是自己人。」龙辉点头道:「也好,由你去我便高枕无忧了。」林碧柔咯咯娇笑道:「那碧柔以后都让龙主睡高枕。」言语暧昧,还朝他抛了个媚眼。这狐狸精,临走还不忘勾引自己,龙辉不禁哭笑不得。傍晚的时候,龙辉到客栈大厅去用饭,见到不少捕快官兵正在盘查路人,不由有些奇怪。「掌柜的,你们客栈最近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人物吗?」一名兵头进入客栈盘问道。龙辉觉得此人声音有些耳熟,抬头一看竟是当日天佛与袁齐天激战后带兵过来的兵头,当时还被他教训了一番。龙辉朝那兵头打了个招呼,那兵头认出了龙辉,连忙过去行礼道:「小人参见大人。」龙辉点了点头,官威十足地道:「你们又要搜捕什么逃犯吗?」兵头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听说昨晚在楚江岸边,有个大人物准备登船,然后来了一个刺客想要刺杀那个大人物,但最终没成功。」龙辉笑道:「既然是大人物肯定有很多人保护,小小刺客焉能翻天。」兵头低声道:「不是这样的,当时那个大人物正准备上船,远处忽然来了一个怪人,他一身黑色斗篷,没人看得清他的样子,当时他肩膀上却扛着一个人,听当时轮值的兄弟说,他肩膀上的人是没了一只胳膊的。」「没有胳膊!」龙辉猛然醒悟,那个七护法曾经被楚婉冰断去一臂,而且七护法也正是昨晚被人救走的,于是继续追问道:「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事?」兵头道:「那个刺客大摇大摆走了过来,守卫的士兵当然不会让他通过了,正想将他拿下的时候,有十几名士兵的就莫名其妙地断了,当时大家都以为遇上鬼怪了,大家都十分害怕,可是身后的人连我们总督都得毕恭毕敬的,谁敢临阵退缩,后来便一拥而上,反正我们这边有三五百人,就不信拿不住一个鬼怪。」龙辉暗笑道:「如果真是昨天就走七护法的人,三五百人算个屁,而且这些江南士兵常年养尊处优,连血都没见过,就算来了一千人也不过是给人家练刀的。」那兵头低声道:「那个刺客真的太可怕了,当时他衣袖一翻便取出了一把怪刀,那把刀十分古怪,刀身就像被血洗过一样,鲜红鲜红的。」龙辉笑着拔出了腰间的血铸刀,露出半截赤色的刀刃,问道:「是不是像这个样子?」兵头摆手道:「不是不是,我听我的兄弟说,他那把刀会发光的,发出像血一样的红光。这刺客还真可怕,随手就砍翻了一百多人,当时那些守在港口的兄弟根本就挡不住他,被他一路杀了过去,嘴里还说什么解脱苦厄,往生轮回,他就一路杀到了那个大人物面前。那大人物也十分镇静,问他要做什么。那个刺客就说要借一艘船离开江南,还说那个大人物是什么祸乱,什么罪孽,要渡他出苦海,总之是乱七八糟的一大堆话,后来两人就打了起来。那个大人物也十分厉害,居然能跟那个刺客打得不分上下。打了一会后,齐王和泰王带人赶来,那个刺客自知敌不过,于是就逃走了。」龙辉微微一愣,心想:「居然还能让那两个王爷带人支援,十有八九是什么朝廷大员。那个刺客能够独战这么多人而全身而退,武功高得出奇,不过那个什么大人物居然还能跟他僵持一段时间,看来也是有一定修为。朝廷这潭水果真不浅啊。」「大人,您还有什么事吗?」兵头堆笑地问道。龙辉嗯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去。吃完晚饭后,龙辉想起今天所出现的幻觉,十分奇怪。「那个宫姑娘的兄长所写的怪字究竟是什么,那个洗音水琴与我前世究竟有什么牵连?」龙辉想起今天所出现的幻觉不由十分疑惑,「对了,岳父曾经说过那个宫姑娘与他兄长住在金陵的十三胡同里,不如就冒昧前去拜访一下。」十三胡同也算是金陵的富人居住地,宫家虽然家道没落,但也有一些暗中的钱财,所以被抄家后并没有一贫如洗,单单从宫采苓谈吐和穿着来看,这个宫家还是有一些财富的。找到了好一会儿,总算在胡同尽头找到了宫家的住宅。龙辉敲了半天门居然无人应答,不免有些奇怪,心想:「即便是宫家少爷得了怪病也不至于紧锁门户,叫门也不应答一声。」龙辉起疑之下,悄悄翻过了外墙,进入宅院,双脚刚一落地,眼皮便跳了几下,像龙辉这一类修成先天的高手来说,对于危险的感知是十分敏感的,这眼皮跳动便是一种征兆。收敛心神,控制呼吸心跳,龙辉不动声色地朝着内堂摸去。靠近内堂,便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这股气息与当年的瓦术、阐提一模一样,正是魔气。龙辉凝神戒备,躲在角落朝内堂观望,只见里边躺着好几具尸首,其服饰应该是宫家的仆人和丫鬟。倏然只见两道身影窜出,两人手上各自提着一人。这两人正是当日围攻魏雪芯的魔界高手,炎枭和寂灭罗。炎枭手中提着一个女子,体态婀娜,正是宫采苓,此刻她已经是不省人事。而寂灭罗手中提着一个男子,披头散发,衣衫虽是华贵,但却穿得歪歪扭扭的。寂灭罗皱道:「炎枭,魔尊只要我们抓回宫云飞,可没让你多此一举。」炎枭笑道:「这丫头生得如此绝色,而且还是处子之身,正好拿来做鼎炉。」寂灭罗对这好色的同袍也是无可奈何,冷哼一声也不做理会。「魔尊居然也要抓拿宫家少爷,莫非也是为了洗音水琴?」龙辉暗忖道,「把这两个家伙拿下,在慢慢逼问。」龙辉大步踏入,冷喝道:「魔界宵小,将人放下!」两人脸色一变,寂灭罗认出龙辉道:「原来是你,当日坏我们好事的小子!」龙辉笑道:「当日就算我不出现,你们两个废物也不是魏姑娘的对手。」两人就是因为擒拿魏雪芯不力,被魔尊狠狠地责罚了一顿,提起那日之事,两人顿时怒上眉梢,炎枭怒喝一声小子找死,悍然发出一掌,掌力刁钻毒辣,直取龙辉要害。龙辉冷眉睥睨,反手一掌,便在炎枭掌力打回,炎枭挥手接招,竟觉这道本应属于自己的掌力却蕴含了五分外力,震得他气息凌乱,几欲吐血。原来龙辉方才一掌使出了御天借势,不但将炎枭的掌力原封不动返回,还加入了自己的真力。「炎枭,任务为先!」寂灭罗看出龙辉不是易于之辈,立即招呼炎枭道。炎枭瞬间醒悟,丢下宫采苓,猛然出手。龙辉微微笑道:「弃车保帅么?可惜你们什么也保不了!」话音方落,龙辉脚步一挪,催动戍土真元,两魔双足一空,竟是陷地半尺。他们的目标是宫云飞,所以龙辉一出手便以戍土真元崩碎地面,限制他们的下盘,随即抢身攻击,瞬间连拍数掌,将两魔笼罩在其中。澎湃掌力将两人压得大气难喘,唯有强催魔气,在身边筑成气墙,力抗龙辉万钧之力。龙辉冷笑一声,手腕运力,轰隆一声便震破了两人联手筑起的气墙。蓦然,顿觉身后劲风袭体,直取后脑,龙辉不容细想,唯有暂时放弃眼前两人,反手封杀。只闻气劲爆破之声响起,龙辉竟被震得身形虚晃,手臂发麻。两魔见机不可失,急忙抽身退去。龙辉怒上眉梢,喝道:「统统给我留下!」五指一抓,生出一股磅礴吸力,将两魔凌空扯住。嗖的一声,一道锐劲飞来,劈断了龙辉的吸力,两魔大叫好险,急忙催动十成功力向外逃窜。龙辉正想追赶,忽然觉得一股凝重的压迫感传来,心知来者便是方才出手之人,唯有放弃追杀两魔,集中精神应对眼前危机。只见大门处缓缓走来一道邪魅的身影,眼眸阴重,邪髅为发,罪业做袈裟,步伐沉稳,一步一丧钟,一息一尸骸。来者虽是僧人打扮,却是异端法相,宛如万恶罪佛,地狱重生。龙辉心知来者不凡,沉声问道:「你是魔界的人?」僧者神态自若,言语冷漠地道:「世人愚昧,执着佛魔!」龙辉冷哼道:「昔日我曾得天佛指点,所以不想与佛门中人冲突,你若非魔界之人便速速让路。」僧者冷笑一声:「吾非佛也。」龙辉眼神一冷,真气凝身,只待一战,却又听他说道:「吾亦非魔也。」龙辉收敛心神问道:「那你是何人。」僧者说道:「非佛非魔,以杀定心,以戮证道,世尊有罪,吾名袭罪愆僧。」龙辉皱眉道:「袭罪愆僧?以杀定心,证道?狗屁不通!」愆僧说道:「世人皆有罪,唯有以杀断罪,断罪便是证道之程。」龙辉暗骂道:「哪来的疯和尚,满口胡言乱语,看来不打都不行了!愆僧嗯了一声,淡然道:「施主,你动杀心了,罪孽也!」龙辉呸道:「我动杀心就有罪,你个死和尚还以杀证道呢,难道就没罪吗!」愆僧道:「吾亦有罪,故而定法号为袭罪愆僧。」龙辉冷笑道:「既然有罪,你为何不以杀断罪,引刀自刎。」愆僧道:「断尽世间之罪,方是吾涅槃之时。」龙辉越听越火,猛然提元运气,脚底催动戍土真元,愆僧四周泥石翻涌,化作尖锥直刺而来。愆僧面不改色,袈裟一抖,土锥立时崩碎。「杀心已动,罪孽已生,便让愆僧助施主涤罪吧。」愆僧步伐一晃,瞬间扑到了龙辉面前,一记重掌印在了龙辉胸口。龙辉早已有所提防,气息急转,使出御天借势,将对手的掌力纳入自身,再融合自己的真气,轰然回击,还伤于敌。愆僧眉头一动,侧身避开,龙辉惊怒一掌难取寸功。「颠和尚,要涤罪也先杀了你!」龙辉怒提真元,手捏剑诀,施展「剑灵」之法,凝气成锋,刺向愆僧。愆僧无所畏惧,凌空发出一掌,对上龙辉的剑气。砰地一声,气劲爆碎,龙辉勇猛不减,握指成拳,将「枪勇」之精要融入拳中,拳头便犹如一杆锋锐的长枪,直接冲击刺杀。愆僧眼中绽放邪芒,举掌封拳,尽挡龙辉悍勇拳力。拳掌相接,双方脸色顿时一凝,深感对手根基之雄沉。两人另一只手再度出招,拳来掌往,巧试对手修为,是赞许,亦是震惊。两人激斗数十回合,胜负不分,却已将宫家宅院打得一片狼藉,满目疮痍。过了数招,龙辉已探知对手修为,于是不再保留,翻手便是离火真元,凌空便是一掌拍去,强烈的火焰气流笼罩愆僧方圆之内,其足下已是遍地焦土。面对熊熊烈火,只见愆僧闭目诵经,宛如一名大无畏的高僧活佛,任由业火加身亦无所动。倏然愆僧浑身绽放金华强光,尽驱加身烈火,离火真元竟被他逼出五尺之外,再看他翻手轻拂,火焰顿时熄灭。看着浑身金光的愆僧,龙辉不由脱口而出道:「这是菩提金身?」但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像,当初天佛施展菩提金身的时候浑身皆是祥和之气,这愆僧不但一身邪异,而且金光之中还蕴含着丝丝凶煞血芒,四周还似乎有冤魂哀吟。「菩提金身?施主你着相了。」愆僧轻笑道,「此乃罪佛孽体,非菩提,更非金身。」龙辉冷笑道:「管你金身还是孽体,一并打碎!」话音未落,再度抢攻,这次他左手施展「戟狂」,右手演练「刀霸」,刀戟同出,皆是狂猛枭霸之招,招式大开大合,势要打碎罪佛孽体。愆僧手捏法诀,冷笑道:「吾便已魔相佛印助你往生极乐。」他双掌平平退出,正是这「魔相佛印」,只见一个卍字法印凌空浮现,与大梵圣印有几分类似,但这个法印却是由无数骷髅尸骸组成,叫人不寒而栗。刀戟撞魔印,两人皆遭对手劲力反震,各自后退,就在愆僧退至花坛之时,龙辉脚底运劲,同时使出戍土真元和乙木真元,以戍土包裹乙木,将乙木真元传到花坛的植物中,催生木属之物,化作奇异怪藤。这些怪藤如同毒蛇般涌来,愆僧猝不及防,双足顿时遭困,下盘被制。龙辉心知怪藤根本就奈何不了这个怪和尚,但他就是为了争取这一瞬间的功夫,双手弯弓拉铉,正是「箭锐」,凌空化出弩箭之态,汇入离火真元。「魔僧受死!」龙辉大喝一声,一道火箭射向双足被困的愆僧。生死一瞬间,愆僧眼神一敛,衣风一摆,亘古祸世之物妖旋而出,瞬间神佛噤声,正气荡然无存!只见愆僧手持邪兵,挥手劈散了火箭,随即利锋一扫,削去脚下怪藤。龙辉脸色一变,只见愆僧手中之物竟是一口散发着血光的魔刀,立即恍然大悟,此人便是杀掉千面郎君,救走七护法,且又在楚江码头刺杀某位朝廷大员之人。愆僧冷目凝杀,轻声道:「施主罪孽深重,唯有屠刀方能替施主断罪。」龙辉反手抽出腰间血铸刀,刀锋遥指对手,冷笑道:「那我也举起屠刀,助大师早登极乐。」愆僧哈哈大笑道:「说得好,正所谓净从秽生,吾等便以屠刀肃清污秽之人,还世间一个清净!」双刀会,真龙斗罪佛,两人皆是当世雄才,刀光挥洒之间,唯有金铁交鸣,杀气四溢,刀煞激荡,方圆之内再无完土。忽闻愆僧怒喝一声,手中魔刀顿时绽放血芒煞光,连续劈三刀,刀气之间竟同时蕴含佛光与魔气,更让龙辉产生一种被千刀万剐的感觉,仿佛坠入阿鼻地狱,与白莲的六道剑轮中的「地狱罪愆」颇有几分相似,但白莲的剑招是以佛家浩大之气所发,虽然凌厉,但也蕴含着几分脱出地狱的生机,可是这个愆僧之刀式则是真正的阿鼻地狱,恶鬼横行。龙辉抖擞精神,再起「刀霸」精义,刀气横扫千军,霸道无匹。刀霸之气硬撼佛魔刀招,僵持战局顿时一松,两人再度被震退。龙辉只觉手中血铸刀传来一声脆响,这把伴随他征战五年的军刀应声而断,龙辉不由暗叹一声可惜。刀随断,但却不影响他的战力,随手丢下断刀,冷视对手。愆僧哦了一声道:「施主之罪孽果真深重之极,愆僧已经施展‘禅孽魔经’试图度化施主,无奈还是功亏一篑。」龙辉冷笑道:「禅孽魔经是何名堂?」愆僧道:「‘禅孽魔经’乃愆僧在魔界参禅二十年所悟,方才一招名为‘阿鼻受刑’,本以为能将施主之孽障尽数封入阿鼻地狱,最终还是枉然。」龙辉冷笑道:「原来你是魔界之人,难怪了。」愆僧摇头道:「吾非佛非魔,常年在魔界修行,如今只为偿还当年对魔尊之承诺才踏足红尘,谁料一入红尘便见世间污秽至此,唯有再举屠刀,以杀断罪。」龙辉微微一愣,心想:「魔尊一定是让这个疯和尚来救走七护法和劫走宫云飞。救走七护法恐怕是与昊天教有关,可能是要对付昊天教,也可能是要向昊天教卖好,拉拢沧释天对付三教甚至是妖族。至于劫走宫云飞,很有可能是与洗音水琴有关。」「既然你一招渡不了我,那再来一招如何?」龙辉冷笑道,「便让在下也见识一下整套‘禅孽魔经’!」愆僧摇头道:「今日渡不了施主是吾能为有限,便是将整套‘禅孽魔经’使出,亦是枉然。但为度化施主,愆僧定当潜心修行,待吾成就无上大能之时便再来度化施主。」说罢化作一道红光离去。龙辉冷笑道:「什么潜心修行成就无上大能,回去练功就说回去练功,还说那么拗口。」忽然转念一想,只觉得十分不妥,这个和尚口口声声说什么以杀定心,以戮证道的,难道他想去杀人练功!这个疯和尚根本就是不可理喻,龙辉也懒得去费心神,先将宫采苓救醒,真气输入,冲开淤塞经脉,宫采苓嘤咛一声,幽幽睁眼。「啊!」宫采苓惊叫一声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龙辉柔声安慰道:「宫姑娘,请放心,在下乃受洛朗信先生之托,特来询问姑娘一些事情的。」听到洛先生之名,宫采苓眼神一亮,俏脸生出几分红润,急忙问道:「洛先生,他怎么没来?」龙辉真是哭笑不得,自己这个岳父刚刚平定家里那个母老虎,又惹上了这么一个小姑娘。「洛先生有事不能来,托我来询问一些关于令兄的事情。」龙辉指了指内堂的尸首道,「可惜一来到,便见到姑娘家中惨遭变故。」宫采苓顺着龙辉的手指看去,凄然叫了一声,眼睛一黑便昏了过去。龙辉立即将她扶住,再次度过真气助她推宫过血。宫采苓缓缓睁开了双眼,眼泪嗖嗖地落下,颤声道:「是谁这么狠心……对我们宫家还要如此赶尽杀绝!」龙辉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但是他们抓走了令兄。」宫采苓娇躯一震,激动地抓住龙辉的衣袖,泣声道:「大侠,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哥哥,他是我宫家最后的血脉,他决不能有事啊!」龙辉点了点头道:「姑娘请放心,我这便去追赶凶手。」碰的一声,大门被狠狠踹开,一队官兵冲了进来,看到满地疮痍和那具具尸首后,那些人就像拿龙辉问罪。龙辉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亮出令牌,这块令牌正好就是皇宫带刀侍卫的手令,是龙辉在接圣旨后,被授予的。带队的那个兵头见到此令立即变得恭恭敬敬的,龙辉吩咐他好好保护宫采苓,他哪敢不遵,派了三十多个士兵将守在宫家宅院之前。龙辉心知魔界中人是为了宫云飞而来,对于宫采苓根本毫无兴趣,所以这些士兵已经足够了。放下后顾之忧,龙辉立即动身追赶,凭着残余的魔气龙辉一路狂飙,方才被袭罪愆僧阻拦后,也不知道那寂灭罗和炎枭逃了多远,龙辉一口气追出了金陵,发觉魔气已经是越来越弱,根本就分辨不出他们是逃往何方。龙辉暗骂道:「该死!那两个家伙要么就是远遁了,要么就是收敛气息隐藏魔气。」发了几句牢骚,龙辉静下心来思索这两人可能逃窜的地方:「魔界入世却被天剑谷阻挡,想必魔界的大门就在天剑谷那一带。天剑谷在焱州,焱州靠海,那两个家伙要么走旱路,要么就走海路。若走旱路他们的脚力绝对不如我,半天之内我便可追上他们,而且那个疯和尚古古怪怪的,也绝不可能一直替他们护驾,再加上旱路目标太过明显,容易引来三教人马,种种考虑,他们绝不会走旱路。所以,他们一定是走水道,出海后再由焱州港回去。」龙辉深吸了一口气,再提内元,急速奔往江南的海港所在——东海郡。龙辉双足踏地,便可源源不断地抽取大地土气,藉此激化戍土真元,所以他的内息是源源不绝,天亮之前已经赶到了东海郡。当年他便是在此地与崔蝶一起出航,之后遇上风暴将破浪号卷入荒海,从此开始了他一身的不平凡之路。重游故地,龙辉不及感慨,飞快地奔向东海海港。刚一到达,龙辉顿时傻了眼,海港之上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船只,只等天亮海港开放,便扬帆出海。要在这么多的船只中找出三个人,那简直无异于大海捞针。龙辉急忙收敛心神,冷静考虑:「他们抓着一个人不可能坐大船出海,毕竟会引人注意,只有坐小船,而且还可能是他们自己的船只。」想到这里,龙辉不由担忧寂灭罗和炎枭会不会已经在昨夜出海了。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他们也不会比自己早到多久,如今已经是接近破晓时分,此刻强行出海只会惹来更多麻烦,倒不如等海港开放,诸多船只一起出海的机会趁乱逃走。两魔一定还躲在这些船只之中,想到这里龙辉心生一计,找了一个角落,不动声色地潜入水中。龙辉入水后,集中心神,开放所有灵识,借着海水的浮动来感应所有小船的情况。随即猛然祭出葵水真元,驱动海水,霎时间海港附近的海面被掀起了一个波浪,这个波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船可以稳如泰山,而小船便是颠簸不已。龙辉躲在水下感应小船的情况,发觉有一艘小船很快便稳定下来,其余的小船却还在不断晃动。「就是这艘了!」龙辉暗笑一声,悄悄游了过去。因为在船只摇晃的时候,人总是下意识地稳住身体,高手也不例外。而且高手在船身颠簸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运功,沉腰扎马,从而使得劲力进入船只,故而有高手存在的小船会更快稳定下来。也幸好,这两个家伙是躲在小船上,如果躲在大船的话,龙辉可就要累死了。海港内的船只是多如牛毛,龙辉这一招为了覆盖整个海港,所以导致劲力分散,仅仅能够摇动小船,对大船是没有办法的。就在三十多丈的时候,那艘船嗖地一声便飞速驶出海港,龙辉顿时醒悟过来,刚才那个海浪来得实在是太不寻常了,魔界那两个狡猾的家伙恐怕已经察觉了危险,干脆立即逃走。龙辉心知行踪败露,于是一把窜出水面,驱动葵水真元,踏水追去,在葵水真元的加持下,龙辉在水上可是如履平地,丝毫不比在地面跑得慢。可是对方的船只却是更快,竟比快马奔跑的还要迅疾,眨眼间便将龙辉拉开了四十多丈。龙辉定睛一看,只见那船尾之处竟有一个犹如叶片的东西,此物正不断地旋转打水,击出了朵朵水花,更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波痕。最叫人吃惊的是,这艘船竟然无人划桨,龙辉灵光一闪:「当日儒门造出那个什么焚油车,也是可以自动前进的,魔界与三教争斗多年,定然也有类似的机械。」那艘小船也去越远,龙辉运起十成功力,驱动葵水真元追赶,始终保持着三十多丈的距离。龙辉追了一段时间,心想先把小船打碎,再想法子救宫云飞。于是翻掌提元,全力施展葵水真元,霎时间海浪怒卷,朝着小船翻涌而来。「去!」龙辉大喝一声,挥掌击出,四周海水受其掌力牵引,化作数条水龙,张牙舞爪地朝小船扑去。倏然,小船内爆发出两股魔气,只见寂灭罗和炎枭冲到船尾,祭起魔功,化出一道屏障,护住小船。轰隆一声,两人被水龙之力震得口鼻溢血,脏腑重伤,但却力保小船不失,同时还借组水龙扑杀之力将龙辉的距离拉开了一百多丈。「哈哈,多谢相送!」炎枭咳出几口鲜血后放声笑道。龙辉又气又急,对于这艘可以自动行驶的怪船来说,这一百多丈的距离已经是不可能追上了,看着那不断旋转打水的叶片,龙辉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倏然海面之上驶来一叶扁舟,只见一道修长的婀娜身姿俏立船头,轻纱蒙面,难以看清其真面目,但一双眸子竟是晶莹碧蓝,却如同深邃的海水,那艘扁舟恰好就挡在寂灭罗和炎枭的逃走路线上。见到此人,龙辉心头一热,立即叫道:「快拦住他们!」寂灭罗怒喝道:「不想死的就给我滚开!」只闻那名女子轻蔑冷笑道:「龙主既然叫你们留下,那便不要走了!」话音方落,只见她素手一扬,掌势汹涌而出,竟也带动四周海水,化作惊涛骇浪,狂啸而来。 第8集 启战玉京 第2回无痕东来磅礴雄厚的掌力牵引怒海狂浪,寂灭罗首当其冲,仰天吐血。炎枭怒叫,祭出双环,挥手飞去,两口邪环左右夹击。那面纱女子玉指拈花,真元卷浪,水波旋转,左右夹击之飞环被一股旋流带走。卸走飞环,面纱女子莲足轻点,走下小舟,踏浪而来。炎枭惊诧无比:「虚空踏水?此女竟有如此功力……」惊叹未休,发觉海面上已是空无一人,尚未来得及发反应,忽闻香风扑鼻,普一抬头,眼前竟是一双深邃如汪洋的眼眸,美得叫人难以侧目,倏然小腹一阵剧痛,炎枭低头一看,便见一只素手摁在丹田气海。嘭的一声,浩瀚如海之真力冲入丹田,炎枭立即毁经断脉,丹田破碎,气海消散。寂灭罗拉住炎枭,眼中透着几分凶狠,发出阵阵阴霾冷笑,凝聚一身魔气,而炎枭也同受感应,祭起秘法,霎时两股魔气同流合气,两人身上散发诡异邪光,正是魔界于敌同亡的魔种解体大法。面纱女郎秀眉微皱,冷哼一声,衣袖一摆,绵力化劲,两大魔者被推出了船外。就在此时,咋闻一声惊天巨响,两魔化作晚点血肉,海面上霎时气流爆卷,几乎要将小船掀翻。只见面纱女郎双足挪移,劲压力沉,以雄厚真元镇住小舟。待到气流平息,忽闻一声惊喜的呼声响起:「无痕,是你吗!」女郎娇躯一震,缓缓转过身来,乍见龙辉已然跃上小船,她那双蔚蓝的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嗓子不由一阵呜咽,呆呆看着眼前男子。四目相对,女郎霎时惊醒,急忙躬身行礼:「无痕拜见龙主。」龙辉心口一热,伸手将她扶住,肌肤相贴,竟觉清凉细腻,不由一阵心荡。玉无痕雪白的脖子顿时抹上一层红霞,低垂臻首,不敢凝望。多年未见,龙辉百感交集,问道:「无痕,你怎么来了?」玉无痕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一股酸气,幽幽地道:「龙主五年未曾有过任何讯息,无痕便来中原一探。」语气千肠百转,似有道不尽的幽怨,龙辉哪能听不出来,心里也是十分愧疚,于是找了个话题道:「无痕,你怎么还带着面纱,难道旧伤又复发了?」玉无痕摇头道:「当年得龙主相助,根除体内庚金之气,无痕的旧伤就从未复发过。」龙辉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的旧伤又犯了。」玉无痕道:「我只是从小便戴贯面纱,所以便不再摘下来了。」龙辉微微一愣,说道:「无痕,我想看看你,可以把面纱摘下来么?」玉无痕娇躯一震,耳根的血色更加浓郁,眸子都快滴出水来,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无痕之容貌乃龙主所赐,天下间也只有龙主能替无痕揭下面纱,龙主不揭,无痕宁可永世不以真面目示人。」短短几句话已将她之心意表达得一清二楚,龙辉只觉得心口越发刺痛,便是这样一个对自己情深意重的女子,在荒海深处默默地等待。颤抖的双手缓缓揭开了面纱,露出了一张精雕细琢,白玉无瑕的俏脸,点绛唇,芙蓉面,嫩滑的肌肤白里透红,杏眼柳眉——轿靥如花,只为君开。龙辉叹道:「无痕,对不住了,这五年叫你受苦了。」玉无痕眼泪嗖嗖流了下来,咬唇道:「无痕不苦,见到龙主后,无痕再也不苦了。」龙辉一把将她紧紧抱住,玉无痕只是嘤咛了一声,便乖巧地倚在龙辉怀里,脸蛋越发滚烫,羞得不敢睁眼。闻着玉无痕那天然清爽的发香和体香,龙辉只觉得心中一片宁静,她就犹如晶莹透彻的水晶,又似温润光润的璞玉,纯净得毫无瑕疵。抱了一会,龙辉的手自然地向下滑去,触及那纤细的腰背,玉无痕倏然一震,扭动娇躯道:「龙主,那边还有人呢……」龙辉转头看去,只见宫云飞还软绵绵地睡在船仓里,虽是不省人事,但玉无痕脸皮极薄,那堪在外人面前如此这般。龙辉知道她跟自己这般拥抱已经是她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了,要是再多做一步,只怕会吓着她,于是松手放开了她,笑着问道:「无痕,你究竟怎么来中原的。」玉无痕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的娇羞之意,说道:「上个月无痕正在主持拜龙殿的祭奠仪式时,九霄真卷忽然起了异变,九张卷轴同时发出异光,汇聚成‘封神’二字,后来与众多长老商议后,大家认为真卷所发出的异象定与龙主有关,所以我便乘船出海了,来神州寻找龙主了,谁料到刚一进入神州域便看到龙主在追赶一艘快船。」龙辉牵着她的小手,拉她一起坐下,笑道:「若不是你,还真给那两个膜崽子逃了呢。对了,就你一个人来吗?」玉无痕摇头道:「不是的,凌霄和风望尘也一起来了,还有崔成训练的三千精锐甲士,我们是乘坐铁甲战船出海的,一路有蛟龙护航,临近神州海域后,为了避免与大恒水师冲突,凌霄他们就把战船停在一座隐秘的小岛上,我则先进来探探路。」龙辉喜道:「凌霄他们也来了,这次你们可真是来的及时啊。」忽然眉头一皱,说道;「凌霄和风忘尘也真是的,竟然让你一个女子孤身前来。」玉无痕笑道:「这个也是事出有因的,他们毕竟也是初来咋到,对神州内的事情也不熟悉,无痕进入神州后还能试着与师姐心灵感应,找到一些路子。」龙辉这才回想起来,她与林碧柔是一体同命,在一定范围内还可以相互感知对方心思。龙辉奇道:「九霄真卷为何会出现封神二字?这封神是什么意思。」玉无痕白了他一眼,说道:「龙主这可是你当年留下来的东西,你都不知道,无痕又岂会得知。」龙辉不好意思地笑道:「记忆混乱,我现在还没有想起前世的事情。」忽然龙辉想起了一件事,惊叫道:「差点就忘了那个宫少爷了。」急忙过去查看,一探脉搏只觉得这个宫少爷全身经脉尽数被封锁,气息根本就流不过去,四肢肌肉已经全部萎缩,五脏六腑的生机似有似无,简直就是一具活死人。龙辉摇头叹道:「都已经残废成这个模样了,难怪那两个魔崽子也懒得点穴或者喂迷药。」玉无痕也过去探查宫云飞,只见她细眉微扬,奇怪地道:「怪事了,这人的脉相怎么跟噬魂崖的犯人一样?」龙辉微微一愣,问道:「噬魂崖不是关押盘龙圣脉罪犯的地方吗,里边又有什么特别的呢?」玉无痕道:「噬魂崖是龙主您当年建造的一个牢狱,将重罪之人锁在其中。进入噬魂崖的犯人会渐渐地被吞噬生气,囚禁魂魄,过了一段时间后,就变成一个一动不动的活死人,这个状态一直到死。这人的气息若隐若无,只是不知道魂魄还在不在,要是师姐在这里的话就好了,以她的冥之卷定能查探此人的魂魄情况。」龙辉笑道:「不用碧柔,我也可以查探他的魂魄,别忘了九霄真卷可是出自龑武天书。」龑武天书以十三大篇章为主,还记载着不少道理,有医术、法术、兵法和机关学等等,这些龙辉也只是囫囵吞枣地记下而已,并未仔细研习。冥之卷源自龑武天书里边的一门叫做阴符令的法术,具有驾驭魂魄,沟通阴人等功效。龙辉在缓缓回忆「阴符令」的口诀和心法,试着以神念探索宫云飞的魂魄,发觉其三魂七魄被一道道诡异的符文缠绕住,正好宫云飞发疯时写到墙上的那些字符。龙辉心念一动,祭起阴阳儿气,缓缓将诡异符文吸纳,替他接触元神之处的束缚。说得也奇怪,这些符文遇上龙辉后便自动消散。「咳咳!」魂魄的束缚解除,宫云飞猛地一阵咳嗽,脸色却更是惨白,龙辉急忙替他输入真气,竟发觉此人五脏六腑之内也有禁锢,再仔细一探,顿时吓了一跳。这个禁锢分明就是自己当年下在林碧柔身上的「逆五行」,以五行相克之法封住脏腑的生机,龙辉找出原因后,顺手便解开禁锢。宫云飞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虚弱地道:「我这是在哪?」龙辉道:「宫少爷,在下龙辉,受令妹之托特地为你治病。」宫云飞啊了一声,试着坐起来,但发觉腿脚无力,原来他长期遭到逆五行和锁魂之法的折磨,四肢筋骨已经萎缩,短时间内是无法动弹的。龙辉说道:「宫少爷,你刚被人劫持,龙某也是才将你从他们手中抢出来,现在我们还在大海之中,不过你放心一会便能回去了。等回到岸上,在下一定想法子替你医治四肢。」宫云飞苦笑地道:「恩公将我这个废人救醒,已经是我的福分了,其余的云飞不敢妄想。」龙辉问道:「宫兄,可否告之在下,你是如何患上这种怪病的?」宫云飞叹道:「报应啊,一切都是报应。是我窥探天机的报应。」龙辉越听越玄,追问道:「宫兄可否说得详细一些?」宫云飞叹道:「并非在下藏私,只是这事情太过邪门,我不想恩公也深受诅咒害。」龙辉笑道:「在下能破解宫兄身上的怪病,便不会畏惧这什么诅咒。」宫云飞点头道:「恩公所言极是,云飞这就将事情缘由相告。」「我宫家有件传家之宝,洗音水琴,琴内还藏有一张名为天宫八铉谱的曲谱,但上边文字皆是以太荒古篆,宫家先人为了译出古篆内容,耗费了不少人力财力,经过数代人的努力,终于译出曲谱的前三篇,虽然深奥难解,但只要音律高绝之人便可奏出仙乐般的美妙琴音,可以叫人身心舒适,若是能以洗音水琴演奏,更是玄妙,普通的伤风感冒瞬间便痊愈。自从我宫家遭到白淑妃一案的牵扯,家道中落。我便不一蹶不振,也不想法重振家风,只是醉心于如何破译剩余的五篇曲谱,在这之中我竟然发现了曲谱之中蕴含着天大秘密。」龙辉心头一紧,屏气凝神,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一个字,只闻宫云飞叹了一声后,接着继续说道:「那些太荒古篆看起来是一张曲谱,其实只要按照某些特定的次序来研读,便可发现其中玄机。但这个次序十分繁杂,涉及高深玄奥的数术之理,按照不同的次序,便有不同的玄机。我穷尽心思终于找出其中一种次序,也窥探出一些秘密。」龙辉按住激动的心绪问道:「请问宫兄,这些玄机究竟是什么?」宫云飞道:「这曲谱其实是一部史籍,记载着太荒时期的一些史实。我记得是在三年前,我找出了其中一些头绪,破译了其中一句话,那句便是‘先破封神,再著封神’。我瞧出其中玄机后,便欣喜若狂,试着继续寻找太荒之谜。可是天机莫测,我这胆大妄为之举,遭来了报应,便是成为一个废人和疯子。」龙辉问道:「敢问宫兄,你究竟解开了多少太荒遗史?」宫云飞苦笑道:「说来也惭愧,我解开刚才那句话后,就遭到报应。」龙辉问道:「宫兄,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宫云飞摇头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家业败落,我也成了一个废人,唯有如此了却残生。」龙辉说道:「宫兄难道不想为令尊洗清冤屈,重振家门吗?」宫云飞苦笑道:「洗清冤屈谈何容易?」龙辉说道:「当年白淑妃一案疑点重重,只要能够找出其中纰漏,定可为令尊翻案。」宫云飞眼中闪过一丝灼热,但瞬间有湮灭,摇头道:「难啊,当年家父虽然也知道白淑妃是被冤枉的,但周贵妃的手段毒辣而又严谨,根本就找不出破绽,最终导致白、宫两家以及百多家士族被牵连其中。」龙辉哼道:「意志消沉,真是枉费你妹子的一片苦心。」宫云飞苦笑道:「自从家道没落,宫家便只剩下我们兄妹两相依为命,我这个哥哥也不求其他,只希望采苓能够安度一生,洗冤之事实在不敢再想。」龙辉拂袖哼道:「好个不敢再想,你可知道采苓姑娘为了救你不惜清白之身到九曲芸香阁亲身献宝,就是为了找出一个能够弹奏天宫八铉谱的人,从中找到救你的希望。」「什么!采苓去献宝!」宫云飞神情激动,脸色涨得通红,不住地咳嗽,他也是豪门出身,关于九曲芸香阁的献宝他也是一清二楚,那根本就相当于卖身。龙辉以真气平复他的血气,叹道:「这你大可放心,洗音水琴和曲谱被我的一个朋友所得,他并没有对采苓姑娘无礼,也是我那个朋友托我来就你的。」宫云飞稍稍松了口气,眼泪却忍不住地流淌下来,喃喃自语地道:「妹妹啊……你为何要这般傻……」看着这个落魄公子,龙辉也是十分同情,无奈地叹道:「宫兄,方才之事算我多嘴,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宫云飞咬牙道:「恩公所言甚是,云飞如若继续消沉,那便愧对妹子一番心意,简直就是猪狗不如,我定要以此残躯奋力一搏,要洗清家父冤屈,重振家风!」龙辉微微笑道:「宫兄有此斗志,令尊在天之灵定会欣慰。我也不瞒宫兄,在下与白家后人交情深厚,誓要洗清十五年前的冤案。」白淑妃一案可以说是皇帝用来对内阁的第一步棋,龙辉便要旧案重提,为白淑妃洗冤昭雪,即便不能打击皇帝对付内阁的计划,也可以搅乱局势,叫他不能专心对付崔家。「只要揪出当年的真相,便可借此打击张皇后,叫皇帝老儿后宫失火,再借着三教之力,巩固内阁,削去皇帝老儿的权力,叫他不能对付崔家。随后再找个机会,分解兵权,使天下再次回归法典治国的时期。」龙辉已经打好了入京后的战略,便是翻冤案,联三教,固内阁,削皇权,灭昊天,镇魔煞。宫云飞道:「龙兄之侠义,宫某佩服,既然洗音水琴和天宫八铉谱在龙兄的朋友手上,那宫某便将破译曲谱的法门告之龙兄,希望龙兄转告尊友,替云飞感谢那位大侠对小妹之恩。」龙辉仔细记下破解曲谱的法门后,便要驱动这艘小船回航,却发现船上的机关甚是复杂,弄得他是一头雾水。玉无痕看了一眼后,伸出玉手在机括上拨弄了几下,船身竟然搜的一下转了过去,叶片扇动打水,朝着东海港驶去。龙辉不由奇道:「无痕你怎么也会摆弄这些东西。」玉无痕道:「盘龙六部中的天机院可是专门研制这些机械的,无痕身为祀寰多少也要懂一些。」龙辉哦了一声道:「莫非盘龙圣脉还有这些奇工妙具么?」玉无痕白了他一眼,嗔笑:「龙主啊,盘龙圣脉可是你的地方,你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龙辉暗叫一声惭愧,当年在盘龙圣脉的时候就顾着偷蝶姐姐这个俏寡妇,至于盘龙六部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玉无痕差点没被他气死,无奈地道:「像这种小船,盘龙圣脉早就不用了,我来神州的那艘战船也是用这种原理制造的,但比这强多了。」龙辉嘿嘿一笑,趁着宫云飞不注意,在玉无痕的小腰上搂了一把,吓得这个神龙祀寰惊叫一声,红着脸跺脚娇嗔。梧桐苑内,洛清妍和楚婉冰母女正在凝神思索曲谱上的秘密,楚无缺则到房里静养疗伤。「冰儿。」楚婉冰回头一看,只见龙辉带着两名女子走来,其中一个是林碧柔,另外一女不认得,但却是清秀动人,体态婀娜,暗嗔道:「这死小贼又带了什么老相好来气我!」龙辉指着玉无痕,说道:「冰儿,这位便是盘龙圣脉的神龙祀寰,玉无痕。」楚婉冰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女郎,觉得她似水晶般的剔透,清雅冷艳,心中也不禁暗自赞赏:「这小贼也蛮有眼光的么,这女子倒也是难得一见的妙人儿。」于是起了几分结交之心,亲热地拉住玉无痕的素手道:「无痕祀寰,我也常听龙辉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玉无痕在此之前已经与林碧柔通过气了,知道眼前这貌美少女便是龙辉的未婚妻,也是正室,哪敢慢了礼数,急忙行礼道:「无痕见过夫人。」楚婉冰急忙扶住她,笑道:「无痕姐姐,不必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玉无痕俏脸生晕地道:「夫人,无痕不敢越礼。」楚婉冰咯咯笑道:「无痕姐姐,你以后就叫我婉冰,或者是冰儿,什么夫人的,叫的太过分生。我跟碧柔都是这样称呼的。」玉无痕心中不禁泛出几分喜悦,轻点臻首道:「夫人……不,婉冰……」龙辉脸色一变,心知冰儿这死丫头又要开始拉拢自家姐妹,准备对付自己了,急忙:「岳母大人,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我刚从宫云飞口中探知天宫八铉谱的秘密,要用一种特殊的次序解读上边的太荒古篆,才能一窥其中玄机。」于是示意玉无痕过来。玉无痕朝洛清妍行礼道:「无痕见过妖后娘娘。」洛清妍颔首笑道:「祀寰不必客气,昔日玄天真龙对吾族有大恩,祀寰既是盘龙一族,便是自己人。对于此张曲谱,不知祀寰有何见解?」玉无痕道:「按照宫云飞所言,他所用的排序法是一种名为‘璇玑录’的数术之道,但也仅仅解开小部分的玄机,如若全部解开,必须使用南辰、河洛、九宫、八阵等数十种数术诀窍,可惜无痕才疏学浅,只会其中四种。」洛清妍哦了一声道:「这些皆是深奥无比的数术,一般人穷尽一生也难窥一二,祀寰竟然能精通四门,可见学识渊博。」楚婉冰也是笑道:「对啊,无痕你已经是学富五车了,不像某些人不学无术,就懂得偷人和偷心。」三女皆知所谓的某人是指何人,皆是窃笑不已,龙辉嘿嘿笑道:「这偷人偷心也是一种绝学,在下偷来了这么多秀外慧中的奇女子,那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楚婉冰呸道:「你那个叫做吃软饭,不要脸!」龙辉呵呵笑道:「对对,我就是吃软饭,还是个软蛋,但是某些方面还是很强硬的。」林碧柔和楚婉冰顿时俏脸一红,暗骂这小子不要脸,洛清妍也是哭笑不得,这小混蛋真是什么话也敢说,而且还当着自己这个丈母娘的面。玉无痕对男女之事所知甚少,并未受龙辉的轻佻影响,低头观望曲谱,左手不住地捏指掐算,右手则在纸上奋笔疾书,她聚精会神,不断地推算和排序,转眼便过了两个时辰。玉无痕长长舒了一口气道:「无痕已经技穷,只能排出这些古篆。」众人围上来一看,在她面前的两张白纸已经写满了古篆,楚婉冰见她满头大汗,于是掏出手绢替她抹汗。玉无痕微微一愣,感激地道:「多谢夫人。」楚婉冰嗔道:「怎么又叫夫人了?」玉无痕俏脸微红,笑道:「谢谢你,婉冰。」龙辉已经无可奈何,刚把这祀寰的芳心偷来,居然被这小丫头几下子就拉了过去。玉无痕不识太荒古篆,而洛清妍却识得不少,两人正好互补。洛清妍仔细看了又看,眉头愈发凝重,良久才说道:「无痕祀寰罗列出来的古篆,我仔细瞧过了,这里边写着两个不同的内容,第一个便是与太荒封印有关的事情。」龙辉和楚婉冰同时竖起耳朵。洛清妍道:「当年三族战败,三教圣人为了限制天下修行者打斗时所造成的天灾,所以设下了一道名为‘封神法印’的禁锢,将所有修行者的力量限制到最低,也就造成了今天高手可以被普通人用人海战术击败的情况。这道禁锢就连三教圣人也不能例外,但是最后这句话倒是十分奇怪,叫人费解。」洛清妍皱了皱秀气的细眉,美眸一阵凝重,轻启朱唇道:「书写这段文字的人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三教封神,断修者之无妄灾劫,福泽众生,神州安宁,然堵不如疏,封修者之能不如善用其力。」说到这里,洛清妍便认不得下边的字了,她有仔细看了好一阵子,嗯了一声,继续说道:「这里有一大段我看不懂,不过应该是写如何善用修者大能的方法,到最后收尾这一句便是——先破封神,再著封神,混沌再现,天地重整。」封神?龙辉脑海一阵凌乱,太荒时期的遗物便有这两个字,九霄真卷为何也会出现这两个字,自己前世究竟做了些什么。洛清妍叹道:「破封神应该是指打破封神法印,而这个著封神又是何意,着实叫人费解。」楚婉冰问道:「娘亲,那第二个呢?」洛清妍道:「第二个是一个情爱故事,不听也罢。」楚婉冰少女心性,虽然倾心龙辉,但对情爱故事依旧十分感兴趣,急忙撒娇道:「娘,你就说嘛,反正你也没给冰儿讲过故事,就当是补上一会吧。」洛清妍微微一愣,当年的变故导致她无法养育女儿,所以不能像其他母亲一样为女儿讲故事,听到楚婉冰这么一说,不由生出几分遗憾和愧疚,于是拍了拍女儿的小脸道:「好吧娘亲就照着上边的古篆一字一句地译出来,给我的冰儿讲一回故事。」「三教重整人间秩序,立下礼法人伦之道,人间井井有序,百姓安居乐业,昔日天灾一去不返。吾游历人间,尝试世间百态,以求再悟大道,却造终生之悔。」洛清妍清了清嗓子继续念道,「吾偶遇云曦于缙云湖畔,吾虽有心,曦却无意。曦为人妇,吾之憾。然曦之夫婿遭遇人祸,曦求吾之力,吾应之却暗中延之,欲借他人除情敌。曦之夫婿亡,吾意与曦定鸾约,然曦自刎殉夫。吾就此含恨,悔不当初。曦之妹云璇对吾芳心暗许,璇七分似曦,然吾之心已随曦去,故而置之不理。相思之害,璇患重疾,撒手西归。吾一念之差,贻害云氏姐妹,尽悟大道又如何,却不识情海之苦。吾立重誓,吾爱之人必护之,爱吾之人吾亦不负。」一段话读完,楚婉冰眼珠盈盈,玉无痕秀眉紧锁,林碧柔也是叹气不已。洛清妍摇头道:「此人既可恶亦可怜,后边还有这么一句话,是关于洗音水琴的来历,这里说的是——曦爱山河,璇喜音律,吾便采五湖四海之水为琴弦,伐三山五岳之木为琴身,造洗音水琴。」楚婉冰红着眼圈拉着龙辉的袖子道:「小贼,云氏姐妹太可怜了……」龙辉见她泪水欲滴,急忙抱住她柔声安危道:「傻丫头,故事而已,别当真了。」楚婉冰摇头道:「不是的,我好怕有一天会跟她们一样……」龙辉急忙打断她道:「不许胡说,我绝不会像那个人一样,绝不负你。」又看了一眼林碧柔和玉无痕,坚定地说道:「碧柔与无痕我也尽一生之力爱护。」林碧柔和玉无痕眼圈随之一红,咬唇含笑,宛如花开并蒂,朝露润妍,美不胜收。洛清妍看着四人眉目传情,不由微微一笑,眼神变得十分深邃,白玉般的脸颊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第8集 启战玉京 第3回帝都之象初夏来临,骄阳当空,天气逐渐变热。在通往玉京的这条管道上,每日都有不少的人来往,有人骑着高头大马,有人徒步前行,有人驾着骡子拉车拖拽货物准备入京做买卖,然而今年则有许多书生赴京,因为今年正是恩科考试,一招中举便是鲤鱼跳龙门。有些士子家境宽裕便乘车骑马入京,但那些孤寒秀才则只有双腿步行,跃过千山万水,一路走到帝都,只为一跃龙门,金榜题名,从此光耀门楣。两名结伴上京的秀才走得双腿酸麻,只得找了一个林荫之地,坐下纳凉,掏出水囊准备喝上几口水,却发现水囊里已是空空如也,不禁大叫晦气,只得一边用袖子抹汗,一边吞口水,希望能润润喉咙,可是口唇干渴得很,嗓子就像快要冒火一般。靠在树干上,两名秀才恨不得将这棵大树给刨了,说不定树根底下还有些水。「两位兄长,你们可算来了!」两人闻声急忙抬起头来,只见远处奔来一个书生,年约二十出头,面相可亲。他奔到三人面前行礼道:「虚云兄,若谷兄,一路辛苦,小弟这厢有礼了。」那名叫做虚云的秀才喘了口气道:「子义,你比我们早上半年到玉京,你可知道帝都现在状况如何,这次恩科又由谁来主持?」子义刚想说话,忽然听到若谷说道:「子义先别说这些,你可带有水,为兄嗓子都快冒烟了。」子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红着脸说道:「小弟估算两位兄长今日可能会到达,所以一大早来此官道迎接,一时匆忙之下,没带水囊。」两人一听,差点瘫倒在地。子义陪笑道:「二位哥哥莫急,小弟这便替二位讨口水喝。」说罢眼神四处张望,官道上虽是人来人往,但也有不少人在道路两边歇息。忽然子义眼睛一亮,只见不远处的大树下正停着一辆马车,一名护院模样的男子正用水替马儿冲洗,以此消解马儿的暑气。「二位哥哥,可看到那边的马车?」子义指着对面的马车道,「他们既然能够以水为马儿洗身解暑,定当是水源充沛,小弟便替两位哥哥去讨水。」若谷摇头道:「不可不可,那名男子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定不是什么易于之辈,再看那辆马车富贵豪华,便是普通的官员也坐不起,里边的人非富即贵,切莫冲撞贵人,以免惹祸上身。」子义哈哈笑道:「只是讨一口水喝,哥哥何必说得这般严重呢。」说罢便朝马车走去。话虽如此,子义心情却是忐忑不安,那架马车四周还有八九名骑马的大汉,每一个皆是身材魁梧,神情冷酷,给人一种极为沉重的压迫感。子义做了个辑道:「小生与同乡进京赶考,途中清水耗尽,还望贵人不吝赐水。」那个正在用水给马洗刷的魁梧大汉眼珠一瞪,喝道:「哪来的穷酸,要喝水找别人去,莫要惊动我家主人!」其声大如雷,雄狮怒吼,震耳欲聋,子义只觉得心房不住乱跳,差点就要晕了过去,就连远处的虚云、若谷两人都差点被吓得晕过去。就在子义双腿直发抖时,马车内忽然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阿赤,这些都是读书人,你莫要吓坏他们。」这声音宛如仙乐奏响,玉珠落盘,冰碎雪崩,三名秀才本该忐忑不安的心情瞬间平息,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只希望能再听一次这个声音。若谷喃喃自语地道:「声如玉碎,音似流水,百鸟齐鸣也不过如此,世间究竟是何等女子有这般美妙的嗓音。」「阿赤,如今距离玉京还有三十多里的路程,天气又这么热,这些公子定是口渴难耐,你便赠一些清水予他们吧。」阿赤恭敬地点了点头,从背囊里掏出一大壶水递了过去,说道:「公子莫怪,俺嗓门天生就大,惊扰之处还望见谅。」他虽然语气平静,但依旧大的吓人,旁边的树叶似乎都被他震落了几片。子义接过水壶还礼答谢道:「多谢贵人赐水,小生感激不尽。」谢礼后,正想离去,忽然肚子咕噜一声,他这才想起今天为了来迎接两位兄长,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如今已是中午,自然饿得难受。如此失态,子义不由涨红了脸,忽然又听那女声响起:「妾身与家人正准备用饭,三位公子如若不弃便请一同用饭。」子义微微吞了吞口水,马车内的人似乎看出自己的窘态,但却顾及他们的面子没有说穿,还主动邀请自己三人一同用餐,使得这三个穷书生不禁心生暖意,甚是感激。子义急忙说道:「吾等日夜赶路,臭汗熏天,不敢冲撞贵人。」那女子笑道:「三位公子不惧路程遥远,长途跋涉进京赴考,单凭这份毅力已让人叹服,又何来冲撞之说。」阿赤哼道:「我家主人都说请你们一起用饭了,你若再推辞便不够意思了!」子义只得回礼谢道:「小生待二位兄长答谢贵人恩情。」只闻那女子说道:「螣姨,劳烦你将这食盒递给那三位公子吧。」「是的,小姐。」车厢内又响起一个略带沙哑的女音,但却是充满着一份成熟的磁性。只见车门缓缓打开,一道婀娜身影走了下来,竟是一名体态妖娆的美貌妇人,楚腰芊芊,宛如水蛇摆动。那三人何曾见过如此绝色,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急忙低头不敢多望。貌美妇人掩唇笑道:「三位公子,奴家生得很丑么,为何不拿正眼瞧奴家呢。」虚云慌忙道:「夫人容貌堪比明月,只是古语有言,非礼勿视,小生不敢越礼。」妇人娇笑道:「好个非礼勿视,真是有趣的小秀才。」这一句话把三人羞了个大红脸。三人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边竟是精致美味的佳肴,有松花鱼,红烧蹄子,烟熏火腿……三人出身孤寒,他们根本未见过的如此菜式。加上三人已是又饥又渴,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美味进口,佳肴入腹,三人顿时精神抖擞,疲惫尽消。车厢内的女子又说道:「妾身还未请教三位公子大名呢。」三人急忙起身,恭敬行礼,分别自我介绍。「在下薛乐,表字子义。」「在下郭飞,表字虚云。」「在下章铭,表字若谷。」「原来是薛,郭,章三位公子。」车内女子轻声说道,「方才听三位所言,薛公子已经在帝都待了一段时日,不知可否将玉京之事告之一二。」薛乐说道:「在下也是刚到京师半年,对许多事情尚未熟悉,但贵人开口,子义定当效劳。」那女子说道:「那便请薛公子将京师这半年的大事告之妾身。」薛乐点了点头道:「这半年玉京最大的事情有三件,第一便是虓勍督帅被封为异姓王。第二件事便是这次恩科主持文试的人乃宋王殿下,主持武试的人乃齐王殿下。」「嗯?」车厢内的女子轻叹一声,似乎在想一些什么事情,透过车窗珠帘的下缘,薛乐竟看到一只宛如雪玉打造的素手搁在窗沿上,葱白修长的食指正有节奏地敲打着窗沿,皓腕上挂着一串玉珠。薛乐虽是穷苦人家,但也认得出玉质的好坏,他不禁十分奇怪,如此富贵之人为何会佩戴此等劣质的玉石。虽说玉石质地粗劣,但戴在这明月皓腕之上,却是堪比天穹精玉,地泉翡翠。女子问道:「请问薛公子,那第三件事又是什么?」薛乐暗叫失礼,急忙道:「第三件事便是昨天前内阁的崔煊毅大人遭到刺杀,此际生死不明。」「什么?」那女子似乎很是惊讶,搁在窗沿的素手紧紧握住。车内又响起一个清冷的女声:「小姐,该来的总会来,你先吃点东西吧。」这时一阵清风吹过,给这个炎热的初夏带来了几分清爽,这阵风刮得很久,更将珠帘吹起了半边。薛乐看到车厢两名女子相对而坐,由于珠帘阻隔看不清面貌,只能窥其一二,其中一名女子打开了一个精致的缠银漆盒,拨开外裹的油纸棉布,递给了过去,这名递盒的女子似乎是满头银发,但看其身段和听其声音定是一个妙龄女郎,薛乐不由暗自称奇。对面那名女子翘着白腻如钩的兰花小指,拈出一块雪白的细糕,轻轻地送到唇边,微微张开那饱满精巧的朱唇,将糕点送入嘴中,其动作优雅端庄,忽然天成。「明姨,我们还是赶紧进京吧。」那女子吃完一块糕点后轻声叹道。那银发女子嗯了一声,便招呼众人启程。「三位公子,妾身家中有事,先行告辞,祝你们金榜题名。」马车启动,众骑士也纷纷调转马头,随之前进。似乎是因为马车跑得太快,又或者初夏的风刮得有些大,竟将车窗的珠帘吹了起来。薛乐呆住了,映入他眼中的竟是一张巧夺天工的俏脸。只见车内坐着一个年约双十的女子,肤若凝脂,粉面桃腮,柳眉细弯,目似秋水,朱唇欲滴,乌黑的秀发梳了一个妇人髻,再看她冰靥雪容上挂着几分淡淡的红晕,透着丝丝春意,明显就是一个新婚燕尔的花信少妇,在她面前便是天空的骄阳也失去了光彩。薛、章、郭三人呆呆地看着马车远去,直到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才回过神来。薛乐不由叹道:「究竟是何等男儿英杰才能配得上如此娇妻!」马车驶出十里之外,车内那名妖娆妇人说道:「少主,进京后我们是否先去与驸马回合?」少妇说道:「不了,驸马如今既要忙与秦家姐姐的婚事,又要暗中为崔家出力,若果我们贸然前往只怕会节外生枝。」银发女子又说道:「那我们进京后到何处落脚?」少妇思索了片刻,说道:「先去涟漪姐姐处吧,她进京也有三年了,想必也了解到不少东西,而且至今为止我还没见过这位义姐呢,便趁这个机会与义姐见上一面吧。」帝都玉京,自太荒时期以来,便是帝皇之都,中土神州曾有一半以上的皇朝在此建都,经过千百年的沉积和修建,玉京已是繁荣昌盛,家户百万,一旦到了夜晚,灯火通明,映得整座城池宛如玉石雕砌一般,不负玉京之名。玉京的贵亲胡同,居住在内的人家皆是大富大贵,说是胡同,其实道路极为宽敞,可以并排驱使三辆马车,一排一排的豪宅整齐地耸立着,其中最为气派的莫过于崔家的宅院。石狮镇守,华岩为阶,铁木铸门,大门顶端挂着崔府二字,单是一个大门已是如此气派,进入里屋,更是华贵优雅,红花绿叶,琼楼玉宇,碧水轻桥。本应是一个人间仙境,但今日整个崔府都陷入了一阵不安,大夫出出入入,下人更是忙得满头大汗。屋门紧锁的房间前,一名俏丽女声说道:「小姐,大夫从昨晚一直忙到现在,大少爷的伤势究竟有多重?」说话的是一个俏丽小丫鬟,蛾眉曼睩,桃腮含晕,实说不尽的标致动人。「柳儿,大哥的伤势究竟如何,我也不清楚。」一名少妇轻叹道,浓浓的愁绪笼罩在她眉头,有种说不出的忧郁美态。她皮肤白皙,容颜娇美,一袭苏红的窄袖襦衫,银红相间的细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雨丝腰带,丰满的胸脯与臀股倏然深陷,束出一把圆润媚腰,一身绛色,宛如一团烈焰,令飞蛾甘愿扑火。「小蝶!」一名年约五十的男子疾步走来,浓眉大眼,两鬓花白,蓄着一把修长的胡须,额头上布满了细汗,在他身边是一名年纪相仿的男子,身材修长,脚步稳健,指节较粗,双手虎口处生着一层老茧。少妇朝两人行礼道:「小蝶拜见爹爹,拜见公爹。」这名绛衣少妇便是崔家小姐,韩家媳妇崔蝶。这两人分别是崔韩两家的家主,白鬓男子便是崔远平,而另外一人便是崔蝶亡夫的父亲韩志。崔远平面带焦急地道:「大夫他们怎么说?你大哥有没有事?」崔蝶叹道:「女儿也说不清,大夫说大哥的脉相十分诡异,似有似无,脏腑十分微弱……」崔远平问道:「那这又是什么意思?」崔蝶微微一愣,红唇轻轻颤抖,不知该说些什么。韩志叹了一口气道:「亲家,这意思便是煊毅的生机十分渺茫了。」崔远平微微一震,双拳握得咯咯直响,眼中透着凶横的怒火,但更多的是冰雪一般的冷酷,良久长叹一口气道:「让大夫们尽力而为吧,如果煊毅真的撑不过这一关,那也是他的命。」韩志微微一愣,他发现这个亲家比他想象中还要稳重冷静,不愧是百官之首,内阁之魁。韩志叹道:「小蝶,煊毅究竟是如何遇险的?」崔蝶道:「公爹,媳妇也不是很清楚,我赶到的时候大哥已经昏迷不醒了,只知道凶手是一个持刀的僧人。」韩志微微一愣,奇道:「僧人?莫非是佛门……」崔蝶摇头道:「我看不像,那个和尚浑身散发着邪气,神态诡异,武功更是古怪,根本就不像佛门中人,而且他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断罪洗孽的。」韩志又问道:「那后来呢?」崔蝶叹道:「那个僧人被林姑娘和她的师妹联手逼退了。」韩志微微皱眉,奇道:「这林姑娘又是谁?」崔远平解释道:「林姑娘是小蝶当年认识的一个好友,武功极高,帮了小蝶许多忙。」韩志哦了一声,又道:「小蝶,老夫刚到帝都,许多事还没有头绪,你先将当时的情况再说一遍吧。」崔蝶点了点头,思绪回到了昨天夜里。内阁事情繁忙,每天都要晚上才能结束,由于父亲身体抱恙,所以这次是崔煊毅一个人进宫,由于现在局势十分复杂,崔蝶每天都亲自护送兄长和父亲,这次也不例外。崔蝶出门之前已经算好了时间,等她到达宫门外时,内阁会议正好结束,兄长走出宫门尚且需要一些时间。崔蝶乘着马车驶出贵亲胡同,朝着皇宫方向而去过了前面的小道便是直通皇宫的大路,崔蝶从车窗珠帘的空隙向外看去,这条小道甚是狭窄,而且一到晚上行人就很少,每次经过她都得十分小心,因为这里是一个埋伏刺杀的好地点。马车还是像以往一样行驶,即将驶过这条小道,前面便是通往皇宫的「国运街」,崔蝶浑身毛孔忽然一紧,美眸凝聚出锐利的光芒,她看到了前面摆着一家面摊,摊子没有伙计也没有老板,只有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坐在一张桌子前,他一只袖子是空空如也。诡异面摊,断臂道人,崔蝶的神经猛地一下就就绷紧了,如果此人心怀不轨的话,她也不敢大意,因为对方是明目张胆地现身,证明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道人缓缓转身,相貌甚是清奇,须发梳理的十分整齐,若不是四周气氛如此诡异,崔蝶还以为他是一个和善的仙长。道人开口笑道:「崔小姐,此路不通,请回吧。」崔蝶跃下了马车,暗运冰火二劲,凝神戒备,柳眉一扬,冷哼一声道:「如果我偏要过去呢?」道人笑道:「那便得罪了。」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铜铃,轻轻摇了几下。当当,清脆的铃声响起,犹如丧魂冤鬼在哀嚎,崔蝶只觉得一股寒意用来,心神一敛,忽闻一声石头破碎的声音响起,只见左侧的屋子内冲出了一个庞大的身躯,竟然是一个肉鼓鼓的大胖子,他的力量极大,将屋子的墙壁硬生生撞破一个大洞。胖子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扑来。崔蝶窥准对手来势,红裙一动,下盘用劲,裙面上曲线浮凸,依稀见得小腹平坦,玉腿丰圆修长,裙布被肥美的雪臀撑得饱满,腿根处一抹丰腴凹陷,玉足翻飞如扫雪,一个扫堂腿便将胖子绊了个狗吃屎。扑通一声,胖子的摔倒在地,浑身肥肉不断地抖动,那庞大的身躯更震起漫天尘土。独臂道人铃铛再摇,胖子搜的一下跳了起来,那动作轻盈敏捷,丝毫不符合他那个体形。胖子又是一声怪叫,挥拳朝崔蝶打来。崔蝶冷哼一声,马步挪移,素手聚气,对着胖子的拳头便是一记火云掌。灼热的火劲将胖子的整条手臂烧得通红,肥肉不住地渗出一股恶心的焦臭味,可是那个胖子丝毫不畏疼痛,怪叫连连,再施五分力道,身子如同一块滚落的巨石般,不住地向崔蝶压来。崔蝶不由一愣,这胖子虽无内力,但却有着一身蛮力,竟能跟烈火真气抗衡,而且丝毫不畏火烧。倏然那个道人再度摇铃,这次的铃声是三长七短,胖子嗖的一下就收回了拳头,另一只手五指筛张,朝着崔蝶的面门抓来。崔蝶有些诧异,将犹如春葱般的食指中指并合,一指点去,恰好正中胖子的掌心。这一指乃是「冰火浑天决」中的「灵火指」,讲究将火劲聚合在一点,增强杀伤力。破的一声,胖子的手掌被「灵火指」一击点破,穿了一个大洞。但他却毫无痛苦的表情,只是呆呆地盯着对手,崔蝶这时看清楚了他的眼睛,那竟然是一双赤红如血的怪眼。道人再度摇铃,胖子竟然打出了一套似模似样的武功,拳腿掌指无一不齐,崔蝶心里奇怪,但手底却不含糊,火云掌招招凌厉,闪电般拍在胖子身上,留下焦黑的掌印,将胖子的身体焚烧得发出丝丝臭味。崔蝶暗自惊奇:「这胖子究竟是什么来头,寻常高手中了我的火云掌早是焚经烧脉,可他竟然跟没事人似的。」倏然胖子吼了声,粗肥的臂膀犹如两条大蟒蛇般同时卷出,嗖的一下竟缠住了崔蝶的火云掌,再看那胖子双手轮圆,化劲运力,火云掌的火劲霎时消散,崔蝶也被这股柔力荡地马步失衡。「太极盘丝手?」崔蝶惊叫了一声,这胖子所用的手法分明便是以柔制刚的道门绝学,还没来得及思索,只见胖子一个箭步踏来,一击直拳冲来,绵手化刚拳,正是「真武神通拳」。崔蝶也并非易于之辈,莲足向后一挪,左肩微沉,右掌再度推出,纤白素手瞬间封住「真武神通拳」,再看崔蝶柳眉倒竖,托住对手的玉掌瞬间变得一片通红,灼烈火劲猛然爆发。「滚开!」崔蝶一声怒喝,浩荡真元如同山河决堤,胖子虽是天生蛮力,但也难挡烈火雄劲,被硬生生震开,而且火劲将他全身包裹住,整个人就像一个被焚烧的大肉丸。叮铃一声,道人再次摇铃,被震到半空的胖子来了个一个后空翻,双足竟是安稳落地,再看他双拳紧握,朝着胸口同时打去,浑身肥肉猛然一抖,身上的火焰立即熄灭。崔蝶不由一愣,这胖子除了衣服被烧坏之外,身上最多就只有一些焦黑的痕迹,好像并没有什么事,一双赤红的眼睛呆滞地看着崔蝶。「居然没事?那我就就把你的脑袋切下来,我看你还死不死!」崔蝶银牙紧咬,双目紧紧锁定了胖子的命门,撮指成刀,一抹冰寒之气涌上玉手,正是玄冰刀的起手式。独臂道人嘿嘿一笑道:「今日前来纯粹为了验证贫道所炼的武奴,想不到这个胖子武骨平庸,此刻竟然能跟崔小姐这等高手僵持,也算是成功之作。」崔蝶冷笑道:「旁门左术,非武道正宗!你信不信我三招只就把这胖子给拆了?」独臂道人呵呵笑道:「冰火浑天决天下闻名,贫道怎会不知。不过崔小姐,你似乎没有多少时间浪费了。」崔蝶玉容一沉,寒声道:「什么意思?」独臂道人笑道:「往日小姐都要亲自护送父兄,今日你被贫道的武奴阻挠了这么久,想必令兄已经出了皇宫,没有小姐在身边,崔大公子回府的路可不太平安啊。」崔蝶面色大变,这个道人拦阻自己原来是为了让同伴截杀崔煊毅。道人嘿嘿一笑,带着武奴飘然而去,崔蝶也懒得搭理他们,施展轻功朝着「国运街」奔去。大街中央,有辆支离破碎的马车,两匹拉车的骏马被人砍掉了首级,鲜血流了满地,崔煊毅正躺在上面,浑身染血,不知是马血还是人血,双目紧闭,生死不明。只见两条婀娜身影正挡在崔煊毅跟前,与一个持刀僧人大战。崔蝶一眼便认出了林碧柔,再看另外一女,身段窈窕,脸戴面纱,乍看之下有几分眼熟,再听林碧柔叫了一声师妹,崔蝶才醒悟过来,此女便是盘龙圣脉的神龙祀寰——玉无痕。「无痕祀寰怎么也来玉京了?」崔蝶一边查探兄长伤势,一边思念道。崔煊毅气息微弱,崔蝶急忙输过真气激活他体内生机,这时那个僧人说道:「女施主的罪孽深重,待愆僧渡尔脱离苦海吧。」说罢手中血色魔刀朝着林碧柔横扫而来。玉无痕那会旁观,她袖子一番,一条丝带如同蛟龙出海,嗖的一声缠住了血刀。僧人手腕发力,浩荡魔气透体而出,刀锋瞬间绽放邪异血芒,笑道:「断!」凌冽刀气便要隔断丝带,谁料丝带却是丝毫无损。僧人甚是惊讶,啧啧叹道:「好奇特的丝带,竟然能承受‘戮血罪刀’之锋芒。」随即语气一转。冷笑道:「丝带虽好,可惜你承受不住愆僧的‘禅孽魔经’!」话音方落,愆僧内元爆发,佛光魔气汇聚于血刀之上,顺着丝带冲向玉无痕。只见玉无痕双足挪移成浪涛,真气流动化漩涡,此招正是海之卷的卸劲绝式——漩涡流,愆僧浩荡真力被此旋转挪移的功法卸去,玉无痕手中的丝带也是大有来头,此带名为「鱼龙绫」,乃是以蛟龙鳞片和深海巨鲸的肉筋所炼制,丝带的质地柔中带刚,故而能缠住「戮血罪刀」。血刀被「鱼龙绫」缠住,佛魔真气亦被和「漩涡流」化解,愆僧竟陷支拙,林碧柔见状,翻掌祭出灭之卷,「灭神掌」轰然拍去,正中愆僧胸口。愆僧眼射邪光,真元怒张,佛魔威能凝聚全身,尽挡林碧柔灭神之掌,正是「世尊孽体」。林碧柔咯咯娇笑道:「大师好功力,奴家若不再加把劲,恐怕难度大师出苦海了!」说话之间,功力转化,灭之卷褪去,雷之卷上手,强烈的天罡雷音硬生生震入愆僧胸口。愆僧脸色一变,不再保留,再运「禅孽魔经」,霎时佛光大炽,魔气暴涌,在林碧柔的真气没送出之前,硬生生地从玉无痕的鱼龙绫中抽回血刀,并闪电般后退。林碧柔掌势未尽,追着愆僧打了过去。愆僧手捏邪指,挥动骷髅佛珠,环绕更唱魔梵邪唱,一眨眼,迸化一百零八具骷魂,鲸吞刚烈的雷劲,正是禅孽魔经之「万佛魔障」。绝式失利,林碧柔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暗忖道:「好厉害的贼和尚,单打独斗我绝非他的对手。」一招瓦解林碧柔的公式,愆僧尚未来得及喘气,便觉得一股怒涛洪流涌来,正是玉无痕,只见她衣裙飘逸,玉掌掀狂浪,正好趁着愆僧前招已尽,后式未出的空暇,劈手便是一招「惊涛势」。林碧柔笑道:「好一招惊涛势,待姐姐也来推波助澜!」娇笑声中,她手捏呼风之法,风之卷赫然上手,四周气流化作刀刃,「烈风刃」铺天盖地地劈向愆僧,正是风起浪涌,推波助澜。风海二卷齐出,就算是愆僧也不敢大意,舞动戮血罪刀,再施密录,打出禅孽魔经的又一绝式——血轮天葬。罪佛挥刀,尽挡风浪之威,轰隆一声,国运街的地面上被三人的真气震出了一个两丈大坑,更有刀气肆虐,将五丈之内割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三人惊天动地的打斗,早已惊动了巡逻士兵,只见一队两百多人的甲士快步冲来,纷纷吆喝道:「前方何人,通通给老子站住!」愆僧哈哈笑道:「吾已渡崔煊毅施主,攒够今日之功德,他日再来度化两位女施主!」笑声未毕,转身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当场。玉无痕看着远去的愆僧道:「师姐,此人莫非便是龙主说的那个颠和尚吗?」林碧柔点头道:「确实是此人,其根基真是深不可测。」士兵已经冲来,刀剑出鞘直指林玉二女,兵头喝道:「天子脚下也敢当街斗殴,活得不耐烦了吗?」林碧柔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屑一顾。那兵头顿时被林碧柔的丽色震住,不单是他,就连身后的士兵也呆呆地看着,暗想道:「哪来的漂亮娘们,看得我骨头都软了。」兵头指着玉无痕道:「你,干什么的,蒙头盖面,一定不是什么好人,给老子把面纱摘下!」说罢便要伸手去揭面纱。玉无痕顿时怒上眉梢,真气透体而出将那兵头硬生生震飞,这面纱只有龙辉一人可揭,这个兵头纯粹是找死,若非不想给龙辉惹麻烦,这个兵头早就身首异处了。那个兵头气得叫道:「他妈的乱党,给老子把这两个娘们拿下!」「谁敢!」崔蝶娇叱一声,她生于豪门,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些士兵立即被震住了。崔蝶柳眉倒竖,指着兵头冷笑道:「崔大人被人刺杀,你们这些巡城士兵是干什么吃的?不但姗姗来迟,还敢对这两位女侠无礼,信不信我父亲奏明皇上,叫你们满门抄斩!」兵头不由一个哆嗦,朝中姓崔的也就那么几个人,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眼前这个美貌少妇也不知予他们是何关系。在这京城之中,什么都不多,就是官多得吓死人,可能走在大街上也能撞上一两个侍郎,兵头恭敬地道:「不知夫人如何称呼?」崔蝶怒道:「我是谁关你什么事,还不快救人,我兄长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兵头这时才认出在地上的人是崔煊毅,吓得差点没晕死过去,赶紧吩咐手下救人。崔蝶抱歉地道:「碧柔这次多谢你了。」林碧柔笑道:「蝶姐姐,我们姐妹何必说这些客套话。」崔蝶微微笑道:「无痕祀寰也来了,妾身甚是意外,还请二位到府上一叙。」玉无痕摇头道:「崔小姐好意,无痕心领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我与师姐还有要事要办,就此告辞。」说罢便转身离去,林碧柔临走之前朝崔蝶眨了眨眼睛,似有有所隐情。崔蝶知道这个狐狸精稀奇古怪的,也不去费心神想什么,急忙给崔煊毅输真气吊住性命。将事情说完后,崔韩两大家主神情极为凝重,究竟是何人要针对崔家,这后边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吗?倏然,一个大夫推门大叫道:「崔大人伤势有变!」三人闻言急忙冲了进去,只见屋内崔煊毅正昏迷地躺在床上,面如金纸。韩志与崔蝶立即上前查探他的脉搏,一探之下两人同时大惊失色。韩志摇头道:「煊毅体内气息十分怪异,时而阴,时而阳,若再如此下去,只怕命不久矣。」崔蝶咬唇道:「我要用冰火真气替大哥平复内息。」韩志点点头道:「只怕也只有如此了。」说罢招呼崔远平出去,在屋外守候。遣散屋内所有人后,崔蝶扶起兄长,双手按在其背心,正准备以冰火真气助他疗伤,谁知竟发现兄长体内的气息十分雄沉,根本就不像一个垂死之人,而且内气深厚,远在她之上。倏然崔煊毅反手握住她的皓腕,猛地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双手紧紧抱住这美少妇成熟丰腴的娇躯。崔蝶尚未反应过来,只见崔煊毅捧住她的俏脸,一口吻住了两瓣宛如红花般娇艳的肉唇,尽情吮吸美少妇香甜的口涎,用舌头将崔蝶那细腻的嫩舌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