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慧剑问情(5)采花淫贼将自己要去找楚婉冰的事告之白翎羽,刚开始这位公主殿下还醋味大发,但龙辉说了一句:「当日剑圣前辈助督帅大破炼神浮屠,坏了妖后的大事,如今他女儿失踪,若不及时找到唯恐会被妖后等人算计。」白翎羽虽是个小醋坛子,但尚明白何为大是大非,于是也不再胡闹,只是临走之前叮嘱了龙辉几句,便秘密离开铁壁关,潜入京师。龙辉在向杨烨请辞之时,本以为会受到多种阻碍,谁知杨烨大手一挥——准!龙辉甚是惊奇,杨烨只说了一句「我欠楚剑圣一个人情」,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楚无缺事先跟杨烨打好招呼了。龙辉顺便向梁明王栋交代了一些事宜,如果楚婉冰来到铁壁关千万将她留住,做通手头的工作后便收拾行囊后便离开铁壁关。一路上他透过特殊的联络方式,向崔蝶报平安,却得知崔蝶已经随着兄长进驻帝都。「小羽儿和蝶姐姐都进入帝都,看来玉京现在是风云齐动,随时都有一场大变故啊!如今那里已经够乱了,我还是先不要去吧。」龙辉坐在一家茶馆内,仔细回味着刚得到的情报。「魔妖煞三族已经出世,想必这场皇储之争也少不了他们的动作。而昊天教乃圣极宗的延续,与三族关系不浅,应该也会有所动作,但自从铁壁关大战之后他们仿佛人间蒸发一般。」龙辉曾经派林碧柔暗中调查昊天教的消息,为了让她能够更好的调查,龙辉把自己从鬼幽口中得知的秘密尽数告之,但以此女的精明这么多年来却没查出什么蛛丝马迹,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昊天教再度隐匿行踪,养精蓄锐。「我让碧柔去昊天教的那些分舵调查,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信息,但自从我没有死的消息传出来后,碧柔就再也查不到什么情报了,这个沧释天还真是够魄力。」龙辉有些苦闷地饮了口茶,他应经猜到昊天教此举的用意了。鬼幽当日临死之前为求报复沧释天,故意将自己所知道的秘密告诉龙辉,而如今龙辉已经变成昊天教的一个劲敌,昊天教只有弃车保帅,是把鬼幽所知道的一切尽数放弃。鬼幽虽然不得重用,但身为二护法多年,知道的东西也不少。那位昊天教主竟然能够毅然抛弃这些不稳定的因素,可谓是大胆识和大魄力,难怪能以一教之力与中原正道和朝廷周旋多年。趁着脱去军务,龙辉不断地打理自己的思路:「昊天教抛弃这么多,实力定然下降不少,但却让我无法保持敌明我暗的局势,如今他们又隐匿起来,形势顿时改变,成了我明敌暗,对我着实不利。再加上三族出世,也替昊天教转移了注意力,他们便可趁此机会休养生息,补充因为我的出现而被迫放弃的实力,沧释天果真是枭雄也。」本来要按照计划由东向西搜查,但半路中接到楚无缺的消息,纸条上写着「河东、江南,吾搜河东,你搜江南。」字体飘逸灵秀,更有一股凌烈剑意,显然是剑圣所书,于是龙辉便改变行程。为了引起楚婉冰的注意,龙辉让崔家帮忙沿途散发自己的行踪「朝廷三品武运大将军下江南」,希望这丫头能够来找自己,但等了好些日子都没遇上她。又过了一些时日,龙辉进入了江南地界,脑海中不免浮现出秦素雅那道倩影,那个温婉的才女不知道这些年过得可好,毕竟她是自己第一个女人,想起临别之前她那恋恋不舍的眼神,龙辉此刻尚觉得十分心碎。「就借着这次到江南的机会,把素雅接出来。」龙辉暗下决心道,但转念一想,楚婉冰可能会在暗中跟着自己,如此一来岂不要翻了天?「哎,要来的终究会来。一切顺其自然吧。」龙辉坐在一家酒楼上,看着眼前锦绣如画的江南美景叹道。「如此美景之下,这位兄台为何唉声叹气?」一道清亮文雅的声音响起,回头一看只见一名白衣公子手持折扇笑而询问道。此人唇红齿白,鼻梁高挺,仪表堂堂,气质高雅,一双眼睛明亮透彻,一身白色衣袍更将他显得温文儒雅、器宇轩昂。龙辉见到此人也不由暗叹一声:「好一个天之骄子!」心中也起了几分结交之意,但想到人心隔肚皮,还是按下此念头,礼仪性地拱手道:「在下只是想起一些心事,才有感而发,让兄台见笑了。」白衣男子笑道:「人生之事十之八九不如意,若天天都为这些事叹气,就算有多少气也会叹到没气。」龙辉见他言辞有趣,不禁点头道:「兄台所言甚是,在下龙辉,未请教兄台大名?」白衣男子道:「在下姓叶单名一个俊字,看龙兄的举止沉稳,气质较为刚毅,莫非兄台曾服过兵役?」龙辉点头道:「在下是从铁壁关来的。」叶俊一拍手中折扇,恍然大悟道:「铁壁关?兄台有姓龙,莫非便是当年杀得铁烈闻风丧胆的那位神威无敌的龙将军。」反正是要让楚婉冰知道自己行踪,所以龙辉也不隐瞒,颔首道:「在下倒是与铁烈打过几场仗,但神威无敌这四个字愧不敢当。」叶俊大声叫道:「小二,这位公子的酒菜我包了,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上来。」对于忽如其来的殷勤,龙辉不免感到有些意外。只听叶俊又说道:「小弟我这辈子最佩服那些守疆卫土的勇士,今日得见铁壁关的大英雄,怎么都得与龙将军好好喝上一杯。小弟先干为敬!」说罢斟了三杯酒,一口气喝了个精光,他肤色极为雪白,被酒气一熏竟也泛起桃红晕色,然而这种颜色出现在一个大男人身上,显得有些妖异。「他会不会像小羽儿那样女扮男装?」龙辉心中起疑,不由多看了叶俊几眼,只见他肩宽体长,腰肢也比女子粗壮,阳气甚是浓重,而且仰头只是明显可见一个喉结,显然是个男儿身。龙辉不由暗自笑道:「他只是男生女相罢了,我太多疑了。他这么一个娘娘腔都这般豪爽,我若在推脱岂不显得我不够洒脱。」于是也举起酒杯回敬叶俊。几杯酒下肚,叶俊显得有些醉态,笑道:「龙将军如此神勇英武,不知哪家女子有此福分能嫁于将军为妻。」龙辉心想,若说出自己的那几个女人保管吓死你这小子。龙辉不想多谈这些事,便转移话题道:「龙某观叶兄风度翩翩,仪表堂堂,想必也是才高八斗之士。」叶俊神秘一笑道:「龙将军这回可看走眼了,说起才识小弟便是个绣花枕头,这身行头纯粹是为摆谱才穿的。」就在这时,来了一群武林人士,他们边找桌子坐下边讨论道:「听说最近江湖上派了个什么九天仙子榜?」「似乎听说了,上面罗列今世上最美丽的九名女子。」龙辉不屑地笑道:「什么九天仙子榜,都是一些吃饱撑着没事干的世家子弟弄出来的东西。」叶俊道:「龙将军,这个九天仙子榜乃慕容家三公子所写的,这位三公子号称多情公子,画得一手好丹青,他常年流连与花丛中,却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以结交天下美人为志向,游历天下,将所遇见的女子中最美丽的九个挑选出来,画成丹青,制成画册,便是这所谓的九天仙子榜。」龙辉恍然大悟,原来九天仙子榜是一本画册,不知道上面所描画的美人是何等姿态、叶俊话音方落,那边又有人道:「你们谁见过九天仙子榜的?」「原画一直放在慕容世家,我们根本无从得见。这位慕容三公子之妙笔可谓旷古绝今,他所绘制的丹青,最少也得一千多两银子,而且很多作品都是有价无市。这幅九天仙子榜又是三公子的毕生所学之结晶,说它是稀世珍宝都不足为奇,不少王公贵族都出价要买这画册,但全被拒绝了。」「那这幅画上究竟画了哪几位美人?」「一共九名,由低到高排序的话,分别是,第九名是帝都云香园的花魁越仙姑娘,第八位是裴家少夫人赵缃音,第七名是夏王府的瑶映君主皇浦瑶,第六名北是城家的八小姐北城露,第五名乃当年成渊之遗孀穆馨儿,第四名便是韩家少夫人崔蝶,第三名是青莲帮帮主的千金素荷莙,第二名则是江南第一才女秦素雅,而榜首便是天剑谷大小姐魏雪芯。」听到崔蝶、秦素雅和魏雪芯都榜上有名,龙辉心中微微一愣,思忖道:「这慕容三公子还算有点眼光,不过这小子居然还把院长夫人的玉容画了出来,胆子可真够肥的,就不怕天下的读书人口伐笔诛吗。」但听到秦素雅之名,龙辉对她的思念越发浓重,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她。「对了,抛弃魏小姐那个负心汉找到没有?」「你说那个叫做武天龙的王八蛋?这件事已经惹得于谷主大发雷霆,发出了追杀令,一定要杀了这个让天剑谷蒙羞的负心人,我真想不明白世上还有人这么傻,娶了魏姑娘那么一个仙子般的人物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又做天剑谷的女婿,可谓是财色兼收,这白痴竟然还要逃婚,这下可好惹得于谷主大发雷霆,连发数十道追杀令。这武天龙我看不但傻,而且胆子也够大,耍风流耍到天剑谷去了。」龙辉听的是脊背一阵发凉,乖乖不得了,刚刚洗脱冤屈却又被天剑谷盯上,而且还是不死不休,魏雪芯这小娘们可真够绝的。「说起胆子大的人可不止这个武天龙,江湖上最近出了个白衣淫贼,你们也听说了吧。」「对,这个淫贼每次作案之前都会事先在对象的家里留下一封书信,告之对方自己要来采花,无论有多少人保护,这淫贼总能得手,而且每次作案都是身着白衣,过后都会留下一片叶子,人称白叶采花贼。但奇怪的是这个采花贼每次离开,那些女子都未被败坏身子,但却被这个淫贼取走贴身衣物。怎么了,这个白叶采花贼又准备对那家姑娘下手?」「他这次下手的对象可是两个啊,而且来头都不小,就是九天仙子榜前两位。他布告天下,要在今晚对秦小姐下手,而三天后对魏小姐下手。」蹦的一声,龙辉握在手中的酒杯赫然粉碎,居然有人敢把主意打到秦素雅头上来了,简直是触及龙之逆鳞,龙辉心中涌起万丈杀气。「秦小姐虽然不会武功,但秦家也是当世名门,他居然敢去挑秦家的刺头。」「妈的,这还不止,连天剑谷大小姐的主意也敢打,这家伙的可真是色胆包天纳。」这些人酒饱饭足后,又闲聊了几句便离开了。一边的龙辉此刻已是怒气冲顶,一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叶俊笑道:「龙将军对这位白叶采花贼似乎也是恨之入骨啊?」龙辉哼道:「这淫贼虽然未曾败坏女子身体,但却取走她们的贴身衣物,此等做法与败坏她们身子有何差别!这种人该杀!」叶俊笑道:「白叶采花贼只是偷走女子的衣物,但有的人却是盗走别人的心。」说罢招来小二买单,头也不回便走了。对于叶俊最后一句话,龙辉没时间细想,离开酒楼便朝秦家赶去。秦家位于江南三十六郡之一的金陵,此地乃江南之中心,显然集合了江南华丽、富足、人杰地灵等所有的优点。秦家乃江南一大世家,位置很好找,龙辉找到秦家后,但由于太过唐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故而守在外围,找了个居高临下的位置监视,只要发现那个淫贼出现,立即出手击杀。从白天一直等到夜晚,还是没看到有异常情况,就在子夜降临之时,一道白色身影如同闪电般掠如秦府。「来了!」龙辉随即追了上去,不过他也挺佩服这采花贼的勇气的,别人采花都是穿着夜行黑衣,悄悄潜伏进去,这兄台可好,不但穿得一身白,而且还明目张胆地闯进去。白色身影冲入后,秦府内顿时响起一阵阵脚步声,脚步有力雄沉,显然是修为有成的好手。只见这白影如同风一般掠过,那些护院竟一声不哼地倒在地上。一批护院倒下后,又有一批护院持着弓箭冲出,将箭矢纷纷对准白影,嗖的一声,群箭齐发。只见这位白叶采花贼,衣袖一挥,发出一道掌风,箭矢被吹得七零八落,无一能近其方圆五尺。众弓弩手还想再射第二轮,百叶采花贼已经冲到他们面前,却见他指法如电,一眨眼便将这些护院封住穴道。百叶采花贼哈哈一笑,便又朝着内院奔去,他似乎已经感觉到龙辉在身后,他身法时快时慢,时而飘逸时而刁钻,无论龙辉是如何奋力追赶,始终都与他保持一百步的距离。「你这淫贼的轻功甚是厉害,身法实属当世罕有。」龙辉在后边朗声道,「有这么好的功夫,为何还要去做这等下作的勾当。」那名白衣淫贼回过头笑道:「那你也有一身好功夫,你又为何处处留情,伤透多少女子的心,你这勾当也不见得比我高尚多少吧。」龙辉看清那人面目顿时大吃一惊,竟是今天遇见的叶俊,心想这小子似乎对我十分了解,他对素雅下手莫非就是针对自己。龙辉越想越气:「有本事冲我来啊,对付女人算什么本事!」盛怒之下,运起天龙元功将一块石头打向叶俊,在天龙元功的推动下那块石头的劲道不逊于炮弹。叶俊觉得身后传来一股沉重压力,也不敢怠慢,脚步忽左忽右地连续踩踏,身法飘逸,他竟然借着这几步的功夫刮起了一股强烈的气流,石头还没靠近他十步,便被这股气流带到一边。当日妖后一招不发,仅仅踏了三步,便破去白翎羽的麒麟神力,如今这个叶俊也靠着踩踏的方式卸去攻势,这种步法与妖后甚是相似,龙辉心头不禁生出一阵寒意,这姓叶的究竟跟妖后有何联系,他针对秦素雅又是有什么目的。先把他拿下再说,龙辉奋力急追,虽然叶俊的身法诡异,一时半会也追不上,但有自己在身后牵制他,料他也难以对秦素雅下手。「龙将军,叶某只爱美人,对男人可不感兴趣,更无龙阳之癖。」叶俊呵呵笑道,「你就算再怎么纠缠,叶某也不会从你的。」龙辉差点没被他气得吐血,这采花贼竟然说自己这么追赶他是为了向他示爱,要搞什么龙阳癖,龙辉只觉得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两人一追一逐,已经深入秦府内院,绵绵几里的秦府,千万盏灯笼勾勒出了府内建筑的形状。有一处没有灯火昏暗的角落,在几千亩的府邸中显得那么小那么不起眼。那几十亩大的园子几乎被外边的楼宇包围得严严实实,从林立的屋角中可以看到小小的一片凛凛波光,那是一个不大的湖。叶俊笑道:「龙将军可看到前面那个院子了吗,那边是秦素雅小姐的闺阁,这真是所谓的深闺似海。」龙辉懒得听他喋喋不休,内元在奔跑中不断提升,准备随时与之恶战。倏然,前方乍现夺目剑光,径直地劈向叶俊。剑器拦路,叶俊不敢怠慢,手掌按在要带上,猛地一抽,原来他的腰带乃是一柄软剑,只见他握剑在手,反手迎上剑光。铛的一声,剑气飞散,洒落四周,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尽数遭殃,被剑气割碎。叶俊持剑而立,冷目凝视拦道之人,而龙辉也趁着这个机会追了上去,当他看清楚那人的样子后,差点吓得转身就跑。叶俊身前十步之外,俏立着一道婀娜多姿的倩影,只见眉如远山,目含秋水,唇似点绛,肌肤胜雪,杏眼琼鼻,生的甚是美貌。虽手持剑刃此等凶杀之器,但无损其清秀优雅的姿态,一身紧身武士袍更显得她风姿卓越。龙辉就算认不得她的人,也绝不会忘记她手中的那柄秋水利刃,那便是天剑谷名器之一的岁月剑,持剑主人便是被自己「抛弃」的「未婚妻」——魏雪芯。五年时间令当年的少女洗去了稚气,多了几分成熟的美态,简直就是天仙化人。「真是流年不利,怎么会在这里遇上她。」龙辉想起自己身负天剑谷的数道追杀令,竟然也跟那个淫贼叶俊一眼,一动也不动,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被她认出。他思忖道:「镇静点,她不知道我的真面目,只要不用五行、论武和万兵这些篇章,她应该认不出我。」叶俊忽然仰天长笑道:「真是天助我也,今晚让叶某一齐探采九天仙子榜头两朵鲜花,享尽齐人之福,妙哉!」魏雪芯好不动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姿态,淡然道:「叶公子你本事不小,但所行过甚,小女子不才,今日唯有埋伏在秦府等你上门。」采花竟然把主意打到天剑谷头上,魏雪芯那会就此沉默,于是便提前在秦府埋伏,专门等这百叶采花贼上门,一来可保护秦素雅,二来也能除去这个祸害。叶俊笑道:「多说无益,叶某知晓姑娘剑术高绝,今日便以剑相邀,请教姑娘剑法真谛,若我败了任凭处置,若我胜了就委屈姑娘今晚陪我一宿了。」魏雪芯冷然道:「等叶公子赢了再思考这些愚蠢的问题吧。」说罢凝聚心神,剑气不断汇集,只待一剑斩淫贼。而叶俊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小脸,冷目凝杀,内力将那柄软剑逼得宛如金铁一般坚实,不时发出嗡嗡剑鸣之音,看其态势丝毫不像一名采花贼,更像一名顶尖剑客。龙辉见两人同时忽视了自己,大感庆幸,正准备溜之大吉,却觉得四周空气变得有些凝滞,这种气氛唯有高手对决,战意凝聚之时方会产生,龙辉对于这两人的修为也是大有兴趣,于是便决定留下来观战。天气仿佛受到两人的牵引,本是晴朗的夜晚竟刮起了嗖嗖寒风回风塑野,拍耳噗噗,如战鼓雷动,急催剑术之斗。「哼!」只听叶俊一声冷喝,率先抢攻,身法如电快速杀向魏雪芯。魏雪芯玉腕回转,剑锋急扫,一剑架住叶俊。对应的人影,各自凝杀在目,两人一剑交击后,再度重组攻势,剑光交错,金铁鸣动,斗得是旗鼓相当,璀璨夺目。剑气满天,混乱中只见秋水杨快,交融出月光下的奇异玄妙剑术之奏。「叶公子剑势清奇,想必也是剑道高手,为何要做这种采花勾当,如此下作之事岂不是使剑心蒙尘么?」魏雪芯一边挥剑一边说道。叶俊冷冷一笑,剑势回转,连攻数剑后,不屑地道:「何谓剑心,尘埃又从何处而来?魏姑娘,战中絮言,妄多无益,还是认真接招吧。」魏雪芯娇叱一声,运气提元,手中岁月剑挥出无回剑势,一股犹如万里山河般的磅礴剑意凌然而至,再闻剑歌响起:「红印山河剑无踪!」剑气出,剑意生,剑歌响。魏雪芯以剑画山河,叶俊立即陷入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空间之内,四面八方竟是崇山峻岭,蜿蜒江河,自己仿佛是被山峰压身,怒浪冲撞。这招「红印山河剑无踪」本来是以犹如山河般磅礴的剑气碾压对手,但五年,魏雪芯剑道修为更是精湛,竟将此招再推入一个新的境界,将剑气、剑意、剑歌三者结合,化出一个相当于气场般的独立空间,名为「山河剑界」,但却有着一般气场没有的特点,剑气攻击对手肉体,还剑歌则针对五感,而剑意则直接摧毁敌人精神。叶俊知道这一切都是魏雪芯剑气所化出之幻象,当即手掌抹刃,以血祭剑,顿时那柄三尺软剑产生异变,妖异红光冲天而起,似要突破山河剑界。也就在叶俊以血祭剑之时,龙辉竟看到叶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妖异之色,凄美却又洒脱,温婉却又刁钻,清纯却又妖媚,看似善良却又十分冷酷……看起来十分矛盾,但又完美的糅合在一起,具备这种眼神和气质的人,龙辉只见过一个那便是妖后。叶俊的这个眼神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便听闻今天巨爆,山河剑界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冲破。剑界虽破,但魏雪芯已经波澜不惊,剑锋遥指,绵长的剑气将叶俊牢牢锁住,只要叶俊露出半点破绽,魏雪芯必定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其进攻,而叶俊也毫不示弱,眯着双眼紧盯对手,手中软剑此刻正不断地鸣动,仿佛是迫不及待要饮血。凝目瞬息,几个呼吸后,双方再次同时再动作。白衣妖异启三尺冷锋之气,剑谷骄女扬岁月秋水之兴,两大剑手同时催动元功,同时扑向对方。剑光倏起,两人交错而开,身影相互掠过,空气中顿时飘来一阵微弱的血腥味,只见魏雪芯手背滴血,而叶俊左臂的白衫上泛起一道嫣红。「好家伙,竟然能跟魏雪芯斗到这般份上。」龙辉窥准机会,祭起天龙元功朝着叶俊打去。「此人处处透着诡异,而且还带着几分妖后的气息,先将他拿下再慢慢逼问。」与魏雪芯一轮交战,叶俊此刻内息紊乱,本应难挡龙辉雄力,但不知为何他一见到龙辉出手,心中便不由得大动无名之火,怒喝一声,身下一化为六。龙辉眼见六个叶俊同时向自己出招,这六个叶俊要么就是五根手指合在一起,手型像鸟嘴般啄来;要么就是五指筛张,运化利爪之势,都宛如猛禽掠食,既快又准。龙辉莫名惊讶,这一招似乎有些想当日妖后所用的云霄六相,虽然不如妖后那般玄妙,但也是威力不凡,六道身影就像六个人一样,同时作战,天龙元功竟被挡住。「姓龙的混蛋,今天的事我记住了,下次一定要把秦素雅扒光衣服丢到街上,还有魏小姐,叶某定会再向你拜会,希望下次能一尝魏小姐之香泽。」叶俊丢下一句话后便扬长而去,他轻功诡异刁钻,便是龙辉和魏雪芯也追之不及,唯有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下。秦素雅乃自己所爱,,魏雪芯与自己的关系虽然说不清,但怎么也曾经是自己的「未婚妻」,这采花贼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宣称要淫辱于二人,龙辉那还能忍得住,杀意顿时窜上顶峰。「淫贼,要是不把你碎尸万段我便跟你姓!」龙辉一声怒喝,仿佛在宣泄心中滔天怒气和无边杀意,声音之大,方圆十里之内竟清晰可闻。而叶俊却也出声回应:「那你就等着改姓吧!」「这位少侠切莫动怒,免得中了此贼的激将法。」魏雪芯那温婉得体的声音响起,吓得龙辉顿时打了个寒战。龙辉回礼道:「多谢魏姑娘提醒。」心中却是忐忑不安,这位大小姐也不是好惹的主,而且还算是他的债主,如果被她瞧出个端倪来,龙辉可真是生不如死了。魏雪芯微笑道:「少侠武艺不凡,小妹斗胆请教大名。」龙辉强装镇定地道:「在下姓龙单名一个辉字。」魏雪芯美目一亮,拱手还礼道:「原来是打破铁烈妖兵的龙将军,雪芯失敬了。不知龙将军为何会追击那名淫贼呢?」龙辉道:「在下刚入江南便听到这淫贼试图加害秦小姐,于是便在秦府外围守候,希望能为秦小姐略尽勉力。但没想到魏姑娘竟然也在,想来我倒是多事了,在下便先行告辞了。」龙辉是一刻都不想敢多留,草草交代几句便要溜之大吉。至于秦素雅,龙辉也只能暗叹无奈了,今天也避过这活祖宗,过些日子再来寻她便是。魏雪芯芳心不由一怔,她所遇到的男子对自己无一不是毕恭毕敬,为的就是能与自己多说几句话,多献几分殷勤,虽然她对这些看得十分清淡,但眼前这个男子却如此的与众不同,竟然迫不及待地离开,似乎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魏姑娘,这回真是多谢你了!」一名华服男子朝魏雪芯行礼道,「若不是你出手相助,小女此番恐怕在劫难逃了。」魏雪芯回礼道:「秦老爷客气了,雪芯只是略尽勉力罢了,倒是这位公子听闻白衣采花贼要对秦小姐不利,便在秦府外守株待兔,只为击杀淫贼。」那名华服男子立即将目光投向龙辉,迅速打量了一番,感激地道:「多谢少侠仗义出手,老夫感激不尽,还请少侠何魏姑娘移步到屋内,也让老夫聊表谢意。」龙辉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魏雪芯最后那句话似乎是有意而为之,莫非她已经看出了些什么,思忖道:「刚才那个淫贼多次将我跟素雅提到一起,这魏大小姐莫非就从此看出了我与素雅关系匪浅,所以故意将我引荐给秦老爷,借他的嘴留住我。」仔细打量这位秦老爷,只见他相貌清奇,气度儒雅,倒是与秦素雅有几分相似,十有八九是未来的泰山大人。 第六集:慧剑问情(6魔尊入世) 随着秦老爷进入内屋,龙辉与魏雪芯分别在客席入座。接过丫鬟捧来的香茗,尝了一口后秦老爷便说道:「老夫还不知如何尊称少侠大名?」龙辉放下茶杯,拱手回应道:「在下龙辉,秦老爷不必客气。」秦老爷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猛一拍手道:「少侠之名,老夫甚是耳熟……哦,对了,你就是铁壁关的大破铁烈大军的龙将军,如今朝廷册封的正三品武运大将军。」朝廷册封龙辉为武运大将军之事,已经在这些上层人士中流传开来,毕竟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猛将,任谁都会有结交之心,谁敢担保他不是下一个杨烨。而且龙辉还是军神手下的一员猛将,讨好他就等于讨好那位军威赫赫的虓勍督帅,所以那道圣旨一颁布,许多大户人家便开始搜集龙辉的消息,打听他是否已经婚配,再得之龙辉尚未成家之后,已经有一大堆人做好了把女儿、妹妹之类的女眷塞给他的准备。这些事情龙辉尚未知情,要是他知道后肯定会乐得合不上嘴,三天睡不着觉。秦老爷乃是文人出身,对于武功猛将之事不甚感冒,所以他才会想了半天才想起龙辉的身份。龙辉对于这位秦老爷的那些客套奉承话并不在意,心里边只是一直记挂着秦素雅,于是便寻了个机会问道:「龙某虽是一介武人,但却素仰秦家小姐之文采,今日得见秦老爷,不知可否厚颜套取几副秦小姐之笔墨?」龙辉可不敢太过明显地表露自己与秦素雅的关系,要是被这位老爷知道自己当年偷了他女儿,指不定会发生什么麻烦呢,所以先讨副字画看一下这位老丈人的反应。秦老爷呵呵笑道:「想不到小女的劣作也能入将军法眼,但小女最近并未动笔,不如这样,后天还请将军挪动玉趾,到寒舍一坐,老夫让小女亲自为将军书画一番。」龙辉闻言不禁大喜:「老丈人这不是变相地让我跟素雅相见吗?」毕竟一个年纪轻轻的三品将军,任谁都不敢轻视,秦老爷见龙辉似乎对女儿有意,便顺水推舟让两人见上一面。秦老爷心里却是打着小算盘:「秦家知文却无不善武,如果能与军队拉上关系,对家族是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素雅对那些才子一直不感兴趣,如今已经二十有二了,都成快老姑娘啦,不如让她与这位龙将军见上一面,说不定她会改变主意。」龙辉心想做了高官就是不一样,于是便一口答应下来,又同秦老爷闲聊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了。步出秦府,闻到有股熟悉的幽香飘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了。「魏姑娘,有事么?」龙辉回头闻到。魏雪芯俏生生地站在他身后,一双美目似有深意地盯着他,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说句实在的,龙辉最怕的两个人一个便楚婉冰,毕竟自己对她亏欠甚多,对她是又爱又怕,不知道该怎么向她交代自己那一屁股的风流债。而另一个便是这魏雪芯,自己与她纠缠不清,虽然因为这丫头的缘故害得自己如今几乎是半个武林公敌,但不知为何对她却没有一丝恨意,反而更多的是敬畏。魏雪芯看了龙辉半响,有些高深莫测地微笑道:「难道没有事就不能与龙将军见面吗?」这语气夹杂着几丝幽怨,听得龙辉心肝不由扑通扑通乱跳。龙辉嘿嘿笑道:「姑娘言重了,龙某只是觉得有些疲惫,想早些休息罢了。」魏雪芯幽幽一叹道:「龙将军似乎在有意逼开雪芯,雪芯就这么让你厌恶或者是说害怕吗?」这语气如泣如诉,简直就像空闺怨妇一般,龙辉手心都已经储满了冷汗,却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不用怕,不用怕,她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认出我,死都不能承认。」「魏姑娘身为天剑谷大小姐,身份卓越超然,而又是天仙化人,更有不凡剑术,任谁遇上姑娘都会像我这般忐忑不安,生怕做错些什么,让姑娘不高兴。」龙辉打了个哈哈道。魏雪芯道:「雪芯只是一介俗人,亦有喜怒哀乐,更有七情六欲,并非什么天仙骄女。请将军不要再挪揄雪芯了。」龙辉呵呵笑道道:「或许在每一个男子心中,像魏姑娘这样的人物就是仙子。」魏雪芯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叹道:「雪芯算是什么仙子,最多也只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可怜女子。」龙辉心脏猛地抽插了一下,这下子连脚心都冒冷汗了,咳了两声道:「魏姑娘,那位武天龙绝非姑娘良配,还是不要为这种人浪费心思了,以姑娘之才貌何愁没有少年英杰做如意郎君呢?」魏雪芯咯咯一笑,眼睛幽幽地盯着龙辉道:「少年英杰?难道就像龙将军这般么?」又来了,龙辉的心脏几乎已经不能再承受这般的刺激了,这丫头似乎有意无意地就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松口,否则必定死得非常惨。「蛤,魏小姐说笑了,龙某只是一介武夫,只知道骑马打仗,粗人一个,少年英杰这四个字实在落不到我头上。」龙辉继续装蒜,打死不松口,天剑谷的十几道追杀令可不是说笑的。魏雪芯文雅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笑吟吟地道:「龙将军当年可是风流人物呐,那句‘经霜自有凌云意,勿做依人媚骨花’可是堪称千古绝句,如此文采便是文坛大儒也自愧不如。」龙辉脑海里闪过两个字——露馅!自己这些年在军中也出了不少风头,绝对会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天剑谷要查出自己的底十分容易,再加上当日曾与魏雪芯到过白弯镇,自己在目睹龙府遗址后变得悲愤万分,这两件事一串联起来,魏雪芯不怀疑才怪。「最要命的是我的名字中也有个龙字。」龙辉后悔当初叫什么假名不好,偏偏交个武天龙,「这回可好,这么多疑点串联起来,再加上这丫头说修炼的剑心,绝对可以猜出个八九不离十。」虽说如此,但龙辉还是继续伪装下去,佯怒道:「魏小姐,你调查我,这是何意思!」魏雪芯淡雅笑道:「龙将军,切莫动气,以将军此时的威名,天下有心之人都会对你展开调查,尤其是官场中人,他们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都拉拢那些有潜力的文臣武将。我天剑谷虽不屑官场的明争暗斗,但对于像龙将军这样的少年高手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了解的。」这个借口说得十分合情理,龙辉也找不出反驳的话,又听魏雪芯说道:「当年将军在玉观楼之上做出这等绝句,让雪芯心生佩服,敬佩将军之大魄力,大智慧还有大胸襟。自古以来,有多少女子即使再有才华,也终究被人瞧不起,而这句经霜自有凌云意,勿做依人媚骨花,实在是道出了千百万个女子的心声和抱负,雪芯身为女子,所以也当向将军道谢。」倏然,一道熟悉而又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龙小兄,过来喝一杯吧。」龙辉闻言顿时吓得三魂不见七魄,这声音还能又谁,当然是那个大大咧咧的妖族大长老袁齐天。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家酒店依旧未打烊,一名邋遢男子正坐在里边大口喝酒。龙辉转头对魏雪芯道:「魏姑娘,有个朋友找我,先行告辞。」说罢头也不回地朝着酒店走去,其实龙辉也不知道自己是怕这个魏大小姐多于袁齐天,才选择单独面对袁齐天;还是不想让她面对这可怕的大力巨妖,不愿把她拖进来。袁齐天看到龙辉径直走到自己跟前坐下,多少有些诧异,又望了魏雪芯一眼,见她已经离去,便哈哈笑道:「好小子,胆子挺大的,居然敢坐到我面前来了。」龙辉冷冷地道:「又不是第一次跟你打交道,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拼死一战。」袁齐天道:「刚才那个丫头修为倒也不弱,若有她相助,我也未必能将你拿下。」龙辉叹道:「我自己的事情没必要牵扯一个女子进来,你有什么话便快说吧,或者想动手便动手吧。」袁齐天举起酒坛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巴道:「这江南美酒还真是好喝,傀山里边酿造的那些酒跟这里的一比,那简直就是马尿。」说罢大声吆喝道:「小二,再给我拿十坛酒!」小二弱弱地道:「这位客官,您在小店已经连续喝了三天三夜了……」袁齐天道:「罗嗦什么,老子不是付足了银子了吗!」小二道:「客官请息怒,您这三天不但喝光了小店所有的库存,还把方圆十里内的酒喝了个精光……」袁齐天瞪了他一眼,怒道:「十里之内没酒,你不会到十里之外找吗?罗里啰唆的,信不信我拆了你这家店!」店小二那禁得住袁齐天那凌厉的目光,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半响才唯唯诺诺地道:「可是客官,您给的银子已经花光了。」「什么!五百两银子怎么这么快花光了?」袁齐天难以置信地道。店小二爬起来,哭丧着脸道:「客官你要的都是二十年以上的女儿红,或者上等的汾酒,这些酒都不便宜……」「这几坛破酒要得了这么贵吗?真是岂有此理!」这妖族大长老竟毫无风度地骂起街来,「真是他妈的黑店,黑店,他奶奶的,几坛酒就卖五百两银子……妈的,明天老子就去拆了他的黑店!」龙辉瞥了一眼堆满一地的酒坛子,暗想道:「你这乞丐还真能喝,这里的酒坛没两百也有一百八,这些酒最少也得一两银子一坛,看不出你这乞丐还真有钱。」就在龙辉以为他要发飙拆掉这件酒铺时,忽然听到一句可以让人吐血的话:「小子,有钱吗,借我一点。」「你这算是勒索吗?」龙辉哭笑不得地道。袁齐天摇头道:「不算,应该是问你要钱,人家都叫我做臭乞丐,乞丐向你讨钱不是很应该的吗?」「那你想讨多少呢?」「不多,五百两吧。」一个身负元古大力的乞丐问你要钱,你敢不给吗?龙辉脸都快气绿了,形势比人弱,唯有忍一口气,将身上所有的盘缠都掏出,正好五百两,这可是他五年的俸禄,就这么窝囊地被一个乞丐要走了。袁齐天沉甸甸的钱袋,打开看了看,除了几锭金子外还有几张大面额的银票,加起来也有五百两,当即眉开眼笑地递给小二:「钱给你,再去给我买酒去。」小二接过银子,屁颠屁颠地走了,在买酒过程中,这五百两自己应该可以抽到不少油水。龙辉哼道:「想不到堂堂妖族大长老竟然还会遵守人间法则,讲究有买有卖,喝酒还会掏钱。」袁齐天嘿嘿笑道:「用钱买酒,喝起来这才痛快,特别是用别人的钱。」龙辉哼道:「那你干嘛不去洗劫钱庄。」袁齐天道:「钱庄里边的都是软脚虾,欺负他们没意思。」龙辉冷笑道:「既然嫌弃对手太弱,那你为何不去打劫三教总坛,里边银子也不会少。」袁齐天笑道:「那些都是硬骨头,我一个人啃不下,只有像你这样不软不硬的骨头,嚼起来才有味道。」「去你妈的骨头,你是狗啊?」龙辉骂道。袁齐天也不动怒,笑道:「小子先别忙着动气,我老袁也不是白拿人家东西的,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龙辉冷笑道:「什么秘密,居然还要五百两,可真是贵重啊!」袁齐天神秘地笑道:「对于别人来说虽然不值钱,但对你或许是价值连城。」「哦,愿闻其详!」袁齐天道:「说了好久,有些口渴了,等酒来了再说吧。」龙辉虽然气得火冒三丈,但还是耐下性子,思忖道:「好啊,倒要看看你这头猢狲耍什么把戏。」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店小二赶着一头毛驴拉了一车的酒回来,袁齐天哈哈一笑,一把抢了过去,蛮力一发竟连车带酒一起抬进酒店内,这车子和酒坛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百斤,这番动作太过惊世骇俗,吓得店小二又差点瘫坐在地上。袁齐天拍开泥封,又是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酒,不出片刻便喝出了个空坛子,只见他把酒坛子往地上一丢,哈哈笑道:「有酒喝就是痛快!」龙辉有些不耐烦地道:「有什么秘密就快说吧。」袁齐天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这个秘密是关于一位姓楚的小姑娘的。」冰儿!龙辉身躯一震,难道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冰儿落入妖族手中?「你们把她怎么样了!」龙辉猛地一把揪住袁齐天的衣领怒声问道,也顾不上自己与对方实力的悬殊,忽然只觉得手臂一阵酥麻刺痛,原来自己的手掌被袁齐天轻轻拍开。袁齐天笑道:「臭小子,一听到小情人的消息就如此激动,连我的衣领都敢扯,你胆子还真够肥的。」龙辉沉声道:「如果你们敢伤害冰儿一根头发,我粉身碎骨也势要将妖族斩尽杀绝!」袁齐天也不动怒,问道:「如果伤害你的冰儿的人是三教呢?」龙辉不假思索地道:「照杀不误!」袁齐天微微一愣,随即大笑道:「好胆魄,要是楚无缺当年有你一半的勇气,事情或许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了。看你这么有种,我便告诉你吧。」龙辉竖起耳朵仔细,生怕听漏半个字。「你那小情人好得很,吃得好穿得好,过得比公主还潇洒,但你要是不能尽快找到她,你这辈子都甭想再见她了!」龙辉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冰儿遇害了?」袁齐天摇头道:「非也,有我师妹照拂,就算天皇老子也动不了她一根汗毛。」听到此言,龙辉不禁大吃一惊:「妖后会照拂冰儿,按理来说楚前辈坏了妖后大计,她就算要拿冰儿做人质也不用这么礼待啊?难道真如我先前猜想那样,妖后是冰儿的姨娘,所以才对她关怀备至?」袁齐天又说道:「我师妹不准楚丫头来见你,说天下男子皆是负心人,但这小丫头性子却倔强得很,宁可以死相逼也要见你。后来师妹便和她打了个赌,你若能在七天之内找到楚丫头,她便不再阻挠你们,反之,楚丫头一辈子都不能见你。」龙辉心头忽然一震,追问道:「现在过去几天了?」「应该过去三天了,你还有四天的时间。」龙辉又追问道:「那冰儿现在何处?」袁齐天顿时缄口不言,默默地连喝三坛子美酒,叹道:「我跟你说了这么多已经是触犯我师妹的底线了,剩下的便只有靠你自己了!」龙辉奇道:「你还会怕妖后?当年铁壁关大战你可是当着两军的面不买她的账啊。」袁齐天嘿嘿笑道:「那是以前,如今我得向她讨钱买酒喝,形式不同哩。」龙辉道:「只要你告诉我,以后你想喝什么酒我就给你买什么酒!」袁齐天哦了一声道:「少在我眼前装富,你一个臭当兵的能有什么家当?」龙辉哼道:「我的家当绝对比妖后多,我以我性命担保!」自己可是有盘龙圣脉做后盾,盘龙圣脉五百年的积蓄可不简单,其财富足够买下整个江南了,就不信妖后能有自己钱多。袁齐天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的钱不可不敢收,我袁某人岂是见财忘义之辈,此事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龙辉暗骂道:「你这臭乞丐居然还会说见财忘义这四个字,不知道刚才是谁敲诈我的银子的。」但他知道这头巨妖的性子,要是再过分逼迫,恐怕会适得其反,于是龙辉就此作罢,起身拱手道:「多谢相告,来日龙某定然回报。」说罢便要离去,却又被袁齐天叫住:「小子,别往那边走,那边可不太平。」龙辉奇道:「此话怎讲?」袁齐天叹道:「罢了,看在你银子的份上我便在附送多一个消息,魔界的人已经在前面埋伏了,就是为了对付天剑谷那丫头!」「什么!」龙辉听后,心急如焚,立即朝前奔去。袁齐天看着龙辉远去的背影,叹道:「年轻人就是冲动……连魔界来的高手是谁都不知道,就冲了过去……哎,小子你自求多福吧。」为何自己一听到魏雪芯有危险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一路狂飙后,龙辉只听到前边传来一股浓烈的杀气,但却未听到打斗声,显然魔界中人是以某种特殊手法布下了阵法,不但困住魏雪芯,还隔绝了里边的声音,不引起外人注意。进入前方小树林,龙辉眼睛顿时被蒙上了一层水雾,视线顿时受阻,而且还觉得身体十分沉重,内息竟有种不受控制的感觉,看来这个阵法不但阻隔声音,而且还阻隔视线,最要命的还是削弱入阵人的功体。龙辉凝神固元,默运玄功抵抗阵法束缚,迈开步子向前走去。穿过层层水雾,却见三名男子围杀魏雪芯,这三人中有一人便是当年铁壁关大战的阐提,而另外两人一者面容残虐,一者神态轻浮,三人都为魔道修者,功法邪杀霸道,且三人配合无间,但魏雪芯却依旧一拍从容。龙辉见状也不急着出手,驱使戍土真元,使了个土遁术潜到地下,以防不备之需。「小丫头,乖乖束手,免遭皮肉之苦!」阐提冷笑道。魏雪芯柳眉一扬,冷笑道:「无知魔人,你若有此本事便来试试!」说罢剑化三千快,气走七重天,正是青莲剑歌之:「一夜春风凌波影!」剑光快如电,猛若雷,逼得阐提节节后退「阐提你这么没用的东西,连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那名神态凶暴的男子一边骂道一边补上阐提的空位。阐提本来地位高于这两人,但由于五年前被剑圣打伤,魔元大损,修为不进反退,在魔界中的地位一落千丈。阐提怒声回应道:「寂灭罗,你有本事就自己对付她!」那叫做寂灭罗的魔人哼道:「我呸,若不是要活捉这小娘皮威胁于秀婷那骚娘们,我早就一巴掌拍死她了!」当日傀山破封,魔界也有了动作,派出魔者入世,谁料却遭到天剑谷的截杀,于是魔界便与天剑谷斗了起来,双方互有胜负,争斗只持续了半个月,便偃旗息鼓,如今魔界再度出山便是为了抓住魏雪芯,以她为质逼迫于秀婷就范。寂灭罗口出狂言,顿时激怒了魏雪芯,只见她前招未尽,后式便来:「剑挽梅花不许谢!」两大剑歌汇聚合一,只见魏雪芯发出的剑气凌烈无匹,气势铺天盖地而来,尽封四面八方之退路。寂灭罗顿时陷入无边剑网之内,不由大惊失色,于是祭起魔功反击,掌势召唤之下,魔道之力漩涡迎上青莲剑气。极招相对,竟是天剑破魔氛,寂灭罗染红负伤,手臂上赫然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几乎将整条手臂割断。「小美人,何必这般粗鲁呢?」那名神情轻佻的男子笑道,「不如跟哥哥好好说话,咱们一同探讨极乐之境。」他的言语和眼睛都有种令人骨子酸软的魔力,普通女子若听到必定是娇躯滚烫,春心难耐,恨不得投到他怀里。但魏雪芯却不是普通女子,其剑道高深莫测,剑心坚定如铁,只见她柳眉一扬,美目绽放锐利精芒,宛如万剑齐出,不可轻撼。那男子被魏雪芯一个瞪眼,竟惨遭精神反噬,胸口一闷,连吐数口鲜血。阐提见状叫道:「炎枭你那套勾引女人的手法对着丫头无效的,还是快使出真功夫吧!」炎枭抹去唇边鲜血,冷哼一声,反手掏出两只锋锐的飞环,以魔气相控,对着魏雪芯甩去。双环奏邪杀,一剑卷世尘。魏雪芯稳若深流,双足挪移起浪海,剑芒化怒涛阻挡炎枭忽如其来的攻势。震开飞环,只见魏雪芯回身,气震,风旋,岁月神剑祭起吞天之浪,正是青莲剑歌又一绝式:「海掩孤城浪惊天!」惊天怒浪不但吞噬炎枭之飞环,更是将阐提与寂灭罗卷入此中。三人入局,发觉己身竟陷万里汪洋之内,擎天巨浪朝着三人呼啸而来。三人不由大吃一惊,本以为以魔界阵法损耗魏雪芯之功体,便可一撮而就,擒下此女。但谁知竟被魏雪芯强势翻盘,以无上剑道之修为,化剑气为界,将三人困杀在其中。这五年来,魏雪芯的剑术愈发精湛,竟把青莲剑歌推上了新的境界,结合剑气、剑意和剑歌三者之特性,化出一个类似于阵法结界之类的空间,这便是剑界,青莲剑歌也因此升华为青莲剑界。如今三人便是陷入怒涛巨浪的剑界之内,被惊涛怒浪硬生生围困逼杀,不出半刻,这三人必然凶多吉少。躲在地下的龙辉也清晰地感觉到上面的战况,也不禁惊叹魏雪芯之剑道修为,暗想自己对上她究竟有几分胜算呢?「无知魔人,不自量力,今天便要你们葬身怒海之中!」魏雪芯娇声厉喝,手中岁月剑再催三分真元,势灭杀三大魔者。「丫头的剑术不差!」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随即便是魔气运转,邪功力催,紫红魔火蔓延怒海剑界,竟硬生生地将万里海水付之一炬,尽数蒸发。阐提三人死里逃生,顿时松了口气。魏雪芯见来者一举破去自己的剑界,心知对手修为甚高,犹在自己之上,于是不再犹豫祭起最高元功,抛去心中一切杂念,欲在身陷绝对下风之前获取丝毫胜机。「雪拥冰云寒风瑟!」魏雪芯那清脆的声音吟唱剑歌,如同寒冰般的剑气随即而现,再配合冷酷的剑意,冰峭震气,邪力遭封,四周顿时陷入冰晶雪山的世界,一片沉寂。「不错,小小年纪便可以剑划界,不愧是剑仙于秀婷之女,」那人的语气带着赞许,但表情却依旧冷漠,「但还是难不倒我,区区寒冰剑界,给我——破!」随着一声破,迸裂脆响划破静寂空间,魔气崩霜,剑界惊碎。刹那间,天剑骄女一朝劫,,魏雪芯内息紊乱不已,朱唇一张,猛地吐了一口鲜血。只见阐提三人战战兢兢地朝那人行礼道:「属下无能,多谢魔尊相救。」来者竟是魔界之主——魔尊,此人一身朴素长袍,头发乌黑柔顺,却只用一个发簪卷起,双目清明透彻,面容俊朗之中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嚣狂,本应文雅风流之士,却是魔界至尊,群魔之首。一步一踏,魔气纷扰,魏雪芯只觉剑心竟出现一丝缝隙,邪念顿生,七情六欲几乎不受控制,紊乱的内息更添激涌。魏雪芯双膝不由一软差点便跪倒在地,唯有翻转剑刃插在地上,以手驻剑支撑身体。看着娇喘吁吁却又强行支撑的魏雪芯,魔尊脸上多了几分赞许,笑道:「魏姑娘是巾帼不让须眉,竟然可以凭着一丝信念抵御本尊的心魔大法。」任何人皆有心魔,而有修行之人的心魔则随着修为的提升而滋长,就像当年练成九卷合一的林碧柔一般,但如果可凭借其大智慧、大威严降伏心魔,便可达到百念归一,心如止水的境界,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皆可修至大圆满。魔尊这心魔大法便是一种精神功法,使得修者道心不稳,催生心魔,最终让人神魂俱散,端的是邪异歹毒之极。面对心魔大法的侵蚀,魏雪芯苦苦支撑,试图稳固剑心,但无奈剑心上的裂缝正缓缓增大,脑海中浮现出种种幻想,既有冥河血海,又有歌舞升平……人间百态竟同一时间回荡在其神识之内。魏雪芯只觉得头疼欲裂,樱唇已经失去血色,豆大的汗珠不住滴下,握剑的玉手似乎渐渐失去力气,只要再过片刻她就算不神智失常,也会走火入魔,经脉尽断。倏然,大地竟闹动不安,泥土竟化作数道尖锥直刺魔尊,突来变故,魔尊亦是猝不及防,唯有中断心魔大法,应对眼前危机。逃过一劫,魏雪芯哇的吐了口鲜血后,俏脸已是一阵惨白,当她抬起头时,只见到一名男子护在其身前,芳心不禁一阵暖意。魔尊一掌扫碎泥土尖锥,冷视来者道:「坏本尊大事,便以命来偿还吧!」龙辉沉声道:「堂堂魔尊竟向一个后辈埋伏下暗手,就不怕贻笑天下吗?」魔尊哈哈笑道:「魔道修者讲究一切随心而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自由自在,事事考虑他人之看法是那些所谓正道的做法!」龙辉不禁一愣,他想起白莲曾告诉他魔界之人皆是无法无天之辈,世俗道德律法在他们看来犹如一张废纸,自己这番说辞也算是多余了。魔尊仔细扫了龙辉一眼,不由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杨烨麾下的猛将龙将军啊,怎么你不在铁壁关驻防,跑到江南来做什么。」龙辉见魔尊认出自己,亦有些意外,但却与魔尊打哈哈地道:「边塞那个地方闷得憋气,所以龙某便来江南透透气。」这个魔尊修为也是妖后那个级数的,而且行事无法无天,硬拼的话自己根本毫无胜算,唯有跟他胡扯,搅乱局势才有一线生机。魔尊点头道:「面对本尊居然还能这般谈笑风生,不错是个人才,本尊一向惜才,不如你不要在杨烨手下干了,到我这边来吧。」龙辉哦了一声道:「你想我背离正道,加入魔道么?」魔尊哈哈笑道:「什么正道,可笑。所谓正道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这世上也没什么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在铁壁关处处受到所谓的律法、道德和军规的约束,还不如加入我魔界,做什么皆可自由自在,无法无天。」龙辉冷笑道:「包括取代你吗?」魔尊不禁一愣,随即放声大笑:「不错,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取代本尊又有何妨?与聪明人谈话就是痛快,小兄弟,开出你的条件吧!让本尊看看你背叛那所谓的正道要下多大的注码!」龙辉嘻嘻一笑,伸出一根手指道:「我的条件只有一个,你把妖后送给我做老婆。」魔尊闻言,竟然笑得弯下腰:「好,果然够嚣张,够狂妄,你真的颇有魔道潜质,色胆包天,竟然连妖后的主意都敢打,不错,非常不错!」龙辉道:「怎么样,魔尊我这个条件你能满足么?」说话只是,暗自将手伏在身后给魏雪芯打了个手势,让她尽快调养内息,准备放手一搏。魏雪芯福至心灵,心知龙辉是在为自己拖延时间。魔尊笑道:「本尊知晓你当年被妖后算计,不但替她毁去天罗阵,还惨遭重创。如今吾观你之气色,似乎当年所受之伤尚未痊愈,以至功体无法恢复。本尊倒有方法让你疗复元功,再与本尊联手擒下妖后,到时候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就在魔尊话音未落之际,一道雄劲怒喝传来,随即便是磅礴大力强行劈碎四周的魔界阵法。「该死的魔崽子,好大的狗胆,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娘娘身上!」来者竟然袁齐天,只见他一拳砸下,并点出魔尊姓名骂道,「端木睺,待老子打爆你的卵蛋!」元古大力雄沉无匹,饶是魔尊也不敢大意,急运魔功邪法与之抗衡。妖魔两大高手短兵相接,霎时一阵震天爆破声响彻云霄,传遍整个金陵。见到袁齐天没头没脑地朝魔尊打来,龙辉也是一头雾水,随即一道白影朝魏雪芯扑来,负伤在身的她哪能抵挡,只是发出一声娇吟,便被白影掠走。「多谢袁长老相助!」掠走魏雪芯的白影正是叶俊,他一手夹住魏雪芯的纤腰一边冷笑道「今晚我便好好享用这朵娇花!」叶俊身法诡异,轻功高绝,即使手中带着一个人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整个人就像一只飞鸟般,几个呼吸间便已远遁千里。就在龙辉诧异之际,耳边传来袁齐天的声音:「臭小子,要不是有人求我救你,你早被魔尊大卸八块了,你还不快走!」袁齐天这句话是以聚音成线的手法发出的,唯有龙辉一人可闻,他环顾战场,只见袁齐天拳脚齐施,招招皆是雷霆万钧,饶是魔尊邪法高绝也不得不认真应对。妖魔斗法,各显神通,端的是璀璨异常,风起云涌。龙辉暗道一声多谢,急忙抽身离去,朝着叶俊的方向追去。 第六集 慧剑问情 第七回 仙妖初会循着叶俊逃窜的方向追赶,龙辉心中那是焦急万分,魏雪芯落到这个淫贼手上会遭到什么样的淫辱,他连想都不敢想,只希望能够尽早寻到叶俊的踪迹,否则自己会遗恨终身。这一路的追寻,竟是毫无所获,龙辉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忽然闻到空气中似乎弥散着一股淡淡的幽香,这正是魏雪芯身上的香味,龙辉灵机一动:「莫非这是魏姑娘留给我线索?」龙辉立即寻着香味追去,穿过数条街道,香味渐渐变淡,凭着最后的那一丝的幽香,龙辉总算找到了一间偏僻的民宅。跃过高墙,进入内院,这家宅子甚是宽敞,有十多间屋子,龙辉一一查询之后,竟是一无所获,不由起疑:「难道魏姑娘不是被抓到这里吗?」于是有仔细查了一遍,发现还是空无一人。走到一间柴房之前时,再次闻到魏雪芯遗留的香气,龙辉大喜于是便推门而进,里边依旧是空无人一人。龙辉仔细打量四周,只见炉灶下有一块砖头微微陷下,于是便伸脚在上面提了一下,只听卡扎一声,墙上顿时打开了一道暗门。「应该是那里了!」龙辉心忧魏雪芯安危,想也不想便钻了进去。顺着弯曲的密道,龙辉小心翼翼地走着。走了好一阵子,忽觉眼前一亮,一间暗室乍现眼前,其房门紧闭,但依稀可见屋内泻出的灯火。「魏姑娘你的嘴唇可真是香甜得很呐。」「淫贼,快住……嗯……恩嗯……」门外闻及阵阵呢喃娇喘和痛苦哀吟,龙辉顿时火气上涌,一脚踹开房门,只见魏雪芯正被叶俊压在床上,两瓣鲜艳的朱唇已然被这淫贼叼在嘴里,而叶俊的手掌已然探入魏雪芯领口内,不住地摩挲着。魏雪芯俏脸酡红,眼角含泪,想要呼救却是有口难言,嘴唇被对方牢牢控住。最让她感到羞耻的竟然对方的唇舌时而温柔,时而粗暴地在自己口腔内撩动,那种痒痒的感觉使得她在羞耻之余竟多了几分异样的羞愧感,鼻息亦渐渐粗重,脸颊滚烫如火。再加上那只在自己胸口作怪的大手,弄得魏雪芯难受得几乎快要昏死过去。「淫贼你给我住手!」龙辉气得暴跳如雷,入屋后不由分说便一掌朝叶俊拍去。谁料,掌力尚未吐出,龙辉便觉得浑身力气竟被抽得一干二净,双膝一软瘫倒在地。「大意了!」龙辉转头一看四周,发现自己刚才竟然踩在一个圈子内,而这个圈子却是由淡淡的光晕形成的,而光晕则是由墙壁上的十幅壁画所发出的。这十幅壁画内各画着一尊面目狰狞的妖神,其眼珠皆隐隐透着诡异邪光。叶俊放开魏雪芯笑吟吟地看着龙辉道:「龙将军,叶某这个‘十妖锁仙图’威力如何,你可是还能提起半分力气?」龙辉心急魏雪芯之安危,竟一时冲动,也不顾是否有诈便闯入屋内,谁知中了叶俊的暗算,被这锁仙图封住了全身力气。魏雪芯看到龙辉深陷囫囵,心中是又气又急,美目含泪之余更显的楚楚动人。叶俊懒洋洋地坐在床沿,翘起二郎腿笑道:「魏姑娘刚才故意以残余的内功蒸腾体热,让体香沿途留下的伎俩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不点破,便是为了将你引来。不过龙将军可真是多情啊,见到魏姑娘遇险便不顾一切冲了进来。若非如此,叶某又岂能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你擒住。」龙辉觉得叶俊的目光中除了几分阴霾外却还有着其余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只听他又款款道来:「当年傀山一战,龙将军神通惊人,不但十八般兵器可以顺手拈来,甚至可操纵五行驾驭阴阳,便是妖后娘娘也对你头疼不已。」龙辉冷然道:「过去之事何足道哉,你千方百计地引我到这里来,究竟是何用意?」叶俊伸手在魏雪芯那吹弹得破的脸蛋上抚摸着,并啧啧笑道:「魏姑娘的皮肤可真是细嫩光滑呀。」魏雪芯又羞又气,眼泪再度嗖嗖地落下,龙辉怒喝道:「姓叶的有本事就冲我来,别难为一个女人!」叶俊似乎偏要跟他作对似的,伸出食指跟拇指在魏雪芯细滑的脸蛋上捏了一把,笑吟吟地道:「龙将军这般紧张,莫非魏姑娘是你的情人?」龙辉面色一沉,冷道:「我只是魏姑娘初次见面,你莫要败坏魏姑娘声誉。」叶俊笑道:「据我所知,当年背弃魏姑娘婚约之人擅用各种兵器,也懂得土遁之法,这与龙将军倒有几分相似,不知龙将军作何解释呢?」龙辉正想矢口否认,却听叶俊道:「龙将军可是要想好了再作答,不然魏姑娘这张漂亮的脸蛋可要保不住了。」只见叶俊在说话间,将指甲轻轻抵在魏雪芯那如花俏脸上,只要轻轻一划,定然留下血血淋漓的口子。「此人处处皆针对我,一定有备而来,若不说实话只怕会连累魏姑娘。」龙辉思忖道,正要开口之时,却看到魏雪芯一双美目竟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眼中既是期待又是羞涩,仿佛叶俊并没有对她构成任何威胁一般。龙辉点头道:「不错,我就是当年的武天龙。」早在龙辉以土遁之法救自己之时,魏雪芯早就猜到龙辉的身份,如今得他亲口承认,魏雪芯是又惊又喜,微张檀口不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其声音如诉如泣,俏脸霎时酡红粉润,美目秋波如水,不知是哀怨还是羞涩。叶俊点头道:「龙将军真是爽快之人,但你当年为何要抛下魏姑娘而去呢?」魏雪芯瞪大明眸,一脸凝重地盯着龙辉,显然她也十分迫切想知道这事。龙辉望了望魏雪芯那几欲心碎而又幽怨的眼神,叹道:「当初我赴故人的泰山之约,见到有人在泰山之巅摆下擂台,以剑会友,比武招亲,我当时以为是我那位故人要选婿,所以一时情急之下便跳上打擂,谁知最终只是一场误会,当时我心有所属又哪能耽误魏姑娘一生,所以选择了逃婚。」「什么!」叶俊和魏雪芯同时叫了出来。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良久才听叶俊低声说道:「那……你由始至终都在想着你那个故人吗?」龙辉点头道:「是,所以魏姑娘根本与我毫无关联,你有什么手段就冲着我来,别难为魏姑娘。」躺在床上的魏雪芯娇躯已经嗖嗖发抖,眼圈一红,猛地别过脸去,不再看龙辉一眼。叶俊面带笑容地道:「既然如此,我便放了魏姑娘。」说罢站起身来,朝魏雪芯鞠了个躬,说道:「魏姑娘,今日冒犯绝非本意,你清白其实并未受损,至于内情如何,恕我不能相告,过些日子你便会知晓,还望姑娘莫做傻事。姑娘中了‘软骨酥筋粉’,这毒只是让人暂时失去力气,对人体并无太大伤害,我这就去为姑娘拿解药。」说罢便转身走出密室。叶俊离去后,密室再度陷入一片沉寂,龙辉此刻是心乱如麻,因为他不知如何面对魏雪芯,他想看清楚魏雪芯此刻的表情,但这姑娘却扭过头去,叫他难以捉摸。过了半响,隐隐响起阵阵低沉的抽泣声,龙辉不禁一阵锥心之痛,嗓子似乎被什么堵住一般,过了半响,他才吐出一句话:「魏姑娘,你没事吧?」谁知这话一出口却引来山洪暴发,魏雪芯的哭声越发凄凉,宛如杜鹃泣血般,让人闻之心酸,听之落泪。龙辉以为她是因方才被叶俊轻薄亵玩之辱而伤心,不禁叹道:「魏姑娘对不住了,若不是我的缘故,你也不会遭奸人所害,若今天我能活着出去,定为你斩下此贼首级。」魏雪芯依旧哭泣不止,断断续续地道:「龙大哥……雪芯惨遭奸人所害亦是命数……龙大哥不必为雪芯奔波。」龙辉不禁一阵心酸,叹道:「魏姑娘,是我不好,对不住了。」魏雪芯缓缓转过头来,只见她两只眼睛已经哭得红肿,就像两只核桃一般,白嫩的俏脸上布满泪痕,叫人即怜惜又心酸。魏雪芯幽幽地瞧了龙辉一眼,又合上双眼,泪水如水晶般滴落,四溅如烟,娇躯缓缓泛起异光,雪白的俏脸生出一阵病态的酡红,随即缓缓变紫,口唇亦开始发黑。龙辉虽被十妖锁仙图抽取了力气,但还是能够瞧出端倪,魏雪芯她虽然筋骨无力,但内力还是可以运转全身,她现在这个情况便是要以内力要自断心脉。龙辉想不到她性子如此刚烈,急忙嘶声叫道:「魏姑娘不要冲动,凡事都有解决之法!」魏雪芯闻言更是心如刀绞,思忖道:「从一开始你就未将我放在心上,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罢了。如今我又遭淫贼羞辱玷污了身子,你更加看不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就这样死在你面前,说不定你还能惦记我一辈子。」就在真气即将汇聚于心坎之时,魏雪芯忽然感到一只火热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柔和而又雄沉的内力猛然输入,将自己在心坎附近的真气尽数打散,睁眼一看竟是龙辉。只见他面色惨白,口鼻溢血,而墙壁上的那十张壁画正在熊熊燃烧,逐渐化为灰烬。魏雪芯一看,便知龙辉以损伤自己脏腑的极端之法提升功力,强行冲破十妖锁仙图的束缚。看着龙辉不断滴落的鲜血,魏雪芯心中百感交集:「既然对我无意,为何还要这般不要性命地救我……」想着想着,泪水再度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总算在千钧一发之时救下她的性命,龙辉不由松了口气,看到她又嗖嗖落泪,急忙伸手替她抹泪,柔声道:「魏姑娘,你不要伤心了,那淫贼并没有真正坏你身子,你千万不要在自寻短见。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自刎谢罪。」魏雪芯哭得悲苦,心想:「你自刎也好,咱们一同共赴黄泉也是不错。」于是更加坚定寻死信念,便要再催真气一断心脉,谁知却觉得胸口被一只坏手压住,自己那饱满的双峰亦落入他的掌控,魏雪芯不由耳根一红,芳心大乱,竟忘了该如何运劲聚气,浑身滚烫如火。在短短时间之内,被两个男人先后侵犯自己的玉女峰,一个是淫贼,一个则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魏雪芯只觉得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你……你的手……」魏雪芯良久才吐出几个字,随即羞得将滚烫的脸蛋扭了过去。龙辉闻言急忙抽手后撤,但手心之中似乎还残留着那饱满圆滑的感觉,叫他心神不禁一荡。龙辉盘膝坐在地上,默默调和体内真元,方才为了破除束缚已经造成不轻的内伤,一定要在叶俊回来之前多恢复几分功力,方有保命之能。就在努力疗复元功之极,忽然听到魏雪芯幽幽叹道:「龙大哥,你为何要救我,雪芯只是一个不祥的苦命人……我克死了师公,克死了爹爹……如今又连累你深陷险地……」龙辉闻言不由停止了疗伤,皱眉道:「魏姑娘,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你心地善良,为人端庄,又岂是什么不祥之人。」魏雪芯凄然笑道:「这是真的,我出世那一天师公便撒手西归,而爹爹也因此患上重病,待弟弟出世后没几天,他也走了。除了娘亲和弟弟之外,整个天剑谷都把我当做一个扫把星,人人都防着我,当初我师姐的孩子出世,我想去看一看,她立即沉下了脸,不准我靠近……后来我一气之下便离家出走,于是就在泰山设下擂台比武招亲,找到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我便嫁给他,从此不再回天剑谷……」龙辉心脏顿时一阵抽插,思忖道:「外界都以为魏姑娘是天之骄女,谁又曾想到她背后有这么多的辛酸。」又听魏雪芯说道:「后来遇上了你……我见龙大哥为人仗义,古道热肠,功夫又好,便有了委身之意,谁想到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罢了……」说着说着嗓音再次开始苦涩,美目泪光隐现。龙辉不由苦叹一声道:「对不住了,魏姑娘是我不好。这些年你过得可好……」魏雪芯听到他询问自己近年来的状况,心中不由得涌出无数委屈,想想他哭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唯有含泪咬唇道:「还算可以。」龙辉见她欲言又止,神情凄然,显然是有苦难言,胸口一热不禁伸手探前一握,只觉得手若柔荑,肤似凝脂,入手温软如绵,宛如春水,柔声道:「魏姑娘,对不住了,其实……」本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说些什么。魏雪芯只觉得一股暖流由手掌传入心窝,抑郁多年的凄苦一朝暴发,一改昔日大方得体,谈吐有礼之态,破口大骂道:「你这杀千刀的,为什么要弃我而去,我恨死你了!你不是人,你禽兽不如,你害的我被同门嘲笑,娘亲也骂我不知廉耻,让天剑谷蒙羞……你高兴了吧,你既然这般绝情,为何还要来救我,还不如让我被那淫贼羞辱至死!」魏雪芯边哭边骂,龙辉眼圈一热,鼻子顿时泛酸,双臂一伸竟将她抱入怀中。魏雪芯只觉一股灼热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整个人立即安静,别说她现在中了毒没了力气,就算是精神十足,魏雪芯也怀疑自己会软成一滩春水。「雪芯,对不起,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当年我深陷黑白两道追杀之中,我不敢跟你在一起……其实我对你一直有种惧怕的感觉……」龙辉低声细语地道,「你当时给我的感觉是你太完美了,而我又欠下了一屁股的风流债,我不敢再对你这般的仙子有任何非分之想,我怕亵渎了你。其实我是喜欢你的……」魏雪芯咬唇道:「龙大哥,你莫要因为可怜我而改变初衷,雪芯虽是命苦,但也不吃嗟来之食,施舍之物……我是不会要的。」龙辉轻轻捧着她的俏脸,小心翼翼,犹如易碎的陶瓷般,柔声道:「雪芯,那个叶俊处处针对我,我若不跟你撇清关系,唯恐他会对你不利。那些话都不是我的初衷,你千万不要当真。」魏雪芯闻言,心忖道:「你原来是关心我才说这般绝情的话,我真是傻,这样子都听不出来。」想到这里不禁心甜如蜜,破涕而笑道:「龙大哥,对不起,是雪芯误会你了。」龙辉低声道:「待会等那淫贼来后,咱们再继续演戏给他看,千万不要露出破绽,等他放了你,我便想法脱身。」魏雪芯嗯了一声,点头道:「龙大哥,你千万要小心。你逃出去后,会不会来找我?」龙辉不禁莞尔,如今两人还身处险地,这丫头就想着自己会不会去找她,还真够娇痴的。龙辉见她如今毫无昔日的睿智和沉稳,像是一个娇痴的小女孩,不由心生怜爱之意,亲昵地道:「放心吧,我一出去便亲自到天剑谷负荆请罪,求于谷主同意我们的婚事。」魏雪芯芳心宛如小鹿乱撞,俏脸酡红,羞涩不语。铛!瓷器破碎的声音响起,将痴迷的两人唤醒,回头一看。只见叶俊面如死灰,眼中一片茫然,身躯不住颤抖,跟前是一个摔碎的瓷瓶。那双眼睛倏然射出锐利的光芒,紧紧地盯着尚且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口中喃喃自语地道:「好啊,都是骗人……都是谎话,你竟然跟这女人串通起来骗我……」倏然,叶俊眼露寒光,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嗖的一下抖出数朵剑花,扑向两人。龙辉不顾内伤,亦是反手抽出腰间血铸刀劈了上去。叶俊含怒一击之下,龙辉再度负伤,血铸刀被软剑三下五除二就给挑落,手臂亦被叶俊剑气割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流而下。「杀了你出尔反尔的人渣!」叶俊眼中尽是怒火,荡开龙辉兵刃后,连消带打,一剑刺向龙辉喉咙。魏雪芯俏脸一阵煞白,惊呼道:「住手!」但苦于身子疲软,无力阻拦,吓得她不由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密室里再度恢复了一片寂静,魏雪芯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怯生生地朝前方望去,生怕看到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只见龙辉颓然倒地,而叶俊眼睛中似有水光在波动。魏雪芯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悲声呼唤道:「龙大哥!」。叶俊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哼道:「叫什么叫,他还没死!」只听龙辉微微地说道:「雪芯,你不必担心,我没事,那一剑没刺中我。」魏雪芯破涕为笑道:「你没事,我很高兴。」叶俊冷漠地凝视着两人,神色阴骘,瞅了瞅龙辉,又瞅了瞅魏雪芯,颔首道:「既然你们如此郎情妾意,那我便把她变成个丑八怪,瞧你怎么跟她搂搂抱抱!」持着软剑向着魏雪芯冷笑。龙辉心头一紧,刚疾之性蓦地发作,哈哈笑道:「就算她变成丑八怪,我依旧喜欢!」伸出手来,握住魏雪芯纤纤玉手,魏雪芯眼见剑尖寒光闪闪,原也甚是恐慌,但经他一握,但觉热流如炽,自他掌心直透过来,烘得心头如火,不禁冲他绽颜一笑,所有惊恐再不放在心上。「哼,那我就杀了她,我看你怎么喜欢!」叶俊神情阴晴不定,手中软剑徐徐向前推进,直抵魏雪芯心口,龙辉看得是心惊胆战,只要她剑锋再往前推半寸,魏雪芯保管香消玉损。「住手,你别伤害她,你要杀就杀我吧。」龙辉无力地说道,「放了她,我任凭你处置。」叶俊微微一愣,握剑之手竟不住颤抖,嘴唇微微张合道:「为了她,你真就能不要性命吗?」龙辉望了魏雪芯一眼,只见她笑靥如花地看着自己,心坎不禁一热,脱口而出道:「是!」魏雪芯听得这话,双目中蒙上一程泪光,嘴角却浮起盈盈笑意,低声道:「龙大哥,听到你这话,雪芯百死无憾。」叶俊顿时身躯颤抖,手指一松,软剑铛的一声落地,捂着胸口连退数步,不断地喘着粗气,良久才恢复过来。叶俊一手扶住墙壁,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掏空一般,正在勉力地支撑着身体,喘着气问道:「既然你愿意为她死,那你死后,那位故人怎么办?」龙辉知道他说的是楚婉冰,心中顿时无尽悲苦,思忖道:「是啊,我死了冰儿怎么办,她现在还落在妖后手上,她还在等我……」越想越是心烦,正不知如何作答之时,忽然听到一声悲怒的娇喝:「小贼你快说啊,你要怎么办!」一声「小贼」惊醒五年迷梦,这声音娇脆清亮,绝非叶俊所发出的,龙辉诧异地抬头看去,只见叶俊眼中含泪,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扶住墙壁的手由于衣袖微微后撤,露出一串剔透的玉珠。见到此情此景,龙辉脑海里顿时炸开了,浑身颤抖地看着眼前之人,似有千言万语却觉得胸口像被巨石压住,难吐只言片语。倏然,密室之内顿时陷入一片震动,四周墙壁开始倒塌,烟尘弥漫,宛如地震来临,但落的砖石竟悬浮于半空。随即,无论是散落的,还是砌在墙上的砖石都朝着上方飞去,只在一瞬间,这座地下密室已被那股奇异的力量抽得七零八落,三人同时暴露在夜空之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龙辉大吃一惊,即便是高手出招,他也只见过直接把房子打碎震塌的,尚未见过将房子的转头一块一块地抽走的。就在龙辉诧异之余,一道豪光降临,顿时笼罩住三人,强烈的压力使人难以动弹。「好大胆的淫贼竟然敢对我女儿无礼,找死!」就在这时,突然之间一个如烟云一般飘渺的声音响彻起来,出尘飘逸间带着几分怒意。「谁!」叶俊停留住身体,一动不动,如山石草木,精神凝练成一团,感应四周。只见一道婀娜倩影凌空而立,目光冷峻地俯视三人,宛如九天仙子降下凡尘,飘逸美丽之中带着凡人难以触及的威严。魏雪芯不禁眉开眼笑,叫了一声「娘亲」,龙辉心中一震,这悬浮于半空之上,宛如神女一般的女子便是魏雪芯的生母,天剑谷现任掌教——剑仙于秀婷。龙辉不禁朝于秀婷瞥了一眼,只见她一袭宫装长衫,肌肤凝脂,眉毛弯月,玉骨冰肌,脸色晶莹,不像是已为人母,而像一个花信少妇,但又像玉立少女。「龙生龙,凤生凤,也只有这般的仙子才能生出雪芯。」龙辉暗叹一声,心中不住感慨。于秀婷虽未出手,但叶俊已经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刀山剑海之中,浑身肌肤割裂般的剧痛。叶俊不甘坐以待毙,怒喝一声,内元饱提,手捏剑诀,引气一呼,落在地上的软剑嗖的一下跳了起来,朝着于秀婷飞速刺去,正是御剑之术。「淫贼宵小,枉费心机!」于秀婷纤指一点,软剑竟然倒飞回去,朝着叶俊心口刺去。利剑为至,但强烈的剑煞已经将叶俊牢牢压住,动弹不得,只待一剑穿心。龙辉不禁一阵胆战心惊,心中不断地呐喊道:「不要,不要杀她!」叶俊眼神一敛,双手挥动,虚空结印,沛然真元透体而出,化作六只猛禽朝着软剑扑去。只听啵的一声,软剑被六只猛禽轮流挡住,而叶俊也趁机抽身而退。于秀婷见状,柳眉一挑,轻蔑笑道:「云霄六相?用得倒是不俗,可惜你道行还不够!」言语未毕,只见她剑指虚点,那柄软剑竟凌空划界,竟是「青莲剑界」。虽是以气御剑,但剑芒所劈出的剑界却远在魏雪芯之上,一剑划落,叶俊顿时陷入万里山河之内,那雄奇壮丽的气势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红印山河剑无踪!」同样一招,在于秀婷手中使出,威力远在女儿之上,叶俊难以抵御,连吐数口鲜血,身躯犹如风中飘絮,湮没于这雄奇山河之内。龙辉一颗心已经快跳到嗓子了,几次想扑向前去,却又因伤体无力,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地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步入毁灭。「于秀婷,给我住手!」娇声厉喝划破夜空,一道聘婷身躯踩入山河剑界之内,素手一挥,青鸾、朱雀、孔雀、大鹏、黄鸟、赤乌六只巨鸟同时展翅高飞,鸟瞰俯视着万里山河,并同时煽动羽翼,使得山河剑界内刮起猛烈的暴风,刹那间,山崩地裂,江河倒流,山河剑界——破!只见一名容貌娇艳,体态姣好的女子扶着叶俊冷冷注视着于秀婷,正是妖后。只见妖后肩挂白裘披肩,身着雪色轻衣,素色长裙,三千秀发披肩散落,头上无珠无簪,只是系着一条雪白飘带,一身白色素雅装束,显得清丽脱俗,但却又蕴含着魅惑妖艳。不理于秀婷,妖后柔声责怪道:「你这孩子也忒莽撞了,弄得自己一身是伤。」那言语宛如在嗔怪调皮孩儿的慈母一般,毫无昔日的冷酷妖艳。叶俊对妖后的话充耳不闻,眼神冷峻只是紧紧地盯着龙辉,妖后顺着叶俊的目光瞥了龙辉一眼,叹道:「当初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你偏不信,如今你亲身经历后也该死心了吧。」叶俊闭上眼睛,喃喃地道:「我要离开这里,不想再见他了……」妖后柔声道:「好,咱们回家吧。」「妖后娘娘,此人曾欺负小女,本座岂能容他离去!」于秀婷冷冷说道。妖后望着于秀婷,眼神透着几分怒火,冷哼道:「于谷主想要如何解决呢?」于秀婷道:「留下此人性命!」「办不到!」妖后强硬回绝,已是怒上眉梢。一言不合,仙妖启战。为保爱女清白,于秀婷率先出手,一剑破苍穹,正是青莲剑歌之——「雪拥冰云寒风瑟」。妖后素手挥洒,尽纳天地妖氛,化作冰天雪地,正是冰髓劲。同样属性的武学相互交缠,四周顿成冰晶世界,寒霜封界,刺骨冰寒。龙辉深吸一口冷气,内心深处感慨不已:「她们还是人吗?」心中对手能为,于秀婷不敢轻视,气凝于指,再施御剑神技,受到其剑意牵引,四周的寒气凝聚成无数冰剑,随着剑仙一声娇喝,铺天盖地刺向妖后。再度面对御剑术,妖后眼中泛起浓烈杀气,仿佛牵扯到了内心的伤疤,不禁恨声怒道:「天剑谷,御剑术?于秀婷你这是找死!」话音方落,妖后再现本源法相,凤翅天翔,神鸟再现,灼热无匹的凤凰灵火瞬间将冰剑蒸发殆尽。再见凤凰形象,于秀婷芳心巨震,脑海中最痛苦的记忆立即浮现,曾几何时,便是一个同样身着白衣的女人,夺走了自己的师父,丈夫,以及那一生挚爱。虽然眼前之人与当年女子相貌各异,但于秀婷还是忍不住泛起浓烈杀机。莫名之象,牵动剑仙与妖后内心,唯有以杀止痛,以血浇仇。剑仙凝气化剑,剑光飞散,妖后素手翻飞,凤凰展翅,两人斗得是璀璨异常,龙辉亲眼目睹当世两大女性高手之武诀,一个清丽皎洁,不染点尘,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傲气,一个明艳照人,烟视媚行,却又似清水芙蓉;一是谪凡的仙子,一是祸国之妖姬;纵然容貌各异,气质迥然,仙妖相照,然而相形之下,仙者越清,妖者越媚,各有一种惊心动魄之美,颠倒众生。一仙一妖各显神通,此战不止是拱卫师门和维护族威,更加掺杂了许多别样心思,纵然人比花娇,皓腕凝雪,斗到深处,出手既凶且狠,均不留情。于秀婷剑气所过之处,凤凰灵火亦得退避三丈,而妖后素手翻飞之时,天剑锐气亦是烟消云散。激战虽酣,但于秀婷却心忧女儿安慰,出手见亦难免多了几分顾虑,而妖后手抱一人,实力亦受到影响,故而双方都不能尽兴。忽闻叶俊闷哼一声,口吐鲜血,显然负伤在先的他承受不住仙妖激战时产生的气压。而与此同时魏雪芯亦是发出一声娇呼,不能动弹的她惨遭气劲划破手臂,鲜血直流。两声呻吟,皆牵动龙辉心绪,顿时不知改顾及那一边才好。妖后与于秀婷同时道了一声「罢了」,便默契地收招回式,各自后撤,妖后抱着叶俊化作一道光影远遁而去。龙辉看着妖后消失的身影,心口一阵刺痛,鼻子乏起一股酸气,若非有外人在场必定大哭一场。于秀婷看着软弱无力的女儿,不由一阵心酸,轻叹道:「你这孩子,娘亲才说你几句你便又怄气跑出谷去,如今世道不太平,你剑术虽有小成,但要应对魔尊妖后这等高手,还是远远不足的。」魏雪芯见到母亲,一腔的委屈化作几滴泪水,缓缓流下,低声道:「娘亲,女儿知错了,你能不能先救龙大哥。」于秀婷点了点头,随手发了一道剑气射入龙辉体内,龙辉只觉得脏腑一阵翻滚,随即一口黑色淤血吐出,身子顿时轻松了许多。龙辉收敛心神朝于秀婷行礼道:「多谢谷主救命之恩。」于秀婷优雅地笑道:「少侠不必客气,你冒险救助小女,本座十分感激,天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少侠有什么要帮忙的便请开口,天剑谷一定鼎力相助。」魏雪芯朝龙辉使了个眼神,暗忖道:「龙大哥,你快向娘亲提亲啊。」龙辉看到魏雪芯那娇羞而又期待的眼神,心里已经明白了三分,但此刻他却没那个心情,长叹一口气猛地跪在地上,道:「晚辈特请谷主赐我一死!」不但魏雪芯,就连于秀婷也吃了一惊。「少侠何处此言?」于秀婷按住心中疑惑,款款问道。龙辉把心一横,说道:「晚辈便是当日抛下魏姑娘而去的负心人,武天龙,我此等没心没肺之辈,焉能有脸再存活于世,唯有一死方能偿还魏姑娘一番心意。」说到负心人这三个字时,龙辉内心又是一痛,暗忖道:「如今这等情况,这三个字还真符合我,反正冰儿已经不会再见我了,还活着做什么,倒不如让这位剑仙一剑杀了我,了此残生。」果然于秀婷柳眉倒竖,寒声道:「你所言非虚?」魏雪芯急得一颗心都快蹦出胸口了,要不是浑身无力她肯定一把捂住龙辉的嘴巴。「娘亲,龙大哥是铁壁关的武将,他根本没有到过泰山,他不是武天龙……他,她跟您闹着玩的。」魏雪芯急切之下,于是语无伦次。龙辉一心求死,叹道:「魏姑娘何必为我这种狼心狗肺之人求情呢!于谷主,我本名龙辉,曾化名武天龙到泰山打赢擂台,与魏姑娘盟定婚约,到了白弯镇之后我又抛下魏姑娘独自离去。」于秀婷美目瞪圆,冷笑道:「好,好啊,想不到你就是那个负心汉,看你还有几分胆量承认的份上,本座便给你一个痛快!」说罢剑指凝光,便要刺向龙辉。「娘亲,不要啊!」魏雪芯哭叫道,「龙大哥若死,女儿也绝不独活!」于秀婷回头道:「雪芯莫要说傻话,这等薄情寡义之辈,不值得你这般付出,待娘亲杀了他后便与一同回谷,咱们母女二人好好过日子,总胜过听这些臭男人的花言巧语。」魏雪芯含泪道:「女儿已经被那淫徒欺辱,唯有龙大哥不嫌弃我,母亲你若杀了他,女儿只有以死相殉。」于秀婷急忙挽起她的衣袖,只见雪白的手臂上有一点嫣红,哼道:「你这丫头,守宫砂明明还在,别胡言乱语。」魏雪芯道:「娘亲明鉴,女儿此心已属龙君,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女儿也无颜再活。」于秀婷柳眉一扬,冷然道:「你威胁我?有我在,那容你轻生!」魏雪芯凄然笑道:「娘亲你能看得了我一时,防不住我一世,女儿要想轻生,即便娘亲你剑道无双,也是防不住的。」于秀婷脸色阴晴不定,思忖道:「这丫头外柔内刚,认定的事绝不回头,性子跟那人一样的倔,我若在逼她,难免会玉石俱焚。」思绪万千,于秀婷终于打定主意,无奈地叹道:「罢了罢了,便随你心意,我不杀他便是。」魏雪芯破涕为笑道:「多谢娘亲。」于秀婷在她身上拍了几下,雄厚的真元瞬间驱散软骨酥筋粉的毒性。看着女儿恢复力气,于秀婷不禁爱怜地扶着她的秀发道:「你这孩子,我才说不杀他你便高兴成这样,真是女大不中留。」魏雪芯羞得俏脸通红,扑到母亲怀里撒娇道:「娘亲,你也笑话女儿。」想到还有个外人在场,于秀婷粉脸不由生出一道丹色晕红,轻声嗔道:「雪芯别胡闹,有外人在呢。」说罢推开女儿,对着龙辉肃容道:「看在你诚心悔改的份上,本座便不再计较你昔日过错,不过你得遵照与雪芯的婚约。」魏雪芯闻言,心中是又羞又喜,垂下臻首不敢再看龙辉一眼。忽听龙辉说道:「请恕晚辈不同从命!」此言宛如晴天霹雳,于秀婷与魏雪芯顿时是又惊又怒,难以置信地看着龙辉。于秀婷沉声道:「你别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本座耐心。」魏雪芯眼中再度泛起层层水雾,神情凄凉地看着龙辉。龙辉道:「晚辈好色风流,惹下了一屁股的风流债,实在是配出上魏姑娘。」于秀婷稍稍松了口气道:「这不是问题,只要你以后改过自新,不再招惹其他女子,与雪芯好好过日子便是了。」龙辉道:「但晚辈却不是薄情之徒,我绝不会放弃她们的。」于秀婷怒道:「你对她们有情,难道就不是对雪芯薄情吗!」话音未落,杀气再度涌上她那如花玉容。魏雪芯见状急忙过去跪在母亲跟前,抱住她双腿哀求道:「娘,求你不要怪龙大哥,我早就知道这事了。」于秀婷喝道:「既然知道你为何还要与此人纠缠不清,你这孩子何时这般糊涂了。」魏雪芯哭道:「娘亲,就当女儿命苦吧,女儿已经泥潭深陷,我心里只有龙大哥一个,无论他有多少女人,雪芯只要他一人。」龙辉微微一愣,魏雪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以前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惹下多少风流债,她竟然还不顾一切地为自己求情,这番情意那怕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要被感动。「雪芯,我……」面对眼前这个对自己痴心一片的女子,龙辉差点就哭了出来,魏雪芯以为他又想乱说话,不由得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示意他不要再开口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望着那双泪水婆娑的眸子,龙辉心中寻死之意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柔情和责任。两人在无声之中,相互凝视,仿佛都看清了对方的心意。看着眉来眼去的这对年轻人,于秀婷嗓子不禁一涩,心中是百感交集:「雪芯这孩子福缘太薄,一出生便遭人白眼,而如今又摊上这么一个风流种,哎……罢了,这小子虽然风流了点,但起码也敢作敢当,比起那人强了不少,既然雪芯对他一片痴情,那便如她心意吧。」于秀婷正色道:「我不管你有多少女人,惹了多少风流债,但你如果敢辜负我女儿一片心意,我不但要杀你,还要杀掉你其他的女人。」魏雪芯面露喜色地道:「娘亲,您的意思是……」于秀婷白了她一眼道:「还有什么意思,当然是同意你们俩的婚事了。」龙辉此刻不知是忧是喜,有些呆滞地看着于秀婷。于秀婷哼道:「我先说明,雪芯绝对不做妾,三个月后,你便来天剑谷正式提亲吧,这次你若再敢爽约,后果自负。」魏雪芯急切的望着龙辉,生怕他还会口吐惊人之词。「晚辈一定如期达到!」魏雪芯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于秀婷冷冷道:「我现在带雪芯回去疗伤,三个月后我在天剑谷等你,告辞!」说罢拉起依依不舍的女儿转身离去。 第六集慧剑问情(8)天佛法相目送天剑谷母女离去,龙辉心中喜忧参半,或得或失,但总觉得胸口有股闷涨的感觉,包扎了一下伤口便昏昏沉沉地离去。魏雪芯离去后,龙辉心情更是空荡,漫无目的地在金陵内行走,不时地回望一下秦府的方向,秦素雅的音容笑貌立即浮现眼前,但很快又被失落取代。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座横跨小河的拱桥上,只见袁齐天正坐在桥墩上喝酒。龙辉感念他相告和相救之情,于是向他客气的行礼道:「多谢袁长老救命之情。」袁齐天灌了一口酒道:「找到那个丫头没有?」龙辉无奈地点头道:「是我没用,一切都作废了,冰儿再也不会见我了。」袁齐天眼珠一瞪,骂道:「你这小子真是废物,真是白费那丫头的一番心思,还害得老子白打一场冤枉架,现在可好,我跟端木睺撕破脸皮了,师妹肯定气得暴跳如雷。」龙辉叹道:「长老说得没错,我真的是废物。」袁齐天将酒坛子喝了精光,随手丢到河里,骂骂咧咧地道:「你这混帐小鬼,真是白救你一命」龙辉拱手道:「袁长老的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袁齐天一摆手道:「免了,要不是刚才喝了你的酒,我现在一定一拳打死你。妈的,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听楚丫头的话,来救你这混蛋。」龙辉忽然一愣,打了激灵追上前问道:「袁长老,莫非刚才是冰儿求你出手的吗?」袁齐天瞪眼道:「废话,那丫头一直跟在你身后,知道你要去跟魔界的人交手,便苦苦哀求我出手救你,她那时候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我已是心软便答应了她,后来看到她出现掳走天剑谷那个丫头,我还以为你能帮她赢得赌约呢?」龙辉听后宛如一桶冷水由头淋到脚,木讷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地道:「原来她一直都在担心我……我还这样伤害她……我真不是人!」袁齐天见他神情有异,于是便追问事情经过,谁料听候立即勃然大怒,伸出一脚猛地便把龙辉踹到河里,指着他骂道:「他妈的,你这小子学谁不好,偏要学楚无缺沾花惹草,你跟天剑的丫头眉来眼去,冰丫头不冒火才怪!」被凉水一泡,龙辉心中更是冰凉透彻,自嘲道:「楚前辈比我强多了,他一生也就只跟两个女子纠缠不清,而我足足是他两三倍。」袁齐天骂了一会,挥手一招,龙辉连同身边的河水便被一股力量牵拉而起,远远看去犹如一条水龙冲出河面。袁齐天指着浑身湿透的龙辉怒道:「你这小子,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一定要把冰丫头哄得气消,否则我一拳砸爆你的卵蛋,看你以后还怎么风流。」龙辉苦笑道:「袁长老为何这么关心冰儿的状况?」袁齐天微微一愣,转过身去,呆呆低看着月色,过了许久才叹道:「我不想冰丫头变成第二个洛清妍。」龙辉脸色一沉,状起胆问道:「袁长老,你可否将事情原委告之在下。」袁齐天叹气道:「罢了,事已至此我便告诉你吧。自炼神浮屠被毁,师妹便一直找寻冰丫头的踪迹。找了足足找了五年,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那丫头。当时楚无缺不在家中,而冰丫头正在修炼她母亲留下来的妖族十大神通,师妹见状便破去楚无缺布置的剑阵,带走了冰丫头。」龙辉微微一愣,思忖道:「原来破掉剑阵的不是冰儿,而是妖后。也只有她能够破去剑圣的后手。」袁齐天说了一会,觉得酒瘾上来了,便解开腰间的酒葫芦又喝了两口,接着继续说:「当时师妹知道冰丫头与你有纠葛,便告诉她你这小子已经移情别恋了,不准她再找你。冰丫头起初不信,非要到铁壁关寻你,师妹一怒之下便把她带来江南。后来你小子竟也找到了江南,还一路上散播什么狗屁大将军下江南的消息,冰丫头心急之下,多次要去找你,但都被师妹抓了回来。后来师妹挨不住她的苦苦哀求,便同她打了个赌。具体内容便是,冰丫头要以万变幻元术改变相貌和声音,且不能给予任何提示,如果你能在一个月之内将她找出来,便算冰丫头赢,师妹便不再阻挠你们两人,如果你不能找出她,从此你们二人就不能再相见,最后还附带了一句,如果小丫头不遵守赌约的内容,师妹便要杀了你。后来这丫头不知从哪里得知你小子惹了一屁股的风流债,气恼之下便扮作一个采花贼,但她一个姑娘家能做什么坏事,最多也就拿走那些女子的亵衣亵裤罢了。她这做法除了报复你之外,还希望能够引起你的注意,谁知被师妹知晓后,便要将时间缩短为七天,冰丫头起初不同意,又哭又闹,后来师妹以你的性命要挟,她才答应修改赌约的内容。赌约便成了,冰丫头继续以采花贼的身份在外活动,而你要在七天内将她认出来。这丫头为了引起你的注意,便把心一横,把矛头指向了魏雪芯和秦素雅。」龙辉暗骂自己糊涂:「冰儿是为了保住我的性命才与妖后立下赌约,我真是禽兽不如,一次有一次的伤了她的心。」龙辉猛然回想起,楚婉冰扮作叶俊的时候,并不是穿着紧袖衣服,袖子虽不是很大,但也能够露出手腕,而手腕之上便一直带着当年自己送给她的玉珠手链,想到这里龙辉再次懊悔万分:「我当时还以为叶俊是真正的采花贼,气恼之下只想取其性命,却未曾注意道冰儿的手腕。她虽不能出声告诉我,但一直都在给我提示,我真是笨!」袁齐天道:「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便不多说了。」龙辉沉声问道:「还有一个问题,请袁长老替我解疑,就是妖后与冰儿是何关系?」袁齐天微微一愣,沉声道:「你为何要这样问。」龙辉道:「我只想知道妖后对冰儿的关怀是不是出自真心,又或者是否在利用她对付楚剑圣,甚至是三教。」袁齐天沉下脸道:「师妹对冰丫头的关心和爱护当然是发自内心的,师妹她是……她跟洛清妍留着同样的血,这么说你明白了吗?」龙辉微微一愣,思忖道:「果然与当初我的猜测一样,妖后便是洛清妍的姐妹,也就是冰儿的姨母。」此刻已是黎明,袁齐天有仰起酒葫芦,倒了半天却发现已经没酒了,于是摆了摆手道:「讲了这么多,酒都没了,我去找酒喝,再会了。」临走之前,龙辉耳边又响起袁齐天的声音,这次依旧是聚音成线:「冰丫头应该住在金陵城郊外的碧涛山庄,后天晚上师妹要到梵云寺找佛门秃驴的晦气,你自己看着办吧。还有山庄外围设有阵法……」于是又将入阵法门告诉龙辉。袁齐天的渐渐走下拱桥,前方是一片空旷的树林,大约有五里之长。只见倏然他步子一停,冷眼凝视不远处,淡淡说道:「好家伙竟然能够瞒住老子这么久,不简单!」龙辉随在远处但也听得真切,竟有人能躲在暗处并瞒过袁齐天,这份修为绝对惊世骇俗。忽然梵音天降,随着一声佛号响起,洪亮的诗韵飘然而至:「救世大智慧,悯世大慈悲,渡世大功德,广世大威严!」旭阳璀璨,佛耀沛然,黎明旭阳与圣光佛耀纵横交错,织出庄严佛相,宏伟非常。只见缓步而来之佛者,步步生莲,每一个脚步皆蕴含有着无尽禅机,直到距离袁齐天尚有三尺之处方才停步。蓦然,圣光大现,袁齐天竟陷入被三世诸佛、百万天神的包围之中,定神一看竟是一副曼陀罗。龙辉虽身在远处,但依旧能够感受到那股沛然无匹的佛力,浑身伤痛竟消减大半。佛者身披锦襕袈裟,手持舍利佛珠,其法相慈悲而庄严,既像慈悲菩萨又似怒目金刚。袁齐天哼道:「好个天佛法相,佛者可是雷峰禅寺之首——天佛?光世禅师如是自在佛?」这极度拗口的法号,龙辉根本就听不进去,只知道此佛便是佛界掌教,名为天佛的佛者。天佛颔首笑道:「老衲许久不入红尘,想不到袁长老竟然还知道老衲微薄名号。」袁齐天哼哼笑道:「老和尚,我才不管你名号微薄还是响亮,你快些让开别挡着老子去喝酒。」天佛说道:「凡世俗物,徒增烦恼,超脱红尘,尽享极乐。」袁齐天呵呵笑道:「天佛老秃,本大爷便是要在这红尘打滚,你能奈我何?」天佛叹道:「红尘苦恼,跳出束缚,洗涤尘埃,唯心如一。」袁齐天哈哈笑道:「老子从小就脏兮兮的,从来就不爱洗澡,这一身尘埃又何必去管呢?」龙辉听得是眉头大皱,这一妖一佛尚未交战,言语之间便已针锋相对,这口头之争看似毫无边际,却是暗藏玄机,谁若在这「口舌之争」中落于下风,势必影响其心态,最终可能导致落败身亡。天佛口中禅理深奥,处处暗藏机锋,而袁齐天直来直往,我行我素,无论天佛禅理如何精湛,他都保持本心——老子想干嘛就干嘛,谁理你们这些臭和尚。倏然,一阵清风吹过,远处的树木上落下几片落叶,袁齐天眯了眯眼,借题发挥,开口说道:「落叶除不尽,纷纷地上影。天佛大师,这该如何解决这遍地扰人的树叶?」方才论辩一直是天佛主攻,以精湛佛理试图说动袁齐天,而如今袁齐天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言语中透着禅机,一改昔日粗鄙之风。天佛嗯了一声,口宣佛号道:「今日扫,明日扫,日日勤扫,便得清净。」天佛语气一转,竟也如袁齐天般改变风格,不再是佛门禅理,而是通俗易懂的白话文。天佛话音方落,衣袖一挥,地上的落叶顿时被吹得干干净净。袁齐天神态洒脱地道:「今日落,明日落,终究恼人。」「风吹屋上瓦,瓦落破吾头,吾不怨此瓦,此瓦不自由。」天佛道,「苦海无涯,施主每次与人动手都是招不过三,无论胜负皆撒手而去,既是如此洒脱,何必执着呢?」袁齐天道:「无涯苦海,大师何必渡我呢?而且我上回跟杨烨动手,用了不止三招,三招之限只在过去,大师你执着了,执着于过去。」天佛叹道:「恶知邪慧,最是难缠。」袁齐天笑道:「说了半天,还是没有结果,到头来还不一样是要武斗,可惜佛法虽大却不能渡我,最终还是要大动干戈。」天佛口宣佛号道:「施主一脉与佛有缘,今日老衲无能,难渡施主,但吾之弟子定可渡化施主后裔。」袁齐天用手指掏了掏耳朵道:「你的弟子爱渡化谁便渡化谁,老子才懒得理会,即便我的子孙都剃了光头做和尚,那也是他们的事情,老和尚究竟打不打,不打就别挡老子喝酒!」「哎,无奈啊!」天佛苦叹一声,佛眼大开,霎时璀璨佛光遍布三千世界,方圆之内笼罩于金光之内。周围的居民也纷纷从屋内探出头来,赫然见到佛光耀眼,祥云片片,一众善男信女顿时跪地磕头,请求神佛保佑。袁齐天喝道:「老和尚,挡我酒路,害我酒瘾发作,该死!三招——收取你的性命。」天佛轻叹道:「解脱苦厄,这三招轻易了。但施主你似乎有回到三招的原点啦。」袁齐天哈哈笑道:「原点?今日之原点可是昨日之原点,大师你执着了!」三招,开启佛妖千古之战。天佛信手一拈,梵雨天降,尽驱妖氛邪气。却见袁齐天怒哼一声,饱提真元,双手一并,霎时殃云天降,妖力直贯天穹,宛如擎天魔柱,撑持混沌。佛妖两股力量抗衡,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随之两人同声暴喝,共发一招,大梵圣印对上元古大力,形成了激荡气流,在四周引动爆炸。佛妖之气冲突,在周围形成四道气流漩涡,逆冲上天,天佛背后的天佛法相亦被雄力震散。极端一招过后,佛妖两强虽力保沉稳,但依然感到内息翻腾,小小的三招之约,却是赌注生死之局。袁齐天发觉天佛身上发着夺目金光,心念一动哈哈道:「原来是菩提金身啊,难怪大梵圣印能变得如此雄沉刚烈,竟能一扛我元古大力。」菩提金身,乃佛门至高修为,修炼者可成金刚不坏之身,水火不侵,打枪不入,随手便是翻江倒海之伏魔神力。当日苦海以一个不完全的菩提金身便大败妖族多名高手,佛门掌教天佛所用的菩提金身已达无上正觉,功德圆满之境界,其威力远胜苦海当年。袁齐天心知对手不凡,故而收起玩世不恭之态,再提元功,双手一背,强烈妖气再度凝聚出巨猿妖相,顶天立地,壮阔森严。远远看去,只见一头巨大无比的凶猿由地面窜起,与天佛法相遥遥相对,一者怒目凶煞,一者慈悲庄严,尽显恶与赏之对立,妖与佛之僵持。佛门掌教手拈法指,背后浮现天佛法相,拈指说法,清音响动,要渡世间痴迷。「明王印,世尊灭魔劫!」只见天佛法指一点眉心,运化四方之力,恢弘一击,竟是菩提金身震邪魅,天佛法相普众生。袁齐天亦非等闲之辈,气机牵动,一击重拳打了出去,宛如巨猿舒臂,撑破天地。第二招,苍穹翻腾,地涌狂泉,大地疮痍,树木倒拔,这片小树林顿时陷地数丈,旁边的河水顿时莫入树林之内。远处的居民何曾见过此等异象,都吓得躲进屋内,不敢出头。河水虽然漫入,两人却是水不沾身,两脚轻踏,竟站在水面之上。两人面色煞白,默默对视,不再开口,暗暗调和内息,因为他们知道,第三招谁若能抢得先机,谁便是最终的胜利者。内息紊乱的两人,冷然对视,空气火花迸溅。龙辉虽在远方观望,但依稀能够感觉到两人所散发的罡气已经笼罩方圆,闲杂人等难以接近。倏然,天佛开眼,其面色已恢复红润,冷视对手,思忖道:「吾已恢复八成元力,那袁齐天呢?」就在天佛心念电转之间,袁齐天已经开始动作,只见他眉宇怒张,沉喝一声:「你太慢了!第三招,送你早登极乐!」睥睨一句,袁齐天第三掌旋而爆发。虽只得八成功力,天佛举掌运气,佛妖两股巨力相互撞击,四周河水受其牵扯,竟在两人跟前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并扬起竞天巨浪,虽只是蔓延的河水,但在两人的功力影响下,其水势不逊于怒海狂涛。天佛凝气完毕,朗声而道:「大日佛曜,末阳昊光!」面对佛门绝式,袁齐天亦不落下风,大喝道:「神通聚气,开天辟地!」雄沉的第三掌,震动了地底深层,地面再度崩塌,河水灌入地缝之内,两人虽在河边斗法,却将一条小河的水源尽数抽干。龙辉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两个家伙还是人吗,思忖道:「我若能恢复经脉,是否能与他们一较雌雄?」三招过后,竟是佛妖平分秋色。天佛淡然道:「你这一掌只得八成功力。」袁齐天嘿嘿笑道:「你也同样。」天佛叹道:「今日无法渡妖,是吾无能也。」袁齐天轻蔑冷笑道:「这三掌无法取你老命,老子亦是遗憾。接下来,老秃头准备迎接娘娘亲临吧!」说罢飞身后退。天佛默默念佛号,朝龙辉的方向缓缓走来。面对佛门巅峰,龙辉不敢怠慢,躬身势力道:「晚辈拜见大师。」天佛和蔼笑道:「施主年轻有为,气度不凡,想必定是白莲师妹曾提起过的龙辉施主吧。」龙辉道:「想不到晚辈之名也能由白莲师太玉口所出,着实让我受宠若惊。」天佛道:「魔妖煞三族已经一同向三教发出战帖,江南已是是非之地,施主还是速速离去为妙,免得遭受无妄之灾。」龙辉道:「多谢大师提醒,但如今晚辈已是泥潭深陷,难以抽身。」天佛叹道:「红尘扰扰,众生苦乐,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皆看不破,在此泥潭中打滚!」龙辉道:「并非看不破,而是不愿看破,七情六欲方显世人本性,唯有尝遍这红尘苦酒方可证其心。」天佛笑了笑道:「施主慧根灵秀,但也容易陷入心劫之中,望施主可百念如一,永持初心。」「百念如一,永持初心?」龙辉默默叨念了几次,问道,「敢问大师,何谓如一,何谓初心?」天佛道:「吾观施主愁眉紧锁,定有心事滋扰。如此这般施主便不能百念如一,永持初心。」龙辉心想不愧是佛门巅峰,一眼便瞧出个八九成,自己正为楚婉冰的事情苦恼,此刻愁绪扰心,念头难能顺畅。「修行者唯求心念顺畅,心念不畅便使心魔聚生,只有百念如一,保持心念畅快,方能证得大道。」天佛缓缓说道。龙辉机灵一动,说道:「所谓的百念如一,便是要让自己高兴么?」天佛莞尔道:「这虽不是最准确的说法,但应该是最通俗的解释。其实修行大道,便是凝练初心,就像那袁齐天一般,行事我行我素,那便是他的道。」龙辉道:「诚如大师所言,那么魔修道者所行之事亦是大道?」天佛道:「魔修道者讲究自由自在,不受约束,以此畅通念头,理顺思绪,亦是道。只是他们所行之道,放纵欲望,最终造成他人受害,便是魔道。但世间大道,何谓对错,老衲至今亦不能勘破此间道理。」龙辉又道:「那儒道佛三教所行之道有何不同?」天佛道:「三教之道乃是三教大宏愿,拟世间礼法,顺万古道义,为苍生谋福,成就大功德。功德加身,修成不世神通,这便是三教之初心。」龙辉恍然大悟,思忖道:「三族行其事,但求无拘无束,以纳百念,而三教掌世道,为求众生安居,以证初心,两者皆是道。双方所行之事说白了就是一句话,让自己心情爽快,从而窥探大道,那我的道又在何方?」天佛仿佛看出龙辉的心意,微笑道:「施主竟然已有所感悟,那为何不理顺心念,畅通本心呢?」龙辉呆立当场,默默叨念着:「理顺心念,畅通本心,百念如一,永持初心……」忽然仰天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大笑几声后,龙辉心锁尽去,朝着天佛行礼道:「多谢大师点化。」天佛只是微微一笑,便化作一道金色光华,消失在龙辉眼前。龙辉看着离去的方向,思忖道:「只要我高兴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对得起自己本心便可,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为冰儿的事烦恼呢!管她什么妖后,什么剑仙,老子想娶谁就娶谁,这两个女人若敢阻挠,我便打过去,打到她们服气……」想到这里,龙辉兴奋不已,一脚踹碎了一个桥墩。就在此时,一对士兵朝着这边奔跑过来,刚才佛妖对战闹得惊天动地,不惊动金陵守军那才叫见鬼。为首的一名将领指着龙辉道:「你,给我过来,方才发生什么事!」龙辉眉头一皱,区区一个小将领也敢在自己面前嚣张,冷哼一声扭头便走。将领气得走了过去,按住龙辉肩膀骂道:「妈的,老子说话你没听到吗?」龙辉内劲一发,肩膀一抖,那将领顿时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来啊,把他给我拿下!」那名将领气得命令手下对付龙辉。龙辉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轻蔑地道:「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龙辉手中的令牌乃是正三品武将的身份标识,那名将领吓得两腿直打哆嗦,连忙求饶。即便在铁壁关里,龙辉也很少拿官威压人,如今用官职压一压这个小将,心中顿时有种畅快的感觉:「莫非这便是所谓的官大一级压死人,我还真是小人得志哩。不过无所谓,只要顺应本意便好。这个狗头这般无礼,我若不好好敲打敲打他,岂不是让我不快。」龙辉冷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你想知道便自己去问其他人,老子现在没空。」说罢便扬长而去,那些士兵哪敢阻拦,纷纷让出一条大道。「三教行宏愿功德修身,三族为所欲为以证道,一切皆是本心,即使如此,我便行我之初心!」龙辉解开心锁,顿感海阔天空,「冰儿我一定要把你夺回来,至于雪芯也不能放手,小羽儿、素雅、蝶姐姐、碧柔、柳儿甚至是无痕,我统统都要,这便是我的初心,哪管什么天崩地裂,我自与美人享乐!等灭了昊天教,便带着她们回盘龙圣脉给我暖被窝!」身上银子已经被袁齐天敲诈光了,龙辉到当铺典当了几块玉石,这些玉石都是在与铁烈打仗是取得的战利品,价值不菲,换了一笔钱后,找了家客栈,要了一间雅静的上房疗伤。恢复了八九成元功后,龙辉倒头大睡,养足精神,以便明日赴秦府之约,还有准备明晚趁着妖后外出之时,抢回楚婉冰。翌日清晨,龙辉准时赴秦府之约。秦老爷亲自出门相迎,笑呵呵地道:「龙将军,你总算来了,这些天老夫一直盼着将军到来。」龙辉回礼道:「秦老爷客气了,龙某只是一介武夫,那堪秦老爷这番大礼。」「哈哈,将军客气了,里边请!」龙辉随着秦老爷进入正厅,秦老爷问道:「不知将军可用过早饭?」龙辉摇头道:「龙某来得匆忙,未来得及吃早饭。」秦老爷笑道:「小女正在梳妆,还请将军先用早点吧。」仆人摆开一桌丰盛的早膳,秦老爷亲自引龙辉入席,只见桌上热气腾升,摆着各式菜肴,一名婢女为龙辉到了一杯酒,秦老爷笑道:「这是金陵特产桂花酒,不但酒味醇厚,柔和可口,兼且有安神、滋补、活血的作用,多饮亦无害,龙将军请尝尝吧。」龙辉瞧往杯中色作宛如黄金的美酒,透明清亮,一阵桂花的幽香,中人欲醉,不用喝进口内已有飘然云端的曼妙感觉。再看桌上所用器皿,无论杯、盘、碗、碟,瓶、樽、陕、盏,均是造工精细,情趣高雅。最特别是皿具所用釉彩,状似雨点,於黑色釉面上均布满银白色的放射状小圆点,大者如豆,小者若粟,银光褶褶。看着这些名贵器皿,龙辉也不禁感叹这秦家果真是名门望族。早膳菜式丰富,味道香滑不腻,食之甘甜美味,龙辉不禁暗叹道:「只是一个士族阀门便已如此,不知道坐在皇宫那位的一顿饭是如何奢华。」想到此处,龙辉不由得怀念此刻身在玉京的崔蝶和白翎羽。用罢早点,秦老爷带着龙辉走入秦府内院,穿花扶柳,走过蜿蜒走廊,来到了一处别致优雅的庭院,只见庭院中间有一个精致的亭子,一名丫鬟俏立在前。亭子四周挂着纱帘,看不清里边状况,但还是隐隐透出一道婀娜聘婷的身影,龙辉不禁心头一动。秦老爷说道:「素雅,龙将军来了,你可莫要怠慢贵客啊。」说罢朝龙辉点了点头,低声道:「龙将军,老夫还有点事,你们年轻人慢慢聊。」秦老爷走后,丫鬟上前引路,请龙辉坐入亭子外一丈远的石椅上。「妾身身体抱恙,不便见客,故而以纱帘遮掩,还望将军见谅。」一把温柔得体的女声由亭子内传出。那声音中气十足,哪像染病的样子,龙辉思忖道:「这小妮子又搞什么花样,难道想同我玩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把戏吗?」于是便故意运功改变自己声线,陪她耍一耍。「将军既然瞧得起妾身劣笔,妾身甚是欣慰,便就此为将军画一幅猛虎下山图,希望将军能一振我大恒武风,拱卫疆土。」言语中似有几分不耐。龙辉有些意外,不禁皱眉道:「秦小姐你莫非不知在下是谁么?」秦素雅隔帘而笑道:「将军乃正三品武运大将军,妾身岂会不知。」那名丫鬟忽然说话,言语如同连珠快炮一般:「我家小姐足不出门,那会知道你的事情。你们这些人最无聊了,说什么讨取墨宝其实就是来骚扰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压根就不想知道你们是谁,拿了赶紧画走人!」「千环不得无礼。」秦素雅出言训斥道,但她语气中却无半分怒气,她要借丫鬟的嘴直接告诉此人,不要对她抱非分之想,而且以此人的身份也不会跟个丫鬟计较。既能拒绝这些狂蜂浪蝶,也不至于过分得罪他人。龙辉哦了一声,笑道:「这位姑娘说得很对,小生却是对秦小姐抱有仰慕之情,套取墨宝是假,为见小姐一面是真。」那千环丫头哼道:「果然是居心不良。」龙辉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乃人伦天性,在下对秦小姐一片敬仰,乃是发乎本心,又岂是居心不良。」如此直白露骨的话,千环尚且是第一次听到,俏脸不由得一阵晕红,气得说不出话来。秦素雅也不禁微微一愣,这些年来向自己示爱的男子大多都是一些文人雅士,名门公子,他们无不例外地都是以委婉含蓄的方式表达爱慕之情,比如诗词、琴曲、箫音之类,何曾遇到如此直白之人。听到此等语气,秦素雅芳心一动,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不禁幽幽叹道:「妾身已是心有所属,将军心意,请恕素雅无福消受。猛虎下山图,待妾身画好后会托人带给将军的,妾身有些倦了,将军请自便吧。」千环听到逐客令,虎着脸道:「将军,小姐要回去休息了,请吧。」说罢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龙辉不禁莞尔,思忖道:「素雅你这妮子,竟然这般糊涂,你爹爹跟你谈起我的时候,你难道没听清楚吗?」虽是如此,但龙辉对于她这份痴情亦是心暖。「素雅啊,你真就不想见我一面吗!」龙辉哈哈大笑,此刻他已经不再刻意改变声音了。亭子内的人忽然啊的叫了一声,身躯顿时僵住了。龙辉大步向前走去,千环大惊之下急忙上前拦住他:「快站住,不准过去。」龙辉嘿嘿一笑,这么个小丫头又岂能挡得住自己,于是作怪地伸出手在她白嫩的小脸上捏了一把,吓得小丫头捂着羞红的脸蛋,嗔怒地看着他。拨开帘子,只见秦素雅瞪着一双亮丽的美眸呆呆地盯着他,眼中已是布满了泪水。这风姿绰约的美女不施脂粉,秀发在头上结了个简单的髻饰,身穿白地蓝花的褂裙,腰围玉带,清丽宛如水中的芙蓉花,带点苍白的脸色,更是显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素雅,是我!」「龙……龙……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