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准拟佳期字数:15.7万 yZWnxHpb.png. 点击看大图第二卷第一章春色旖旎1办公室里冷气充足,人来人往,庸庸碌碌。天气一如既往的闷热,让人心情烦躁,阳光打在玻璃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向晚坐在办公桌前,早就已经汗流浃背了,每每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她都要在心里诅咒几次。就好像小时候,学校组织去电影院看电影,明明是枯燥无味的剧情,看的人昏昏欲睡,可是每次看完,老师都会布置一篇作业,让你写读后感。这一点是向晚从小就厌恶的,她很想写,没感想。不是她不爱国,只是那时候年幼,还是看卡通片的阶段,战争电影,自然是没兴趣。有一次她没交作业,老师就很不厚道的打电话来,恰好是她常年不在的父亲接的,得知了这件事,大发雷霆,硬是逼着她将同一部电影看了二十遍,然后让她去写读后感。她厌烦急了,在家里打闹了一场。后来还是林幕夕帮她写了读后感,洋洋洒洒的六百多字。所以这会儿,向晚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人要是倒霉,你喝多少福水都没用,这大夏天的,最难受的就是感冒,她许是空调吹多了,这会儿喷嚏连连,身上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有时候居然还冷得打颤,身上一层的鸡皮疙瘩,你说这日子怎么过?她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手上翻资料的力度也越来越大,哗啦哗啦的,跟要撕纸一样。随手又抽了几张面纸,捂着鼻子,鼻涕总是不听话的要出来瞧瞧。她这边奋战着,宁知然那边也不好过,焦虑不安的。倒不是因为天气,是因为他承认上次自己武断了一点,出了向晚家的大门,他就开始后悔了,可是尊严两个字就鬼使神差的支配了他,所以事隔这么多天,宁知然也没有找过向晚。这几天,简直就是在煎熬。去见她吧,还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这么熬着不见吧,心里就像长了草,就觉得哪里不对,看什么都不顺眼。宁妈妈,那天来公司看儿子,名义上是送补品,,实际上是来打探情报的,她想抱孙子,已经想的魔障了。可是一见儿子这憔悴的样子,就于心不忍了,直直的追问,儿子你更年期了?烦躁成这个样子啊?这话让宁知然哭笑不得,更年期,真是亏她说得出来。不过他现在还真的是,心浮气躁,失眠多梦,症状和更年期,有的一拼。他想见她,可是她会再见自己吗?正思虑着,突然有人敲门。「总经理,今天更换代言人的活动已经结束了,挺成功的,媒体的反应不错。」宁知然点点头,眸光一闪,忽然笑道:「去安排一下,我晚上请代言人吃饭。」「好的,我去安排。」秘书转身出去,宁知然就拿起电话,总算有理由打给她了。「喂。」电话里的声音有点囔囔的。「你感冒了?」向晚有些诧异,他还是第一个发现自己感冒的人。「向晚你吃药了吗?」她咬着唇不说话。他就继续说:「你肯定没吃,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不用了,我很好,在上班,你别来了。」她连忙阻止他,这要是黎天戈见到宁知然来找自己,还不发疯啊,再乱咬人,万一自己染上狂犬病可怎么办。他顿了一下,「向晚,对不起,上次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的。」向晚头晕晕的,也不知道他说些什么,就附和着,「没什么,还有事吗?」「我晚上请你吃饭吧。」吃饭,她哪有心思啊,这么多工作没做呢,还有该死的读后感。她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人立马精神了几分,「宁知然你是商人对吧。」他不明白她的用意为何,就嗯了一声。向晚松了一口气,「那晚上我请你吃饭吧,你帮我个忙。」他自然一口答应,然后就在办公室里,等待着傍晚的来临,几乎就是五分钟看一下表,那神情,活脱的一个洞房花烛夜等待新郎的小媳妇。分针每走一格,他的喜悦就多上一分,知道走了一格轮回,他雀跃的下楼,开车。达到两个人说话的地方时,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宁知然看着手表,突然就笑了,来的早了点。又不是初恋了,怎么激动成这个样子?向晚和宁知然约的地方,离华宇大厦不远,走了大概五分钟,就看到宁知然的车停在路边。他见到她的是很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穿职业装,也这么好看。纯白色的职业套装,腰身的褶皱设计,更加凸显了她的纤腰,她的腿修长,所以无论是现在的短裙,还是长裤,都很适合她。向晚看见他这个眼神看自己,以为是在疑惑,于是道「我在华宇上班。」这个回答让宁知然愣了好一会儿,两个人站着有些尴尬,良久宁知然才说:「怎么去了华宇呢,来我公司多好啊。」向晚笑了笑,「你还真准备培养我做小三啊,你想吃什么,我请客。」他打趣道「呦,我没听错吧,请我吃馄饨面?」向晚的脸稍微有些发红,也不知道是天气热的原因,还是她在害羞,「你想吃什么随便。」「难得这么大方,吃顿好的吧。上车。」车子发动没多大一会儿,宁知然就递给她一只体温计,「新买的,含着我看看发烧不。」她的鼻子本来就有些堵,说起话来就格外的软绵绵的,格外的发嗲,「我没事儿,就是空调吹多了。」「这可不能大意,夏季感冒最要不得的,你这没准是伤寒,咱去医院吧。」他说着还真准备拐弯,掉头去医院。向晚两忙按住他的手,「真的不用,我饿了,去吃饭吧。」宁知然摇摇头,颇为无奈,递给她一包药,「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去医院,买了药给你,一会儿吃了饭就吃吧。」她对他笑,脸色确实不怎么好,头一歪,就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看她的样子是累极了,宁知然本来想找个地方停下来,让她睡一会儿,可是这刚一停车,她就醒了。「原来你没睡着啊。」向晚睁开眼,一看这饭店的架势,忍不住惊呼道:「宁知然你想把我吃穷啊?」娱乐场所向晚是最了解的了,就比如说这家饭店,装修华丽暂且不提,就是门口的那四个迎宾小姐,都让人眼前一亮,姿色也不比亚洲小姐差多少。宁知然看着她笑,「既然醒了,我们就进去吧。让客人久等也不好。」向晚诧异,「你还请了谁?」宁知然故作深沉的笑了,「你偶像啊。等会儿见了,可别激动的哭啊。」向晚更加疑惑了,她现在的偶像是能帮她把读后感搞定的人。迎宾小姐走上前,甜美的微笑:「宁先生这边请。」典雅的建筑,中国韵味悠长,大厅中央的水榭,让人眼前一亮,亭台楼阁的建筑。仿若将你带回了五百年前。迎宾小姐,拉开包厢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宁知然拉了拉向晚的手,带着她走进包厢。「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二位久等了。」「宁总哪里的话,是我们早到了而已。来幕夕,介绍一下,这就是宁老板。」她就像是一块被烧红了的烙铁,突然被扔进了冰河里,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她的腿就像是被钉在地板上,怎么也迈不出一步来。她瞪大了眼睛,可是还是看不清这眼前的一切,思维早已停止了转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咬住牙关,不让自己的泪倾泻。死死的攥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十指连心,她却已经麻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向晚,貌似也是林幕夕的粉丝呢。」宁知然说完看向向晚,不由得一愣,「你怎么了?脸色这样苍白,怎么在发抖啊,很冷吗?要不要关掉空调?」肉体上的,怎敌得过心灵上的,她是在痛啊,痛的难以呼吸了。她无地自容,躲在宁知然身后。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相遇,林幕夕,为什么还要让我再见到你?「不会是在害羞吧。」宁知然笑道。「呦,我们家幕夕魅力还是挺大的么。」林幕夕的经纪人在一旁打哈哈。「你好,我是林幕夕。」他走上前,一步一个脚印,天知道,他走的有多么艰难,他的拳头攥的紧紧的,控制着自己的颤抖,向她伸出手。她想要躲开,她怕再这样下去,她就承受不住,无数个日夜,这张脸,出现过不知多少次,可是在梦中他的脸又是模糊的。她迟疑着,终于还是伸出手去,她根本不敢去看他,她害怕了,想要退缩了,就在两个人的手,即将握上的时候,她突然收回手,对宁知然说:「我想走,不想呆在这里。」她已经这么厌恶自己了吗?他以为,只要两个人能够再遇见,那么一切就会回到从前,他就只是她一个人的,而她也会只属于他。可是她在极力的想要走开,为什么那么不想见到自己。他想要冲上去,紧紧的抱住她,想要告诉她,自己有多么想她,可是这一切,他现在只能隐忍。「怎么了?」宁知然有些疑惑。「你不走我走了,我头晕。」她终于迈出去步伐,只是不是奔向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怀抱,而是必须离他越来越远。她几乎是逃跑,她怎么敢再见他,挣扎了那么久,逃避了那么久,年少的回忆太过美好,可如今,又有谁敢去比较呢?宁知然皱了皱眉,他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只当她是真的不舒服,转身追了出去。第二章春梦旖旎2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无所谓,活着与死去,早就不是她所重视的事情,她真的以为,自己交换着无数个面具,将自己的心紧紧的锁住,那么就什么感觉都不会有。她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过这几年,可是那么多的她以为,原来都敌不过,那一句,你好,我是林幕夕。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是不会欺骗她的,只有一个人是真心的对她,只有一个人,是她打心眼里的信任的,只有那么一个人,让她爱到不能自已,只有那么一个人,是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那个人,就是林幕夕。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在你生命之中的某个时间段,恰好出现了,填补了你空白的生活,或许这个人不是最好的,但是却是那个时候,最适合你的,于是爱了,于是念念不舍,这些念念不舍跟随着时间的累积,慢慢的就变成了刻骨铭心。那个人,他是林幕夕。那一年他离开她,她不是没听过什么谗言,说他是为了钱,说父亲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离开她。她听过无数次对他的诋毁,可是她始终是相信他的,就算是亲眼看见,她也会相信,他是爱自己的。就如同现在一样,虽然他刚才伸出手,作自我介绍,像是刚刚认识的朋友一样,可是她知道,他在痛,就如同自己的痛。所以不见,她会思念成疾,所以相见,不如不见。向晚蹲在角落里,将脸埋在膝盖上,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宁知然追出来的时候,向晚正哭的肝肠寸断,他蹲下,抱住她,向晚的身体,竟然在发抖。他一直以为,向晚是坚强的,可是这个女人,此刻竟然在发抖,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够让她如此?她只能更加用力的拥抱她,给她温暖。「向晚,你怎么了?」「疼,我疼,宁知然我好疼。我以为我不会疼的,原来这么疼。」她趴在他的怀中,声音哽咽,有些断续。他不忍,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她。眼泪就像暴风雨一样,来势汹汹,折磨的人筋疲力尽,向晚哭的久了,嗓子早就哑了,渐渐的变成无声。良久之后,宁知然才发现,她已经哭得昏了过去,摸了摸额头,烫的吓人。宁知然一把抱起她,开车狂奔向医院。向晚,真好,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向晚,真好,让我还能再见着你,即使是这么远远的望着你。向晚,你是夜晚,我是夜幕,你看我们是天生一对。向晚,你怎么就不肯看看我呢?你现在过的,好吗?向晚,你是不是已经不需要我了?你的身边已经有了出色的男人。可是我,除了你,不会再爱。「幕夕,你怎么了?哭了?你在搞什么啊?」经纪人拍了拍林幕夕的肩膀。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去的车。「这个宁知然,叫了我们来,就这么走了,真是的。」经纪人抱怨着。林幕夕却笑了,脸颊上的泪晶莹剔透,钻石一般闪亮,「我的心,找回来了。我又有心了。」经纪人被他说的一头雾水,拉着他上车,「走了,还看什么啊,越来越搞不懂你。」林幕夕一把抢过车钥匙,「你自己回去,我有事。」说罢,尘土飞扬,车子飞速的驶出去。「医生,快点来看看她!」「放在床上吧。」小护士有些不悦,这里毕竟是医院,大吵大闹的总归是不好。宁知然将向晚放下,她素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让人看了就心疼。医生这才过来,诊断了一番,然后说:「没什么事,就是感冒了,有点发烧,挂水吧。」护士过来给扎针,小小的细细的针头,扎进她的皮肤里,输液管滴答滴答的流着。宁知然一直握着她的手,这会儿手心都是汗了。小护士笑了笑说:「女朋友啊,看你急成那个样子。没事的,挂了水就会好的。」宁知然哪听得进去,他就看见向晚皱着眉头,一直哭了,这会儿心都乱了。向晚虽然昏睡着,可是眼泪,就好似流不完一样,双目紧闭着都在哭。宁知然看着着急,用纸巾给她擦眼泪,可是你擦了这边,那边又流淌下来。向晚的神情,貌似很痛苦,好像是被梦魔着了一样,宁知然试图叫醒她,可是她依然闭着眼泪流泪。他急得乱转,却无计可施。只要去找医生来,不能就这么一直哭啊。这一切林幕夕都看在眼里,躲在旁边,偷偷的看她,等宁知然离开了,他才出现。坐在病床边上,轻轻的抓过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他突然就傻笑起来,「向晚,我终于抓到你的手了。你怎么瘦成这样?为什么不爱惜自己呢?你不知道我会心痛的吗?你看你,都这么大人了,还是不懂得照顾自己。」林幕夕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温热的手指肚,拂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幕夕……」她的声音微不可闻,可是却震撼了他。林幕夕眸中的眼泪,刷拉一下的倾泻出来,滴答滴答的滚落,然后摔碎了,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就知道,你记得我,我就知道,你和我想念你一样的想念我。他低头去亲吻她的唇,细腻轻柔,如同羽毛一样。「你在干什么?」突然的一声暴喝,打破了这纯真的美好。宁知然愤怒的看着这个对向晚不规矩的男人,拳头攥的死死的。只要稍有不慎,战争就会爆发。走近了宁知然才发现,林幕夕的脸上竟然也有泪痕,他隐约觉得,向晚和他是认识的,而且关系非同一般,那么自己今天这样做,是不是错了?林幕夕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看着宁知然,淡定自若,「宁先生,我和向晚早就认识,绝对比你们认识的要早。这几年我一直在找她,终于让我找到了,我想我们不会再分开了。」他的意思,再明了不过,他在宣告他对向晚的所有权。本来他是不确定的,可是听到了她睡梦中的那声呢喃,他就决定,一定要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现在的他已经有能力去保护她了。宁知然迟疑了一下,然后道:「你们是?你是她的?」「我是她的……」「他是我的弟弟!」「向晚?」「向晚!」诧异的是宁知然,也有些欣喜她醒了。震惊的是林幕夕,他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这样的介绍自己。向晚抬头看了看,还剩下半袋没有打完,犹豫了一下,还是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药水滴答滴答的流着。「你干什么?」林幕夕上前想要制止她,可惜已经晚了,愤怒的看着她的行为。「我不想输液,我要回去。」「不行!你能不能不任性?不知道自己在发烧吗?」「我就是要回去!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说不行就不行!向晚,听话。」他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她魔咒一般无法言语。护士重新给扎了针,固定好输液管。他们之间太过熟稔,乃至宁知然根本就插不上话。他彻底的就被忽视了,虽然她说,林幕夕是她的弟弟,可是宁知然却有种强烈的感觉,没有得到,就已经失去,苍白无力的挫败感油然而生。向晚有些累了,她又是最没有耐性的,所以打点滴的这种事,对她来说,就是在催眠。她试图去调快一点速度,却被林幕夕无情的打了手,「不许乱动!安分点知道吗?」「你又教训我!」「你错了我才说你的,你以为我没事做,喜欢找你茬啊!」向晚突然不说话了,这种感觉太过熟悉,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如此,明明是她年龄稍长,可是他却总是来教训她。长久的沉默,压抑的人都快要窒息。似乎只听得到,滴答滴答的声音。护士过来拔了针,本就不是大病,输了液也就差不多了,回去养着就是了。向晚和他们并肩走着,医院的走廊似乎格外的长。她犹豫了一下,刚要张嘴,林幕夕就抢着说:「宁先生辛苦你了,我送向晚回去吧。」「不用了,幕夕你回去吧,宁知然送我就好。」「我们多久没见了?让我送你吧。」她拗不过林幕夕,宁知然又挫败的不好插话,最后向晚还是上了林幕夕的车。十字路口,一辆车左转,一辆车右转。多么八点档的情节,该来的躲不掉,不该来的,又要纠缠着。就像一张网,勒的人透不过起来。她没说去哪里,他也没问,就一直开,毫无目的的开着。他开车的速度很快,飞驰在公路上,让人看着担忧,生怕哪下不好,这辆车就会飞出去。长久的沉默,向晚扭过头去,看着车窗外面。猝不及防,林幕夕猛然踩了刹车,若不是系了安全带,只怕两个人都已经飞出去了。林幕夕突然解开安全带,然后翻身压了上去,用力的吻向向晚的唇。她不躲也不闪,只是有些惊讶,他的唇,还是从前的温度,被他吻着的感觉,她几乎都要忘记了,可是此刻,她又想起,原来这种感觉,这样的深刻,即使时间很久了,被掩埋起来,也不会忘记,只需要一个触点,就会爆发出来。他们几乎疯狂的拥吻,他吻着她,忘乎所以,抵死缠绵。「向晚,你为什么要告诉别人,我是你的弟弟?」他抱着她,力度几乎是要将她捏碎。「事实上,你就是我的弟弟。」她淡定,甚至是冷漠的回答。「我不是!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弟弟,早在我被赶出那个家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是你的弟弟了!」「可是幕夕,你能否认吗?那是真实存在过的,我就是你的姐姐。」「向晚,你为什么要这样?」他又去吻她的唇,轻声的呢喃。她又何尝想要这样,就算是不顾道德伦理,就算抛弃一切,她也不能够回头,再跟他在一起了,如今的自己,怎么配的上光鲜的他?所以她推开他,可是他却不放,「向晚你不能这样!不要跟我讲什么伦理一说,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么,不管怎么样都要在一起的。我们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地方,一起生活,就算是不结婚也可以,我们一起生活!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们了,你为什么要一口咬定我是你弟弟?」可事实上,就是有个人能够阻止,他叫黎天戈,他是个恶魔,他是不会就这样放过自己的。她镇定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道:「林幕夕,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那些不过是年少时候的戏言而已,你也不要再当真了,现在我们都长大了,该忘记的,就都忘记吧。」「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些话吗?向晚,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永远都是我。你在顾忌什么?」推开车门,才发觉,已经走到了海边了。风从海面上吹来,竟然也是咸咸的味道,海水冲击过的沙滩,一走一个脚印,深深地。向晚走在前面,林幕夕踩着她的脚印跟着。从前也是这样,他们在海边散步,向晚每次都是光着脚走,鞋子拎在手上,怎么劝都不听,不管海水凉不凉,就是赤着脚,她喜欢这种被海水搔痒的感觉。可是有一次她不小心被螃蟹夹了脚,疼得哇哇直哭,他怎么哄都没用,后来还是他答应帮她写一个月的作业,她才不哭了,转而就嘿嘿的笑了,林幕夕就觉得,自己被骗了,骗得还是知识产权,而且还是被一个很低级的骗子用很低级的手段给骗了。再后来,向晚就再也不光着脚在沙滩上走了。再后来,她就是一个人了,光着脚走,也不会有人管她了。她忽然转过头对他笑,指着海面上的海浪说:「你看,无论多么巨大的海浪都是会沉寂下去的,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他隔着三步之遥看着她,忽然觉得不真切,她的笑容,总是让他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悲伤。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海浪,然后说:「可是海浪自己是不会忘记的,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就算时间已经遥远,可是记忆还是存在,所以向晚,你不要跟我说什么你忘记我了,我就是相信鬼,也不相信你这句话。」她并没有言语,牵着他的手,前行了几步,然后坐在沙滩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双眸。良久向晚突然开口,「幕夕,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们不是真的相爱,只是在执着少年的一份莫名的情感。年幼的你因为没有人疼爱,我疼爱你,所以你以为你爱我。同样年幼的我,把对你的依赖,错位当成是一种爱。」他看着她,忽然就笑了,只是这笑容,有些苍白,「向晚,你怎么说都好,我很清楚我们之间的事。我说过,如果你不愿意结婚,那么我们就一辈子生活在一起,不管是什么名义,好吧,就用你所说的,我们是姐弟,那么你就不能再离开我。姐。」这一声姐,似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将自己的头靠在她的头上,依偎也是一种温暖。盛夏就即将过去,热到定点,就是寒冷,模糊了记忆,蹉跎了年华,少年已经长大,他们最初见面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盛夏吧,在秋天即将来临的时候。向晚记得,那天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的,只是自己在家里玩洋娃娃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娃娃的头,然后父亲就回来了,记忆中父亲是很少回家的。父亲回来的那天带了两个人,一个女人,成熟妖娆,向晚一看就讨厌她,她记忆中的母亲都应该是慈祥的,就算是苍老,也总是温暖的,可是这个女人,除了谄媚的笑容,向晚看不出她还有别的什么。父亲招手让她过去,她极不情愿,但还是不敢忤逆父亲。父亲身材高大挺拔,一身军荣,英气逼人,他半蹲着身子,告诉自己的女儿,晚儿,这是你王阿姨。纵使向晚年幼,也知道一些,这样的介绍算什么,那么从此以后这个女人就将取代她死去的妈妈,成为这里的女主人了?向晚执拗的不说话。她的眼睛滴流滴流的转动,忽然就发现了,父亲的身后,还有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比她刚刚弄坏的娃娃还要精致。爸爸,他是谁?向晚来了兴致,拉着父亲的手。然后父亲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叫林幕夕,以后就住在咱们家里。向晚没有注意到父亲情绪的变化,只是对那个小男孩感兴趣,走过去拉着他的手,对他微笑,你跟我妈妈一样的姓氏呢,我叫向晚,以后你要叫我姐姐。林幕夕也咧开嘴对她笑,那个时候的林幕夕,还是第一次见到穿公主裙,漂亮的像是公主一样的女孩。小的时候,女孩总是比男孩长的要快,所以那个时候向晚已经高出林幕夕半个头了,自然也就认定了,她是姐姐,他是弟弟。事实上,确实如此,那一年,向晚十二岁,林幕夕十岁。年幼的时候懂得多少呢,向晚或许就是因为那个娃娃,母亲生前买给她的唯一的一个娃娃,那个娃娃坏了,然后恰好长得像娃娃一样的林幕夕出现了,她就喜欢他了,然后对他好,没有理由的,没有动机的,就是单纯想喜欢他,想对他好。而林幕夕,从小在贫民窟里长大,看过太多的冷眼,突然有个这么好看的女孩对他好,他也就自然而然的对她打开心扉。他本来生活的地方确实很破,不足八平米的房子,每当刮风下雨,就摇摇欲坠,外面下大雨,屋里就会下小雨。纵使那样,年幼的林幕夕,和苍老的奶奶生活的也很好,所谓的好,就是快乐。吃糠咽菜,也是幸福。可是突然有一天,来了一个军人打扮的男人,要带他走。他扭过头去,奶奶对他点头,然后将收拾好的包袱挎在他身上,告诉他,幕夕,你回家之后,要乖乖的,不要惦记着我这个老婆子。奶奶不跟我一起走吗?奶奶住惯了这里,不想动了。他死死的抱住奶奶,你不走我也不走。奶奶厉声道,你想拖累死我这个老婆子吗?幕夕,奶奶养不起你,你都已经十岁了,应该要读书上学了,奶奶没钱供你读书,现在好不容易向先生不嫌弃,你快点跟着走!少年的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咬紧了牙关,就是不让自己哭出来。声音确有一些哽咽,奶奶,我会常回来看你的。军区的轿车滚滚而去,乡间小路上尘土飞扬,年迈的老人追着车跑了好一会儿,可是她的速度怎么赶得上汽车,知道汽车变成一个斑点,最终看不到了,她才停下。林幕夕坐在车里,他不敢回头去看,用力的咬住腮帮,强忍着眼泪。那个妖娆的女人,依偎在那个穿军装的男人身旁,她一直盯着林幕夕看,突然一把抢过奶奶给林幕夕的包袱。林幕夕死死的瞪着她,女人在他的怒视下打开包袱,里面只有几套破旧的衣服,一双漏脚趾的球鞋。女人像是沾染了什么晦气一样,迅速的丢开,咒骂道,还是为是什么好东西呢,原来就是这些个破烂。扔了吧,带回去丢人。你给我!少年一字一顿,声音稚嫩,但是透露着冰冷,震慑了那个女人。我就是不给你怎么着,一个野种还敢这这么和我说话?女人不依不饶。两个人僵持着,最后还是那个穿军装的男人,瞪了一眼那个女人,沉声道,让他留着吧。你对待小孩子就是这个态度?对我女儿也会是这样?女人连忙赔笑,身子更加的柔软,不会的,我很喜欢向晚啊,我会对她很好的。林幕夕就坐在一旁,用力的抱住奶奶给他的包袱。向晚见到这个包袱的时候,有点好奇,跟他要过去看看。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她只是甜美的对他笑,然后拉着他的手,带他去自己的房间。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一双,差不多九成新的白色球鞋,然后递给他,我跟你换行吗,我喜欢你的那一双球鞋。她又想了一下,摇摇头说,不行那是你奶奶送你的,我不要了。我这双送你,你奶奶给你的,你留着,偶尔拿出来我们一起看看。不要弄坏了。林幕夕咧开嘴对她笑,瘦瘦的脸庞,洁白的牙齿,这个男孩真的好看的不像个男孩。第三章春梦旖旎3军区大院里都知道向家领养了个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的,但凡见过的人,都觉得这孩子讨喜。这样一来,向晚就更喜欢带着林幕夕出去玩,就为了向别人炫耀,自己有个可爱的弟弟。林幕夕已经十岁了,照理说是上小学三年级,可是因为穷,他一直没有读过书。向晚的父亲派警卫员给办理好了入学手续,是和向晚一个学校。司机将他们送到学校,向晚牵着林幕夕的手,亲自送他去了班级。一年级的小孩子大多都是七岁左右,林幕夕就成了最大的一个学生。小孩子有时候是无心之举,可是说出话来却是最伤人的。中午放学的时候,向晚来找林幕夕,发现他有些闷闷不乐,一直追问,他才说,是班上的同学笑他。向晚当即就拉着林幕夕去了教学主任的办公室,坚决要求,跳级。主任是认得向晚的,她自然不敢得罪司令,于是很快就安排了新的班级。就这样林幕夕就跟同龄的孩子一样,上小学三年级。晚上回家,父亲照旧是不在的,那个新住进来的女人,整天就知道打牌买东西,所以晚上吃饭的时候,长长的餐桌,就只有向晚和林幕夕两个人。林幕夕在这个家里是小心翼翼的,向晚有些心疼他,站起身子给他夹菜,夹了满满的一碗,然后命令他:「必须都吃了!你要长身体,太瘦了!」他拼命的扒饭,向晚看着他的样子就笑了,然后给他擦嘴角。吃过饭,佣人过来收拾,向晚拉着林幕夕上楼去,他们的房间都在二楼,父亲和那个女人的房间在三楼。小小的粉红色的写字台上,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林幕夕自己的房间里,也有写字台,可是向晚就是喜欢两个人挤在一起的感觉。她握住他是手,他的手握着笔,手心有些发汗,向晚笑了笑,「我教你写字。」一笔一划的,字体有些歪歪扭扭,一共写了五个字。向晚指着左边的告诉他:「这是你的名字,林幕夕,右边是我的名字,向晚。你要记住,这是我们的名字。」林幕夕对她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是夜幕,你是夜晚。」事实证明林幕夕是非常聪明的,没过多久,向晚就教不了林幕夕了,好多东西是她也不会的。她的成绩只能说平平,甚至是中下。可是林幕夕,几乎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了。林幕夕长得好看这是事实,所以上了初中以后,围着他的女生,就跟苍蝇一样,向晚怎么哄,怎么赶,都还是络绎不绝。林幕夕看着向晚发飙的样子,只是微笑,并不说话。向晚恼了,指着他说:「林幕夕你很得意是吧,小小年纪你就不学好!你这是早恋,我要去告诉你奶奶。」林幕夕挑挑眉,「你还不是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高中部,好几个男生追你呢吧!你去告吧,你告了,我也去告。」向晚掐着腰,依然用手指着他:「你都会告密了?小人!」「向晚,你告密,我就去告密。」「你还学会赤裸裸的威胁了?叫我姐,怎么能直接叫我的名字呢?你这臭小子!」她气得跳脚。可是林幕夕还是笑嘻嘻的样子,「向晚,我不理那些女生,你也别理那些男生好不好?」「为什么?」「就只有我们两个不好吗?」她突然就笑了,弟弟还是她一个人的,没有人可以来和她抢。正月十五那天,两个人就偷偷的溜了出去,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到了奶奶那里。老人家年纪大了,耳朵就不灵光,向晚和林幕夕叫了好几声,老人家也没听到。后来总算是看见他们,一手拉着一个人,满脸的笑意,皱纹深深地堆积着,一张饱经沧桑的脸,蜡黄的皮肤,枯瘦的又苍老的手,一身破衣烂衫,让人看着心里酸酸的。向晚和林幕夕买了很多菜,还有几盒补品,一股脑的塞给奶奶看。老人家心疼钱,直嚷嚷让他们退了。林幕夕抱着老人,笑嘻嘻的说:「奶奶,你怎么还嫌弃起孙子来了?孙子的心意你要不要吧!」其实他们经常偷偷的跑来,每次都带很多东西,老人家都锁在柜子里,舍不得吃舍不得用,这是受过穷的老人的通病,年轻的时候苦过累过,节衣缩食,等到老了,就算是有的吃了,他也不会吃,把好的东西留给子孙吃,要是子孙一直不来,那么就留着,等到坏了的时候,才后悔,然后再吃掉。正月十五元宵夜,家家团圆的日子。可是那座大房子,父亲照旧是没有回来,这样的节日,他都在部队里过了,家里就剩下林幕夕和向晚,所以他们商议了一下,才决定跑到奶奶这里。祖孙三个围着土灶,等着水沸腾,然后扑通扑通的往锅里下汤圆。白白圆圆的汤圆在锅里沸腾,明明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林幕夕和向晚还是期待满满,盯着锅,只差流口水了。奶奶被他们的样子逗乐了,捂着嘴笑。汤圆漂浮在水面上,这就算是熟了。奶奶用勺子盛出来,刚好一人一碗。三个人围着合桌子,吃的不亦乐乎。每年的十五晚上都有晚会的,八点开始。照理说还会放烟火,可是乡下地方,放那个的很少,林幕夕和向晚来的时候,买了一大把的烟火棒。拉着奶奶在院子里,看他们放烟火。小小的烟火棒,点燃前面的纸,呼啦呼啦的着起来,然后刺啦刺啦的声音,用力的摇啊摇啊,烟火棒在黑夜里变成一个光圈,像天使的光环。放了足足一个小时,奶奶惦记着晚会的相声,就进屋了。举着破旧的收音机,贴在耳朵上,每每听到好笑的地方,都会张着嘴笑,牙齿已经没有几颗,只剩下牙床孤零零的。向晚看着心里莫名的难过,拉着林幕夕出来,坐在院子里,「要不咱们给奶奶买台电视机吧!让老人家开心开心!那个收音机破成那样了,早就该扔了。」林幕夕看着她的神色突然就变了,目光有些寒冷,「你少自作主张,你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了?那收音机就算再破,也不许扔!」他说完愤愤的转身进屋,向晚愣住了,自己哪里说错了,他怎么火气这么大?记忆中那还是林幕夕第一次对向晚发火,因为一台收音机。林幕夕进屋陪着奶奶听,奶奶还问向晚去哪了。林幕夕没吭声,就跟着笑,听到好笑的地方,总是笑得很夸张。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向晚进来,其实林幕夕早就后悔了,自己发什么火呢,她又没错。出去寻她,门口的凳子上早就没有了她的踪迹,他有些心惊了,沿着路找了很远。最后在村口发现她,她正蹲在地上,用力的揉着脚。「向晚。」他叫了一声,然后走到她身边蹲下去。向晚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突然见到了船只一样,「你总算来了,我的脚扭了,走不了路了。」他伸出手,轻轻的帮她揉脚,动作轻盈且温柔,「疼吗?」她咬着唇,疼得呲牙咧嘴。「你不生我气了?」她弱弱的问了一句。他不抬头,依然给她揉脚,手上的力度适中,她由最初的疼痛难耐,到现在的有一点痛。林幕夕揉的差不多了,背对着她蹲着,「上来,我背你回去。」向晚趴在他的背上,突然觉得,抱住的不仅仅是弟弟的脖子,好像是抱着太阳一样的温暖。良久林幕夕突然说:「那个收音机,是我妈妈留下的唯一东西。」这是向晚第一次听林幕夕提起自己的妈妈,她很了解没有妈妈的感觉,所以很聪明的闭嘴。这个时候,就算你去安慰,在对方的心灵上,其实也是一种伤害,最好的方式,就是缄默。他们回来的时候奶奶已经睡下,所以两个人也不敢大声,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房间里只有一床火炕,中间拉了帘子。奶奶睡了一头,剩下的留给他们。林幕夕拧了条毛巾,给向晚热敷。她很怕冷,一双手,早就冻得通红,这会儿遇到热气,有些缓过来了,开始发痒。林幕夕就握着她的手,开始给她搓手背,过了好一会儿那种痒痒的感觉才消失。躺在炕上的时候,向晚睡不着,林幕夕就隔着帘子伸过手来,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聊了好一会儿,才睡着了。第二天起来,向晚的脚就已经不疼的,匆忙收拾了,两个人就去等车,奶奶自然是舍不得的,但是又怕向家那边知道了不好,就叮嘱他们,没事不要来了。长途汽车让向晚觉得想死,枯燥无味的,想睡,又太颠簸,不睡又不知道干什么。后来嚷嚷着让林幕夕给她唱歌,林幕夕皱了皱眉说:「车上这么多人呢,这样不好,会吵到别人的。」向晚就是不依,可怜巴巴的看着林幕夕。林幕夕甚至都怀疑了,要是向晚不是坐在里面的话,这会儿肯定会在地上打滚的。他的声音从来都是动听的,他的歌声也如同天籁之音,向晚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到家了,又是林幕夕背她回来的。刚放在床上,向晚就醒了,揉着睡眼说:「怎么到家了?你为什么不叫醒我?」林幕夕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叫了你好多次了,你就是不醒,你看看你在我的背上流了多少口水。」向晚脸红了,有些不好意思。他这个样子可爱极了,林幕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突然就俯下身去,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向晚瞪大了眼睛看他,嘴唇就像是被电流击过一样,苏苏麻麻的。林幕夕也愣住了,但是也只是片刻,他就恢复了平常,对她笑:「晚安。」晚安?这还怎么睡得着?少年时代,对爱情本来就是懵懂的,那一吻不明含义,不知道是因何动力,总之是吻上了,那片温热柔软的唇,这种感觉,烙印在记忆里,导致从此以后,她只为那种温度心动。初升高的时候,向晚偷偷的给林幕夕填了表格,让他跟自己一个学校。通知书下来的那天,林幕夕才知道,向晚又给自己做主了。向晚以为他会生气,谁想他就只是笑了笑。跟她一所学校,其实除了每天要任她差遣,其他的也不错。父亲从来都不会管林幕夕,好像自从林幕夕来了,父亲就更少回家了。向晚隐约觉得,父亲根本就不喜欢幕夕,甚至是讨厌,这种厌恶,就跟自己厌恶三楼的那个只会打牌的女人一样。真不知道那样庸俗的女人,父亲为什么要娶回家,娶回家了就放置一边,不管不问,这样的婚姻要来干什么?林幕夕高一的时候,向晚就高三了,眼看着就要高考,可是向晚那个成绩,还真是不怎么样。向家的女儿,怎么可能去读一个三流大学?所以请家教是必然的了。家教还是林幕夕给找的,以前认识的一个学长,数理化尤其优秀,高考的时候都恨不得理综满分了。人清清爽爽的,向晚一直以为学习好的人,一定长得不怎么样,最起码也应该是厚重的眼镜,死鱼眼,满脸的呆气。可林幕夕找的这个家教,还真让她改观了。怎么说,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人,可是你看久了也不觉得厌倦,怎么看怎么舒服。向晚突然变得爱学习了,这让全家的人都很诧异。可是林幕夕的心里就不舒服了,自从请了家教,向晚就很少跟自己在一起了。更多的时候变成了林幕夕一个人,他是艺术生,学音乐的,文化课也不差,好几次他都想赶走那个家教,然后自己去教向晚。可是他只是想想而已,这些想法从何而来,他不明所以。五月底是向晚的生日,父亲难得回来一趟,本以为一家团圆了,可是偏偏又不见了林幕夕。向晚要去找他,父亲不让。「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能出事啊,先吃饭,该回来的时候自己就回来了!」向晚只好作罢,吃过晚饭,气呼呼的上楼,倒床上就睡。我生日你都不回来,林幕夕你等着,等你回来的!可是这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林幕夕的房间在她隔壁,要是他回来的话,该有声音的。夜里静悄悄的,等到半夜隔壁依然是静悄悄的。她本来毫无睡意,可这漫漫长夜,耐不住安静,到了后来也昏昏欲睡了。第二天才发现,原来林幕夕整夜都没有回来。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向晚就打给林幕夕的同学,一家一家的打过去,答案都是一样的,没见到。她这才急了,想了一下,然后立即夺门而去,直奔向海边。如果说林幕夕不见了,那么只有一个人能够找到他,那就是向晚,他们彼此太过了解。还是清晨,海风有些许的凉意,林幕夕就站在沙滩上,海水翻滚到他的脚边,然后又退去。他白色的衬衣,已经被雾气打湿,粘在身上,勾勒出他的身体。「林幕夕!」向晚喊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的怒气。林幕夕竟然回头对她笑,傻傻的,然后就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他这个样子,倒是让向晚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本来在来的路上,她组织了很多骂人的语言,准备要好好的教训他的,可是这一下全忘了。「你找不见我,是不是特别着急?」他的身体,有一些凉,应该是被海风吹了一夜。「谁着急了啊?」她口是心非。林幕夕弟弟的笑了,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现在是六点钟啊,你平时不是都十点才睡醒吗?」向晚突然张嘴,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他不叫疼也不闪躲,就抱着她不撒手。「林幕夕!你说,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怎么我总是看不见你?」她生气的时候就喜欢连名带姓的叫他。林幕夕还是笑,「以后我都不忙了,你也不许忙了。向晚,还是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最舒服。所以你看,我是最适合你的人,你也是最适合我的人。估计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包容你。」向晚明明生气,可是心里竟然就暖暖的,佯怒道:「你这是诅咒我一辈子嫁不出去!」「那我们就一辈子在一起,只有我跟你。」那个暑假,他们厮混在一起,向晚开始迷上了网游,林幕夕就在一旁看着她玩,有时候也帮她,向晚的游戏智商还真的不怎么样,稍微有点难度,就扭过头来,眼巴巴的看着林幕夕,然后可怜巴巴的喊他:「幕夕,幕夕,好幕夕,你再帮我一次吧。」林幕夕哭笑不得,这已经是她这个小时第六次喊他了。「向晚,你干脆不要玩了。」他再一次帮她过关之后,由衷感慨。「为什么?」「你要不要在一边看着,我帮你过全关?或者,我们去网上下载一个视频,你把这个游戏的视频看了就得了,咱们别玩了。」「好哇,你居然笑话我!」向晚扑过去就打他。林幕夕哪能就这么束手就擒,翻身压住她,两个人滚在床上,打闹的气喘吁吁。林幕夕突然笑了,然后低头吻住她的唇。相互的拥抱,唇齿的相依,舌尖上的触感,这一切妙不可言。「你们在干什么?!」突然的一声暴喝,打破了房间里的春色。父亲怒气冲冲的过来,一把拽起压在女儿身上的那个少年,然后一脚踹开。「爸爸!」向晚惊呼,她没想到父亲会回来,显然也没意识到,他们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因为喜欢而亲吻,而拥抱靠近,有什么不对?他们太像,都是需要温暖的人,所以吸引,所以靠近。林幕夕撞在柜子上,身体慢慢下滑,歪在地上。「幕夕!」向晚想要冲过去,却被父亲一巴掌打到一边。「你们做的好事!你个小杂种,我当初就不应该带你回来!那是你姐姐,你们在做什么?你们这是乱伦!是乱伦!今天我不打死你!」「爸爸!爸爸你干什么?」向晚冲过去抱住愤怒的父亲,「我和幕夕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喜欢幕夕有什么错?」「他是你弟弟啊!你居然问我乱伦有什么错?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女儿?!」父亲怒火中烧,恨不得掐死这两个人。到底是军人出身,向晚的力气怎么敌得过父亲,雨点一般的脚踹在林幕夕的身上,林幕夕也不躲,只是想笑,向晚被一次次的推开,复又过来拦着,挡在林幕夕的前面。「爸爸,好不容易有个关心我,对我好的人,你也要打死吗?你连我也要打死吗?」她掷地有声。不可否认,这些年,他这个父亲当的确是不称职,对女儿关怀甚少。女儿是他的心头肉,他又怎么忍心真的去打她?最后无奈,只好妥协,「林幕夕,你给我滚!永远都不要出现!」林幕夕被人从向家扔出来的时候,夜空里的星辰闪亮,却照不到这个世界的黑暗角落。他身上的伤每走一部都是钻心的疼,他早就想要摆脱了,那个家,除了向晚,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了。向晚被关禁闭了,雷厉风行的父亲派了几个警卫员看着她,房间的大门被锁了,电话电脑,等等的通讯工具都没有的,她彻底的和外界失去了联系。她知道林幕夕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他身上还有伤,以他的个性根本就不会回到奶奶那里去,那么他现在是不是露宿街头了?之后的几天,向晚表现的良好,和从前一样,呆在家里乖乖的,然后就和某些犯人一样,在一天夜里越狱了。从二楼跳下来,腿上擦破了好大一块。顾不得疼,撒腿就跑。她漫无目的的走,几乎找遍了他们曾经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后来在一个破旧的仓库里看见他。他见到她是时候并不惊讶,依然咧开嘴傻笑:「我就知道你会来。」他身上的那件白色的衬衫,有些地方已经被血染红了。向晚看着眼眶就红了,扑在他的怀里开始哭。逃跑就是必然的了,他们坐在车厢里,直到火车开了,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向晚每隔一会儿就要问一次,「我们真的逃出来了?」林幕夕就摸摸她的头发,将她抱在怀里。小小的床上,两个人拥抱着,就算是这样死了,也无所谓了。他吻她,柔软的唇,亲吻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他的唇碰过的地方,都让她觉得苏苏麻麻的。她的身上有一股幽香,是少女的芬芳,他贪恋这种味道。他的手就像是羽毛一样,抚摸过她的身体,痒痒的,撩人的。他的身体偏瘦,可是比例很好,向晚自己的盯着他看,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异性的身体,而且是全裸的。她突然就笑了,「幕夕你真好看。」他亦笑,复又吻住她的唇,轻轻的将她的腿分开,慢慢的探索她的秘密花园,水乳交融,温暖的包裹,轻柔的律动。他在隐忍自己的欲望,她的粉嫩紧紧的夹着他。白净的床单上,盛开出一朵娇艳的玫瑰。林幕夕白天出去上班,可是没有学历,也没有技能,年龄还是未成年,这些罗列起来,就导致他根本找不到好工作。每天回家几乎是吃了饭就累得睡过去,向晚看着心疼,变着法的逗他开心。做饭这东西,确实是个技术活,向晚自然是一穷二白,什么都不会,林幕夕也不在乎,每天给她洗衣做饭,几乎所有的事都是他一个人做。向晚想学,可是就连洗碗都要打碎几个碗,她懊恼,林幕夕就吻她,吻得她意乱情迷,然后自然就忘了自己打碎东西的事情。后来林幕夕的一个朋友,介绍他去酒吧驻唱,他是学音乐的,歌声也动听。酒吧的工作,工资又多,所以几乎没想什么,就答应了。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年少时代的爱情,就变得不经风雨,最终导致破灭。酒吧的工作是晚上才开始,白天林幕夕就去学校上课,向晚不愿意读书,所以自从来了,几乎就没怎么出去过,整天窝在家里,守着那一份幸福。有一天有人打电话给林幕夕,说是他奶奶病了,需要一大笔钱,他根本就没有方法可想。之后的一个电话,一个决定,彻底改变了,出租屋里的幸福。「林幕夕,我可以帮你。」「向先生。」「离开我女儿,你奶奶的医药费,我给你。」三天后的见面,他迟到了整整三个小时,他挣扎,最终还是决定去了。支票被他死死的攥在手心里,咯吱咯吱作响。他以为只要有了钱,他就可以救活奶奶,可是钱不是万能。他曾经天真的以为,只要他将来还上这笔钱,那么他就可以回头去找向晚。他以为,只要自己有能力去守护她,给她幸福,他们就可以在一起。等到他回去找她的时候,什么都已经不存在了,他找不到她了,坐在她曾经的房间里,嚎啕大哭。第四章有美男,貌似是男五号微醺的风,咸咸的梦。梦醒时分,原来一切已惘然。向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那些过往一幕幕展现,鲜活鲜活的,乃至于,梦醒之后胸口疼的无法呼吸。她记得,那个时候林幕夕刚离开她时候,她死活都不信,呆在那个出租屋,日夜不睡,就坐在床上等他。她等了他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只觉得眼泪哭干了,身体虚脱,轻飘飘的。直到昏过去,父亲才将她强行带回家去。医院里净白的四壁,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她记得林幕夕说过的每一句话,他的笑脸那么清晰的在她的脑海里,就如同刻印一般,所以她选择相信他,幕夕是不会无缘无故的离开自己的。她等着他回来,可是却等到了让她作呕的黎天戈。然后命运的轮盘开始转动,一切回不到原地。向晚坐起身,天已经大亮,自己躺在后座上。林幕夕站在不远处的沙滩上,她寻了他去,林幕夕连忙将香烟熄灭。回头对她笑:「姐,你醒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吸烟了?」「很久了。你饿了吧,我们去吃东西。」就像很久以前一样,他问她,饿了吧,我们去吃饭,然后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向晚愣了一下,林幕夕也愣了,然后回头对她笑道:「姐,我还能牵你的手吗?」「快点走,我要饿死了。」车子在高速路上奔驰,向晚昨天没有注意到,原来他们已经开出K市这么远的路程了。郊区的小镇上,早市上的叫卖声,还有小吃的香味,满溢在整条小巷。「就在这里吃吧,前面有家馄饨面,去尝尝。」林幕夕俯过身来,为向晚解开安全带,这动作自然的就像支做过千次万次一样。「发什么呆啊,下车。」林幕夕抚摸她的头,傻傻的向晚这才反应过来,略微有些慌张的推开车门下车。路边的棚子下,四张桌子,露天的摊子,只有一个人照看着,既是老板也是服务员,还真是不大的生意呢。林幕夕和向晚找了位子坐下来,林幕夕喊了一声:「老板两碗馄饨面。」老板是个中年男子,包馄饨的速度快极了,两个手同时包,在锅里滴上一点香油,就将馄饨噼里啪啦的放进去,面条是手擀的,这样的面,最劲道,热气腾腾的煮了有一会儿,老板由放了些紫菜,差不多了,才捞起来,叫道:「馄饨面好了!」林幕夕这才明白过来,这是要自己去取的。刚出锅的馄饨面,自然是滚烫,只有五步路远,林幕夕端的却很费力,差一点就端不住洒汤。放下两个碗之后,赶紧将手放在耳朵上。白瓷的碗,净白的没有意思花纹,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漂着几朵油花,小小的淡淡是。林幕夕拿起筷子、他的手向来都是修长白净的,夹着筷子的时候,就好像是在握一支笔,仿若是在行书留字一般。向晚看着他将馄饨面夹到自己的碗里,恍然见觉得穿越时空了,那样的日子已经远去很久。向晚也拿起筷子,阻止他,「我已经不喜欢吃馄饨了。」林幕夕浅浅一笑、「你这么瘦,多吃肉是好的。」他不顾向晚的拒绝,继续将自己碗里的馄饨夹给她。「幕夕?!」突然有人叫了一声,极其不确定的声音。林幕夕回头,来的人穿着一条紧身的牛仔裤,褶皱挤着,上身穿了一件简单的T恤,算是青春活力的打扮,样子看起来也不大,头发挑染的乱七八糟,鼻翼上的钻石闪闪发光。这人林幕夕认得,是公司的同事。「真的是你啊,幕夕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那人有些讶异。林幕夕笑了笑,「来这里吃东西的,白楚你怎么也在这里?」白楚顺势坐在林幕夕的旁边,长板凳坐两个人刚刚好,白楚勾着林幕夕的肩膀,「我们好久没见了吧。我在这儿附近片场拍戏,我们导演最近迷上了这样乡村风味了。」白楚坐下来之后就看到对面的向晚了,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对林幕夕说:「幕夕啊,你晚上要是在这里过夜的话,记得点蚊香啊,这里的蚊子都很飙汗。」林幕夕摇头笑笑,「我们一会儿还要回去,今天我有通告。」「哟!美人在抱,还想着通告呢?」白楚的眼睛时不时的憋向向晚。向晚躲避着他的目光,这个人向晚认得,也是她在阿房宫时的一位客人。好像也是在庆功宴之类的,在阿房宫招待的,白楚就是嘉宾之一,向晚之所以对他有印象,是因为她留意到,这个人和林幕夕是一个公司的艺人。而白楚自然也对向晚有印象,因为这个女人对他的味,长相身材自然不用说,让他至今没忘的原因是,他没吃到。想他白楚也是纵横风月之人,别看包装的是偶像明星,其实私生活乱着呢。还是那个道理,这没得到的心里总是个事情,这事情吧,不弹开是个结,弹开il就是个疤痕。他记得貌似他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拒绝,而且是个妓女,所以无论是颜面上,还是他那幼小的心灵上,总归是放不下的。白楚确实很幼小,今年刚刚满二十岁。林幕夕哪知道这些,只当是白楚在开玩笑,笑骂道:「你就不正经吧你这是我姐姐。」林幕夕转而又对向晚道:「姐,他叫白楚,是我同事。」向晚咬着唇,恨不得找个地缝就钻进去,她不光彩的事情,是不想让林幕夕知道的。虽然她知道这质保不在可是总想着能瞒一天是一体,等林幕夕这边的工作结束了。走了就好了,没想到今天在这碰上白楚这么个主儿。白楚仔细打量着向晚的神色,唇边闪过一丝微笑,邪魅的,妖娆的,「幕夕这就是你那个失散多年的姐姐?找到了?我怎么觉得跟电视剧一样啊,比我现在手里的那个剧本还要精彩。」能不精彩么,这算不算新欢旧爱,齐聚一堂了?林幕夕察觉向晚的脸色不对,连忙问:「不舒服吗?时不时又着凉了?」向晚只顾着低着头了,这会儿听见林幕夕说话,轻轻的摇头,死死的咬住下唇,拳头攥是咯吱响。这情景,白楚一下就明白过来了,想必这林幕夕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姐姐是干什么的。白楚伸了伸脚,在下面偷偷的踢了向晚一脚。向晚一惊抬头正对上白楚似笑非笑的脸,白楚对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点点头,示意自己会守口如瓶。林幕夕只顾看着向晚去了,担心着她的病,这会儿就根本没注意到白楚。「姐姐,你脸色怎么不好啊。」白楚突然开口道。向晚心中暗骂,着不是废话么,守着你这个不定时炸弹,脸色能好就出鬼了。白楚心里偷笑,向晚的这表现,正是他想要的。他不动声色的将手伸过去,寻着向晚的手。向晚愣了一下,又不敢有太大的反应,只得任他握住自己的手。好在着桌子是长方形的,并不宽,不然白楚就是长臂猿就够不到向晚的手哇,看来这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他的手指在向晚的掌心慢慢的描绘着,似乎是在写字,向晚仔细感觉,才知道,他写的是八点锦江饭店。林幕夕见向晚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以为是她感冒不舒服,当下急的就要去买药,懊恼着:「姐,我不该带你出来的。」是啊,是不该带我来这里的。向晚暗自苦笑,不来这里就遇不上白楚这个小恶魔了。向晚拉住林幕夕道:「我们走吧,回去吧。」「嗯,我们回去。姐你等我,我去开车。」林幕夕前脚刚走,白楚就坐了过去,抱着向晚飞速的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笑道:「记得穿的性感点,307号房间。」车子停在不远处,所以林幕夕很快就提车过来了。向晚就像撞上鬼了一样,飞速的窜上车,关上车门再也不向外看一样。白楚越发觉得这个女人有意思,对林幕夕挥了挥手,自己也走了,去吃饭,然后开工,争取今天早点收工,然后去见姐姐。本开林幕夕是执意要带向晚去看医生的,向晚坚决的推辞,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让林幕夕送她去了华宇上班。华宇原本也是打卡上班的,可是向晚来了,黎天戈专门买了指纹识别,就是防止有人帮她打卡。向晚在心里咒骂,她这都遇上了些什么男人啊!简直个个都是极品人渣!她从郊区赶回来,就算这里林幕夕开得是飞船,也总归是赶不上正常上班的时间,迟到就是在所难免的了。不过她无所谓,不就是被黎天戈骂一顿么,他就算是砍她一刀,她也只能认了。坐在办公桌前之后,向晚的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她昨晚几乎就是没怎么睡,好不容易睡着了,又都是在做梦。几乎是她眼皮一合上,黎天戈就出现了,时间掐算的简直是神仙。用力的在她办公桌上敲了几下,向晚抬起头,睡眼朦胧的看他。黎天戈不惜不怒的样子,冷笑道:「昨晚去兼职了?累成这个样子,衣服也没换过。向晚你这夜生活还算是不错啊。」向晚没心思跟他吵,翻出资料,继续研究读后感怎么写。黎天戈又在她的桌子上敲了几下,向晚抬头看着他,「有事?」「去泡杯咖啡给我。」说完就转身走了,真是够雷厉风行的。向晚扭头看了看刚离刚才黎天戈站的地方,不出一米的茶水间,又看了看黎天戈的办公室,不由得感慨,果然是老板的作风。结果向晚这一上午就被折腾去泡咖啡了,向晚就只会泡速溶咖啡,黎天戈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让她倒掉。向晚又去研究着怎么磨咖啡豆,好不容易煮好了咖啡,黎天戈又说,加点盐。向晚不由得再次咒骂,这个人的习惯真是变态。无奈公司可肯定没有盐,向晚就出去买,可是这商业区,都是写字,走了半条街都没有看见个超市。好不容易买到了,回去在咖啡里放了盐,人家黎天戈又说,凉了,我又不想喝了。得,这一上午算是白忙活了。向晚气的跳脚,愤愤的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埋头苦读。下班之后才觉得自己已经饥肠辘辘了,随便找了家饭店,猛吃一顿。回家之后看了看表,竟然已经七点了!洗了澡才想起白楚在她手心写字的那回事,她懊恼着,到底去不去呢?这去吧,向晚就算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白楚绝对是个纠缠不清的人。若是不去,白楚那张嘴,说不定会说出些什么,他就是在威胁自己。挣扎了一会儿,向晚一咬牙一跺脚,只当是被狗咬了。随便换了件衣服就奔向锦江饭店。第五章你性冷淡了吗?印象中,酒店走廊的灯光,向来都是昏暗的。橘黄色的灯光,衬托这暧昧的夜色。优质的地毯,走上去毫无声响。向晚站在3037号房间的门口,犹豫再三都没有勇气去敲那个门。现在当然与以往不同,如今她已不是妓女,是想要在林幕夕的记忆里保持一个良好的印象,让他觉得自己生活的不错。可是如今这事儿在白楚的手里攥着呢,她怎么能和从前一样?况且,这个白楚,还是幕夕的好朋友,向晚就更不能当他是个一般的客人了。向晚犹豫着一会儿,门突然就打开了,几乎是连人都没看清楚呢,向晚就被抱住,然后一双炙热是唇,就印了上来。厮磨了好一会儿,白楚才放开向晚,转而关上门。「姐姐,你怎么才来啊,不是说好八点的么?你看看,你看看,现在可是八点半了啊,你让我等了半个小时了。要惩罚你,」白楚将手腕上的表,直推到向晚的眼前。这话听着有些撒娇的味道,实际上,这小子鬼精灵一个,别以为年纪小,就是善男信女了,恰好这白楚,不吃素已经很多年。向晚整整大了他五岁,这算起来,怎么也有两条代沟了吧。所以这白楚的心理,她一时摸不透,猜不着。酒店的摆设向来都是看似简单大方,实际上暧昧至极的,昏黄的灯光,淡黄的壁纸,既宽大又舒服的大床,躺上去,能将整个人都陷进去。白楚笑嘻嘻的拉着向晚坐在床上,然后顺势就躺在她的腿上。抱着向晚的腰就开始撒娇:「姐,我头疼,你给我按按吧。」向晚皱眉,她见过很多种男人,会撒娇的小男人她也见过,可是这还是第一次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么能够不恶寒呢,这算是她老牛吃嫩草吗?不给他按吧,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一回事儿,给他按吧,向晚知道,这就是个无底洞,你给他按了一次,以后他就会纠缠不清的。向晚正犹豫着,白楚笑了笑说道:「姐,我和幕夕是好朋友,你说他要是知道我们在一起,该有多开心啊。」向晚皱眉,连忙按住他的太阳穴。她的手指有些许的凉意,按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柔柔的,就如同炎炎烈日,一场细雨飘下,滋润是滋润了,可是你总是嫌不够,挠的你心头痒痒的。白楚突然抓住了向晚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向晚被他的这一动作吓了一跳。这神情自然又让白楚高兴了,抓着她的手,根根的亲了亲,她白皙的手背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印记。向晚是又气又恼,可是却无计可施,被人抓把柄的日子真是难熬。「向晚姐,你知不知道,幕夕现在很红啊,人红呢,名声就最重要了,你的身份要是剖光了,肯定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啊。」「你想怎么样?」「别急啊,其实知道你做过什么职业的人应该不少的,毕竟你也是红人么。可是呢,知道你是幕夕姐姐的人,估计就只有我了吧。」「所以呢?」「你看,你还是急了。我以为你一直都是那么淡定的一个人呢,为你这个表情,奖励一个。」白楚搂着向晚的脖子,翻身将她压在下面,狠狠的吻了上去。他吻得用力,发出啧啧的声响,他的睫毛很长,翻翘着,也是狭长的眉眼,活脱的一双狐狸眼。向晚平静的看着他,一丝反应都没有。仿若这一切都不是发生在她身上,没错,她只当是被狗咬了。白楚缠绵的吻着、久久得不到回应,这才放过她的唇,撇嘴道:「姐姐,你性冷淡了吗?」向晚差点让他这句话给噎死,白楚咧开嘴笑:「不错不错,还是有表情的。姐姐真的很诱人呢,你瞧我,刚才说惩罚你的,这么一会儿就给忘了。」他趴在向晚的身上用力的嗅了嗅,「沐浴乳什么牌子的?真好闻。洗过澡了更好,省的你现在再去洗了,节省时间。」向晚推了推他,「白楚,我想和你谈谈。」「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等会儿在谈。我想吃冰淇淋,边吃边谈吧。」冰淇淋?为什么向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这个姑且算作是男人的白楚,是她遇上的最头疼的了。不是有多难应付,黎天戈她都应付了,只是这个人威胁你的事情,刚好是你担惊受怕的,所以就变的棘手了。八角形的玻璃碗,雕花的,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遇上房间里的温热气息,立即蒙上哈气,慢慢的一大碗冰淇淋,粉绿黄三色,蜿蜒纠缠着。白楚坐在床上,让向晚平躺着,向晚不明所以,白楚皱了皱眉:「姐姐是你自己脱衣服,还是我帮你脱?」向晚愣了一下,迟迟没动。白楚笑了笑,「算了,还是我来吧,你自己脱会害羞的。我给你脱的话,你可不许躲啊。」白楚说着就将手伸进向晚的裙子里,向晚下意识的闪躲。白楚皱了皱眉,「说好不躲的,你怎么还躲啊。」「你要干什么?」「吃冰淇淋啊,姐姐你没听说过,人体盛宴吗?快点脱,你快点么。」白楚摇晃着她的手臂,向晚又是一阵的恶寒。反正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豁出去了。向晚走起身,慢慢的脱去自己的衣服。白楚突然惊叫了一声:「呀!冰淇淋都化了!算了,我来吧。」三下五除二的,向晚就被他剥了个精光,躺在床上。白楚开心的捧着玻璃碗,挖起一勺,盯着向晚的身体仔细的大量,「先从哪里开始吃呢?嘴巴?」冰冰凉凉的冰淇淋,放在向晚的唇上,白楚的唇紧接着就覆盖了上来,舌尖一点一点的打着圈,慢慢的去融化吃掉那勺冰淇淋。他的舌是火热的,与冰淇淋交融在一起,引得向晚浑身颤栗。白楚咋咋嘴,「笔平常的好吃。接下来吃哪里?吃锁骨吧。」白楚又将一勺放在向晚的锁骨上,复又低头来舔舐。「白楚,我们谈谈吧。」「嗯,你说,我听着。」白楚一边啃着她的锁骨一边说。「幕夕的确不知道我曾经做过什么,不管你相不相信,那些都不是我的本意。正如你说,幕夕现在不知道我的状况……啊。」向晚惊叫一声。白楚嘿嘿的笑:「果然还是胸部最好吃。」说罢又弄了一勺放在她的左胸上,舌尖打着圈,张开嘴巴一口吞噬了,轻轻的撕咬着她的乳尖。向晚羞愧极了,这男人还真是喜欢玩。她有些恼怒,「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嗯嗯」他含糊不清的回答着。向晚咬唇,叹气,接着说:「我希望你能够帮我保密。不要让幕夕知道我的过去。」白楚终于吃完了,抬起头来看着她:「那我有什么好处呢?」向晚张了张嘴,哑口无言,咬着唇,焦急又无奈。白楚在她脸上亲了亲,「瞧你这个样子,快哭了呢,不逗你了,只要你对我好,我据给你保密。姐姐,你每个星期都要陪我吃冰淇淋,你要是答应,我就守口如瓶。」不是都说艺人很忙的么,怎么看着白楚休闲的很呢。想为你点点头,虽然不情愿,可是这确实是唯一出路。白楚早就知道她会点头,他看的出来,林幕夕对向晚来说,是一根软肋。别怪自己不厚道,有时候这对待女人,也不能一味的怜香惜玉,要不然怎么吃得到呢?虽然这威胁人的手段是卑鄙了点,可是凑效就行了。白楚掏出手机,然后自己躺在向晚的身边,「姐你笑一个啊。」「你要干什么?」「当然是拍照了,免得你以后不承认。你抵赖的话,谁配我吃冰淇淋啊。」他嘿嘿的笑,看似纯真的脸,却透露着邪魅,他鼻翼上的钻石闪闪发亮。都这样了,向晚要是还能笑得出来,那就真的是修炼成仙了。白楚和向晚合照了一张,然后又给向晚单独照。经白如玉的身体,在镜头下,散发着莹莹的光辉,白楚卡擦卡擦的照了几张。嘟了嘟嘴道:「你怎么都不笑啊,这样不好看,来笑一个,拍几张美美的。」向晚瞪着他,哑口无言。白楚撅嘴,可怜兮兮的样子:「那咱们就耗着,直到你笑为止,我就在一边看着。」向晚无奈,勾了勾唇角。白楚皱眉,「你这是在敷衍我。」向晚深呼吸、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说不上甜美,却也动人。白楚复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乖,再笑一个《刚才笑的太美了,我忘记拍了。」向晚暗自发誓、以后坚决不跟比自己小的男人打交道了!太难缠,简直就是狗皮膏药,粘上你了,再揭下来就是一层皮。反反复复几次、白楚这才放过她。依靠在床头,看着向晚慢慢的穿衣服。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十分不好,向晚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聚光灯下的演员,正有一台摄像机对着自己,拍摄的影片还是A片。这怎么能好过呢?白楚勾唇一笑,突然就扑过去,向晚狠狠的吻住向晚的唇,一双白皙的手,慢慢的探入她的衣服下,抚摸着她光洁的身体。他的手指游走在她的身体上,抚摸过每一寸皮肤,轻轻的挑逗着,对向晚耳语道:「看来你真的性冷淡了呢。姐姐,不要忘记每个星期都来找我啊,还是这个房间,我等你。」向晚只当是没听见,随便应付着,只等着让林幕夕快点离开这个城市。第六章三个男人撞到一起了?一连几天都没有睡好,再黑眼圈的话,那估计熬夜的女性们,都会恨死向晚的。那天一上班,黎天戈看着向晚就来了句,你戴墨镜干什么?向晚听了差点吐血,这黑眼圈有那么夸张么?可是人家是老板,而向晚又不愿意搭理黎天戈,于是沉默不等于默认。头昏昏沉沉的,脑袋就像是要裂开了一样,这是黎天戈的最后期限,今天要是写不出读后感,做不出企划案来,黎天戈准保发飙。向晚给自己泡了杯浓浓的黑咖啡,她困极了,感冒的后遗症还纠缠着她,时不时的还要打上几个喷嚏。坐在电脑前,浑浑噩噩的敲键盘,写了几个字,又全部退格删除掉,看来自己还真的不适合脑力劳动。她正郁闷着,电话突然响了。是宁知然打来的,向晚不由得心花怒放,救星来了。「宁知然!」宁知然在电话这头愣了一下,向晚以前接他电话的时候都是惊讶的语气,这次怎么如此的开心啊?他清了清喉咙然后道:「感冒好了没有?有没有继续吃药?」向晚随便是应付着,「嗯,好了好了,你给我的药全都吃了。」宁知然叹了口气说:「好哇向晚,你现在说谎都不眨眼了。摸着自己的左胸口,再说一次,你吃药了吗?感冒好了吗?」向晚嘿嘿的笑,「宁知然你是搞侦探的吧,我今天回家就吃。」这鼻音都这么浓了,他宁知然又不是白痴,怎么听不出来。看来和她嬉皮笑脸的还真是不行,宁知然压低声音道:「你别笑,万一真出什么大毛病了,估计也就我照顾你了,我现在这是在为自己打算,所以你回去赶紧吃药。」向晚撇撇嘴,「你少诅咒我啊,我健康着呢。再说我要是真病倒了,也不劳您老人家费心。」「怎么弟弟回来了,我就靠边站了?」这句话绝对是粗味十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本来早就想打电话给她的,可是一想起来,那天她哭成那个样子,那貌似还是他第一次见向晚哭,而且还是为了个男人,自己这心里能平衡吗?虽说是她弟弟,可是他这醋劲还真上来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了。向晚又不说话了,这是她最大的毛病,是她的软肋,他对自己已经无所谓了,只有一个林幕夕能够让她发疯,就像是母鸡一样的保护自己的孩子,所以你拿林幕夕威胁她一个威胁一个准。她这样的沉默,让宁知然无所适从,他发现了,绝对不能在向晚面前提起林幕夕,这姐弟两个,貌似有过节,看来自己给他们引荐是个愚蠢的决定。宁知然又清了清喉咙,「向晚你周六晚上有时间吗?我要出席一个酒会,缺个女伴,你给我救救急吧。」向晚正有事要求宁知然,所以答应的很痛快,不就是个酒会么,她怎么也应付得了。宁知然一听,答应的如此爽快,这里面肯定还有事儿。果然向晚开口道:「宁知然你帮我个忙。我老板给我看了一堆公司的资料,让我写读后感呢,还让我策划案子。」她说的委屈极了,只差哭出来了,乍听之下还真以为遇上周扒皮了。实际上,黎天戈这个黑心的老板,比之周扒皮,也差不了多少了。宁知然直想笑,「向晚你这是遇上什么老板啊,头一次听说秘书看资料还要写读后感的。以前也没听说过华宇的老总这么变态啊,向晚你是流年不利啊。」对于向晚为什么突然就摇身一变,有交际花,变成了华宇老板的秘书,这一点宁知然好奇极了,可是这事儿吧,又不好问,这个好奇的宝宝就憋死在肚子了吧。这点忍耐度,宁知然还是有的。黎天戈绝对不是一般的态度,脑残的成分更多一些。向晚看了看表,唉声叹气的,「宁知然你快点帮我吧,告诉我怎么写。」宁知然想了一下说:「你写过论文吗?这个和大学里写论文的套路应该差不多。你去网上搜索一下,就按企业管理这个来,找出论文,你每一篇截取不同的地方,然后重新编辑成自己的,多找一些文章来抄袭,估计你老板看不出来。弄的长一点,看得他心烦了,也就得过且过了。估计他就是故意刁难你,也不会仔细看的。」向晚忍不住伸大拇指了,「分析的太有道理了,那我去奋斗了啊。」「明天晚上六点钟我去接你,记得吃药啊!」宁知然再三嘱咐,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了。照着宁知然教得办法,不出一个小时,向晚就写出了一篇五万字的读后感,洋洋洒洒的几十页纸,打印出来装订好,再送到黎天戈的办公室去。黎天戈看着手里的读后感,又看了看向晚,接着随便又翻了几页,最终仍在桌子上了。「行了,出去吧。」真的过了?就这么简单?向晚心里欢呼雀跃,转身就走。「向晚。」黎天戈突然开口道。向晚回头看着他,「还有事?」黎天戈点了一支烟,缓缓的吸了一口,吞云吐雾道:「向晚,你以后抄论文的时候,记得把作者名去掉啊。后面抄袭的不错,找了很多论文一起抄的吧,你要是把作者名字换成你自己的,我还真看不出来你是抄袭的。向晚,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功亏一篑啊,自己怎么就忘了该名字了呢?真是猪头,猪头!向晚恨不得用力的敲开自己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黎天戈不由得一笑,「懊恼了吧,向晚以后做事要长脑子,别把我当一般男人糊弄。行了,我也不为难你,免得你说我苛刻读后感不用你写了。企划案还是要做一个。周三是时候交给我。」这还叫不为难?叫她做企划案,那么企划部的人干什么去?统统下岗?还是去玩开心农场?向晚镇定了一下,跟他制气,不值得,他根本不配。向晚对他笑了笑,「还有事吗?」黎天戈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向晚转身刚走了三步远,黎天戈又道:「向晚,你过来一下。」这人就不能一块说么,向晚有些怒气的走过去,脸上依然是波澜不惊的神情。黎天戈随手丢给她一份请柬,「明天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参加。」「为什么要我去?」「你懂不懂什么叫秘书?哪那儿么多废话!明天晚上六点,来公寓找我。行了出去吧!」黎天戈说完继续忙手里的工作看都没看向晚一眼。你又不是只有我一个秘书!向晚愤愤的关上门出来,到了一杯白开水给自己,越想越气,连续喝了几杯还是觉得口干舌燥。明天晚上六点?向晚猛然想起,明天晚上六点起哦去接你,记得吃药啊。天!自己不是已经答应宁知然了?完了,这次完了,推哪一边呢。拒绝黎天戈?他还不把自己给吃了?无谓的纠缠,这没意思。那么能对不起的,就只有凝滞额了。向晚忐忑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宁知然的电话。「那个,宁知然,你在干什么呢?」「你找我有事?什么事直接说吧。」呀!宁知然是算命的吧,怎么什么都知道。其实也不是宁知然学过占卜,只是这是向晚第一次打电话给他,而且上来就说了一句非常无关紧要的话,这显然她是有什么事难以启齿。「那个,宁知然,我明天晚上有事,不能陪你去了。」「嗯,好。」他尽量平静,失落还是有的,自己好不容易开口一次,怎么就被放鸽子了呢?夜生活习惯了,突然变的正常的作息时间,向晚还真的有些不习惯,吃不消了。好不容易挨到周六,她当然是选择睡死过去了。是之前上了明天下午四点的闹钟,而且还不是一个闹钟,她上班的这一周,买了五个闹钟给自己,几乎是每天下班都去超市买个闹钟,一个闹钟的威力实在是叫不醒她,一切准备就绪她才去醉生梦死。她本以为自己可以睡的很久的,日上中天的时候她就醒了,然后强行闭着眼睛,等待闹钟响起。她尝试了几次,可这醒了就是醒了,干脆就起床。推开窗户,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夏日的风轻柔,微醺,又带着些许的燥热。打扫房间这回事,好像她已经快要忘记了,这房子是她请钟点工打扫的,差不多是一周一次。现在自己睡醒了,这家也实在是看不下去,向晚就做了一个自己都惊讶的决定,大三房间。吸尘器嗡嗡的响,从房间到客厅,向晚弯着腰,只打扫了一半就觉得浑身酸疼了,洗尘都这么累了,更别说是擦地板了。算了算了,自己不要和钟点工抢工作了。无奈之下还是打了家政电话。五点刚过,向晚就穿好衣服出门,黎天戈的公寓离这里很远,要是不早点出门,准会迟到,黎天戈现在正好抓到自己的小辫子呢,落人口实总是不好。由于是酒会,向晚穿的就正式一点。黑色的低胸吊带晚装头发挽在脑后,凌乱中井然有序,小巧的皮包跨在手臂上。她身材高挑,凹凸有致,这件衣服再适合不过,素白的脖子,纤细的手臂,足上有一双九厘米的高跟鞋,更显得她双腿修长。到达黎天戈那栋公寓的时候刚好六点整,电梯咚的一声打开。向晚在玄关处脱了鞋,刚想去穿自己前面的那双拖鞋,猛然才想起,这是黎天戈的地方,于是光脚走进去。第七章暧昧酒会落地窗光洁的一尘不染,明净的、清亮的,你却看不清外面的夜色,当屋子里的光明大于外面的黑暗的时候,眼前一片,就是茫然。向晚走了几步,坐在沙发上,这里一层不变,黎天戈是那种井然有序的人,这公寓就算是几年都不来,也会是老样子,何况这连一个月都不到呢。黎天戈这算是念旧吗?她正想着,黎天戈就从房间里走出来,简约大方的西装款式,头发梳的一丝不乱,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味,这个男人是很好看的,典型的那种古典美男子,鼻梁高挺嘴唇饱满。他身上的西装应该是价值不菲,手工订做的,袖口的扣子闪闪发亮,合身剪裁衬托出他的好身材。这男人果然衣冠禽兽。黎天戈见了她,不由得皱眉,「没看见门口的拖鞋吗?你怎么光着脚进来了?」向晚愣了好半天,黎天戈是不是吃错药了?她清楚的记得,上一次因为她穿了一双拖鞋进来,被他大骂了一顿,这才一个月,怎么转变了?「你看着我干什么?」「没,没什么。」向晚慢吞吞的去穿上拖鞋,刚准备回去,黎天戈就走过来,在玄关处换鞋,「我们走吧。」无奈向晚又换下拖鞋,这个人,既然都要走了,还让她换拖鞋?是看她太悠闲了是不是。双M标志的黑色汽车,宽敞舒适,据说就连着车座上的皮,都很稀有珍贵,资本家果然是资本家。黎天戈这要是在旧社会,准保是批斗的对象。脖颈间忽然凉凉的,向晚吓了一跳,她方才就像想着黎天戈回到旧社会的场景呢,丝毫没发觉黎天戈的举动。「别动。」黎天戈有些不悦,钳制住向晚的肩膀,继续给她戴项链。璀璨的钻石,周围蓝宝石众星拱月一般拥簇着,星星点点的钻石镶嵌在项链上,简约的设计,又不失华贵。向晚的脖子纤细,本来空荡荡的,这会儿搭配的这条项链,无论是和她的肤色,还是这件晚装,都协调极了。黎天戈盯着瞧了一会儿,然后悠闲的甚至有些慵懒的依靠在车座上,「这是你今晚的报酬。今天是十五号了。」向晚明白过来,原来她已经不做妓女了,可是还是要陪他上床,她从众多男人的玩物,彻底的变成他的玩物。其实,自己不是一直都是他的玩物么,他高兴了,自己就好过一些,若是不高兴了,那么作践自己,折磨自己,都是平常不过的了。向晚没有推辞,淡淡的一笑,「谢谢。」酒会举行的地方坐落在这座城市最华丽的酒店,无论是排场还是要请的嘉宾,都能看出,这场酒会的主办者,是有一定身份的人物。向晚挽着黎天戈的手臂,高跟鞋有节奏的敲响着大理石。「黎总,欢迎啊,百忙之中还能来参加,真是让我们倍感荣幸。」门口的接待人员,客气的说着。黎天戈微笑道:「议员好不容易回国,我怎么也得来见见不是。」「黎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黑色燕尾服,精致的领结,发丝飞扬,张扬却不凌乱,他的唇边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优质的皮鞋,一声一声的叩响地面,缓缓的走过来。向晚不由得一愣,这个人她认得,是苏信。黎天戈也对他笑,两个人握了一下手,黎天戈道:「想必是议员的公子吧。」苏信颔首微笑,「我叫苏信,黎先生的名讳,我仰慕已久,今天难得一见。里面请。」黎天戈点头微笑着,这两个人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可实际上,到底如何,这人心的秘密,谁能去猜测呢。苏信对向晚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身走开。向晚隐约觉得,今天很不寻常,心里惴惴不安的。类似这种酒会,向晚是参加过的,从前父亲也带她出席过一些活动,那个时候林幕夕,父亲带她参加酒会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实际上这种上流社会的宴会,只有两个目的,第一是生意往来,第二就是相亲了。黎天戈拉着她周旋在宾客之间,相互的交谈几句,敬酒之类的是难免的。她只要保持微笑,并不用做什么实质的东西。「在发什么呆?」黎天戈突然跟也咬耳,近距离的接触,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味,扑散而来。向晚一愣,旋即摇头道:「没什么。」黎天戈此刻的神情就是笑里藏刀,「向晚,你心里是不是正在盘算着,今天晚上勾搭上谁呢?苏信就不错,你和他不是已经有一腿了么,今天你加把颈儿,把他搞到手啊。」向晚对他妖娆一笑,「多谢你的美意。」黎天戈瞪着她,突然就变了脸色,「你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向晚你怎么就这么下贱?」向晚还是淡淡的微笑,拢了拢发丝,「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么。」黎天戈的眼神飘转了一下,旋即勾唇一笑。向晚正在诧异黎天戈是不是在哪里学了变脸,突然她腰上一紧,被黎天戈死死的搂在怀里,然后夹杂着烟草气息的柠檬香,扑面而来,唇被人狠狠的吻住。温柔又带了一点点霸道的吻,黎天戈的吻从来都是一种发泄,今天的这一吻却有太多的不同,他竟然也有一丝的温柔,细细的深邃的,唇齿相依着,他火热的唇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时而轻轻的撕咬,时而舌尖的挑逗着。一双大手,在她的向丰游走着,恨不得将她揉碎在怀里。向晚起先还在挣扎,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虽然他们的位置比较偏僻,可是毕竟这会儿灯光明亮,被人发现总归是不好的。她越是挣扎,黎天戈就越是抱得紧,后来向晚索性也就不动,任他亲吻,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就当是被狗咬了。这片刻的香艳,全部映入一个人的眼帘,他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那背影是他迷恋过的,那个女人是他真心想经给予幸福的。他自嘲的一笑,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做那一行的么,又没有许下过什么诺言,何必在意。向晚,原来这就是你昨天拒绝我的理由。「宁总,真巧,在这儿遇上了。」宁知然笑着与来人打招呼,转身和这人走了,寒暄着。觥筹交错,华丽上演,这里的人是否真的如表面上那般要好?向晚一个走神,黎天戈就冷冷的推开她,她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她这种满不在乎的神情,黎天戈厌恶至极。「我去一下洗手间。」黎天戈不语,只是瞥了她一眼。向晚就当是他应允了,她的方向感不好,问了几个侍应生才问清楚洗手间的位置。刚要推门进去,突然有人拉了她的手,紧接着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拖进了另一间房间。「唔唔唔???????」她呜呜的叫唤,捂着她嘴巴的那人却低低的笑了起来,「想我了没?」他从背后抱着她,将下巴放在她肩膀上,慵懒的神情,将自己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子上。「苏信你搞什么鬼?!」他一放开手,向晚就质问道,虽然被他抱着看不到脸,可是光凭声音和语气,向晚也知道这人是苏信。苏信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低头将吻落在她的脖,来回的亲吻,撕咬着她的耳垂。向晚在他怀里不安的挣扎着,企图摆脱这种困境。苏信叹气道:「向晚,我不是告诉过你,在我的怀里不要随便的乱动吗?你这样,我会把持不住的。」「那你就赶紧放开我!」向晚有些怒火,她是已经不干净了,可是这种被人随意玩弄的感觉,还是让她有了情绪。这句话果然奏效了一点,苏信的怀抱渐渐的松了,可是松开的程度,还不够向晚挣脱他的,苏信就立即板过她的身子,复又搂在怀中,双唇紧接着吻了上去。他的力道极大,向晚感觉呼吸有些许的困难,双手抵在苏信的胸前,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可是苏信抱的她很紧,要不是她的柔韧度好,估计这会儿腰都断了。苏信上下其手,这是打算将她吃干摸净,一只手已经灵巧的探入她的裙子,手指在她的背上摩挲着,轻轻的弹了一下内衣的边缘,小巧精致的金属片,灯光闪过,摇曳生辉。苏信唇边扬起一抹笑意,渐渐的放开了她,笑道:「向晚你总是让我做出,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你真的是有魔力啊!」向晚瞪着他,苏信复又笑道:「别这么看着我,当心我这次真的吃了你。」向晚冷笑道:「你是今天的主角,不在前面招呼客人,躺在这里做什么?」「当然是等你了,想见见你,你看我多想你。」「留着你的话去骗鬼吧,或者去欺骗不经世事的小妹妹吧,对我不管用的。」苏信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于是道:「你该回去了,不然黎天戈会发飙的,我还真没看出来,黎天戈这个人对你还真的算是上心了。」是上心,想尽方法羞辱折磨呢。向晚冷冷道:「再见!」苏信目送她离开,将一枚小巧精致的耳机塞在耳朵里。稍微调了调音,就听到里面一阵咒骂,「苏信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去死统统都去死!」苏信摇头笑了笑,看来向晚越来越不待见自己了。第八章有没有嘿咻嘿咻?向晚站在镜子前,打开手袋,匆忙的补了补妆。然后就回到酒会的大厅,她在苏信那里耽搁了一点时间,回去晚了的话,黎天戈肯定又要闲言闲语了。她突然发觉,黎天戈好像变了个人,从前他都是将她扔在阿房宫,即使见面的时候,两个人也没什么交流,做完了就走,可是现在,黎天戈好像总是喜欢找自己的茬。自己似乎也变了,竟然也跟他斗嘴斗气,那些过往,深入骨髓的恨意,怎么能够轻易的磨灭呢。芶延残喘。向晚突然就想起这四个字,形容自己是多么的合适。苦笑了一下,走回黎天戈的身边。黎天戈和几个人举杯畅饮,笑语生风。「你怎么才回来?」黎天戈表面上和善,甚至还有点关心嗔怪的意味,看着别人眼里,自然是浓情蜜意,可是向晚知道,这个男人的喜好是笑里藏刀,作风是禽兽不如。几个和黎天戈合作过的商人见状,也不好打搅,纷纷告辞去了别处。酒会上的灯光突然暗淡,中央的台上聚光灯笼罩着,司仪拿着话筒站在台上,「感谢各位贵宾在百忙之中来参加这个酒会,下面掌声有请宋议员和议员的公子。」苏信挽着一位看上去六十几岁的老人走上台,老人接过话筒,慈祥的一笑,用浓重的别外国口音讲着中文:「我已经很久没有到K市来了,昨天下了飞机,看到这变化,还真是吓了一跳。K市发展的很快。这块肥肉,我儿子也要来抢了。这位是我的犬子,苏信,刚从国外回来,开了一家电子公司,在座的各位都是商界精英,还希望多多关照啊。我就倚老卖老了,引荐一下。」苏信接下来讲了什么向晚没有在意,无非是都是些客套话。她只是在诧异,为什么爸爸姓宋,儿子却姓苏呢?突然一只手在向晚的眼前晃了晃,向晚这才回神,盯着黎天戈瞧。黎天戈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看你这样子,该是不知道了吧。苏信不是宋议员的亲生儿子,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砝码押得早了点,押错了人?」向晚莞尔一笑:「对与错,都不干你的事,黎天戈你是居委会的吗,管的真是多啊。」黎天戈也笑道:「我是城管的,影响市容的人和事,我都要管。」吃饱了撑的!向晚在心里咒骂着,嘴上却不去理会他。不多时舞会开始,悠扬的圆舞曲,旋转在整个大厅里,听的人心舒畅。「向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向晚正和黎天戈对峙,突然有人道。黎天戈见到来人,很自然的就去搂住向晚的腰,「不好意思宁总,这是我的舞伴。」向晚见到宁知然,愧疚的不得了,她没想到,宁知然是邀请自己来参加这个酒会。所以就算这会儿不是和黎天戈僵持着,她也是会答应和宁知然跳舞的。当下就不动声色的离开黎天戈的怀抱,宁知然笑了笑向向晚伸出手,向晚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上。宁知然转而对黎天戈笑道:「黎总,舞伴借用一下。」「请便。」黎天戈笑道。宁知然带着向晚,几个狐步就闪进了舞池,同众多人在一起旋转,接着停留在角落,被欢快的人群掩盖。向晚自觉理亏,低着头不敢看他。宁知然就盯着她的神情,手上一用力,将她抱的紧紧的。「对不起。」她开口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宁知然勾唇而笑,有一股子轻蔑的意味,他对向晚附耳道:「向晚你让我很失望。如果你要一份体面的工作,我可以给你。就算你不想工作,我可以养你,钱我也有,你用得着去爬黎天戈的床吗?」向晚看着他,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她以为他跟一般的人是不一样的,原来也是这般的世俗。向晚旋即笑了,勾住他的脖子,「从你认识我的那天起,你就知道我是做哪一行的。你现在惊讶什么?上床对我来说和上厕所一样的简单,我都无所谓,你激动什么。宁知然,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我虚荣,我堕落,你要是哪天缺个床伴,随时来找我,老客户打八折。」向晚说完就松开了手,转身欲走,宁知然连忙拉住她,「向晚,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向晚,你别这样。」「放开我,宁知然你别无赖,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就是不放。」宁知然抱着她的腰。「我跟黎天戈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楚的。宁知然你快点放开我!」向晚有些急了,她隐约觉得,黎天戈肯定能看到,依照他的个性,肯定会找宁知然的麻烦的。宁知然似乎也看出了向晚的焦急,刚要放手,大厅里就骚乱起来。紧接着一连串的枪响,女人的惊叫声,夹杂在混乱的局面,四处逃窜,混乱不安。向晚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在角落里,听着枪声,看着自己的家人一个个倒下,血流成河。宁知然拖着呆愣的向晚,只当她是吓傻了。从侧门出去,走廊上空无一人,宁知然拉着她快速的奔跑着。向晚突然站定,宁知然回头看她:「怎么了?」「安曼。」宁知然刚想回头,后背被人重重的一击,昏倒在地。「向小姐,老板让我来接你。」向晚看了看晕过去的宁知然,「他怎么办?」「向小姐,老板只让我来接你一个人。」向晚还要说什么,安曼就强行的带她走。别看安曼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实际上是个空手道高手,不然怎么在黎天戈身边混呢。她们刚到电梯口,黎天戈就从另一边赶过来,看样子,他是刚刚从酒会那里出来。「老板。」安曼颔首。黎天戈点了点头道:「这恐怖分子袭击,看样子是在帮我们。走吧上去。」安曼愣了一下,指了指向晚,「老板向小姐要跟我们一起上去?」「难道不可以?」安曼摇头笑笑:「当然可以。」接着按了电梯。能说不行吗,这浅显易见了,把向晚留下,这里这么混乱,她肯定不安全,要是让她走了,等会儿的戏还演不下去。安曼看了看自己的老板,女人有些时候,真的很重要。2027号房间,安曼敲了敲门,然后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里面的人就开了门。「黎老弟,好久不见!」「吴奈丹,好久不见。」向晚愣了一下,听名字绝对是缅甸人,向晚的父亲曾经有个缅甸的朋友,吴并不是姓氏,而是一种尊称,奈的含义是太阳,丹的字面意思十千。黎天戈为什么要在这里和几个缅甸人见面呢?吴奈丹看了向晚一眼,虽然一律可是也没有多问。黎天戈转而对向晚道:「去房间里休息,等一下叫你出来。」这就是有意支开了,向晚越来越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有问题。虽然好奇,可是人家既然出言赶你走了,你也不能留下来,向晚只好进房间去。安曼敲了敲门,递给她一杯果汁,向晚喝了之后,顿时觉得头脑发昏,紧接着就昏睡过去。吴奈丹也不和黎天戈寒暄,直接道:「边境的那批货,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入境?」黎天戈笑了笑,到底是沉不住气了,「急什么,这不是让你来了么,先验验货。」吴奈丹一个眼色,手下的人就拿出一包白色的粉末,交到安曼的手中。安曼验过之后,对黎天戈点头示意。吴奈丹笑道:「怎么样,比之从前就更纯了吧。」黎天戈悠闲的点燃一眼烟,轻轻的吸了一口,「吴奈丹新品种怎么样了?」吴奈丹顿时眉开眼笑,「黎老弟,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你,这个黄金花,简直太绝了!估计研制成功的话,价钱会是我们从前赚的二十倍不止。」「你那边小心点,最近好像真的有人盯上我们了。」「我知道。」「这批货,可以开始外销了,交给安曼。」「好的,放心。」「那我先走了。」黎天戈起身,两个人握了握手。黎天戈看了安曼一眼,安曼立刻会意,进房间,拿出一个小瓶子,在向晚鼻子前晃了晃,向晚就缓缓的苏醒了。向晚不由得叹气,既然这么背着自己,干嘛还要带自己上来?吴奈丹将黎天戈等人送到门口,再次道别。电梯缓缓的下降,黎天戈看了安曼一眼,然后道:「路上小心。」安曼含笑道:「多谢老板提醒。」仪哭吱吱的响着,苏信摘下耳机,对着对讲机说道:「可以让大厅里的人撤了,已经结束了。撤了之后,记得报警,做得逼真一点。」苏信靠在椅子上,捏了捏鼻梁,黎天戈这个人果然不简单,看来自己这次押宝,押对了。黎天戈和向晚回到酒会大厅的时候,方才开枪的劫匪还在,他们持着枪,对着那些早就胆战心惊的人们。黎天戈拉着向晚找了个角落蹲下,他的手始终握紧她的手。劫匪们抢一些财务,然后撤退。前后差不了多少,警车的声音就响起来。黎天戈不禁冷笑,来得真是及时。警察走走过场,盘问了一番,苏信主动跟着去录口供,毕竟他是主办。看着差不多也就没事了,黎天戈这才带着向晚离开。舒适的车子里,他竟然没意识到,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牵着她的手。向晚的的腿冷,甚至有些发抖,她不是害怕死,只是想起了曾经的过往。第九章鲜红的血液我们吃饭的时候总有一定的规律,挑选自己对味的食物,在嘴巴里咀嚼,然后吞咽入腹。向晚现在就觉得,自己是一盘食物,虽然不是黎天戈所喜欢的口味,可是也将就了。向晚躺在床上,等待着他的亲吻,抚摸,最后拆解入腹。这一系列做完之后,黎天戈熟睡,她却起身,进了浴室,站在莲蓬下面,用力的冲洗自己的身体。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向晚只等着黎天戈玩腻了,再也不屑于看自己一眼,那么也就解脱了。她穿好衣服,轻手轻脚的收拾了东西,刚准备走,黎天戈就嘟囔了一句:「你要去哪里?」「呀!」向晚吓得丢了手里的包包,正巧砸在她的脚面上。金属框架的包,虽然不沉,可是砸一下还是有些许的疼。向晚有些窘迫,对黎天戈笑了笑,「你还没睡啊。」黎天戈皱了皱眉,支起半个身子,被子下滑至腰间,露出精壮的上身,「我被你吵醒了。你这是要去哪里?」「我要回去。」向晚平静道。「回去?」黎天戈有些诧异,「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不管几点,我不是都应该离开这里吗?这是你说的,我不可以睡在这里的。」这确实是他曾经说过的,黎天戈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道:「那你等一下。」向晚呆愣在原地,黎天戈起身去浴室,不一会儿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又过了片刻,黎天戈出来,黑亮的头发有些许的凌乱,有的还在滴水。扯下身上的浴巾,换了一套清爽的休闲装。「走吧。」「什么?」向晚有些不敢相信。黎天戈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这边拉着向晚的手,换了鞋出门去。直到两个人都坐上车了,向晚才反应过来,黎天戈的意思是要送自己回家。简直是天雷,向晚万万都没想到,黎天戈竟然会送自己回家。黎天戈沉默着不说话,向晚是不知道自己能和他说些什么,越是也就沉默,沉默和沉默加在一起,那么就是更加的沉寂。午夜街上的车并不很多,一路上畅通无阻的,到了向晚家的小区,向晚推开车门下车,谁知道黎天戈也下车了,按了一下车钥匙,将车门锁上。「走吧,上楼去。」「啊?!」向晚惊讶。黎天戈也没答她,就拉着她上楼。这还是黎天戈第一次来向晚的家,难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向晚蹲在门口找钥匙,将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了,手机化妆品什么的都在,唯独就不见钥匙。「你是不是忘记带了?」黎天戈终于沉不住气问她。「我记得我带了的啊。」向晚有些懊恼,怎么会不见了呢?「你确定你带了?」「嗯,我确定。」「那你蹲在这里慢慢找吧,我先进去了。」黎天戈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了一把,插进门锁里,门锁轻轻转动着,然后啪的一声,门打开了。向晚目瞪口呆的看着黎天戈的这一系列的动作,直到他进屋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怒气冲冲的进去,用力的关上门,「黎天戈,你有钥匙为什么不开门?!要看着我在那里找的那么辛苦?」向晚顿了一下,不对怎么能如此质问呢,于是她又道:「你怎么有我家的钥匙?!」黎天戈从沙发上捞起一串钥匙,在向晚的眼前晃了晃,「你不是确定你带了吗,为什么会出一在沙发上?」向晚一把夺过自己的钥匙,怒道:「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有我家的钥匙?」黎天戈歪在沙发上,有些好笑的盯着向晚瞧,缓缓开口道:「你这房子是租的吧。」向晚有些狐疑,「你什么意思?」「这房子是我的,我就是你的房东。」「黎天戈!你太过分了!收我那么贵的房租!」向晚说完差点就咬到自己的舌头,今天怎么回事,总是说错话。黎天戈看见她懊恼不已的样子,忍不住发笑。他这一笑,彻底惹怒了向晚,连声道:「请你离开。」「我大半夜的送你回来,这关到了,你就赶我走?向晚,你这人真不厚道!」黎天戈说完就径直走进房间,他有些累了,所以几乎是一沾枕头边儿就睡着了。可是向晚睡不着了,坐在沙发上,蜷缩着。客厅里没有开灯,月色照射进来,洒落一片银辉,茶几上的果盘,被月光镀上一层光晕,鲜红的苹果,鲜红的樱桃,鲜红的荔枝,一切都是鲜红的,就仿若很久以前,她优越的身世,优厚的身家,她美好的未来,被一场鲜血染红,鲜红鲜红的,甚至有些发紫,就是寻样的一场鲜红,她失去了所有。水果刀上闪过一丝光芒,锋利的尖锐的,向晚想都没想就将水果刀握在手里。黎天戈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如此的丧心病狂。如果不是你,也许我和幕夕现在已经双宿双飞。她怎能不恨,她曾经想过,就算自己万劫不复,也要杀了他。是的,她想他死,想他不得好死。她隐忍了这么许久,被人玩弄了这么许久。既然她不能一死得到解脱,那么黎天戈,你去死!向晚背着手,手中的刀光异常的寒冷。睡梦中的黎天戈轻轻的蹙眉,他睡着的时候,也喜欢抱着被子,紧紧的搂着,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向晚睡觉的时候就是这样,有时候她要开着所有的灯,把房间弄得灯火通明她才能够入睡,总是大段大段的梦魔,哭醒的时候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可是有时候,在梦里,她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她想要求救,却没人理她。她哭得撕心裂肺,可是就是醒不过来,在梦里一直一直的哭。等到醒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眼睛也肿的不像样子。那是一种窒息的感觉,压抑的人无法过活。只要你死了,那么一切都会结束。向晚突然笑了,高高的扬起手中的刀,对着黎天戈狠狠的捅下去。第十章我死了你也别想活着若是一切心想事成,那么都只靠意念活着,人人都修炼成仙了。黎天戈从小的经历,导致他对人很警惕,所以当晚向一靠近,他就醒了,他想要看看她要做什么。当晚向举起刀的时候,他诧异了,可是这一切又合情合理,她是应该恨自己的不是么,正如自己当初丧心病狂的恨她。黎天戈一把抓住了向晚的手腕,死死的攥住,向晚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没睡?」黎天戈突然笑了:「向晚你是真的蠢还是在跟我装傻?这是你第二次想要杀我吧。三年前你杀不了我,现在你一样杀不了我,向晚,我死了你也别想活着!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又有了这种愚蠢的想法。」他一句三年前,让向晚彻底的崩溃,无数个黑夜中的梦魇一同袭来,铺天盖地,压得她无法呼吸,三年前,在那个阴暗的房子里,他无情的夺去了自己的一切。向晚永远都无法忘记,他蹂躏自己时的那种感觉。她是一直都想要杀他,他们每个月月中见的那一次,她曾经无数次的想要去杀死他,她甚至一直把匕首藏在包里。她没有动手只是在寻找一个恰当的机会,在他的公寓里,他自然是没有机会,虽然房间只有他们两个,可是她知道黎天戈是不会放松警惕,就算是不防着自己,他还有那么多的仇家。今天或许就是她最好的机会,所以她才会不顾一切,大脑根本就没有思考过,身体力行的来实践一次。结果自然是失败,她不是小瞧了黎天戈,更不是高估了自己,只不过是丧心病狂,不经大脑的想要报仇。黎天戈瞪着她,眸子里的鄙夷暴露无遗,向晚也瞪着她,银牙咬碎。「黎天戈,我要你死,就算我自己万劫不复,我也要你不得好死!你该死,你去死!」向晚愤怒着,像一团火焰,仇恨将她所有的理智都燃烧了,她张牙舞爪的挣扎着,想要将刀子根根的刺入他的身体。他钳制住她,看着她像疯狗一样的乱咬。「向晚你疯了吗?!」「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黎天戈你去死!」「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垫背!」「向晚!你是蠢货吗?!你有本事现在就捅我一刀!你捅啊!你捅!」黎天戈步步紧逼,他就是这样将晚向一步步的赶上绝路的,向晚早就没了理智,他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向晚毫不犹豫的一刀刺过去。鲜红的血液顺着刀柄流下来,黎天戈按着腹部的刀伤,将刀拔出来,鲜血溅了向晚一脸。竟然是温热的,黎天戈的血竟然也是热的!黎天戈突然笑了,苍白无力的看着向晚,抓过向晚,将刀子放在她的手上,用力的握住她的手,「向晚,原来你真的下的去手。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杀我不要捅腹部,来,往这里扎,扎我的心脏啊,你扎啊!你怎么不扎?!」「黎天戈你不要逼我!」向晚大呼着,她的手开始发抖,那些血流淌下来,竟然是温热的,黎天戈不是冷血的吗?向晚拼命的摇头,不敢去看那些红的发紫的鲜血。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人撞开,紧接着冲进来四五个警察,「把刀放下!」黎天戈恍若未闻,搀扶起已经瘫软的向晚,握着她的手,将刀尖对着自己,「你怎么不扎了呢?你倒是一刀捅死我啊!向晚!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我会让你们统统都陪葬,包括你奶奶和林幕夕!」「你这个疯子!你疯了!你疯了!」向晚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瘫坐在地板上。黎天戈按着自己的腹部,脸色越来越苍白,他想要笑,疯的人,何止我一个。「快叫救护车!把这个女人抓起来!」其中一位警官指挥着。连个警察去抓向晚,她早就崩溃了,毫无反抗的能力,眼泪吧嗒吧嗒的流。黎天戈冷眼看着,任由警察将向晚带走。「先生你坚持一会儿,救护车马上就到了。」黎天戈没有做声,依靠在床上,盯着向晚离去的方向。邻居看到向晚一身的血,被警察带出来的样子吓了一跳。是邻居听到向晚家里有声音,好像是在说什么杀人之类的,她被吓呆了,所以报警,怎么也没想到,被抓的人,竟然是向晚。警察一路上鸣笛,向晚坐在车里,双手被手铐锁住,她呆呆的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手上的鲜血。审讯室里,聚光灯打在向晚的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对面的警察面色不善,皱眉看她。类少谦调到这里的时日不多,今天是他第一次值夜班,没想到就碰到了这档子事儿,他越看对面的这个女人越觉得眼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旁边的中年警察推了下类少谦,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类少谦也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这么问容易让人误会,他也清了清喉咙道:「这位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向晚。」「向小姐,你说说看,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也好帮你。」向晚不做声了,她不想说,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她以前不是没有报警过,可是一点用都没有,黎天戈要是诚心的想整死自己,就是玉皇大帝也救不了她。「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啊!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说的小一点就是故意伤害,你这往大了说就是杀人未遂!你知道那要判多少年吗?!」中年的警察沉不住气了,他最讨厌犯人一副高傲的样子,都是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想着砸钱了事呢。其实向晚不是高傲才不说话,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就算是说了也没用,有谁会相信呢?没有人。两个警察轮番审讯了一夜,都毫无结果,无论怎么问,向晚都一句话不说,后来他们累了,也恼了,就先关着她。向晚以为也许这样就会结束了,警察进去的时候,她还拿着刀,对着黎天戈的胸口,她伤人的证据确凿。果然没多久就定案,然后将她关在看守所里,等待着法庭审判。看守所的大门很高,漆黑的大铁门,恍然间就让向晚想起,过去宫殿的漆黑大门,不过变了个颜色,实质上却没有改变同样是关押的地方。换下身上那件染血的衣服,囚服制造的有点粗糙,穿在身上并不舒服,她原本的东西都被收走,留给她一批适用于监狱的用品。她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是单独的住一间。四尺见方的窗子,铁栏杆将外面的天空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向晚正望着天空,突然有狱警来敲门。「你的律师来了!」向晚愣了下,是谁给她找的律师呢?难道幕夕知道了?她下意思的不敢去,可是狱警又在催促,向晚不得不去。铁门一道道打开,哗啦哗啦的,最后狱警带她去了一个房间,然后将门关上。「向晚!」她愣了下,然后裂开嘴笑了,「宁知然,原来是宁知然。」只要不是林幕夕,是谁都好。宁知然将她抱在怀里,明显感觉她瘦了许多。他没想到,向晚还能笑得出来,她若是趴在自己怀里大哭一场,也许还好,可是她竟然笑,那种笑容竟有些凄凉的意味,渗透着她的绝望。「你怎么来了?」她轻声问道。宁知然干净的笑靥对她绽放,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来带你出去的。」「可以吗?」黎天戈会这么放任自己出去吗?「喂喂喂!向晚你不要太小看我好不好?我还不至于那么没用吧。不管是什么方法,我都要带你离开这里。」向晚挣脱他,连连后退,「我不要,我不要出去。」宁知然有些欲哭无泪,「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啊,这种时候脾气倔神什么啊!」「宁知然,我不想欠你的,我还不起!」「是我欠你的好不好,跟我走。听话,别那么任性。」向晚低着头,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多时,狱警和一位中年男子来。狱警对宁知然笑了笑说:「宁先生,保释期间向小姐是不可以离开本市的,还请配合啊。」宁知然点点头:「我知道,谢谢这段时间帮我照顾向晚。」「别客气。向小姐这边请,去领你的东西。」向晚抬着头看中宁知然,脚步没有动分毫。「怎么了?」宁知然问她。向晚摇了摇头,「那些东西我不想要了。」「那就别要了。」宁知然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她身上。「穿我的这件吧。」狱警刚想开口制止,宁知然就对她笑了笑,「这件衣服我能买下吗?让向晚穿着走。」狱警被他问的哑口无言,半响才结巴到:「可,可,可以。」「谢谢。」铁门哗啦一声被打开,向晚站在阳光下,做了一个深呼吸。宁知然看着她的侧脸,静静的笑了。「向晚,跟我回家。」「回家?」向晚惊讶了一下。宁知然很自然的去牵她的手,「上车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