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内容简介】封面人物:九千院本集简介:因为母亲的骨灰被一阵怪异的风吹走,邪犽不顾一切追去,却被引至长夏城,更见到了明持王。明持王制造出邪犽母亲的幻影对付邪犽,邪犽因而几近崩溃……邪犽被毒瘟入体,透过交欢,更将毒瘟传到了雾凌体内……最终,邪犽与体内的妖星赤贲达成协议,推翻天律,然而赤贲其实不怀好意,更针对九千院设下了圈套……第一章映月九百九十年前。是夜,黑铁山以东的妖界火光通明,处处张灯结彩,喧声冲天,各类妖魔不论形色,均倾巢而出,一边高声歌唱,一边跳着杂乱的舞步,朝着同一方向鱼贯而行。从云端俯瞰,群妖的行列宛如是四条黑压压的大河,蜿蜒流动,最后在灵穴朱雀岩汇聚。座落于朱雀岩的顶端,层峦叠嶂,共七重屋檐的凤昭宫散发着夜明珠般的朦胧金黄云霭,就连千丈远处天顶的夜云也染上了柔和的光波炎彩。万妖夜行的目标正是这座霞光灿烂的宫殿,因今晚乃是尾玄国女王,天下第一大妖,真月九千辉映院的万年大寿。斜倚在凤昭宫正殿宝座之上,身着龙袍,头戴凤冠,九千院一派悠闲地望着台下的纷乱,数百女狐正分成好几组人,或接送嘉宾,或收受寿礼贺金,或引领来客到阶下参拜,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到处都闹哄哄地喧声如沸,显然宫内已挤满了各路妖怪。妖界素有传说,凡能累积万年修行的妖怪,最终都将受天庭召点,登天化星,于银河河畔享无限寿禄。且传说又云,当大妖登天之时,其亲朋好友、一族老小,俱能沾其福德,一并升天,于天界共享无穷喜乐。是以群妖争先恐后地献上贺礼,可不是因为他们为九千院寿达十纪感到开心,反而多是出于一己之私,寄望自己送的礼物能获得九千院的青睐,日后当她跃升天界,化身星宿时,衣袖也能不忘往自身卷来。高台之上的九千院望着下头那一团又一团营营钻动,朝着自己跪拜的妖怪,只是面露微笑,对他们的算计自是心知肚明。(不过,看这样子……恐怕光收礼就得收个十天半月的……九千院目光穿透凤昭宫金黄灿烂的宫墙,望向宫外,只见群妖夜行的阵丈蔓延五百余里,末端几乎都快触及黑铁山山脚了。一想到自己还得在这儿坐上那么久,九千院便不禁心生厌烦,右手一抬,以衣袖掩口,打了个大呵欠。(真是无聊,今日可是本宫万年大寿,难道没有什么新鲜事吗?这样下去,万年大寿和九千寿、八千寿也没什么差别了……九千院把玩着自己今年甫长出的第一万条尾巴,心不在焉地四处观望。突然,在距离凤昭宫不远处,众妖突然像是见到猫的老鼠一样朝四方退散,一条不祥的黑色身影夹带着飘忽的赭红毒雾,从地底窜了出来。见多识广的九千院一眼便认出黑影的真面目,来者乃是丧瘟尸屠鼠,系万年之前与她同穴而生的妖怪。然而讽刺的是,万年造化之后,两人一为妖界霸主,一则沦落至地底,以食尸啖腐为生,其中差距岂是云泥可譬。(……是她?这死耗子已经好几百年都没出土了,怎么这么不巧,挑在今天出现?忆及过去种种,九千院眉间一皱。过了一会,九千院发现那黑影正用蹒跚的步伐朝着凤昭宫缓缓走来。(这死耗子,该不会也想来给本宫送礼吧?哈二天到晚蛰居在坟场底下的尸鼠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本宫?好,今天就把和她之间的孽缘断个干净!九千院心中虽嗤之以鼻,但仍默许了这不祥之客的拜访,未以妖力驱赶。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凤昭宫外响起了阵阵的惊慌喊叫。「去去去!快滚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今天可是娘娘大寿之日!别来触霉头!」尾玄国女狐们尖锐的怒骂此起彼落,来访众妖的嫌恶声亦是不绝于耳。「不要紧,让她进来。」九千院让她们吵了半天,这才笑道:「今天是本宫大寿之曰,来者不拒,再说,你们也不敢真的去挡她吧?」「可是……娘娘……」领头的女狐不安道:「她会伤了宫里的摆设……」「你听见本宫说什么了吧?」九千院轻描淡写地道。「是!」领头女狐不再多说,「别挡了,让她进来!」伴随着阵阵惊呼声,佝偻的黑色身影踩着凤昭宫光可鉴人的玉石地面,蚀出一道又一道虚弱的薄印,缓缓进入了正殿,她周身的毒雾遮蔽了半边大门,连梁柱上系着的精巧帘幕都被熏得萎缩干涸。她怀中像是抱着什么东西,一袭黝黑的钢毛将她蜷缩的背影完全遮蔽,头压得低低的,简直就像是怕被人见到自己的模样似的。本来把正殿挤得水泄不通的众妖一见到黑影走进,不论知不知道她是谁,都是面露厌恶,躲开毒雾,掩鼻快步而出,转眼之间,殿内空荡荡地只剩尾玄国众女狐。「嘶……嘶……」黑色身影虚弱地喘着气,口中喷出的气体带着铁锈的颜色,身上滴下的汗水在地上烧出一个又一个的小洞,任谁都看得出,此人浑身上下都是要命的剧毒。从朱雀岩到凤昭宫这段路虽不长,但对长期蛰居地下的不祥之人来说,显然十分吃力。女狐们靠墙躲得远远的,同时用愤恨的眼神瞪着这名全身漆黑的妖女,无言地责怪她玷污了九千院的大寿。「……好久不见了,丧黑女。」九千院缓缓开口,「什么风把你吹到本宫这儿来的?」「啊……啊……」听见九千院喊自己的名字,剧毒尸鼠抬起了头。只见在黝黑钢毛之下,是一面无血气、瘦骨嶙峋的女妖,她眼眶泛黑,肤色如腊,一对嘴唇呈现赭红色,有如龟裂的久旱大地。她睁开细小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九千院背后的层层堆叠,有如万朵彩云的卷卷金浪,高度几乎快顶到凤昭宫雕工精细的天花板。整整一万条尾巴占据了高台后方的所有空间,就像是佛陀身后的智慧祥光一样灿烂耀眼,令人本能地心生敬畏。和九千院相比,丧黑女那如同惨遭炽阳照射的污石的身子,显得更加微薄了。似是因为久居地底,忘了怎么说话,有好一会,丧黑女都只是让嘴唇上下蠕动,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好……好久不见了……褐尾……」最后,丧黑女才终于用颤抖的嗓音说,「恭喜……恭喜你……万年大寿……」丧黑女的微弱嗓音被宽敞的正殿给吸收,除了九千院之外,旁人根本听不见。「本宫早已抛弃俗名,别用那两个字称呼本宫。」九千院冷冷道:「不过,本宫倒是没料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你。」「因……因为我……老身一直住在地下……」丧黑女颤声回答,「而且……这件东西……很花工夫的……」「这……这是……」丧黑女用干瘪的手,把那团紧紧抱在胸口里的东西递了出去,「老身给你的礼物……」只见丧黑女掌心上捧着一叠整齐的漆黑衣裘,九千院一眼便看出那是丧黑女用自身钢毛编织而成的。(还以为这死耗子费这么大工夫从地底爬出来是要给本宫什么东西呢,竟然是用她的毛发编成的衣服,野人献曝到这地步,也真是天下奇闻了。「多谢你的费心,编这裘衣想必花了你不少力气吧。」九千院淡淡道:「把东西交给那边的小孩就行了。」「你……你不马上穿吗?」岂料,丧黑女竟然如此问道。「本宫日后如有需要,自然会取出再穿。」九千院回答。「不行,你得现在就穿上。」丧黑女不知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这样道。「你已经活了一万年,招引天地妒忌,假以时日,必有大难,老身的毛裘足以防备世间一切灾噩,你现在赶快穿上吧。」九千院一听,再也按捺不住,顿时勃然大怒,无形妖力一绽,顿时震得凤昭宫梁柱动摇,「唧唧」作响,众女狐感应其怒气,个个吓得跪伏在地,寒毛倒竖。丧黑女不知她这番话已经严重冒犯了九千院,也没感应到四周的剧烈变化,还一派天真地望着高台上的万年大妖,只盼能见到自己的毛裘围绕在她雪白的双肩上。「臭耗子,本宫给你一点面子,你就骑到本王头上来了?」九千院高声喝道,嗓音夹带无边妖力上冲九天,不但将凤昭宫顶上的夜云吹得一干二净,就连朱雀岩上的众妖也被卷走了大半,侥幸没被吹走的妖怪都吓得呼天喊地,口中连连呼颂九千院的名号,生怕是自己惹恼了这位妖界霸主。「别以为你和本宫一样活了一万年,就可以对本宫如此无礼!万年来,本宫潜心修行,励精图治,从无有一日松懈,才能有今日荣华。反观你这一万年来做了什么?还不就是镇日巡徊于坟场墓地,以大啖尸首为乐?同样一万年,你的一万年和本宫的一万年,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今日本宫收下你的礼物,但明日之后,若再让本宫听闻你和人吹嘘本王和你乃系出同源云云,本宫必不饶你!」九千院喝道。语毕,凤昭宫内一片死寂,除了丧黑女的喘气声外,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音。「你……你说什么?」过了好一会,丧黑女才哑着嗓子,颤声道:「你…你以为老身……是为了什么……」丧黑女惨白如蜡的脸孔开始浮现出不祥的赤黑色,紫得发亮的爪尖从五指末稍探出,紧紧扣在那件黑裘上。「要不是……要不是为了成就你的大业……老身何必忍受众人辱骂,过着这种污秽下流的生活……」丧黑女眼眶内阵阵泪光闪烁,「没想到……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你是吃尸肉吃到失心疯了吗?」九千院听了更加不悦,「本宫的一切都是凭借自身努力而来,跟你这几百年才出土一次的耗子有何关系?再胡言乱语,就算今日是喜日,本宫也不得不出手了!」「咕、咕咕、咕咕咕咕!」突然间,丧黑女身躯摇晃,仰头大笑,但她闭着嘴巴,笑声全都含在喉咙里,听起来格外诡异。「褐尾,你大概觉得天下没有人能伤得到你吧?」突然,丧黑女话锋一转,「要是老身说,我这条不中用的耗子可以伤到你呢?——九千院一听,更是怒不可遏,但脸上却是怒极反笑。「哈哈哈!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没想到世上竟然有人敢小看本宫!」「很好,那我们就来打个赌吧!」九千院脸上笑容消散,厉声道:「只要你能伤本宫一根汗毛,不但你对本宫的诸多无礼全都一笔勾消,本宫更当场穿上那件耗子毛编的裘衣给你瞧瞧!」「但是,要是你伤不了本宫……」九千院往丧黑女身上一瞪,仅用视线便让她往后滚了两圈,久久站不起来,其意不言而喻。「好……好啊……」丧黑女挣扎着爬回原地,「这是你说的……可别反悔了……」与九千院的预料相反,丧黑女竟然答应了。(这死耗子,看来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也罢,今天就让她吃点苦头,也不用到取她性命的地步,断她手脚即可。九千院已经记不起来上次受到皮肉之伤是几千年前的事,毕竟以她的妖力之强,除非天上星宿下凡,地上断无人能伤她分毫,是以根本不把丧黑女放在眼里。接着,在尾玄国众女狐惊愕的注视下,九千院递出几条尾巴,停在丧黑女面前。「动手吧,让本宫瞧瞧你有何能耐?」九千院冷笑。丧黑女不答,趋上前去,握住其中一尾,恰好便是今年才生出的第一万条尾巴。只见她鼻吻忽地往前伸长,颈子以上变成了一颗头窄眼尖的耗子头,大嘴一张,一口乱牙便往九千院的尾巴上猛力咬下。四周的女狐们见状,均发出惊怒的喊叫声。就在那一瞬间,九千院心头一冷,只觉有什么东西在暗中作祟,想要把尾巴抽回,但已经来不及了,丧黑女已经咬住了她的尾巴,只是碍于她的强大妖力,尖牙并未咬穿皮肉。过了一会,一道漆黑的恶气如丝如缕从丧黑女的尖牙里透了出来,渗进九千院的毛皮之中。九千院大惊失色,几乎同一时间,尾巴上的妖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沿着脊髓逆流而上的恶寒,迅雷不及掩耳地直接冲进了她的心窝。[这是……这是什么……为何本宫的妖力竟完全无法抵御?丧黑女的尖牙这才剌进了九千院的尾巴里,锥心之痛立刻在九千院体内扩散开来。「啊啊啊啊!」九千院在剧痛之下,余下的尾巴一扫,想要将丧黑女击飞,但却浑身都使不上力。丧黑女见状,下颚收紧,四肢着地,恢复鼠形,咬紧尾巴,往旁边翻了一个筋斗,只听得阵阵筋脉断绝声,九千院的一条尾巴竟被硬生生地咬了下来。鲜血飞溅,九千院回过神来,立刻运起全身妖力想要治愈伤口,但体内恶气作祟,妖力触不及伤口,无法将出血止住。「该死的……该死的畜生!你用诡计算计本宫!」九千院大怒,背后的九千余尾一起晃动,无匹的妖力凝聚成雷,转眼就要轰向尸屠鼠。「扑通、扑通……」剧烈的心悸在九千院胸膛里响了起来,九千院只感到眼前黑血如泥扩散,将视野都染成了紫色,骨髓深处更涌出一股难以压抑的饥渴,受到那股贪欲驱使,她发现体内妖力正无视她的意志,朝着四周强索生气。(糟了!)情急之下,九千院再也无法分心对付尸屠鼠,她双腿一盘,打成莲花,强行凝聚心神,但已然迟了。只见凤昭宫里辉煌的霞光迅速黯淡,墙边的众女狐一个个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转眼皮干肉萎,一命呜呼。「带着所有族人,立刻退出朱雀岩!」九千院以念力高呼,「直到本宫说好之前,不准停下脚步!」领头的女狐慌恐答应,领着众女头也不回地奔出凤昭宫。阴暗的正殿里,只剩下衔着九千院尾巴的尸屠鼠,她不受九千院狂奔的魔力影响,站在高台前方,正面对着九千院充满愤恨的目光。还在靠双手?怎么能够爽?论坛声誉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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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仿真阴部外形,肤质柔软细腻!内置大颗粒突起,贴近女性生理构造,体验更真实感受...吞吐有致,不可抵挡!点击进入「这下你知道了吧……褐尾……」尸屠鼠缓缓说:「若非老身这一万年来替你保管这个狰狞至极的恶性……你岂能有今日?」「你……你说什么……」九千院怒目圆睁,完全不信尸屠鼠所言,「本宫的恶性?少胡说八道!」「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尸屠鼠回答,「否则以老身这等微薄妖力,别说是尾巴了,连你一根毛都咬不掉……」「本宫……绝对饶不了你……」九千院根本听不见尸屠鼠的声音,她眢目欲裂,在怒火的催动下,体内凶狠的恶气宛如脱缰野马,轰然朝四面八方奔去。「轰隆隆」地,凤昭宫梁柱朽坏,砖瓦溃散,镶金贴玉的天花一块一块掉了下来。「老身走了……」尸屠鼠道,转身欲离,「你好自为之,褐尾。」「站住……给本宫站住!」九千院怒道,但浑身妖力都拿去压抑体内的恶气,根本动弹不得,自然也无法起身追赶。衔着九千院的断尾,尸屠鼠往摇摇欲坠的大门奔去,身上已经不再散发毒雾。正殿轰然倒垮,九千院只能恨恨地望着尸屠鼠的背影被木石掩埋,无计可施。(不行,这样下去,别说妖界,恐怕连人间都会被本宫体内的恶气吞食殆尽!如今之计,只能先暂以元神离脱之术,迫使肉身沉眠!九千院低头下瞰,眼光透过崩落的地板,直达凤昭宫底下的朱雀岩。(凤昭宫塌得正好,本宫索性就在朱雀岩上挖个大洞,以凤昭宫残壁为盖,把肉身封进朱雀岩里,这样一来,至少可以将恶气影响的范围减少至方圆五里之内……(没想到……本宫竟在自己的万年大寿上沦落到这等地步……尸屠鼠……本宫就算死了……也绝不放过你!一边施行秘法,九千院胸中满是怨毒,心中暗暗发誓,一旦将这恶气驱离,就算将天地都翻转过来,也要找出尸屠鼠,将她碎尸万段,才肯罢休。在「轰隆轰隆」的岩石碎裂声中,雄伟的凤昭宫连同九千院的肉身,便这么沉进了朱雀岩之内。「九千院,我娘的骨灰……我不带着走,心里不放心。」九千院听了,微微一笑,下颚一扬,吞油婆便捧着望云氏的骨灰坛来到邪犽身旁。「嘿嘿嘿,看不出你这毛头小鬼还挺孝顺的……」吞油婆边笑,甲壳底下千万只细足一边抖动。邪犽小心翼翼地从吞油婆干硬的手里接过母亲的骨灰坛,和九千院再次道谢。「不用谢本宫,你们两人自己小心,那骨灰上的邪术未除,说不定还潜藏着什么危险。」九千院叮咛,「雾凌,路上要是发生什么不寻常之事,记着先让本宫知道。」「是,小的谨遵娘娘吩咐。」雾凌欠身道。「那你们便去吧。」九千院挥手道。待雾凌和邪犽退出营帐之外,九千院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无踪。「小姐,您怎么了?」吞油婆诧异道。「……没什么,只是那坛骨灰让本宫想起了一个讨厌的东西……」九千院眉头微蹙,「让他们把骨灰带走,实在不知是好是坏……」按着自己的胸口,九千院又想起了九百年前的那场剧变。「我说这镜泉国也太惨了吧,都飞了快一个时辰,竟然连个活人都没看到。」雾凌叹道。雾凌头上的外套被风吹得高高鼓起,邪犽抱着她的腰,双肩一边背着雾凌的行李,一边背着母亲的骨灰。在两人二十丈之下,是镜泉国干涸龟裂、毫无生气的荒凉大地。「大概是因为外头的人一直在打仗吧,从我有记忆以来都是这样。」邪犽道。「这想必都是那个叫明持王的家伙害的。」雾凌不禁愠道:「这家伙真是罪该万死,不但害得国家荒芜,还用咒术害死你的娘亲。」「没错!我一定要把这畜生找出来,碎尸万段后,再让他变成幽鬼,永世不得安宁,才能报我母亲的大仇!」邪犽一听,立刻满腔怒火,口气激昂起来。「我知道啦,你不要那么激动,这样我很难飞耶!」雾凌连忙安抚。「好……那我把这口气留到明持王面前再发。」好不容易,邪犽这才平静下来。飞着飞着,两人终于脱离了不周林外围的大荒漠,地上开始出现了绿意。「怪了,怎么有股焦味?」忽然,雾凌闻到一股异味。「真的耶!」邪犽亦奇道:「附近有人在放火吗?」「邪犽!你的背上!」由于焦味越来越浓,雾凌不禁低头一望,这才发现邪犽左肩的布囊竟然烧了起来。「什么?」邪犽转头,见到背上闪烁着淡淡的蓝色磷火,不禁大吃一惊,「这是……鬼火?」就在两人惊讶时,幽幽磷火烧断了邪犽背上的布囊,一团黑球样的东西立刻往下直坠,正是邪犽母亲的骨灰坛。「娘的骨灰!」邪犽大惊,不假细思,双手一松,跟着往下飞跃。「邪犽!」雾凌大惊,连忙改变方向,追在邪犽身后,「你这傻瓜!不会飞还往下跳!」好不容易,雾凌赶在邪犽坠地前抓住了他的腰带,但邪犽却来不及抢回母亲的骨灰坛。只见在自己眼前两丈之处,骨灰坛「光当」一声,裂成无数碎片,漆黑的骨灰跟着飞溅一地,和砂砾杂石混作一气,就算想捡也无从捡起。「娘……娘……」邪犽见状,心痛万分,两脚一落地,便跪在散落的骨灰旁,双眼一阵酸热,「怎么会这样……」「别伤心,邪犽。」雾凌柔声安慰,「幸好我们离娘娘不远,把周围的土石全都带回去,请娘娘将骨灰恢复原状就好了。」「对……你说得没错……」邪犽一听,用力揉了揉眼,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九千院神通广大,要把母亲的骨灰从一地的砂石中分离出来,想必不成问题……岂料,就在两人摊开布囊,准备收集土石时,竟吹起了一阵带着腥味的恶风,当着邪犽的面把望云的骨灰从地上刮了起来。「啊啊!啊啊!」邪犽连忙伸手去抓,但风气无形,根本无法捉摸,「混帐!住手!这是我娘的骨灰啊!」一旁的雾凌见状,心中又惊又疑,诧异万分。(这风怎么什么不刮,只刮邪犽母亲的骨灰?而且风中又带有恶臭,绝非自然之气……只见那股漆黑灰烬乘着风,卷成漩涡状,朝着西北方越行越远,却仍清晰可见。「姐姐!快!我们快追上去!」邪犽气急败坏。「邪犽,你等等,这风有问题,让我先和娘娘报告……」「不行,它快不见了啊!雾凌姐姐!」邪犽按捺不住,拔腿往前奔去。「……抱着我吧,用跑的追不上的。」雾凌无奈,只能重新披起外套,飞到邪犽身边。抱着雾凌的腰,两人尾随腥风,一路朝西北飞翔。转眼,已经是黄昏时分。望云氏的骨灰在空中忽焉在前,忽焉在后,一会东一会西,毫无定性地乱飘乱卷,让带着邪犽的雾凌追得差点连气都喘不过来,额上也汗水淋漓。(这……这风也未免太奇怪了吧!方向变换不定就算了,还老是飘在让我们感觉追得上的地方……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搞鬼!「姐姐……天快黑了!」邪犽两眼紧盯着黑色漩涡的去向,不安道。一旦天黑,骨灰融入夜色,就算雾凌和邪犽两人眼力再好,也很难从漆黑中辨出骨灰方位,遑论继续追踪。「我知道……可是……」雾凌叹道,身上带着邪犽,实在是快不起来。再追片刻,天际的红霞变成了紫色,又变成了蓝色。(天快黑了……这样下去会跟丢的……就在黑夜即将完全降临之前,两人所追逐的黑色漩涡产生了变化。只见它猛然一转,迅疾无比地朝远处一座山头飞去。由于黑色漩涡的速度突然加快,雾凌无法跟上,只能眼睁睁望着它消失在夜云之下。「啊……娘……」邪犽哀叹。既然已无法再追,两人随即降落地面,雾凌两脚一接触到实地,立刻累得浑身一瘫,气喘吁吁。「姐姐,辛苦你了。」邪犽连忙从行囊中取出水来,递给雾凌。「咕嘟……咕嘟……」雾凌边喝,边道:「那风真是邪门,什么不吹,竟然就只吹你母亲的骨灰,我觉得这件事最好还是赶快跟娘娘报告比较好。」「嗯……嗯……」邪犽不置可否地点头答应,失去了母亲的骨灰,令他整个人魂不守舍,一点精神也没有。「邪犽……邪犽……」休息半晌后,邪犽突然听见一道细微的呼唤,那嗓音他绝不会忘记的。「娘!」邪犽惊得跳了起来,环顾四周,昏暗中但见树影幢幢,却一个人影也没有,「是娘的声音!」「什么?」雾凌大奇,「我什么都没听到耶!」「是真的,娘在叫我!」邪犽喊道:「你听,又在叫了!」「邪犽……邪犽……」然而,就算雾凌把两只银毛大耳挺得老高,还是听不见邪犽所说的声音。「邪犽,我真的听不……」「是从这个方向来的!」话没说完,邪犽已经往幽暗的森林里拔腿冲去。「等等我啊!邪犽!」雾凌无奈,只能再度起身追赶。跟着望云氏断断续续的呼唤,邪犽在枝头间纵来跃去,一个劲地往前冲,雾凌则缓缓飞在后头。第二章弑天满如此追追赶赶,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前方山头忽地浮出一道鲜明光晕,只见在重重黑山围绕之下,中央的山巅顶上竟有座灯火通明的古寺。「呜哇!」邪犽猛然停下脚步,明明距离山顶古寺尚有约十里的路程,他却已经闻到了人的味道:「臭死了!前面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仔细一看,尽管早已入夜,参拜的信众依旧络绎不绝地沿着山径前进,举着火把,黑压压的人头就像是海底的暗潮一般,绵延不断地朝山顶古寺涌去。「天啊,好多人!镜泉国有这么多人吗?」邪犽捏着鼻子喊道。「真的,一路上连个鬼影都没见到,这里却有这么多人,该不会镜泉国里的人全都跑到这间庙里来了吧?」雾凌落在邪犽身边,「邪犽,你还听得见你娘的声音吗?」「啊!你这么一说,我已经好一阵子都没听到了耶!」邪犽慌张起来,「娘!你在哪?」「嘘,别嚷嚷。」雾凌按住邪犽的嘴,「邪犽,你仔细看看,山上那座庙里可有什么奇妙之处?」「嗯?」邪犽凝神细看,只见在山寺那被火光照得闪闪发光的黝黑屋檐上,有一道细微的幽蓝光柱,仗着夜色的掩护,就像是天女落下的织线,直通云霄,若非雾凌提醒,他根本不会发现。「你知道那条蓝色的线是什么吗?我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光景。」「那是……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我有看过类似的东西。」邪犽道:「我以前把自己的血浇在村人尸骨上的时候,也看过同样的光,只是要小得多了,没像那座庙一样冲得那么高。」「真的吗?」雾凌奇道:「那这座庙果然有问题了,镜泉国荒废那么多年,这山寺看起来却像新盖的一样,而且连晚上都有信徒参拜,相较外头的荒芜,这寺香火鼎盛得令人难以相信。」「唔……比起这个……我想先去找我娘的骨灰……」邪犽却道。「你这傻瓜!」雾凌一恼,轻轻往邪犽的头上敲了一下,「我看方圆百里,没地方比这座庙更可疑了,要是有人暗中夺取你娘的骨灰,八成就是在这座庙里。」「什么!」邪犽一听,怒道:「是庙里的和尚把我娘的骨灰偷走了?我现在就上去把那些家伙全都宰了!」拔腿欲奔。「等等!」雾凌连忙扯住邪犽衣领,「急什么,等把事情查清楚了再说,要是你把人都杀光,那我们要跟谁问明持王的下落?跟鬼吗?」「对呀。」岂料邪犽却道:「只要把我的血浇上去,让他们都变成幽鬼,要问什么都随便你。」「你……你少在那边鬼呀鬼的胡说八道!」雾凌听得两耳发寒,连忙道:「我才不跟鬼打交道呢!反正没问过我,你不准乱杀人啦!」「喔……好吧……」邪犽不愿惹雾凌生气,只好勉强答应。「那我们打扮一下,装成信众的样子,先跟那些参拜的信徒打听些消息再说。」雾凌道,领着邪犽往林间走去。混在参拜的男女信众之中,雾凌举着火把,一边穿过杂乱的人群,一边拉着邪犽的手快步前行。「呜……臭死了……我的头好昏……」戴着高帽,以黑纱遮面的邪犽哀号道。「嘘,再忍一会,就快到了!」雾凌低声道。「干嘛跟这些家伙混在一起啊?我们直接杀进去不就好了……」邪犽嘴里嘀咕。「才这样就被熏得七荤八素的傻瓜少多嘴。」雾凌啐道:「要是按照你的作法,还来不及见到那个什么天满上人,我看那座昭日寺就已经被你拆成废墟了。」「变成废墟又不会怎么样……死人都能说话了……呜呜……」邪犽作势欲喔。「哇!别吐!要吐也别吐在我身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两人健步如飞,以常人的四、五倍的速度,转眼已经来到昭日寺山门的千台石阶之下。只见许多衣着破烂、褐手赤足的男女拿着火把,吃力地踩着有如绝壁的陡峭台阶,一步一攀地往上爬。「这就是昭日寺……」雾凌凝神细看,只见在千台石阶顶端立着一座高大门楼,匾额上以朱砂大书「昭日寺」三字。根据路上信徒所言,昭日寺中有一名为天满上人的高僧,法力高强,救苦救难,不论男女老幼,只要能进入昭日寺中,毕身苦痛都将获得解脱,从此不受人间诸般烦恼困扰。对镜泉国内无数惨遭天灾人祸蹂躏的百姓而言,隐于深山的昭日寺可说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是以十数年来,前往参拜的人是前仆后继,不绝于途。只是,虽然已有几千、几万人进入昭日寺参拜,却没有人从里头出来过。(一听就知道这昭日寺有问题,怎么可能人会只进不出?阵阵焚香从台阶上冉冉飘下,雾凌扯着邪犽三步并做一步,半飞半跃地往山门门楼奔去。「恭贺施主!得享大喜乐!大解脱!」两人脚才刚跨出门楼,就听见十几名身着金黄袈裟的法僧齐声大喊。门楼后是条一尘不染的干净石板道,通往一座高大雄伟的殿堂,屋脊快有二十丈高,铺着黑亮瓦片的五重檐下,各层戗脊犬牙交错,屋檐末端以粗大的铁链与地面相连,每条铁链的孔眼上都吊着车轮大的灯笼,形成十数道光索,将门楼后方的石板道映照得一片光亮。(山顶上怎么会有这么雄伟的建筑?「啊……善哉善哉!」雾凌愣了愣,这才连忙恭身回礼。「哇!这里是什么地方?明明天都黑了还这么亮!」身后的邪犽不知为何,已经恢复了精神。「哟,你头不晕啦?」雾凌奇道。「嗯,门楼后面一点人臭都没有,我舒服多了。」邪犽回答。「两位施主请往前,上人就在山谷对面等待两位。」右首的法僧道。「山谷对面?还要再穿过一座山谷?」雾凌往正前方的宏伟大殿望去,迟疑了一会,才往前踏出步伐。邪犽解下头顶的乌纱高帽,跟在雾凌身后,但走没几步,突然右手一挥,利爪斜劈,将一名法僧拦腰截断。「邪犽!」雾凌大惊,相较之下,其余法僧见到同门被杀,却是毫无表情。「嗯……这些家伙是什么东西啊?」邪犽望着法僧在地上抽搐的尸体,奇道:「长得和人一模一样,可是却没有半点人的味道。」雾凌一听,这才回过神来,仔细观察周围的法僧,发现他们身上一点生气也无,活脱是群死人。「他……他们是被邪法操纵的僵尸吗?」雾凌内心一寒,挨到邪犽身旁,紧紧搂着他的手臂。「姐姐,你是妖怪,怕僵尸干什么?」邪犽笑道。「少……少啰唆!」雾凌脸上忽红忽白,「死了还能动,不觉得很恶心吗?」「不会啊,死了还能动的东西比比皆是,又不仅限于僵尸。」邪犽顺手又砍倒两人,连续三人被劈成两截,但余下的法僧们却依旧不为所动。「你看这些人根本无动于衷,这里一定有问题。」雾凌不安道:「那个叫天满上人的铁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赶快去把他抓起来问问。」「所以我一开始就说,直接杀进去就行了,姐姐就是爱拐弯抹角,说什么不能乱杀生,结果庙里头都是死人。」邪犽笑道,在死僧们的注视下,和雾凌两人一起走入正殿。正殿之内点着无数高烛台,木板地被磨得光可鉴人,里头跪伏着几十名僧尼,都是头抵着地面,天灵盖对着殿中神像,口中喃喃诵经,状甚诡异,邪犽杀了几名,一样毫无反应,显然都是一群死人。「怪了……这么多僵尸……这邪法施术者想必法力十分高强,怎么我们进来这么久,都感觉不到有人在操纵这些僵尸?」雾凌奇道。「等我们把天满上人抓出来直接问他不就明白了。」邪犽不以为意,在死僧的指引下,沿着阶梯上了二楼。一上二楼,四周的气味为之一变,充满了血腥腐臭,雾凌和邪犽还来不及细看,身周便银光闪烁,几十名手持利刃的死僧扑了上来。「哼!」雾凌指尖一捏,口中一吹,紫色的狐火如龙卷去,顿时将七、八名死僧烧成灰烬。另一边的邪犽利爪信手挥舞,将剩下的死僧切成一堆尸块,大脚一抬,全都踢下楼去。击退来犯的死僧,两人这才发现二楼地板上堆着一座又一座用尸体叠起来的小山,处处血流成河,死不瞑目的头颅滚来滚去。「嗯,好臭,杀这么多人,也不整理一下。」邪犽轻描淡写地道。「天……天啊!」雾凌惊道:「难怪这昭日寺有进无出,前来参拜的信徒全都被他们给杀了!」「哈哈,难怪外头那些臭人说什么来这里可以解脱世间一切苦难了,全都死光当然无苦无难。」邪犽哈哈大笑。「你少贫嘴,我们快点把那个叫天满的妖僧抓出来。」雾凌啐道。走在积满血垢、滑溜不堪的木板地上,两人往尸堆深处走去,这儿已无烛台照明,走到一半,路被人以杂木堵塞,亦无窗户可引月光,伸手不见五指。上了三楼,远方开始传来令人毛骨惊然的低沉呻吟声,雾凌把邪犽的手臂搂得更紧了。再杀了一批死僧,两人拾阶而上,忽然眼前一亮,星月辉光从头顶毫无保留地挥洒下来,将眼前的瓦片照映得有如黑珍珠般灿烂夺目,所在之处竟是座露天平台,就隐藏在五重屋檐的脊柱之后,从庙宇正面是无法察觉的。只见眼前是一座深不见底的险峻山谷,需两人才能环抱的粗大铁链生满了锈,从平台下方的垂脊两侧各伸出四根,八道铁锁编丝成线缠成一道铁吊桥,穿过山谷,连结到对面的山巅,在风声呼啸中微微晃动。就在约半里远的山谷对面,有一座和邪犽两人目前所在几乎一模一样的雄伟寺庙。仔细一看,两侧寺庙面对山谷的部分都是透空的,虽然已用许多石木填补起来,但横梁断面依旧清晰可见,显然这两座庙曾经是同一座建筑物。「这昭日寺……简直就像是被山谷劈成两半嘛!」雾凌大奇,往山谷底下望去。只见在深不可测的黝黑深渊底部,散发着微弱的惨绿光晕。「那是什么……我好像在哪看过……」雾凌道。「姐姐,铁锁桥上有人在动!」此时,邪犽指着铁桥大喊。雾凌凝神一看,只见三名手脚尽黑、穿着土黄色袈裟的僧人,背上各绑着一只布袋,以难以形容的诡异姿态,像爬虫般在铁桥上半奔半爬。「他们背上绑着的是……人吗?」雾凌惊道,那布袋上的轮廓像是人形。「嗯,是女人,有女人的臭味。」邪犽吸了吸鼻子道。「我们追上去,不能再让这些妖孽杀害无辜!」雾凌道。「唔……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差……」邪犽对救人一事兴趣缺缺。「邪犽,你忘了这些人可能是(……走你母亲骨灰的元凶吗?」雾凌双手叉腰。「啊!对!这些该死的混帐王八蛋!」邪犽一想起母亲骨灰的事,立刻怒火攻心,二话不说,踩着铁锁便往下飞奔。雾凌苦笑,跟在邪犽身后,轻巧地沿着铁锁滑翔。「给我站住!你们这群死秃驴!」邪犽完全不惧铁锁下的万丈深渊,两脚一蹬,人高高弹起,宛如离弦之箭,飞了十余丈远,刚好落在其中一名僧人的背上。也不管布袋里头是什么东西,邪犽两手利爪穿肉贯骨,将怪僧连人同背上的布袋一起刺穿,双手接着上下一分,只听见一声凄厉惨叫,鲜血飞溅,布袋里滚出一名女子的半边身躯,底下的僧人也被斜劈成两半,被邪犽随手扔下深谷。「来者何人?」余下两名僧人大惊,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高声怒吼,原来他们不但手脚尽黑,就连头脸也是黑得像煤炭一般,只有两只眼睛白晃晃的。在咬洁月光之下,这两名像是黑炭削成的怪僧手脚干枯细长,四肢在铁桥上滑动的模样就像是人形蜘蛛。「你们才是什么人呢?」雾凌落在邪犽身边,高声道:「那个叫天满的妖僧在哪里?你们和明持王有什么关系?」「无知丫头,我师尊高名岂可轻呼!天满尊师正在闭关修行,绝不能让尔等下贱俗人扰其清修!」两名怪僧齐声大喊,「纳命来!」只见怪僧双手一抖,扯下彼此背上的布袋,用力朝邪犽两人掷来,邪犽闪也不闪,双手利爪画出几道银光,将两只布袋斩成四截,只听见几道凄厉惨叫,鲜血、五脏飞溅,布袋里的女子化作尸块,在铁锁桥上翻了几翻,滚入深谷之中。「嗯?人呢?」邪犽定睛一看,两名怪僧已不知去向。「邪犽,在上面!」雾凌指着夜空,喊道。邪犽抬头一望,只见两名怪僧飞跃在十丈高空,黝黑的手脚几乎要与夜色合而为一。「哼,跳得高又怎么样,等你掉下来我还不是一爪一个。」邪犽冷笑。岂料两名怪僧在半空中一个筋斗,黑炭般的四肢竟陡然暴长,宛如枪矛般击向邪犽。邪犽轻易闪过,先踩住其中一人的左脚,再用两手抓住另一人的右手,用力一拽,让两名怪僧在半空相撞。当的一声,怪僧手脚还来不及收回,已经落到了铁锁桥上。邪犽纵身飞跃,双脚踩在两名怪僧的胸膛上,左右手的利爪挥舞,将铁锁桥刮得火星乱喷,两名怪僧随即身首异处。两颗黝黑的头颅滚落深谷,留在铁锁桥上的身躯亦化为烟尘飞散,竟是一滴血也没流。「哼,还以为有什么厉害的呢,根本不堪一击。」邪犽冷笑。一旁的雾凌望向彼岸的半座古寺,方才在山下见到的幽蓝光束便是透过古寺屋脊,往天空射去。在山下看不清楚,但现在距离不过百丈,就近一看,雾凌这才发现幽蓝光束四周飘散着无数苍白幽魂,混在夜色之中,宛如一片片迎风飞舞的棉絮。「小心点,邪犽。」雾凌叮咛道:「我觉得这地方不寻常,前面可能还有凶险。」「别怕,姐姐,不管有什么东西,我都不会让它们伤到你一根寒毛的。」邪犽笑道。「话是你说的,要是我少了一根毛,就唯你是问。」雾凌亦笑道。「小心!」邪犽正欲继续说话,雾凌脸上笑容一僵,猛然将双指置于唇上,朝着邪犽吐出一道狐火。邪犽大惊,飞身闪避,百忙中转头一瞥,只见一颗黑色的球体闪过狐火,朝着自己扑来。邪犽本能地用利爪一挥,爪尖刺穿了黑色球体。猛然间,一股有如病瘟的毒热顺着利爪流进邪犽体内,邪犽两眼一黑,胸口一阵恶心,身体无力,笔直地摔回铁锁桥上。「邪犽!你没事吧?」雾凌见状大惊,连忙将邪犽搀起,「受伤了吗?」「没……没事……」邪犽喘了几口大气,感觉那令人作呕的毒热缓缓消退,定神往爪尖一看,这才发现原来刚才扑向自己的竟是怪僧滚下深谷的头颅。邪犽用力一挥,将头颅砸在铁锁桥上,怪僧头骨碎裂,脑子里钻出无数百足爬虫,皆身长近尺,通体尽黑。「天啊!这是什么东西?」雾凌又惊愕又恶心,「还好你没被这玩意伤到。」「……姐姐,刚才我们杀了三个和尚,」邪犽缓缓起身,「应该还有两颗头才对。」「嗯,你说得没错。」雾凌点头,指尖轻触铁锁,邪犽随即感到一阵妖力奔过脚底,「就在我们正下方!」雾凌言犹在耳,已经有几十条细绳样的乌黑长鞭钻过铁桥锁眼,朝两人的手脚、颈项卷来。邪犽大喝一声,双手利爪狂舞,将来犯的黑鞭——斩断。但斩的越多,邪犽胸口便越是恶心。(可恶……这两个死秃驴的肉里该不会有毒吧?「邪犽,让我来吧!」眼见邪犽脚步逐渐虚浮,雾凌生怕他受了什么内伤,喊道。头昏脑胀下,邪犽重重吁了一口气,往后一纵,雾凌随即口吐狐火,紫色的火焰油光闪亮,又重又沉,透过铁桥锁眼往下延烧,一丛丛的黑鞭全都被烧成灰烬。从火势之中传出「喀嚓、喀嚓」的诡异声响,只见两颗人头的颈子上长着几十只蟹足,口中生满螺动的虫尾,朝着雾凌爬来。「哼!」雾凌见状,再度以狐火焚之,但狐火烧得断人头口里不断生长的虫鞭,却烧不坏人头。「咦……这两个家伙……怎么不怕我的火呀?」雾凌大惊。邪犽见状,满脑昏沉,冲进狐火之中,一爪一个,将两颗人头斩断,大脚踢下深谷。在利爪将怪僧脑袋剖开的同时,邪犽两眼一黑,跌坐在铁桥上,险些滚落山谷。「邪犽!你怎么了?」雾凌奔到邪犽身边,扑去他双肩的火苗,紧张地问道。「不……只是……」邪犽喘道,额上冷汗如豆,「这些家伙的体内好像有毒……爪子砍断它们之后……我整个人都不舒服……」「它们连我的狐火都不怕,体内的毒性想必非同小可,说不定会危及性命。」雾凌一听,脸色凝重地道:「我们还是先回娘娘身边吧,既然知道这个地方有问题,日后再来不迟。」「不……」邪犽深呼吸了几次,感到体内的毒热缓缓消退,重新振作起来,「没关系,我已经好多了,偷走我娘骨灰的畜生就在眼前,我不能就这样退缩。「你看,我已经没事了!」说完,邪犽弹了起来,整个人活蹦乱跳。「你可不要勉强,像刚才那些妖僧,接下来还不知会遇上几个,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一趟的好……」雾凌见状,仍旧十分担心。「没关系啦!姐姐,那个叫天满的家伙一定就在前面那栋大屋子里,我们快去把他抓出来吧!」但邪犽救母心切,对雾凌的警告充耳不闻。在邪犽的坚持下,雾凌无奈,只能跟着邪犽一起往铁锁桥的彼岸奔去。进入山谷里侧的古寺后,邪犽和雾凌顺着长廊拾级而下,沿路又杀了四名怪僧。不知何故,雾凌的狐火虽足以焚去怪僧的四肢手足,却无法毁其头颅夺其性命,只有邪犽的利爪才能将怪僧杀死。因此,邪犽的体内如今又多了四人份的毒瘟,咒热在胸口聚积不散,两眼亦是黑云笼罩,一呼吸就像有许多黏稠污血在心脏中打滚,难受至极。「邪犽……你别逞强了,我们还是先回去请娘娘看看你的伤势吧。」将邪犽的模样看在眼里,雾凌不安极了,停下脚步道。在夹道的烛台火光下,两人脚底生出无数的飘忽黑影,在空无一人的长廊幽幽摇曳。「不……就快到了……」邪犽脸色苍白,连踏出脚步都显吃力万分,「我娘的骨灰一定就在上面……我刚才好像又听见她的声音了……」「不行,我不能再让你继续往前,」雾凌正色道:「假如那个天满真的抢走了你娘的骨灰,那你娘的声音恐怕只是他引诱我们来到此地的手段,前头必有凶险,我们现在得赶快离……」猛然间,脚底一阵「轰隆」声,四周地面崩落,无数黑手往两人卷来。邪犽尚未恢复,反应不及,雾凌只能连忙喷出狐火。但与方才所杀的怪僧不同,眼前的黑手竟不惧狐火焚烧,二穿过紫色烈焰,卷住了雾凌的手脚。「呀!」雾凌惊叫一声,只见地板碎裂处黑雾冉冉渗露,鼻中只闻一股异味,初时甜腻无比,但随即转为令人肠胃绞拧的恶臭。那异味直冲脑门,雾凌禁受不住,头一歪,昏了过去。「雾凌!」邪犽大惊,无奈四肢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无数长臂将雾凌拖入黑暗之中。邪犽一个咬牙,不及细思,两脚一纵,从地板的裂缝处跳了下去。一团伸手不见五指的瘴气随即将邪犽笼罩,他双眼本能地在暗中见物,但这瘴气却比夜色更黑,以至于他不但什么都看不见,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了。「咚」的一声,邪犽掉落在地,闷热瘴气从四面八方,有如湿透的棉花一样缠绕在身上。「雾凌!姐姐!你在哪里?」邪犽站起身来,焦急大喊,但嗓音却石沉大海,被四周的黑暗给吸收了。咕噜……咕噜……某种东西滑过邪犽的脚掌,从他身边蠕动而过。邪犽大惊,右手利爪一劈,爪尖传来血肉断绝的触感,一股热液溅在脸上,腥臭无比。「可恶!你到底是谁?把雾凌放了!有胆子就冲着我来!」邪犽怒不可遏,大吼道。、说也奇怪,坠入瘴气之后,原本有如淤泥般沉积在邪犽胸口的瘟热,此时就像是被怒火给蒸融似的,化成了凝稠黑血,顺着脉搏在邪犽的体内缓缓流动。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触在邪犽的体内静静地扩散开来,像是无数虫蚁咬鸣,也像是无数细针灸剌,一点一滴透进全身血肉,浸润五脏六腑。但邪犽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相反的,他发现自己神智清明了,身体又逐渐充满了力气,而且是和过去完全不一样的力量。邪犽大口喘息,他浑身发热,整个人就像是落在沸腾的汤里,汗如雨下,但这燥热却让他感到十分舒适,就像是回到了某个熟悉的地方。邪犽没有发现,不知从哪冒出的幽蓝火焰已经燃去了他的衣物,他赤裸肌肤底下正透出晚霞一般的赤色光辉,甚至连头发也逐渐转成赭红。突然间,邪犽能够看见了,浓厚的瘴气再也无法阻挡他的视线。从轮廓看来,他所在之处过去可能是一座宽敞的佛堂,只是现在不论墙上、地上,都铺满了狰狞的鲜红血肉,肉块连接成一大片的肉墙,一抽一抽地蠕动所生热气与湿气让佛堂成了一座黏腻的肉室,简直就像是身陷于巨兽的腹中。自蠕动的肉壁里埋着无数的女子,有长有幼,被阳物形状的粗长肉藤捆绑,肉藤末端不知止歇地在这些女子的股间抽动着。大量糨糊状的绿色黏液从女子们的口耳鼻眼,以及阴户、肛门中滴落,「啪搭、啪搭」地落在地上,每一团都有巴掌大。每个人的腹部都隐隐闪耀着幽蓝鬼光,有如灯火般点缀着偌大肉室。邪犽视线匆匆一扫,乍看之下,女子的数量竟有数百之谱。(这栋屋子上头喷出的鬼光,定是这些人造成的……不过她们为什么会身带鬼光呢?几名貌似有孕在身的女子扭动腰臀,会阴处裂开一道大口,紫色肉胎滚出,其大无比,原来产下的竟不是胎儿,而是成人!(那是……死人?从女子双腿间坠地的男子,身上还包裹着一层肉膜,底下透出鬼光。(这些女子……胎中怀鬼……再产为肉身吗?正困惑着,邪犽的头顶传来一阵干哑的笑声。「呵呵呵呵……你就是邪犽吗?」邪犽仰头上望,只见眼前那高大佛像身上的肉藤缓缓褪去,露出佛首。但仔细一看,那佛首并非以木石雕刻而成,而是一颗活生生的巨大头颅。黏满污血的头颅须眉皆赤,头顶无发,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割。邪犽目光往巨首旁边一瞥,赫然发现雾凌的双脚被肉藤吊起,头下脚上地挂在巨首耳边。「雾凌!」邪犽纵身飞跃,朝巨首冲去。「无知小辈!」巨首喝道,同时上下左右无数肉藤往邪犽身上卷来。邪犽利爪狂舞,但肉藤数量太多,双手劈砍不及,终于四肢被擒,动弹不得。「呵呵呵呵……」巨首见状,冷笑道:「从妖星降世,转眼已近二十年了,今日肉胎大成,梵天招引之术终将功德圆满。」「你……你是谁?」被卷成肉球,半挂空中的邪犽,咬断口鼻附近的肉藤,高声怒道。「小鬼,你不识贫僧,贫僧却在你出世前就识得你了。」巨首回答,「贫僧法号天满,乃镜泉国护国法师,受陛下之命,特意在此将你的肉身封闭。」「镜泉国……护国法师?」邪犽一听,炽盛怒火立刻涌上胸口,「你是明持王的手下!我要杀了你,再杀了明持王!」「愚蠢,明持王乃是尔父。」天满斥道:「世上只有子为父亡,焉有逆子试父?何况你这具身躯本就是陛下为了行梵天招引之术而生的,没有陛下,哪有今日的你?你的命本就属于陛下,如今天命得以完全,你该欢欣受死才是,切莫如同那不孝女望云氏,擅自逃离,还连累贫僧受陛下责难。」「你……你说什么?」尽管怒火攻心,邪犽却无法将天满的话抛诸耳后,「明持王那畜生……是我爹?/ 」何止如此,陛下还是你这小耗子的祖爷呢!「天满大笑,「因为望云氏可是陛下的亲生女儿啊!盖天下之间,唯有父女交合产下的妖子,才有足够的邪气,能诱引妖星入居。」邪犽一听,宛如青天霹雳,当场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是明持王与望云氏乱伦所生。(难怪……不管我怎么问,娘她从来不说以前的事情……原来……娘竟是被自己的生父给……]「嗯嗯……」天满言毕,车轮大的混浊双眼挪到了一旁的雾凌身上,咧嘴笑道:「传说狐媚一族之女,其阴乃天下至淫,凡人男子一旦以阳入之,均沉溺不得自拔,如此天人美味,给你这小鬼实在是太过糟蹋。想贫僧这十几年来,日夜深耕,虽遍尝国内女子膣肉,却从没体验过妖女滋味,晋见陛下之前,不妨好好品尝一番。」邪犽回过神来,听见天满的淫秽之言,杀意暴起,一股强大热劲立即从骨髓深处窜出。「呜呜……啊啊……啊啊啊啊!」邪犽大吼,嗓音如雷震天。令人毛骨悚然的鲜红光芒从邪犽手脚各处绽放,天满的肉藤一被那红光照耀,便立时萎缩成渺小毫毛。一时间,天摇地晃,栋梁「吱吱」作响,覆盖佛堂的血肉一片一片地干涸脱落,被埋在肉壁里的女子身躯也接二连三爆碎开来,一转眼,充满瘴气的肉室竟成了遍布污秽血肉的老朽佛堂。在佛堂的中心,强大的妖力有如旋风,从邪犽身上往四周刮散。「什么?这小子身上……怎么会有这等无匹的妖力?」天满大惊失色,眼见自己无法抵御,急忙用剩余的肉藤将脑袋绑起,从佛像颈子上运下。邪犽在空中踏出一步,好似那儿有肉眼看不见的地面,快步奔至雾凌身边,将她横抱在怀中。「站住,死秃驴。」邪犽喝道,他横亘半空,赤发飞扬,周身被一轮红光笼罩,宛如星辰下凡,两眼一瞪,将天满最后几根赖以逃命的肉藤也照成了灰。「啊啊!施主大发慈悲!贫僧……贫僧只是遵照明持王陛下的指示罢了!」失去肉藤这延长的手脚,天满无计可施,巨大的头颅半边陷入佛堂破烂的地板,脸上表情又惊又窘。「哦?是吗?」邪犽冷笑,「那你告诉我,明持王那畜生在什么地方?」「啊……这……」天满犹豫半晌,邪犽遂再以红光照射,天满的巨大脑袋立刻散发出浓浓的毒烟,越烧越小。「啊啊啊!」天满痛苦至极,「施主!陛下所在之处,贫僧也不甚清楚……」「什么!」邪犽大怒,便欲将天满碎尸万段。「等等!虽然贫僧不清楚陛下所在,但有方法能找到陛下!」天满慌忙大喊,「不瞒施主,二十年前,镜泉国都城长夏城便位于此处,但于行梵天招引之术后,地脉大变,灵穴黄泉洞猛然下坠千百余丈,深入地底,贫僧之昭日寺反而被拉抬至群山之间……」「谁管你那么多!」邪犽大怒,「告诉我怎么找明持王!」「是是!」天满满脸惊恐,血汗涔涔而落,「眼下昭日寺的深谷乃是长夏城沿地脉移动的痕迹,施主只要沿着深谷进入地中,再顺着发光的鬼苔,便能顺利找到陛下及长夏城之所在。」「哦?这么简单?」邪犽笑道:「很好,我知道了。」「善哉善哉。」天满见邪犽面露笑容,连忙又道:「望施主本慈悲之心,留贫僧一命,贫僧日后必涌泉以……」嗡的一声,邪犽的利爪一挥,爪尖散发出一道状似月牙的墨黑剑气,凡刻划之处,不论血肉木石,尽皆化为煤灰。「啊啊!施主!请大发慈悲啊!」脑袋被削掉半块的天满哀号道。「感觉很好吧?」邪犽冷笑,「想必比女子阴肉的滋味更加美妙,别客气,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说完,邪犽爪尖轻点,墨黑剑气如露,一粒一粒穿过天满的头颅,一点一滴地将他化为烟灰。天满不停哀号求饶,但邪犽越见他痛苦,心中便越是畅快,砍得开心极了。最后,天满被邪犽化得只剩一块脑髓,只有这块脑髓不受剑气影响。邪犽哼了一声,抱着昏迷不醒的雾凌两脚落地,身子一弯,利爪刺过天满的脑髓,将其瞬间化成腐肉,随手弃置。从天满脑髓中,一股厚重不化的瘟毒流入邪犽体内,较之方才所杀的妖僧浓烈上十数倍,但不同的是,现在的邪犽再也不以为奇了。邪犽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抵挡,就让这股火辣毒热在体内周旋,散入血脉,与自身筋肉结合。一旦敞开心胸,那漆黑的毒热顿时化为美妙的酥麻,奔过四肢百骸,就像是有无数女子用纤纤素手,若即若离地在身躯各处轻柔爱抚,令邪犽欲火填膺,兴奋难耐。双腿之间猛然燥热悸动,低头一看,只见他的男阳怒威高挺,顶着雾凌臀上的衣物,紫深近黑的龟头肉冠伞张,马眼滴着淫汁,整根肉茎灼烫得有如烧红的铁棒。望向怀中昏迷的雾凌,感受她体内清新诱人的阴气,邪犽不禁忆起昨晚两人在帐中云雨缠绵的美妙,更是难以把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