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章“敏。既然上次给你同学发现了我俩的行踪,我才不怕他会跟杰说碰到我俩,只怕你不再……”“良……”我抓着兆良的手,终于垂下头来。“……你打算回宿舍?……我不是说过,只要你愿意到来,就算看看猫咪,我也感到满足么?”“……你都晓得……”“别说了。这刻你没法拿定主意,我陈兆良只不过是追求你的其中一个吧了。来!猫咪要回家吃奶去了。”他看到我嘴唇微动,把我拉起来:“……回家才说。”兆良把猫儿安顿了,嘘了口气,坐到我身旁,却不晓得说甚么。回程的时候,我已经想了很久,然而一阵难以言喻的孤独与无奈,占据了我脑袋,无法走出这死胡同。“良。要是你觉得我太过放荡,我可以离开……只求你收留它们,让它们长大了才送到别处……费用我会……”“谁叫我爱上的是你?我早就有思想准备,你要离我而去……现在你还来到我家里,给我弄菜,我还能求甚么?……反而怕你……一去不返……”他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你最好不作任何决定……这样谁也不能在你心里留个最重要的位置……我们几个男生就只能这样子等下去……”我愣了愣。干吗他的想法跟小东一样?“这没完没了的等待,好么?……良……你不嫌弃我这样,我打算跟着你。”我不是冲口而出。下午给人强暴的一刻,我内心害怕到了极点。要么就是失去一切,再把自己这具只顾享乐的身体毁灭;要么就只能看看兆良会不会原谅我。兆良登时愣了愣:“你不是说放不下杰么?”“……看来不容许我放不下……杰跟文东往后一定为着我争个不休……”兆良不明所以,我跟他直说出我认识他之前,杰、东二人跟我的事情。“唉!那干吗杰会要求小东看顾你了?照说他明知道小东喜欢你……”“不!小东一直在掩饰自己的身分,他以前有女朋友,杰也晓得,所以杰一直以为小东当时只是一时冲动,却没想到……都是我犯的错……”我实在无法跟兆良说,杰要小东调查他,不敢再说下去。可又害怕早晚把兆良卷入这场漩涡里,只祈求小东不让事情越闹越大。“敏。要是你真的愿意跟着我,不如明年我们退学,回美国读书……我想伯母听到必定高兴的不得了。”“你在那边长大,当然习惯了。其实我很害怕美国的生活模式……你让我想想……”“……我不是一直等你么?……”兆良犹豫了一会儿:“……你有勇气跟他俩说清楚?”“我……我快挺不过来……我……我很想找个出口……”兆良亲了亲我脸蛋:“别害怕。要是你没勇气,你跟他们说的当天,我跟你手牵手的在他们面前,自然一切都明白了,你只是跟他们礼貌地说一声吧了。作为你终身伴侣,我总不能让老婆忧虑。让我打点一切。我冲澡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洗?”我摇了摇头,瞪着兆良,他脸上活像打了一口强化剂,已经把我看成他的小老婆了,却没想到背后可能会给卷进麻烦里。我这刻还怎会有心情欢好?只能想着怎样“说服”小东。这个说服似乎需要极大的勇气。兆良一面走进浴室,一面轻松地大声安慰着说:“敏。美国虽然大,东岸各个省份我大概也到过,有我照顾,你用不着这么担心。”我愣愣的想着想着,兆良宁静的家里徐徐响起一首很悠扬的歌曲。我听着歌词,想起自己曾说过的誓言,忍不住流下泪来……Ay fondkiss,and then we sever;(只是一个吻,就这样我们分开了;)Ayfareweel,alas for ever!(只是说道别,就这样变成永远了!)Deep inheart-wrung tears I’ll pledge thee,(我为你发誓这生将会从绞痛的心不住淌泪,)Warrin’sighs and groans I’ll wage thee。(我为你保证这生将交战在叹息和痛楚里。)Who shallsay that fortune grieves him,(谁说命运让这人悲伤,)While thestar of hope she leaves him?(当他还有一线希望她算离开了?)Me,nae(no)cheerful twinkle lights me;(我要是没有这灿烂的星宿照耀;)Darkdespair around benights me。(只会陷进幽暗绝望里。)Fare theewell,thou first and fairest!(道别啦爱人!你是第一个,最好的一个!)Fare theewell,my best and dearest!(再见啦爱人!我最好的,最亲爱的!)Thine beilka(every),joy and treasure,(你就是欢乐、宝库、Peace,enjoyment,love and pleasure!平安、乐趣、爱和满足!)Had wenever loved sae(so)kindly,(我们从没爱的这么温馨,)Had wenever loved sae(so)blindly!(我们从没爱的这么盲目!)Nor nevermet–nor never parted,(要是从不认识,也从没分手,)We wouldnever be so broken-hearted。(我们绝不会这么心碎。)“敏。下午我跟兆良联络,约好了这星期六在他家附近打一场。你来看看好么?”呆在兆良家里三夜,我彷佛需要他的保护,然而是我一手把他卷进将要随时爆发的漩涡里。我的心始终给甚么牵着似的,无法好好休息,几次想跟兆良坦白,却不晓得从何说起。“我不去……小东。我……我求你,别骚扰兆良,好么?”“骚扰他?是他愿意跟我打球啊!他还说要你给我俩拍些照片……”我听了一愣,难道兆良这么快便要向小东下马威?“你想调查兆良吧了。难道还会安甚么好心?”“敏。我要是调查,目标是你干爹、我旧邻居辉哥,不是兆良。我根本没打算要向兆良着手。”“那你干吗前几天故意跟踪我?不是因为晓得我跑到他家里,你怎会跟踪我?”“……敏……你那天很不开心。我……从没看过你这么忧伤……所以…所以怕你根本不是要跑到兆良那边……你俩认识在先,我也没有为你牺牲过甚么……我只是担心你的情况吧了……”小东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小东……我……我决定跟着兆良了……”他虽然说的挺有道理,可为甚么要在兆良面前出现?我鼓起勇气,说了出来。“甚么?”小东刚想抓着我,我却早已晓得他有此一着,轻轻甩出他的臂弯。“对不起……我不想再在这场游戏里打滚……你一直晓得我很为难……我始终要作个决定……”“你害怕我把兆良拖进去,才放弃我?”“对……”“兆良用不着我拖进来……他已经是其中一个追求你的男生啦……”小东扬起眉毛瞪着我,眼神似乎要证明我刚才的说话言不由衷。“……每当我想起你跟杰变成仇人似的为着我争吵……我实在无法…挺的…过来啊……”我潸然泪下,脑海里跟他俩看烟花的日子,渡过的时刻,活像两次难以忘怀的恋爱经验,可我实在无法满足几个男生的爱……“要是兆良真的跟辉哥有关系,你这决定会不会太早了?”“说来说去……你就是要我像个小男妓一样,跟着你们几个男生打滚下去!……”“敏。你别把自己形容的那么难听,好么?你听我说。在这件事情还没明朗之前,你作任何决定,恐怕你要后悔啊……”“你呢?你不是说过为了我,追到大学堂这儿来?”“不对么?敏。男人就是这样,对自己所爱的人,不顾一切要得到他,难道我错了?……你不是说兆良在美国那边向你强来,你才会渐渐爱上他么?他是圣人么?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想尽办法要得到你?爱怎么会没私心?……”“你要怎样才肯放弃我?”门外突然传来男生争吵的声音,还越闹越大。小东嘘了一声,徐徐走到门口探头看看……“你这赖皮狗总是有借没还。大家都是学生,给你借了,我当然有我难处才要你还……你究竟还不还?”“我有的话自然用不着你来追……”“好!你拿命来抵偿吧……”突然听到好几下“隆隆”声响,大伙男生叫嚷的声响把我吓了一跳。在大学堂这些日子里,从没发生过这等事情,各人都是忍让对方的不是,或者以笑话形式,讽刺对方便了事。可想不到又是为了钱财,大打出手。“你别出来。”“小东!你别出去……”小东嘴角微扬,回头看了看我,晓得我似乎还是关心他安危。他也不理会我要求,一溜烟的往外跑去。我愣在当场,外面这场骚动,正是我跟他们几个男生的照妖镜。难道真的要打一场来决定么?“喂喂喂……你俩干吗?……住手!……住手!听到么?闹出事情,舍堂的面子都给你们丢了……有我在这儿,不容许你们这样子闹事……”听到龙哥吆喝着。我徐徐走到门旁探头偷看,实在害怕看到男生打架,而且听到是跟钱有关的,多少让我想起了叶崇基,不晓得会不会跟他有关系。“你俩跟我来!”说来奇怪。大学堂出了事,干吗李大仙和冯仙翁似乎当不起和事老,反而给龙哥一声喝令,走廊里的男生好一会儿鸦雀无声?待得那二个男生跟龙哥走向一楼,同学们才喁喁低语。我挨近墙身,徐徐走向小东背后。李大仙表情尴尬,看到我受惊了似的,便向我伸出手来,笑着说:“小敏。没把你吓着了?”我点点头,心里很害怕这种闹得不欢而散的气氛。大仙既然向我伸手,我只好走到他身旁:“发生甚么事情了?”谭汝龄交着双臂,歪在房门前,有点怨言:“大仙。大学堂的守则不是说过不可以向同窗借钱?有财务困难的学生应当跟舍主任或者大学社工求助么?这样子下去难保有人把事情传了出去,我们也很没脸啊……”李大仙埋怨地说:“唉!世上要是每个人都守规守矩,还要法律规条来干吗?下次开学生大会,我得再次提醒各位。”“那到底要怎么办?他俩是同房啊。会不会待会儿又……”高远瞻担心起来。“我相信龙哥总有办法……看看待会儿情况怎样再作决定吧……小东。你不是独个儿睡么?要是气氛闹的不好,让其中一位暂时跟你同房,希望他俩渐渐淡忘这件不快的事情吧。”小东点头答应。然而在我心里有很多不明白的,却不敢多问,害怕会牵涉到叶崇基。突然听到江以诺轻声问着:“大仙。容许我‘八卦’一下。干吗龙哥会这么厉害,刚跑上来便能制住他俩啊?”他这句话实在问得李大仙和冯仙翁一时语塞。别说江以诺感到这刻气氛诡异,我心里也很怕,原来舍堂真的有如外边的世界一样。“直说吧……大仙。”好几位男生怂恿起来。马嘉良也憋不住了:“有甚么好隐瞒?龙哥对大学堂只做好事,要不是给人挑衅,他从不恃势凌人,还一直对我们很好。更何况新生在这儿住上了一段时间,总有机会听到学长传言……”新生各人登时往嘉良学长看去,彷佛有甚么大事情一直给蒙在鼓里。“其实也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情。难道你妈是妓女,又或者你爹是杀人犯,会把罪归咎到你们头上去么?这里大部份的旧生都晓得龙哥的爹是风云人物。我们跟他住了一年,每逢学堂有同学闹事,他总是表现得……表现得……怎么说呢……”嘉良思索了好一会儿,想找个适当的形容词。方子扬冲口而出:“江湖义气?”嘉良压下声线,接续说:“对对对!你可以说他多管闲事,可是他说话的语气直把对方压下去……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猜想到新界区一位跟他同姓的着名乡绅。听住!我们只是猜,没人斗胆向龙哥问个究竟。不过,我有时候简直觉得从他身上看到他爹的风范呢……”“喂!你们别到处乱说。要是惹他生气,我跟阿峰绝对管不了。听到么?”“对啊。就算是笑话也不能讲!”李大仙和冯仙翁压着嗓门,严肃地提醒各人。可是听在我耳朵里,有点儿让我惊吓。脑海想起跟龙哥第一次在洗手间里相遇,从最初对我粗暴的态度,后来语气的改变,甚至万圣节的当晚,学长们对他唯唯诺诺,让我更清楚明白马嘉良的说话。突然想起自己几乎欠他三个人情债,真的要庆幸那次给他缠着,自动给我献上三个人情债以换取我的身体,要不,我可能已经给他折磨的死去活来了。“不晓得龙哥会怎样摆平这件事呢?”“你想想吧……他自己独个儿住。这儿有多少个学长能负担独个儿的住舍费用?我反而觉得他很有义气,做的都是为了舍堂的声誉,我们才这么尊敬他。”不光马学长,这儿大部份的学长也在点头,似乎对龙哥的为人甚为欣赏。“别说了别说了。你们回去继续温习吧。我跟阿峰在这儿待他们回来。去吧!”各人回到自己房间,我也徐徐离开,却听到小东的脚步声随在我身后。我愣了愣,想不到自己已经习惯了小东的脚步声,要摆脱他,彷佛要摆脱自己的影子。“你还有事情跟我说么?”我转过头来,撅着嘴说。“谈一会儿吧。待会要是学长要房,我也得回去。可以么?”小东刚关上门,便说:“敏。你刚才的眼神和说话,我晓得你无法放弃我们任何一个,干吗不试试我跟你说过的办法?”对着小东,我真是毫无办法。他一会儿天使,一会儿魔鬼地哄着我。“没有任何办法!我答应了良,要跟着他。”我摇着头说。“我想你也答应过杰呢……”小东看到我睨视了他一眼,突然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太沈重,顿了顿才继续说:“杰明明是紧张你,就显出他绝对没有放弃你的念头。要是你跟着我的办法,他必定甚么也答应你。他早晚也会向我探探你的近况啊……”“不会。他一定不能接受。”想起跟他在海边看着日落,二人山盟海誓,我几乎要哭出来。“敏……”小东态度软化下来:“我说过,你只要一生对我们不作任何决定,谁愿意退出这场游戏,就显得对你的爱不够彻底。我答应你,杰要是来找我晦气,我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好了吧?”我瞌上眼睛,无法猜想将来会是一场怎么样的乱子。小东抓着我两肩,蹲了下来,说了这句话,便徐徐离开:“敏。你再想想……这世界根本没有完美。杰犯错;我在你心目中早是个坏蛋;兆良更加直认同志,他过往的经验,不提也吧。你别把自己看成罪魁祸首。要是我们不是真心爱你,或者对你有一点儿不满意,早已经离开你。反过来说,你要是对我们其中一个不是真心,你会这么难过么……敏。别让自己后悔……”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星期六早上,兆良跟小东的私人球赛前,我跟兆良一起在他家附近的小篮球场放猫,顺道等待小东的到来。自从事情曝光后,我心里很害怕爱我的男生一起出现,杰跟小东打架的场面,我没法从脑海里抹掉。这究竟是说明我太过放荡,还是要强迫自己对爱情更开放?然而兆良表现的极不介意跟小东一起。我揣测良久,要么他心底里不相信还没成熟的小男生对他许下的承诺;要么他正想着其他法儿让其他男生知难而退。然而要小东放弃我,有多困难啊……“敏。愣着干吗?阿宝跑过来了!”我们已经给六头小猫起了名字。兆良挺有心思,早已预备好零食,放在我这边。懒洋洋的Nicole吃过粮食,便乖乖坐在我身旁,舔着毛发爪子。他每次只放一头猫咪跑过来让我拍摄。猫咪馋嘴,当然会跑过来,找到吃的,更加不愿到处跑了。这刻手里五条猫带子的兆良,给馋嘴的猫咪们拉得有点滑稽。他嚷嚷着,甩掉阿宝的颈带子,让它跑过来。我心里甜一阵,苦一阵。干吗兆良不会介意我的一切?我勉强地笑了笑,俯仰在地上,拍摄正向我跑过来的阿宝。这是我头一次拍摄动物,看到在镜头里兆良刚劲的小腿、他的球鞋,和五头呱呱叫却跑不掉的猫咪,我只能增大镜头的光圈,把落在背景的他们淡化。阿宝跑得趣致,小爪甩呀甩的像只豹子,可听到车子笛声,吓的突然停下来,到处张望,装着乖乖的舔着小爪,不一会又再跑过来。我不住的拍,它的可爱、纯真、无知,彷佛天上地下再也找不着。正如我小时候对爱情一无所知,只懂自编自导,憧憬着碰上爱我的男生,憧憬享受他给我独一无二的爱,却从来不会为自己编上一幕难受、难过的。拍着拍着,Pipi跑过来的当儿,镜头里突然多了一双刚劲的毛腿,我偷偷一看,原来是小东。“你们干甚么?”看来小东是从舍堂跑过来的,好作赛前热身。“没甚么?敏没给猫咪拍过照片,替它们拍些照片留念吧了。”“要不要我帮手?猫咪好像疯了似的……”“为食之故……”兆良把二条带子交到小东手上,便向我这边嚷着:“敏。一次放二头好么?”我点点头,怎料小东使奸起来:“呵呵!那我先放了……”二头小猫便向我这边跑过来。我心里忐忑不安,因为我无法掌握小东会对兆良干甚么?也无法晓得兆良心里会想甚么,只能装着若无其事,因为我晓得,最坏的情况,我会跟兆良离去。当我举起摄影机,拍摄他俩的比赛,心里却蹦蹦跳。眼前我的两个男生,绝无打算要让给对方。每一步、每一转、每一跳、每一撞、每一碰,似乎都是为了我,负上全力较劲,也勾起我初次替母校拍摄篮球赛那天的情景。可是怎也料不到命运是这样安排,眼前再没有杰的影子。他俩我早已熟识的身体,还是这么让我心动、心跳。心跳的更厉害的一刻,正是他俩身体互有大大小小的碰撞。在我这个对篮球一窍不通的小男生面前,感觉好像他俩随时因为对方的阻挠,耍起脾气,大打出手。小东几次大张两臂在兆良背后阻挡,有时候会不察觉两手搂着对方腰旁,有时候会以肩背撞向对方,却又不会让对方失去平衡,他俩接触的身体,让我这个不常看篮球赛,也不晓得篮球规则的小男生有点儿遐想。然而,我却晓得他俩在拼斗。兆良稍弓着上身,脚步似是轻浮,却是声东击西的把小东引往另一旁,他便装着转身。小东再举臂阻挡,怎料兆良突然往后退了一小步,退出的一刻肩背还轻轻擦过拿不住方向的小东胸腹,轻轻一推,让小东稍失重心,他便两腿一跃,手臂一伸,就这样清脆俐落地入了一球……“精彩!”小东忍不住赞赏起来。我却愣的无法拍下这张照片。“敏……干吗你一直不拍?”兆良喘着气,看到我发呆了似的表情,把球交到小东手上,有点儿失望地说。“对不起!……太……太紧凑了……我没想到你突然会……”“对啊!别说敏跟不上,我也没想到你会这样子便能轻易入球。”小东拍了拍兆良肩头,似乎很欣赏他这一球的技巧。“你再来一次,我替你拍。好么?”兆良摇了摇头:“要不是刚才逼的紧,我才不会这样做。好。小东。到你了!来!”我心里怪责自己,兆良好端端的给我表演,干吗我还不珍惜,错过可一不可再的机会?兆良毕竟是体育院的学生,小东碰到高手,更加不能让步,几次不能突破兆良的封锁,退出篮底尝试短程投球,却也给他碰上运气。只不过篮球始终身体上有碰撞,他俩有时候胸贴胸的撞了一下,小东倒在地上;有时候是小东往后压着兆良胸膛轻轻一推,再来一个扭身,兆良便跌坐在地上。双方总不肯放下篮球,直跃到篮底抢分。我跑了几步,正想拉起兆良,小东却伸手拉了兆良一把。我心里一阵安慰,却又一阵不安。无法掌握这两个男生这刻的情怀,无法晓得他俩到底心里想着甚么。真的只是为打球而打球,还是我把自己放的过大了?“休息一下……”听到兆良说休息,本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闻不问,然而我却没想过这点,小书童似的赶紧走到一旁,从早已预备好的背囊里,掏出二条大毛巾。正要递出的一刻,我犹豫着先把毛巾给良还是小东,小东却从自己的袋子里掏出毛巾抹着身体。我心里叫苦,往后要是这样对着他们,我总不能分谁轻谁重,甚至一个先后次序,也足够惹来另一方的不好受。我感到脑袋从没这么清晰,从背囊拿出一瓶清水,先向兆良递上。我正要再取出另一瓶,却听到兆良说:“嗯。拿着。”“好啊。正渴的要命……”小东虽然也有备水,这刻也不推却,直接拿了兆良手上的蒸馏水,咕嘟咕嘟的喝起来。看着他俩喉结滚动,狂灌着清水,一身热腾腾的男子气息,腋窝里湿透了的毛毛,湿透的衣料里若隐若现的褐色乳头,裹着的结实身体,活像把我围剿起来。我心里想,要是我从没跟他俩有肉体关系,只是爱慕他俩,或者回到中学阶段,不敢向来往甚密的男生吐露爱慕的心声,也足够让我心里欢喜。我哪里会想过爱情会让我盲目,哪里会想过他们都对我这么好,让我无法看清楚方向,也无法挑剔?刚才瞬间的清晰,似乎是昙花一现,我心底里还是无法取舍,愣愣的看着他俩……“你们还要打多久啊?”“再打半个钟。怎样?”兆良把水樽交到我手上,小东刚喝完,咻咻的说:“好。我没想到你技术进步的这么快……来!”他俩到底是装着么?一阵莫明,一阵兴奋,心里又苦又甜地看着他俩继续打下去,久不久替他们的投球拍照。然而这下半场的小东,似乎并不要急于取胜,骨碌的眼睛一直留意着兆良虚虚实实的步法和身体动作。小东缺乏练习之下,最终给兆良输了二十多分……“到我家洗个澡才走吧……”“不。这儿回宿舍也不远……”不晓得兆良搞甚么鬼,竟然邀请小东到他家里洗澡,我既不是主人,完全无法阻止兆良这样“好客”。小东推了一次,兆良便说:“我怎能叫你饿着走?我家只走一会儿便到了,要是你没其他事情赶着做,休息一下,吃点甚么的才离开吧……来!”我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怎可能会这样子啊?兆良有点儿大男人起来,抓着小东肩膀走了好几十步,跑回来替我拿了装着猫咪们的箱子。小东也有点愣住,然而他为了杰的托付,越快跟兆良打熟,越能打听得更多,最后跟兆良并肩而行,害的我独个儿背着背囊,远远的随在他俩后面,心乱如麻。我脑袋转了好几次,难道兆良要向小东显示一下自己的家境,好让小东知难而退么?或许吧。不过兆良素来不是到处张扬的男生,他干吗要跟小东熟络呢?惺惺相惜么?我实在无法想过透彻……小东从不晓得兆良的背景,只是最近从我口中得知一二。刚进门便看到一般香港人难以想像的单位面积,小东无法不愣在当场。他看到地面全是闪闪生光的大理石,里面铺设了杏色长毛地毯,干净整洁的环境,他无法不主动地脱下球鞋。“穿拖鞋吧,比较舒适。”兆良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双新的,放到地上。“哗!你这儿究竟有多大了?”小东坐在玄关旁的椅子,忍不住问起来。“惭愧!要不是父荫,我有啥能力住这么好的地方?”小东似乎吓的有点儿不敢乱走,换了拖鞋,站在原地到处张望,却看到我一溜烟的跑到另一房间。“你独个儿住?”他这句话实在问的太突兀,我也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他。兆良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甚么:“要是猫咪不算在内,算是独居了……以前父母久不久会在暑假回来走一趟,不过他们都在外国定居了,应该不会回来了……你进来坐坐吧。别拘谨!你想先洗澡,还是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我安顿好猫咪们,心里觉得兆良这样做,大多要小东知难而退。然而我爱上兆良,从没有考虑过他能为我提供甚么舒适豪华的生活,更加不会理会他家里有多阔。要是让小东误会我有这倾向,才挑了兆良,心里便极不是味儿。“哦。那我不客气了,先洗个澡吧。弄脏这儿不好……”“别这样说啦。难得家里有客人,你随便……有衣服替换吧?”“有。本来打算在公众洗手间换一套干的……”兆良引着小东到浴室,我却心里烦闷起来。“良……干吗招呼小东到来?”我低声埋怨着。“你一直又呆又愣的,就是犯敏感……”冷不防兆良把我整个人抱了起来,走到猫咪房间里,温柔地说:“对着我俩,你好生为难了?”我点点头:“小东以为我贪恋你这儿舒适啊!”“干吗你会这样想?你也晓得我一直很好客……对不起。我没想过会使你为难。敏……”兆良顿了下来,嗫嚅起来。“你说吧。”“……我要是输,也要输的心服口服,究竟自己有甚么地方输给对方,这才叫我对你死心……我多想认识一下杰这个男生。看看你为啥这么爱他……”“不会了……”我垂下头来。兆良却继续说下去:“……因为我晓得他或者文东对你,比我对你更好。要是某天我失去你,我还是会祝福你,因为你跟着他们其中一人,较跟着我来的幸福……”“你……”小东说的对,爱里怎会这么大方?本来想说他在扯谎,然而说话到了嘴边,想起自己的一切,对他们一直隐瞒事实,要是怪责他,显得我更为无耻,硬生生的把说话吞了下去。“我甚么?”我摇了摇头,实在无可奈何。兆良说不能慢待客人,要尽快洗个澡,便离开了。然而在宁静的房间里,我想了想,既然他们在明争暗斗,为啥我要紧张的寝食不安?要是我听从小东的方法,把主动权拿回自己手里,谁也不认,谁也不会是我一生中最重要,他们还会继续明争暗斗下去么?我深深觉得,只要我的心往那一个男生身上跑去,其余的绝不会袖手旁观,与其等待要爆发的一刻,倒不如干脆点,先把他们都抹上一层雾气,就像已经失去了一切,纵使我的心会发疼,还有甚么方法解决这场出了乱子的关系?……“咦?干吗你做菜啊?”兆良不一会儿便走了出来,还赤着上身,只穿一条红色短打。“你这样子招待客人么?”兆良笑了笑,穿回背心,便搂着我腰肢,想亲过来。“别这样啦……都快中午了。你不是要招待客人么?倒不如弄些面条。你不想么?”“我当然想。我这里甚么零食也没有。谢谢你……”兆良正想吻下来,听到外边传来拖鞋的声响,便退出门口。“兆良。你太客气了!要你弄甚么……”小东突然顿了下来,我别过脸看看到底发生甚么事。他俩显得有点儿尴尬,不是因为小东太过随便地光着上身,只穿一条三个骨裤子,手上拿着没穿的上衣,而是看到我活像兆良的小老婆,在厨房里忙着。对小东来说,我这么熟识兆良的家,甚至于在弄菜,跟兆良的关系早已经到了同居的地步。“没甚么?我也饿的紧,一会儿便有得吃了。你们都出去坐吧!”空气中的尴尬,我不想看到他俩愣在厨房门口,然而馋嘴的Nicole活像晓得我的为难,突然从他俩之间溜了进来,一面娇叫,一面擦着我小腿。“对!先坐坐吧。Nicole。你快变胖子了…这么馋嘴……文东。来这儿吧。”兆良躬身抱起Nicole的一刻,我瞥见表情黯然的小东。不晓得为甚么,我心里不忍。爱情就是无法公平,我却偏要往公平处走。还不是因为我无法不承认我仰慕小东,心里也爱小东。对着这几位男生,我感到是我犹豫不决性格拖累了他们……小东很想参观兆良的家,兆良都给小东逐一介绍,除了自己的房间,因为兆良枕边放上了我跟他在美国一起的照片。他俩才正式坐下来谈谈刚才的篮球比拼。我忙了一会儿,提着托盘里三碗香喷喷的阳春面,先放到小东面前,才给兆良递上。兆良准不能怪我慢待客人,先给他递上吧。然而阳春面里没啥材料,我预备了些早已弄好的小碟,海虾、煎蛋、小香肠、日式烧豕肉和姜汁青菜,放到桌子上。“谢谢了。敏。吃吧!文东。别客气!”“谢谢。我还没尝过你的手艺。”小东语调极之客气,彷佛跟我已经有一段距离。我心里复杂的难以言喻,然而三人要是继续装下去,何时才能闹个终结?“小东。你吃吃这个。我最近跟着食谱学来的……”我给小东一片烧豕肉,小东愣了愣,不明白我为啥会当着兆良面前给他递上食物。兆良并没计较,跟小东谈起刚才二人的球赛。我总是给他们递上吃的,再没先后次序。我再次感到,要是我只暗恋他俩,光看着他俩在我面前吃得津津有味,我会满心欢喜,因为我能憧憬下一部份将要发生的事情。然而,干吗我要堕进爱河,弄得自己溺在其中,难以自拔呢?“真的好味道!敏。这么简单的阳春面,你也能弄的像辉哥一样……”小东从没吃过我亲手弄的东西,他抹着嘴巴的同时,也显得十分高兴,加上我久不久替他递上食物,似乎暗示着甚么,表情变得开朗起来。怎料他突然提及干爹,登时给他触动了我的神经。“你打哈哈么?干爹的手艺我一点也没学过,除了烧豕肉,这些都是妈妈教的。”“照啊。说起你干爹,我真想尝尝他的手艺。”兆良抢着说。“我小时候村子里每逢喜庆的日子,都是辉哥和他的徒弟亲自出马,为我们做菜。可是后来搬出巿区,再没尝过他的手艺了。不如……”小东看了看我,顿了下来。“干爹不再为人做菜了。你别打扰他好了。”我晓得小东背后的动机,极不想他骚扰干爹。“那么我们跟你一起去吧,总会偷到点甜头吧?”兆良不明所以,竟然提起石头砸自己两腿。“不去!看到他大汗淋漓的为我做菜,我不想。你俩要吃,可以到沙田‘怡人客居’吃个饱!那儿的厨师是干爹的徒儿。”小东看到我一脸不悦,不敢再提。我正想站起来收拾碗筷,却很想责备小东。“良。麻烦你拿碗筷去洗洗吧。我不懂洗碗碟机怎样打开来。”“你真的要我洗么?”兆良嗫嚅着。“难道你自己家里的电器也不懂开了?”小东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啦。平时我都放在锌盘里,让女佣打理。”“Nicole会跳进去舔啊!你别让它吃出病来……快吧!”“好好好……我洗!文东。你要喝甚么?茶还是其他饮品?”“不用了。饭后我大多不喝东西,消化比较好。”Nicole叫个不停,猛地追着兆良跑进厨房里。“我弄好这些再给你吃的,别吵啦……别吵啊!”我压着声线,跟小东说:“要是事情弄大了,我绝不会放过你!”“……敏。我答应了,要是反口,我无法名正言顺的跟你一起……”“你看兆良根本一无所知,还主动要见我干爹,要是他俩有甚么关系,怎会不避讳?杰要是找你,你着他来跟我算账吧!一切都是由我俩而起,他干吗要做缩头乌龟?”“敏。不如你看看……”小东听到兆良的脚步声,不再说下去。“看甚么啊?”“良。他说想看看投影出来的影碟啊。”“好啊。我这儿有好一堆,你读戏剧的,看过Macbeth没有?”“舞台剧看过一次,影碟还没看过……”怎也想不到,他俩就这样静静的在外边看着这套莎翁名着,我却害怕坐在他俩之间,呆在伯伯房间,逗猫为乐。可是我心不在焉,脑海一阵幻想他俩无分彼此地跟我在一起;一阵惊怕他俩会你死我亡地斗到底。我偷偷从房门口探头,只见他俩一东一西的坐着,好一会儿全没作声。我的心房跳得极之难受。光是碰面,已经带来一次又一次的尴尬,以后怎么办?我抱着吃饱了的Nicole,自言自语地跟她说话。Nicole虽然年纪大了,可是她明亮的绿色眼睛眨了又眨,红红的舌头舔呀舔的,斑纹极之漂亮。我正想逗逗她,她突然从我怀里走了出来,转头看了看我,便一下子跑了出去。我不敢追着她,免得在他俩之间。大概她喜欢在兆良暖烘烘的怀里吧,我这个没啥体温的小男生是无法给她温暖……“哈哈哈哈……你看她……好趣致啊!”“哈哈哈哈……你这头猫似乎也爱看莎翁名着啊……干吗会这样子坐了?”“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会这样……平常我在看,她也懒得理会……大概我家里不常有客人,她便跑出来见见人吧……敏!敏啊!……你快来看看……”听到他俩不住的笑,我虽然好奇,还是害怕挤在他俩中间,不敢走出去看看到底Nicole干了甚么。猛的听到兆良呼唤,后来连小东也叫了起来,实在无法再躲起来。“敏。你快来看!你看过她这样子坐么?活像个婴儿啊……哈哈哈哈……”兆良笑的躬腰,两眼泪水。原来Nicole四爪张开,露出斑纹肚子,活像个小婴儿般坐在他俩中间。我忍不住笑了笑,正想把她抱回去,她却走到小东身上,后腿站在他小腹上,嘴巴猛地嗅着小东的,轻轻地舔了几下,娇娇叫了几声,便扑到兆良怀里……“Nicole。别这么顽皮!跟我来吧!”怎料她又再走到小东怀里转,这次还大胆地伸出舌头舔着小东脸颊。小东笑得开怀,把她抱了起来逗着:“她很懂逗人啊!喂。干吗你刚才这样子坐了?嗯?”我心里想,我要是一头猫,大可以毫无顾虑地在他俩怀里到处乱转。然而她只不过是头宠物,人要学似她这般胆大,左右逢源,要拿出多大的勇气、多厚的面皮了?“敏。由她吧!难得她这么好客。你也来坐坐吧。猫咪呢?”兆良拍了拍沙发,示意我也坐下来。“都睡去了。”我战战兢兢地坐下来的一刻,Nicole跳到我怀里……“干吗她好像吃了兴奋剂?平时不是这样啊?”兆良感到奇怪,却搔着她的头。“我也不晓得。你刚才给她吃了甚么?”“不就是宠物店那些罐头鸡肉。”“雌猫大概喜欢跟男生玩吧……哈哈哈……想不到她较猫咪更可爱……”小东打趣的说。我却猜想,她懂得我的难处吧。然而我坐下来的一刻,她总是在我们三人身上走来走去,嘴巴里发出极轻的叫声,彷佛有甚么事情要我们留意似的。我两臂一张,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她乖乖的舔着我的脸蛋,一会儿又到处张望,扭身看了看小东,看了看投影板,又向着兆良轻叫,弄的他俩各伸出一臂,一个搔着她头顶的毛发,一个搔着她肚子,她舒服地舔着嘴巴,眯着眼睛,停下了所有奇怪的动作。“嘿!原来她要我们服侍啊……”Nicole。干吗你这么勇敢,仍是无法留着你的爱人了?这显得胆小的我,要留着身旁的男生,直是异想天开,一场春梦。对吧?Nicole。真的。我没你这份勇气啊……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Rhys。你还记得上次跟进Rotkopf那位Mr。Meyer么?”刚回到影楼,Roger主动走过来跟我说。我点点头:“记得。干吗?”“你好厉害啊。Mr。Meyer最终决定要把总公司的广告照片和片子交到你手上。”我吓的两眼瞪圆:“不会吧?你上次替我修改过照片……”“要是你拍的不好,我怎样修改也不会是好照片。喂!老实说,迈亚先生邀请你明年一月底到德国汉堡他们总公司拍摄商品。他还要你拍广告短片,可是我晓得你这方面经验尚浅,即时向迈亚先生推荐阿Nick,让他跟你一起往德国拍摄,一切费用由影楼支付。你不会不去吧?”“Roger。我还在上学,怎会有时间到汉堡了?”“明年一月底是农历年假期嘛,只不过三天时间,你说你没家人,愣在香港干吗?迈亚先生会顺道带你们见识当地食品展览,可能你们会碰上更多当地和外地参展商户。要是给他们看上了,总会替影楼增添客户的机会啊!”突然看到Nicholas提着背囊,走进影楼,看来才刚在外边完成拍摄。Roger一把抓着Nick:“喂。你劝劝这个小兄弟。Rotkopf那边看上他,他竟然说不想去啊!”Nick虽然一脸疲累,仍是笑眯眯的说:“嘿嘿……你不去?那我拉了你这个客户,你将来没佣金,别怪我啰。”“对啊。我上次不就跟你提过,你当了摄影助理,可以分到佣金。影楼的摄影师一直是佣金制,多劳多得。你手上负责的客户越多,赚的佣金越多。况且迈亚先生声明一定要你,因为他暂时只满意你的拍摄。你一推,你晓得会得失多少人啊?”我愣愣的瞪着Roger,面前彷佛好几块大石头压过来似的。“对啊。Roger给我看过你的照片,拍的很好,很有个性啊。干吗不去?嫌弃我么?”听到Nick这样说,我吓的猛地摇头:“你别误会啦。我怎会?我……没信心吧了。”“摄影的信心就是从多拍摄多训练而来的……”Nick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对啊。我故意让Nick跟你去,就是晓得你广告方面的功力尚浅。还有啊,你不是喜欢风景拍摄么?这次有机会到德国,有空余时间还可以到莱茵河走走呢!”猛的听到Nick喊过来:“岂止!Roger。这次难得机会,又碰上农历年假,说甚么我也会多呆几天,顺道在德国旅游啊。明年农历年假我预先向你多要四天,一个星期应该可以跑到南部了。”“Rhys。怎样?你有零用钱跟Nick多逗留几天么?还是自己提早回来?”“这个应该不成问题……”“那太好了。我也不想独个儿走,挺闷的。”Nick笑着说。“好极了。我跟迈亚先生作实了。哎呀。还有很多细节要跟他谈……”Roger虽然忙极了,仍然高兴地回到办公桌处理工作。我徐徐走到Nick那边:“农历年你不用跟太太到处拜年么?”“哗!拜了好几年,拜来拜去,讨厌极了。难得明年有个借口,当然乘机外游啦。”Nick说的眉飞色舞,表情有点坏坏的。Roger拿他开了个玩笑:“嘿嘿!汉堡着名的红灯区,谁不想看看?你小心给老婆扭耳朵啊……哈哈哈哈……”“你少担心。汉堡我早就去过了。我跟老婆说,跟个还未成年的男同事到那边,怎带着他进去啊?Rhys。你有空的话,要跟我谈谈想到哪个地方,我们大概要计划一下那四天的行程。”我点点头,晓得出来工作,有时候总不能自己作主。不过心里也挺欢喜,最低限度迈亚先生确实欣赏我的能力。“还有。你下星期开始到离岛拍摄,还有没有不清楚的地方?”“应该没有了。不过我跟力康对过时间表,为啥我们不是同一时间出发拍摄啊?”Roger笑了笑:“傻瓜。政府这么多单位,有些单位时间不能配合,你们当然不可能同一时间拍摄啦!离岛的单位没巿区的繁忙,所以你是第一个出差了。”Roger向我招了招手,我走到他身旁,他低低的说:“我晓得你会问干吗老板和我给你派到离岛去,对吧?”“力康跟我说过了。”“别以为离岛不重要。我们多了政府的委任,加上影楼既有的工作,摄影师实在已经到了左支右绌。老板故意让你先拍,看看你的成绩,要是他满意,可能会给你更多工作机会。这较你在大学读满三年更实际。听到么?”我点点头,晓得自己终有一天要长大,情爱的事再也不能跟年少时候那么自由自在,无忧无虑。XXXXXXXXXXXXXXXXXXXXX说也奇怪,这次到离岛消防局工作,一切来得极之顺利。我在那儿认识了片子中的主角──颂哥Patrick。他长的很英俊,有点像影星戴祖雄,难怪消防局委派他作主角。拍摄工作到了第十天,我看自己是无法完成一辑较好的片子和照片,心里有点纳闷,趁着星期天回大学宿舍冷静一下,顺道弄好已经拍下的。“小敏。你说说吧,这个星期六的游泳比赛能不能替舍堂拍摄?”刚坐下来,一大伙同学瞬间把207都挤满了。李大仙老实不客气的向我问起来。“我暂时没收到影楼通知任何工作。不过我还有四天要在离岛拍摄,星期五才能回来,到时候影楼没有其他工作给我分派的话,我一定到。好了吧?”龙哥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抓着我两肩,下身贴着我露出椅背上的肩背~啊~那团口罩似的男性肉团,又大又圆,软绵绵的却又充满了男人诱惑的弹力,感到我压的他~不~是他压的我感到肉肠在中间,两颗大睾丸便往软软的在茎干两旁挤开来,而且范围增大。他轻轻压了一次又一次顶过来,那舒服的快感,我忍不住抬头瞪着他。“敏。这次真的希望你能拍摄。我们这个游泳比赛十拿九稳,必定蹅上冠军台上啊。”其实我挺怕提起游泳池,想到他在监察室把我操死了。“我也想替你们拍摄,只是我身不由己。大概你们找到见习工作的,也晓得不能随便推辞吧?”睡房里一时鸦雀无声,我接续说:“这样吧。明天我跟主管谈谈,看看他会不会有额外的工作,没有的话,我立即答应你们……”众人鼓掌起来。“小敏。我们等你好消息。”“对啊!你很久没参予大家的活动啊……”“我们操Fit一点,让你拍啊……哈哈哈哈……”“好好好!小敏。你别说我哆嗦,明天记得跟我说。”李大仙笑着说。虽然肩背后龙哥一大团肉压呀压的,害的我微微心跳气喘,我到处看看,害怕小东看到龙哥对我这么亲热:“咦?干吗文东不在这儿?”“文东?他没参加游泳赛事啊!不过今早有男生来访,后来他俩一起离开了。”我愣了愣。不会是杰吧?“那男生很高?”“不。跟他差不多。干吗这样问?”“没有。我猜是我们中学的旧同学吧了。对不起。各位。我要赶工了。”各人离开的时候,龙哥还是轻轻把他充满弹力的肉团压着我肩背,我感到他活像公车上的刚哥,发觉同学都离开207,便推了推他:“龙哥。我真的要赶工,很多片子和照片要做……”怎料他走到睡房门口,把门上锁了。“龙哥!你干啥?我真的要赶工……”他二话不说,两条粗臂刚拴住我的小腰肢,便把我一下子抱了起来。我不能不张开两腿,扣着他熊腰,会阴压住他的根部。他看到我已经扣住他腰臀,想也不想,一屁股坐到我的床沿,两臂在我腰背上一紧,把我搂进他热烘烘的怀里:“敏。你没再想我了么?嗯?自从田径场分手,我天天想找你……”我晓得自己无法逃离他粗臂的搂抱,只得让他抱着。“龙哥。我不跟你说过,你是直男……别摸啊……我们不可能啊……”龙哥急不及待的把两只热烘烘的大手掌,插进我裤腰里,抓住我两团结实翘圆的小屁股,起劲地搓弄着:“敏。我怕我会憋不住……宁可跟女友掰了……啐!……唔……还是这么滑溜啊……啐!……唔……”“敏……”龙哥射精过后,一身热烘烘的男子汉气味,紧紧抱着我酥软无力的腰肢和小屁股,继续轻轻挺刺我那黏满淫水和精液的花心。他这种完全不想甩出来的渴求,肉棒一跳一跳的在小肉洞里退消,小裂缝两旁他的一袋两颗,软硬兼施地压下来。这么亲热的搂抱,我紧紧贴着龙哥的胸腹肌肉,他热烘烘、黏黏带汗的肌肉实在压的我舒服要死,只能让他为所欲为地亲吻了好一会儿。他把我压回床上,肉棒虽然失却了完全坚硬无比的威力,他还是享受浸满自己精液的小裂缝,紧箍住他命根的满足感,还没打算要拔出来。看到我几根小指头在他脸颊、下巴,肩头和手臂上抚弄。龙哥感到我性爱过后,还是需要男体慰藉的小受心态,便以他庞大的胴体把我包裹着,我爱死了这种被操后的亲昵感,抚摸着他一身威猛的肌肉。他忍不住问起来:“……你既然喜欢我……我俩有没有机会发展下去?”冷不防他竟然会要求发展,怎发展?难道他给我掰挛了?“干吗你还要跟我……你不怕家人或者女友发现么?……”龙哥脸上愣了一愣,活像甚么胃口也倒了似的,把肉棒拔了出来,小裂缝登时渗出他射进去大量浓稠的精液。那还带着温暖感的汁液,我羞红了脸蛋,又爱又恨,二人赶紧擦去身上的体液。然而看到他大半硬着的雄风,龟头经过挺刺和磨擦之下红润诱惑的色泽,肉棒保持着的粗度和膨胀的体积,我忍不住投怀送抱,抚摸龙哥一对鼓胀的胸肌,他两粒一直磨擦我肌肤的深褐色葡萄干,徐徐滑到他毛茸茸的胯间,上下抚摸这根操的我飘飘欲仙的肉肠,手指轻轻拨弄他渐渐松弛的大卵袋……“你也晓得我家境?”龙哥幽幽的问,似乎不大开心。“甚么……甚么家境?……我不晓得你说甚么……”记得李大仙叮嘱过我们,别探问龙哥的身世,我装着一概不懂,小手仍是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他这根让我羡慕的大肉棒。然而它随着龙哥的心情,一跳一跳的软垂下来。“龙哥。你不高兴?”他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在你体内,我总是感到释放,不再是自己;在你体外,我是给捆着,身不由己……”我羞红了脸:“你有女朋友啦……她总会满足你吧?”“我不是说她……敏。有时候我感到自己跟你们同志一样……落在一个毫无选择余地的窘境里……”干吗他突然感性起来?我轻轻拨弄他的乳头,歪在他脸颊旁说:“我恨不得能当个直男……不用受到歧视……想不到你们还是这么多无谓的忧虑……能跟我说么?”“或许……人就是这样……不满足,不满意……都是向往自由自在的生命……敏。其实我爹是个……是个出名亦正亦邪的人物……”他终于向我透露了,可是我反而有点害怕,越是跟这种人扯上关系,安危越成问题。我垂下头来,晓得跟他是没可能发展下去,何况跟小东和兆良的关系我还没解决办法,只能轻轻的说:“那又怎样?”“我爹是龙应斌……”他看到我愣了愣,又说:“你晓得?”“这么响当当的人物怎会不晓得?……我初次碰到你,就觉得你语气大大的……同学对你客客气气,只是没想到你爹是这么显赫的人物……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你就是不说,他们大概也猜到了……”“那干吗你好像活的不开心?舍堂里的同学很尊敬你啊……”“没甚么……我觉得自己有爹的性格,可是又不想活在他的影子之下……”我拴住他的脖子,轻轻笑了笑:“对得住天地良心的人在这世上寥寥可数,反而像你这样的坏蛋,可能有人更欢喜。你女朋友不就是喜欢你坏坏的么?”龙哥两臂猛的收紧,把我一下子拉进他怀里,轻轻啄了我嘴唇一下:“敏。你是我认识的男生之中,最诱惑男人犯罪的唯一一个……跟我交换手机号码,好么?我想你明天亲自回答我,能不能出席拍摄游泳和跳水赛事……你喜欢我这身体,我愿意给你表演……让你拍照啊……”“交换号码不是问题。我一直想替你拍些性感的照片,只怕你会以为我不怀好意……不过,我俩总不能再这样子下去。龙哥。我要的,是个懂得爱我,懂得迁就我的……”“你找到这男人之后才跟我说。敏。我还有二次可以跟你一起快乐……我欠你的三个人情债,对你来说,你只能用到其他方面去。要是没男人能满足你,我是无时无刻愿意跟你缠绵……”龙哥刚说完,一嘴巴便吻下来。给他有力的臂膀搂着,我只能乖乖的伏在他一身雄纠纠的肌肉前,小手抚摸他硬硬的大乳头、结实的胸肌,甚至他那根诱惑小受的肥厚肉肠,脑袋却是混乱一片。他好像下了个咒语,甚至是向我的命运来个预言,我是无法找到爱我的男人,只能跟他偷偷摸摸,发展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性关系。他离开之后,我无法集中精神,乘势洗干净自己的身体,预备回兆良家,看看给我遗弃了十天的小猫咪。然而我在想,要是兆良、小东最后也放弃我这悖逆不羁的性格,还有男人能让我躲在他旁么?刚到兆良家门前,便有股怪怪的感觉,我说不出来,里面好像很宁静。Nicole,总会晓得我回来,提早在门后喵喵的乱叫,可是她到哪儿去了?我打开大门,偌大的客饭厅,只有窗户外的日光照明,宁静幽暗的环境显得有点儿郁抑。到这刻我才明白兆良为啥经常跟我说,他害怕孤独。有钱又怎样?看着这宽敞却空无一人的房子,冷冰冰的世界,谁都受不了。我往伯伯的睡房瞥了一眼,想起兆良说过,他外出的时候会把猫咪们都关在睡房里。正当我要关上门的一刻,隐隐约约的听到有男人的说话声,心房登时跳了跳,声音好像是从兆良睡房里传出来,却听不到说甚么,距离太远了。灯光我也不敢开启,轻轻关上门。可是这刻心里才害怕起来,干吗要关上门?里面要是小偷,我来不及逃啊!正当我心房蹦蹦跳的一刻,突然听到伯伯睡房里传来Nicole的爪声,它应该爪着兆良栏截小猫咪跳出来的棚架,还传来微弱的猫叫声。我不敢打开伯伯的房门,要是叫声惊动了房子里的人,我准没法逃离现场。可是我总不能呆在这儿,突然看到地上的长毛地毯,怎也得看看是谁闯进兆良家里。我蹑手蹑脚的靠近家俱一旁,故意走在地毯上,可是总觉得窗户外的光线对兆良宽敞的家来说,绝对不充足。我只得小心翼翼,逐渐走近,看到兆良的睡房门子竟然大半打开。宁静的角落里轻轻传来“沥滋沥的”声响。我正心寒的一刻,一声极轻的,活像浪潮涌上岸滩似的男性喘息,听的我心房猛地起伏,皮肤起了鸡皮疙瘩。难道……难道兆良憋不住十天没见我,偷偷在里面打炮?对啊!我想起他家对面楼房的老外,兆良说过有时候也会偷偷看那老外有没有鬼鬼崇崇的在打手枪,解决自己的性欲。而且我好像从没看过兆良打枪的样子。我心里欢喜,盘算着待他打的极度兴奋,我便脱下一切,给他一个惊喜。我徐徐蹲了下来,靠近房门,阵阵舒服低沈,微微震颤着的勾魂喘息,我一听便晓得是兆良雄纠纠的呻吟声了。那“沥滋沥滋”的打炮声响,听的我心房酥麻,正当我想往内探看兆良握住大肉棒的样子……“啊~~…舔舔我这儿……啊啊~~对……啊~~啊~~”沥的……啧……沥滋唧……啐…啧……沥沥沥沥……沥滋的……“啊~~你舌头……很厉害啊……沥沥滋…的滋……唔……啐!……”我吓了一跳,干吗会这样?里面的是谁?我应不应该闯进去,捉奸在床?可是,想到自己千次万次的出轨,我还有甚么面子怪责兆良一次半次的偷欢?脑海登时浮现杰跟阿献在床上的情景,整个人不知所措。我要不要乘早离开?装着无知可能让我活的更快乐……“唔……你…你这根挺特别……唔……沥的…沥滋……啊~~唔……卜滋……”脊背一阵冰凉和静电的我,说这句话的人不就是小东了?我猛的想起李大仙说,今早有男生到宿舍找他,难道就是兆良了?兆良怎会跟小东扯上了?我猛的抖震起来。怎会这样子,他俩怎会搞在一起?一声又一声极之舒畅的呻吟,夹杂着混乱的“沥滋”声响,听的我又兴奋又害怕,他俩好像正在互相吸啜舔弄。我忍不住从房门边沿探看,怎料瞥见睡房角落的镜子衣柜,刚好反射着对面床上的情况。黝黑结实的二具正在玩69的男体,我一看便晓得上面的是小东,因为他咖啡色的肌肤较兆良来的深;屁股上的体毛,也没兆良般浓密。小东俯跪在床上,一对大手臂落在兆良两条毛大腿外,鼓胀的胸肌旁露出一丛性感的扇状腋毛。他收紧的公狗腰、翘挺的两块臀肌,给仰卧着的兆良上下抚摸着。兆良摸了小东厚实的胸腹,手指直摸到小东乌黑的皇冠状阴毛,另一只手便往他腰背和屁股摸去。他猛的挺起脖子,上下吞啜一根给小东结实有力的毛大腿遮掩了的象牙形肉棒,嘴巴发出撩人欲火,“滋滋啐啐”的吸屌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