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折梵宇迷蹤,天降佛圖】在聶冥途縱橫江湖的那個年代,他是邪道中數一數二的角色,平生殺人無算,名號能止嬰兒夜啼,令黑白兩道辟易——然而在他會過的敵手之中,卻沒有像「凌雲三才」這樣的人物。其後十年裡,隨著那場席捲天下的大動亂爆發,被稱作「五極天峰」之頂尖高手中的幾位,將在連天烽火之中大放異彩,有人出將、有人封疆,甚至有人成了威加四海的帝王,才一舉將五峰之名推至巔頂,從此不朽。而在當下,就在這地底岩窟的聖藻池畔,令狼首聶冥途進退維谷、尷尬萬分的當兒,世上沒有比「凌雲三才」更可怕的對手。傳說中這三人身負絕學、智比天高,能毫髮無傷地將鬼王陰宿冥以及南冥惡佛拿下,實已超越了武功的範疇,恰恰是凌雲頂智絕傳說的最佳註腳。「隱聖」殷橫野等了許久,始終不見七水塵回話,傻瓜也明白是碰了釘子,笑顧武登庸:「奉兄,我早同你說啦,大師是鐵了心想賴。他故意教聶冥途挾持,奉兄既不能除惡,我又不能傾儒宗數萬弟子尋人,此間別後,又是一個十年。」武登庸不欲附和他的戲謔之語,沉聲道:「大師,我二人耗費十年光陰,終於覓得大師蹤影,還望大師給個交代。」七水塵一逕低頭,並不接口。聶冥途在七玄中輩份甚高,熟知武林掌故,心中一凜:「若能探得凌雲頂的大秘密,倒也是奇貨可居。」收緊指爪,在老和尚雞皮似的枯頸間刺出幾滴飽膩血珠,邪笑:「大師,你隨便與二位問候幾句,咱們這便上路啦!有什麼話,路上再說罷。」武登庸緩道:「聶冥途,你莫要逼我出手。」聶冥途冷笑:「我怕甚來?你二人發過誓,刀皇終生不殺一人,隱聖終生不使一人。老虎既拔了牙,還有什麼好怕?」殷橫野淡然道:「奉兄麾下有北關道十萬精兵,飛馬探子無數,要調動皇城緹騎也非難事。至於殺人嘛……未必要奉兄出手,殷某亦可代勞。你在江湖打滾多年,好不容易混到今日的位子,莫要自誤才好。」隨手往青袍書生腦門一拍,「噗通!」將他壓入池底,一指入水,依舊抵著書生天靈蓋。奇的是:那書生齊頂而沒,池面上卻連一絲氣泡也無,竟似不用呼吸。藻池之水黏膩濃稠、浮力甚大,殷橫野僅以一指壓頂,書生亦絲紋不動,絕不上浮,彷彿入定。聶冥途看得蹊蹺,驀然醒覺:「他以一指渡入真氣,令書生閉竅斂息,毋須呼吸吞吐。」冷笑:「好俊的『惠工指』!因勢利導、無孔不入,不愧是武儒之宗。」殷橫野疏朗一笑,手捋長鬚。「邪魔外道,也算有見識了。可惜此非『惠工指』,而是人稱儒門指藝至絕、專剋天下陰邪功體的『道義光明指』。佐以殷某數十年的皇極經世功修為,你所練的青狼訣邪功,我一指便能破去,你不妨一試。」從暗影中露出小半幅形容,背負斜笠、髻挽荊釵,一身漁樵布衣的裝扮,只是劍眉斜飛,五綹鬚鬢飄飄出塵,掩不住那股子清逸之氣。聶冥途當然知道「道義光明指」,據說與本門鎮門神功「役鬼令」一樣,同屬至陽至剛的武學,專剋陰體,百餘年來不曾聽聞有人練成。這殷橫野看似四十出頭,若練得道義光明指、皇極經世功,可說是滄海儒脈百年來首屈一指的奇才。眸中的猶豫僅露一瞬,卻逃不過殷橫野的眼睛,他淡然一笑:「聶冥途,你且放了大師,我保你今日全身而退。」武登庸阻道:「夫子且慢!集惡三冥罪大惡極,不可再縱入江湖,為禍武林。」殷橫野劍眉微挑:「奉兄之意,便是他放了大師,也不能饒?」武登庸嚴肅點頭。「正是!一樁歸一樁,不可混為一談。」聶冥途何等城府,聽得幾句,登時心底雪亮:「武登庸想要救人,但此情此境,卻無出手不殺的把握,為守誓言,只能盼窮酸出手。那死窮酸卻要逼老和尚廢去昔日誓言,這才願意相救,故意擠兌老子,好教老和尚吃點苦頭。」大笑:「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拉『天觀』七水塵墊背,死了也值!」指爪用勁,便要撕開老和尚的喉管!逼命一瞬,武登庸囿於誓言無法出手,卻絲毫不亂,幽影中一雙鋒銳如刀的炯炯目光望向殷橫野,賭的是他捨不下憑空消失的凌雲頂;但殷橫野竟也不動,雙目直勾勾地望向聶冥途,賭的是他決計不會毀掉這張保命符。而聶冥途的賭注則更為簡單。兩大高人不動的瞬間,他挾著七水塵抽身疾退,飛也似的朝光源退去!武登庸與殷橫野仍是不動。聶冥途正覺有異,忽聽七水塵一聲長嘆:「兩位施主還捨不下凌雲頂麼?」枯指摸上聶冥途的腕子,指尖的觸感冰涼乾燥。聶冥途驟然脫力,詭異的痠麻感一路蜿蜒而上,剎那間走遍全身;回過神時,已單膝跪地、動彈不得,而身前的盲老和尚僅僅是觸摸了他的右腕而已。殷橫野笑顧武登庸:「奉兄,我早說啦,大師自始至終,都在耍賴。」武登庸沈默片刻,對七水塵道:「大師今日若無交代,庸難以心服。」七水塵點了點頭,嘆道:「也罷。二位俱是才智絕頂,老衲躲得一時,終歸難躲一世。老衲的謎題只有一個,二位誰能回答,便算勝出;若兩位俱都能答,則都算是贏。」十年苦尋,只為這一刻。兩人皆無異議,摒氣凝神,靜待七水塵出示謎面。老和尚閉著已盲的雙眼,淡然道:「請二位回答我,凌雲頂何在?」殷橫野與武登庸面面相覷,聶冥途卻幾乎要笑出來:「姓殷的所言無差,老和尚果然賴皮到了家。他二人若能重回凌雲頂,何必苦苦找你十年?」潑啦一聲,殷橫野隔空擊水,舞袖嘆息:「十年來,我常夢到和尚語出機鋒,夢中所問無有不知,只有這個謎難以解答,寐間屢屢驚起,不想今日居然成真。」七水塵轉向武登庸。「將軍亦感不服麼?」武登庸默然片刻,低聲道:「庸所學不如大師,十年來絞盡腦汁,鑽研奇門遁甲五行術數,始終不知大師之術,何以能令偌大的凌雲頂消失不見。大師此謎,庸不能解。」「但將軍並不心服。」七水塵微笑。「大師所言甚是。庸……心不能服。」七水塵淡淡一笑。「既然兩位都不服,再重新比過罷!二位想怎麼比?」「且慢!庸有一事,還望大師釋疑。」「將軍但說無妨。」武登庸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十年前大師初渡紅塵,乃為阻止凌雲頂出世;今日故作市井潑皮之行,仍是不欲寶頂現世。庸不明白,就算大師施展神通,藏起了凌雲頂,世人仍不會放棄尋寶探秘,循環爭端,永無休止。大師花了偌大心力,卻只是白費工夫,令人費解。「我想了又想,只能認為大師欲阻者非是『尋寶』,恰恰是凌雲頂自身。庸雖不才,實想一見,大師所懼者究竟為何?」七水塵含笑點頭,露出讚許之色。「將軍慧見,非同凡響。將軍所說的一點也沒錯。」斂容肅道:「凌雲頂上的東西,遠遠超過此世所知,一旦現世,不管落入誰人手裡,普天之下,都將同陷浩劫!除非有人勝過了老衲,興許即有一窺其秘、不受迷惑的本領,屆時,寶頂方能現世而無虞。這便是老衲無論如何,非勝不可的理由。」饒有深意地頓了一頓,似乎意有所指。武登庸陷入沈思,一時無語。殷橫野朗笑道:「大師說得極是。十年前你我三人連鬥七天七夜,文略、武功、術數、奇門……樣樣都難分勝負,比無可比,大師才露了一手『納須彌於芥子』的奇術,將我二人移出凌雲頂,從此再也找不著、回不去,彷彿世上未曾有過此一寶地。「今日若是再比文武術數,我等仍要敗於『納須彌於芥子』之下,不妨換個比法兒。」七水塵單掌一立,俯首抵額。「願聞其詳。」「集惡三冥乃是世間罕見的惡徒,作惡多端,黑白兩道莫不頭痛至極。」殷橫野笑道:「按照奉兄的意思,除惡務盡,三人今日定要伏法,可惜在大師的誓言之前,堂堂刀皇竟不能出刀誅邪,著實令人扼腕。」武登庸微微一哼,沉聲道:「聽夫子的話意,似也無意代勞?」殷橫野手捋鬚莖,朗笑道:「我本不好殺。再說了,便是窮凶極惡的匪徒,我也不殺無由抵抗之人;若一次解了三人禁制,我亦無取勝的把握,無論走脫了哪一個,皆非武林之福。這個難題,興許大師有解?」七水塵垂落疏眉,搖了搖光禿的腦袋。「老衲也不殺人。」「既然如此,咱們就比這個。」殷橫野笑道:「三名極惡之徒,分與我等三人,不能殺、不能放,不能殘其肢裂其體,或施以其他非人非善之手段,能令其去惡從善者,便算是贏啦。兩位意下如何?」七水塵微笑道:「有教無類,本是儒門事業。殷夫子這回揀了個取巧的題目。」殷橫野哈哈大笑,撫鬚道:「此法門乃大師所授,我不過是現學現賣,新鮮熱辣。」武登庸卻沈默不語。三人之中,七水塵行蹤飄忽,神龍見首不見尾;殷橫野雖是儒門九通聖之首,號稱天下武儒流派數百宗門的領袖,但在「終生不使一人」的誓言之前,也無法再參與門中事務,索性隱遁山林,成了閒雲野鶴。但武登庸卻是北關道十萬精兵的總指揮,半生出入行伍,帶著一名武功高強、心性殘毒的邪道冥主,既不能殺又不能放,還得想方讓他轉性,變成一個善良好人,這簡直就是一場惡夢。殷橫野笑道:「奉兄不妨將南冥惡佛囚在這桅杆山上,以天然岩窟為籠,澆銅鑄鐵為檻,刨出地下泉流解其渴,以地底的爬藤根土療其飢,令晨鐘暮鼓、經聲梵唱洗滌其心;公餘閒暇走一趟越浦,瞧瞧他想通了沒,順便遊山玩水,豈不美哉!」這樣露骨的譏嘲並未激怒「刀皇」武登庸,沈默只是為了凝神思忖,找出贏得賭局的門徑。他秘密離開射平府已有數日,他無法繼續在此地耽擱;這場賭局對他最不利處,恰恰便是「時間」。就算真的無計可施,只能布置一處囚籠關人了事,仍須花上幾天工夫。北關軍情非同小可,眼下雖無大患,然而十萬大軍的總指揮忽然消失無蹤,既未向兵部告假,幕府之內也無人知其下落,一旦軍中有事,後果不堪設想。七水塵嘆了一口氣。「這個賭法兒倒也新鮮。將軍若無異議,便這麼說定啦。」「庸自當從命。」端坐幽影中的魁偉男子點點頭,猶如一座沉肅的岩山。聶冥途身子被制,聽三人你來我往,全沒把自己放在眼裡,彷彿威震黑白兩道的集惡三冥只是三枚籌碼,不由火起:「好哇你們三個混蛋!今日恥辱,老子他日必定加倍奉還!」熱血一衝,忽又能動了,指爪一收,獰笑道:「惹上老子,你們都別想賭啦!」變生肘腋,武、殷二人齊喝:「大師!」已救之不及。七水塵雙掌一翻,鐃鈸般灌風合起,「呼」的一聲,扣住聶冥途雙耳腦後,嘆息道:「施主語惡、視惡、行惡,執迷之深,唯此可解!」掌中忽綻豪光。聶冥途只覺熾熱難當,腦袋彷彿被一只燒紅的鐵箍罩著,老和尚炙燙的指掌黏著頭顱嘶嘶作響,剎那間五感俱失,痛苦難以言喻;慘叫聲中,眼前只餘一片沸滾的如血赤紅……◇◇◇「我清醒後,人已在蓮覺寺。」聶冥途冷笑:「妙的是,將我囚在寺中之人,竟是『刀皇』武登庸,而非是老和尚。看來在我昏迷時,那王八仨互換了履行賭約的對象,老子不知怎的,便落到了武登庸手裡。」「三十年來,狼首便被囚在蓮覺寺中?」陰宿冥忽問。聶冥途明白他的疑惑。「照蜮狼眼」是何等人物,連「隱聖」殷橫野都說要以險窟澆鐵囚之,蓮覺寺是什麼龍潭虎穴,竟能關了他整整三十年!老人冷冷一笑,淡然道:「武登庸將我囚在一處名喚『娑婆閣』的地方,那閣子裡機關重重,常人難以出入。「當日老和尚以一招『梵宇佛圖』暗算我,之後老子體內陽氣大盛,不住侵蝕我所練的青狼訣神功。武登庸臨走前交代了人,每隔三日才給我送一次飯,只擺佈些清水菜蔬、五穀雜糧;青狼訣的陰寒功體得不到血肉營養,最後全被老和尚的純陽氣勁毀去,一身功力付諸東流,形同廢人。「誰知天不亡我,我陰錯陽差得了老和尚的一部佛門奇功,三十年來潛心修練,竟爾大成。《役鬼令》神功再怎麼厲害,卻只能剋制陰邪功體,豈奈我何?」陰宿冥恍然大悟。聶冥途的一雙青黃邪眼捕捉著他油彩下的神情變化,冷笑道:「你師傅從沒向你提過當年之事?」「聞所未聞。」「所以,你也不知你那死鬼師傅究竟是落在何人之手,又是如何逃脫?」陰宿冥搖頭。黑衣蒙面的老人細撫白骨王座的光潔扶手,翹著二郎腿單手支頤,半晌才輕聲哼笑:「這就妙了。」「狼首之言,本王不明白。」「『凌雲三才』名列天下七大高手,武功高得很,可集惡三冥也不是吃閒飯的;單打獨鬥,我三人縱不能勝,難道還逃不了麼?」「狼首以一敵三,失風被擒,那是他們勝之不武,無損狼首的威名。」陰宿冥微笑道。聶冥途冷笑:「你說話不必夾尖帶刺。三道冥主一齊離開棲亡谷,不約而同單獨行動,在蓮覺寺的附近分別遭了暗算……這事裡透著一股蹊蹺。更別提點玉四塵、妖刀,還有『凌雲三才』二度聚首等巧合。「我一直在想:有沒有可能,蓮覺寺只是一處精心布置的戲臺?臺上來來去去的戲子——點玉四塵、那倆青年人,甚至『凌雲三才』,都是有人精心設計,為了某種目的,一一被引到桅杆山蓮覺寺,不知不覺合演了一臺子好戲。」「狼首的意思是……」「我不相信世上有這樣的巧合。想了三十年,只得一個結論:在我們三人之中,必有一個是內賊。」聶冥途冷冷道:「老子非是運氣不好,一傢伙撞上了三個武功超卓的混帳老王八;這一切都是某人精心設計的結果,引得我們各自落單,卻恰恰遭遇難以想像的對手。」陰宿冥總算明白過來,一拂膝上金線斑斕的五彩橫襴,冷然道:「妖刀之約乃是家師所訂,狼首之意,是懷疑先門主賣了狼首與惡佛?」聶冥途嘿的一聲,隨手輕撢膝腿。「那倒不是。我只確定這事兒決計不是我自己幹的,三十年來,我對你那死鬼師傅與惡佛的懷疑無分軒輊;他二人中無辜的那一個,想來也未必信得過我。說到底,起頭之人,未必便是設下圈套之人。」他怡然笑道:「一直到你今夜出現,我才終於肯定: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師傅搞的鬼。他,就是那個背叛同僚、出賣宗門,只為一己之私,夾著尾巴三十年,甘做他人走狗的無恥下作!」「放肆!」陰宿冥一拍扶手,按劍起身:「聶冥途,你莫以為《役鬼令》不能處置你,便含血噴人,恣意污辱本道先門主!」聶冥途乜著一雙黃綠邪眼,蔑笑道:「你若不是木牛蠢驢,又或摔壞了腦子,便知老子所言非虛。這三十年來,狼首、惡佛絕跡江湖,畜生與惡鬼兩道灰飛湮滅,為何只你地獄一道遠走高飛,保存實力?」陰宿冥一時語塞,竟也答不上來。聶冥途得理不饒,撐著白骨扶手振衣而起,咄咄逼人:「你師傅是從何人手裡逃脫,那人又為何棄賭約於不顧,任你師傅在暗中發展勢力?答案很簡單——因為他倆早已串通好了!那人為你師傅剷除異己、令三道復歸於一,你師傅為他隱世三十年,這便是『棄惡從善』!」陰宿冥怒不可遏,偏又難以辯白,盛怒之下連跨幾步,戟指駁斥:「你……胡說八道!」密室之中,耿照看得一凜:「糟糕!他怎麼老中同一條計?」果然聶冥途趁他氣昏了頭,驟雨般的「薜荔鬼手」自袍下翻出,陰宿冥先前招架不住,這下倉促遇襲,更為不利,眨眼沒入一片瀰天指影,周身嗤嗤有聲,不住迸出碎綢血霧,袍內「禦邪寶甲」未能覆蓋之處,俱成了剜肉凌遲的破綻痛腳。陰宿冥抑著喉間一口溫血,正欲抽身,驀地氣息一窒,脖頸已陷狼爪。聶冥途邪眼一翻,將鬼王繪滿油彩的殘面提至眼前,驀地鼻尖歙動幾下,微感錯愕:「咦!這是……」陡然間會過意來,露出黃森森的尖牙邪笑道:「有趣!兀那老鬼,居然收了個——」本擬將喉管捏碎,心念電轉之間,千鈞指力凝而未發。陰宿冥死裡逃生,不思脫身反擊,居然扯下斗蓬往他頭上一罩,形如兒戲。此舉比街角的潑皮打架還不如,聶冥途存了貓戲老鼠之心,也不放開咽喉,隨手扯爛斗蓬,獰笑道:「就這點能耐……」話未說完,眼前倏地一花,抱著腦袋翻倒在地,不住打滾哀嚎。「拿……拿開!快……快……快拿開!痛死老子……嗚哇!疼、疼死老子啦!」陰宿冥撫著脖頸,信手拈住空中飄落的一張黃紙,正是從撕裂的斗蓬夾層中抖出的。他將黃紙往身前一亮,笑道:「狼首,你怎麼啦?不過是一頁陳年佛經而已,有甚好怕?」聶冥途痛得渾身痙攣,四肢扭曲,整個人蜷成了一團,難以自制地發抖著,猶不敢睜眼。陰狠、狡詐、機變百出的「照蜮狼眼」,竟像是患了痲瘋癲癇,連起身的力氣也無,若非親眼目睹,直教人不敢相信。陰宿冥一抹唇畔血漬,故作恍然:「本王明白啦,這可不是一般的經,而是以上古的『天佛圖字』寫就。這『天佛圖字』從蓮宗時便是極高深的學問,傳說是佛降臨東海時所用,狀如圖象,至今已無人能懂。」手中黃頁微揚,彷彿風再大些便要脆散成無數紙蝶,一點也看不出有什麼恐怖的威力。然而,聶冥途依舊抽搐不止,絲毫不似偽裝作態。密室裡的耿照看得一頭霧水,與明棧雪交換眼色,只見她螓首微點,表示「天佛圖字」云云非是鬼王的信口胡言,確有此說,「但我不能識。」明棧雪微啟朱唇,無聲說道。——連博學多聞、精通佛典的明姑娘也不識,這「天佛圖字」究竟是什麼東西?耿照滿腹疑竇,卻聽陰宿冥悠然道:「狼首說的故事,本王從未聽聞,但先師曾與我說,他老人家昔年與狼首分道前,親睹狼首中了一部神妙的佛門絕學,名喚『梵宇佛圖』。「這武功不僅毀了狼首畢生修練的青狼訣功體,更將一樣禁制深深烙進狼首的腦中,只消一看見蓮宗秘傳的千年古文『天佛圖字』,那位高僧在狼首顱內所留的印記便會隨之發動,痛楚將一如中招之初,無論經歷多久都不會消散;看得久了,狼首的腦子便會燒燉成一團沸滾的魚白粥糊,任大羅金仙也解救不了。「『只要在四壁刻滿這種天佛圖字,就算是一幢茅頂土屋,聶冥途的精絕眼力也能將它變成銅牆鐵壁,碰都沒法碰一下。對他來說,世上沒有比千年古剎蓮覺寺更可怕的囚牢。』」「我記得先師……」陰宿冥淡淡一笑:「便是這麼說的。」「叛……叛徒……叛徒……」聶冥途抱頭痛苦呻吟著,蜷得活像一尾熟蝦。陰宿冥從半截斗蓬中取出一部黃舊的經書,迎風一抖,殘頁撲簌簌地蓋滿了聶冥途一身,大殿內的青石地板上彷彿憑空隆起一座圓包孤塋,飄散著無數薄碎黃紙,一地凋荒,倍顯淒涼。耿照瞄著黃紙翻飛之間、那殘頁上的奇異圖字,只覺有些眼熟,心念一動,取出從娑婆閣內削下的那一小塊木片對照,再與密室中鏤刻的細小怪字相比,果然是風格極為近似之物。(我……我懂了!)對聶冥途來說,娑婆閣底的確是「機關重重」,處處「充滿致命的危險」——但這機關卻非什麼弩箭飛石、刀坑地陷,而是刻滿牆壁樑柱、甚至是器物桌床的天佛圖字。他不知從哪裡得到了進出閣樓的口訣,卻無法冒著沸滾腦漿的危險,在刻滿天佛圖字的架上找東西,才不得不與耿照合作。而進入閣樓搜索,卻未必非耿照不可。這世上除了身中絕學「梵宇佛圖」之人,誰都可以進入娑婆閣——這也解釋了何以耿照每夜入閣時,瓷燈裡的燈油都是滿的,也不見有蚊蠅灰塵掉落。儘管偏僻,娑婆閣終究還是有人打掃。唯一不能進去的,也只有聶冥途而已。看著身覆陳黃紙頁的聶冥途,耿照忽生感慨:「這人兇殘狠毒,精於玩弄人心,一部手抄經竟能令他輾轉哀嚎、生不如死,七水塵大師這手『梵宇佛圖』雖是不殺,卻也諷刺。」空曠寂靜的大殿中,迴盪著狼首痛苦的呻吟,吐咽粗濃,氣息悠斷。勝負已分,陰宿冥躊躇滿志,「鏗」的一聲拔出腰畔的斬魔青鋼劍,明晃晃的劍尖抵著聶冥途的背脊,雙手交握劍柄,厲聲道:「聶冥途!本王本著愛才之心,前來召你,是你不識好歹,莫怨本王!」只待運勁一拄,便要替他完納劫數。死生一線,聶冥途奮力昂首,嘶聲道:「妖……刀……還未……莫殺……」抱頭蜷縮,簌簌顫抖,難以成句。陰宿冥卻猶豫起來,思忖之間,青鋼劍尖嗤嗤點落,在聶冥途的背上刺出幾枚血洞,以剛勁封了他的穴道。明棧雪細聲道:「三十年前青袍書生使的伎倆,看來今日依然有效。聶冥途以敵為師,當真是厲害。」陰宿冥還劍入鞘,袖中的鐵笛迎風一招,迸出一聲淒厲尖嘯,殿外的白面傷司們聞聲而動,以那條撕爛的長斗蓬連人帶經書殘頁,將聶冥途紮紮實實捆成了一隻肉粽子。「聶冥途,本王姑且饒你一命,但願你值得。」鬼王一舞袍袖,眾小鬼紛紛湧進殿來,依舊是蝠燈引路,牽馬扛座,片刻便去得乾乾淨淨,宛若天明之際鬼門閉起,那些個魑魅魍魎全都隨著夜幕返回無間,陽世中不留半點。明棧雪鬆了口氣,笑道:「總算送走了這些煞星,真箇是有驚無險。」見耿照兀自湊在覘孔前眺望,促狹道:「怎麼,你見鬼也見上了癮麼?這般不捨。」耿照沈默片刻,忽然低頭道:「明姑娘,真對不住,我……我要跟過去瞧瞧。」明棧雪面上不動聲色,隨手輕拂膝裙,淡然道:「你不是好管閒事的性子,只怕是為了妖刀?」耿照愕然抬頭,轉念一想:「是了,明姑娘絕頂聰明,什麼事也瞞她不過。」這麼一來反倒自在許多,肅然道:「有件事,我一直沒同明姑娘說。那日在破廟裡被岳宸風劫走的那只琴盒,裡頭裝的乃是妖刀赤眼。」將受橫疏影之託、護送赤眼至白城山給蕭諫紙,以及赤眼專對女子的奇特屬性等,源源本本說了一遍。「……依聶冥途所言,三十年前的妖刀之禍,起源便在蓮覺寺。我親眼見過被妖刀附身操控的刀尸,與他所描述衛青營的模樣差堪彷彿,他或許掌握了更多妖刀的來龍去脈,這條線索……絕不能斷。」他並未告訴明棧雪,琴魔死前以「奪舍大法」將畢生經歷傳給了自己,連帶也將降服妖刀的使命交給了他。獨自摸索著救世之道的少年早已下定決心,不放棄任何一絲洞徹、毀滅妖刀的機會。明棧雪雖不明所以,卻在這一貫溫和的少年眼中,看見了不可動搖的鋼鐵意志。她斜乜一雙如水明眸,狡黠一笑:「我有言在先,若非聶冥途已不足畏懼,我決計不會讓你去的。陰宿冥的武功雖高,卻非是我的對手。」說著盈盈起身,隨手扭開了出入機括,挽著耿照一躍而出,輕笑道:「發什麼愣呀?再不追,便追不上啦!」◇◇◇兩人聯袂施展輕功,循著地上的馬蹄印子,一路追到了法性院裡。耿照恍然醒悟:「顯義被集惡道關押起來,一眾蘭衣弟子也都被剝了面皮,以白面傷司頂替,哪還有比他的寢居更安全嚴密的?換了是我,也選在法性院落腳。」仔細觀察,發現眾小鬼散在院中,四下巡邏戒備,然而顯義的精舍十丈方圓之內,卻只有白面傷司能近。這些白衣無面的死士背對精舍,將房子圍得鐵桶也似。陰宿冥手扶降魔寶劍,走上五級階台,推門而入;精舍內本透著通明燈火,窗紙上也似有人影搖曳,約莫是貼身服侍鬼王的婢僕親信。明棧雪忍笑道:「說是九幽十類玄冥之主,到底還是得吃飯更衣、便溺洗浴,不能沒有從人服侍。走,咱們瞧瞧他卸下油彩之後,生得是個什麼模樣。」拉著耿照掠過整排茂密樹頂,躍上房脊。白面傷司麻木不仁,若無鬼王袖中的鐵笛指揮,便如泥塑木雕一般,站著動也不動。明棧雪的輕功已臻化境,鬼王自己尚且不能察覺,更何況是這班血肉活偶?「陰宿冥對自己的武功過於自信,這陣仗不像是防著外人,倒像是擺給自己人看的。」明棧雪抿唇輕笑,隨意指點著。兩人覷準空隙,推開照壁板翻了進去,掠上精舍的橫樑,躲入屋角隱蔽處。本以為陰宿冥講究排場,隨身僕役必多,以集惡道的聲名之壞,就算捆著十幾名強搶而來、供鬼王淫樂的美貌閨女也不奇怪。誰知偌大的屋裡僅有一名灰髮老嫗,生得方頭大耳,鼻若鷹鉤,輪廓極深,粗糙的臉上長滿怪疣,眼尾、顴骨處還有麻皮也似的大片暗褐細斑,模樣十分醜陋;身子雖有些佝僂,肩背臂膀卻厚實得緊,骨架甚是粗大,背影幾與男子無異。仔細一瞧,她的髮色並非是白中摻灰,而是極淡極淡的金色,頗為罕見。老嫗步履敏捷,手腳俐落,卻不似身有武功,見陰宿冥進門,端著清水瓷盆迎上前。陰宿冥蹙眉揮手:「擱著罷,我想直接沐浴,今兒累了。」老嫗依言放落,又指著屏風咿咿呀呀一陣,乾癟的嘴中缺了幾枚牙齒,本該露出舌頭的地方竟空空如也,只餘一團短短的肉根。耿照瞧得不忍,心想:「『鬼王』百世一系,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服侍他的人若是口舌便給,豈能守住秘密?」比起炮製白面傷司的慘無人道,或許拔掉舌頭在集惡道中人看來,根本不算什麼。滅絕人性之甚,直是令人髮指。屏風之後冒出滾滾白煙,香湯與炭火的氣味隨著水蒸氣充盈室內,根本毋須老嫗提醒。陰宿冥揮了揮袍袖:「行了,這裡不用妳了。歇息去罷。」隨手解下腰畔的降魔寶劍,忽又想起了什麼,嘴角綻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詭異弧線,回頭道:「是了,給我備好……」才發現老嫗低著頭一逕走向屋角,嘖的一聲,提劍往前遞去。(這樣……這樣也要殺人!)耿照義憤填膺,正要躍下,卻被明棧雪挽住:「別忙!先瞧著。」陰宿冥以鞘尖拍她右肩兩下,老嫗慢吞吞回頭。他比了個手勢,逕自提劍走入屏風;窸窸窣窣一陣,那件破爛的青綢袍揮開水霧,搭上了屏風頂,卻不見禦邪寶甲遞出,顯是解在手邊。明棧雪低聲道:「這人誰也信不過,寧可不要人服侍,寶劍、寶甲,甚至連號令白面傷司的鐵笛都不離身。」天下至邪——集惡道的首領,信不過旁人也是理所當然之事。耿照奇道:「明姑娘,這很怪麼?」明棧雪只是微蹙蛾眉,並未接口。那老嫗從衣箱底取出一只鼠灰色的軟革皮囊,放在小几上頭,將那盆沒用過的清水移至几邊,又擰了幾條雪白的巾子擱在銅盤裡,才褪鞋蜷臥在屋角的一張小床上,背對著屋內,面壁而眠。耿照恍然大悟:「原來她不只是啞巴,也是聾子,只是與阿傻一般,能讀唇語而已。只消背床而眠,就算陰宿冥露出了真面目也不怕,喚她時拍背即可。」須知天生耳聾之人,多半口亦不能語,老嫗的舌頭被人以利刃割去,恐怕雙耳缺陷也非天生,而是受人殘害所致。陰宿冥進入屏風,隨侍的聾啞老婆子又面壁蜷臥,整間屋子形同空置,耿、明二人終於有餘裕四下打量,仔細端詳。法性院首座的精舍雕樑畫棟,自不待言,居中更置著一張金頂垂紗的撥步大床。所謂「撥步床」,乃是將一頂四柱架子床放在木製平台上,四面加裝木欄鏤版,猶如置身一座小小門廊之中,華貴非凡。那撥步床寬逾七尺、長約一丈,這還沒算上平台的部分;台下共有十二足支撐,平台的前方飾有雕花鏤空的門圍子,床頂四周飾有同款花樣的鏤空眉板,前後十柱相銜,材質更是紅木貼金、嵌珠飾貝,哪還有一點兒像出家人修行的地方?簡直就是大戶人家裡妻妾同床、擁被淫樂之處。撥步床之外,另有一架雞翅木製的斜背躺椅,長長的椅背低斜後倒,較一名成年男子的上半身還略長一些,弧狀的扶手彎如葫腰,每邊均是前後兩截相接,梯田似的分作上下兩層,卻不知有什麼用途。椅座下另有一密合的小方凳,拖將出來,即是具體而微的便床。躺椅兩邊共四截扶手都綁著紅繩,饒是明棧雪見多識廣,也不禁蹙眉:「這是什麼東西?」忽覺頸後吐息滾燙,回見耿照面皮脹紅呼吸濃重,奇道:「你知道那是做什麼的?」耿照有些扭捏,吞了口唾沫,訥訥點頭。明棧雪好奇心起,唇抿著一抹明媚狡黠,咬牙輕道:「再不老實招來,姑娘一腳踢你下去。」耿照吞吞吐吐半天,似乎解釋起來還是長篇大論,明棧雪勾著他的襟口拉近些個,湊上香噴噴的嬌豔雪頰,低道:「近些說,莫教陰宿冥發現啦!」耿照嗅著她的溫熱香息,鼻尖幾乎碰上滑膩晶瑩的玉靨,襠裡直硬得發疼,若非顧忌著樑下還有鬼王陰宿冥,便要將她一把撲倒,剝衣求歡;微定了定神,小聲道:「那是行……行淫用的。女子仰躺在椅上,以紅繩將腕子綁在兩側上層的扶手處,男子跪在方凳上抽添,十分省力。」明棧雪粉臉一紅,卻機敏地抓住他話裡的漏洞:「那下層扶手的紅繩呢?總不會也是綁手的罷?」耿照老老實實搖頭,低聲道:「那是用來綁腳的。」那下層扶手雖長,卻不及女子足脛,除非將一雙腿兒大大分開,分跨兩邊,紅繩才能縛住腳踝。明棧雪本想反駁「誰忒無聊」,一雙妙目居高臨下,掃過那只雞翅木雕的斜背長椅,腦海中忽然泛起自己雙腿分開屈起,雪白的足踝被紅繩牢牢綁住的畫面,狀似一隻仰著肚皮的小雪蛙。女子屈腿大開,膣戶變得短淺,花心易採,玉門的肌肉卻被拉得緊繃,男子的巨物出入時既痛又美,與破身又極不同;一旦捱過了,更別有一番銷魂滋味。她想像自己被縛在椅上,白皙的粉腿因肌肉痠疼不住發抖,腿心的玉蛤毫無遮掩地分開,露出新剝雞頭肉似的酥嫩蛤珠。私處示人的強烈羞恥感挾帶著如潮快意,緩緩自蜜縫中沁出羞人的豐沛液珠,在滑潤如深色琥珀的雞翅木椅面匯成小小一窪,濡濕了微顫的雪白臀股……失控的想像力馳騁一陣,明棧雪大羞起來,用力擰了他一把,咬牙:「下流!誰教你這些骯髒活兒的?」裙內的兩條玉腿卻不由緊併起來,微微廝磨著,滑如敷粉的腿根處溫膩忽湧,一小注花漿露出蛤嘴,沿著會陰肛菊滑入股溝,濡濕了踝上的雪白羅襪。耿照當然不能說是當日在橫疏影房內的偏室裡,就在那具披了衣衫的烏木牙床之上,他將姊姊那一雙修長勻稱的渾圓玉腿分跨兩側,死死壓著一陣急聳,刺得橫疏影不住彈動抽搐,雪白腴潤的胴體裡掐緊著、絞扭著,暈陶陶地洩了又洩,死去活來。他摸了摸滾燙的面頰,猶豫片刻,吞吞吐吐道:「白……白日流影城中,我曾見過這樣的椅子。」獨孤天威聲名狼籍,居城裡隨處亂擺淫具,想想似也成理,明棧雪才放了他一馬。兩人在樑上等了兩刻有餘,屏風後的熱氣漸漸消散,耿照心想:「陰宿冥這澡也洗得太久了,莫非鑽入了什麼秘道夾層?」明棧雪卻一點也不著急,神情似笑非笑,透著一股莫名的篤定。他正想開口,忽見一人揮開水霧,從屏風後方轉了出來,全身上下一絲不掛,竟是一名女子!耿照自幼耳目靈敏,遠勝常人,修習碧火神功略有小成,更是如虎添翼,沿路追來時,十幾丈外便能聽見眾小鬼的呼吸交談,所處方位、人數多寡,甚至連衣衫摩擦的聲響亦聽得一清二楚;單論耳力,實已臻江湖一流好手之境。然而自進屋以來,他只辨出陰宿冥與老嫗二人的聲息。這女子若始終都在屏風之後,這是多麼駭人的修為!這來路不明的女子若與鬼王聯手,只怕氣力未復的明棧雪亦不能勝。耿照一動也不敢動,唯恐行蹤暴露,連累了明棧雪;凝神摒息之際,悄悄打量起女子的身形樣貌來——她肩膀寬闊,胸背很厚,卻非尋常女子般的軟嫩沃腴,而是天生骨架粗大,腰枝結實,背影是線條俐落的狹長倒三角,頗有幾分偉丈夫的意味。女子膚色呈現一種極其特異的白,明棧雪膚如凝脂,橫疏影玉質通透,兩人俱是白皙美肌的極品,肌膚之美難繪難描;但女子之白卻是堊上塗白,白得連一點光都不透,几上的象牙梳子與她的雪臂一映,只覺溫黃盈潤,毫不顯白。她骨架雖大,卻有兩瓣豐腴肥美的雪臀,肉呼呼、雪酥酥的,襯與異常白皙的膚質,猶如一只大白桃,極是可口誘人。骨架大的另一項好處,便是有雙修長的腿子。女子的小腿極長,足脛又細又直,腿肚肌肉鼓成一球一球的,線條分明;同樣修長的大腿儘管結實,卻如屁股般肥嫩豐腴,彈性十足,有著難以言喻的肉感。她背向耿、明二人藏身處,將從屏風後提出來的、裹著濕布的一大包物事扔在几上,踮著赤裸的尖尖玉足,併腿坐上了躺椅,拿一幅寬大的棉布白巾抹髮。除了那一大把翻來覆去的濕濡褐髮,人與布竟似一體,渾無二色。揮臂之間,兩隻沉甸雪乳隨之顫搖,正面看似兩團大圓白麵,側看卻像挺凸的碩大鵝卵,橢圓中略帶尖長,從寬闊的胸膛斜向下墜,只一顆爛熟白豆似的細綿乳蒂微微朝天。周圍的乳暈色淺而粉潤,原本不過銅錢也似,尚稱小巧。誰知份量十足的乳肉往下一沉,登時脹成了杯口大小,稍稍一動,綿軟的乳質不住晃蕩,晃得粉色的乳暈時大時小,猶如甫出蒸籠的黏軟糯糕,讓人想一口吞下,好教它安分些。女子擦了半天,隨手將布扔在床上,螓首微晃,搖散一頭半紅半褐的及腰濃髮,髮梢又粗又捲,渾然不似東海本地人士。轉過頭來,耿照才發現她臉上戴著一張彩繪鬼面,遮住了原本的容貌,面具邊緣貼著白肌赤髮,滲出些許熱氣水珠,顯是沐浴起身後才戴上的。(難道……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絕無可能!)耿照欲驅散腦中不切實際的想法,不經意瞟了女子手背一眼,見右手指背微微滲血,她幾度握拳放開、活動手掌,面具下「嘖」的一聲,聲音與指節的渾圓青白同令耿照感覺熟悉。還有與顯義的「赤雲橫練」拳面對擊之後,留下的傷口也是。耿照霍然抬頭,眼前明棧雪卻只一笑,間接證實了他的猜想——此世的集惡當主,亟欲一統三道、君臨十類九幽的「鬼王」陰宿冥……——竟是女人!(欲知後事,下折分解)【第四五折蓬门有盗,花径人无】耿照的耳目并未失灵。屏风之後,自始至终只有一人。走进去的是一名踩靴垫肩丶鬼面提剑,阴司模样的绿袍判官,出来的却是卷发雪肤丶长腿沃乳的赤裸美人。阴宿冥——无论雌雄贵贱,接掌了冥主的大位,她便只能是阴宿冥——的身子微倾,一双雪乳坠成了挺凸饱满的鹅卵形,又似一对吊藤圆瓜,份量一览无遗,乳腋间的雪肌还留有布条勒紧的红印子,也难为她披挂之时,须裹住这般硕大浑圆的妙物。“鬼嬷!”她双手撑在膝畔,懒洋洋地叫唤,面具下的嗓音湿湿闷闷的。“拿小衣来!妳又忘——”抬见老妪的背脊正缓缓起伏,才想起她听不见,啧的一声,揭下面具一摔,拈起几上的软皮革囊把玩。降服“照蜮狼眼”聂冥途丶踌躇满志的新任鬼王,竟有张浓眉鹰准的异邦面孔。她是天生的瓜子脸,鼻梁高挺,略显鹰钩。比起东胜洲本土的美人儿,阴宿冥五官更为立体,轮廓深邃,泛红的深褐色眉毛既粗又浓,格外精神。眉下压着一双大得吓人的浅褐明眸,生成了两端尖尖丶中间圆饱的杏核儿模样,上下交睫极浓,彷佛用眉笔重描了一圈黛青眼线,睁大之时眸光锐利,难以逼视,眯眼斜倚时又有着猫儿似的慵懒。此外,她的嘴唇也极是丰润,微噘的上唇饱满如炊熟了的菱实,下唇珠更是酥腻腻的一团,唇瓣上不见乾裂细纹,色如烂嚼樱茸,再被密不透光的乳肌一衬,倍显艳红。卷发色目,乃是上古时代西境毛族的特徵。时至今日,西山道的百姓已罕见这样的形貌,只有在极西边境处游离的外戎,以及北关道长城外的异族族民才可能生成这般模样。又或者是与昆仑奴一般丶从海外而来的异邦旅人,亦有异於东胜洲本土的瞳眸发色。耿照本以为她要更年长一些。送头请罪丶统领群鬼丶剥皮换脸……这些,都不是年轻女郎应该习以为常之事。但阴宿冥看来至多二十许,经常露出的不耐,以及啧啧脱口的坏毛病,说明了实际的年龄可能还要再年轻个三丶两岁,胴体却成熟已极,毫不显青涩,堪与横疏影丶明栈雪等相比,甚至略胜初经人事的染红霞一筹。她轮廓虽深,五官上仍保有东洲女子的柔媚,肌肤也比异邦女子来得细腻,明显是因为混血之故,不致像她们那样粗糙乾燥,易於早衰。做为美人,阴宿冥的美貌不及才貌双全的染二掌院。但除了浓浓的异国风情,真正使她攫人目光的,却是那种既矛盾又协调的奇妙特质——男装与女体丶肥美与结实,东洲口音与异邦面孔,自以为是的行事风格与成熟冶艳的胴体,残毒的手段与将熟未熟的年纪,时而精明丶时而鲁莽……耿照心中若有所思,正欲以眼色相询,明栈雪却轻扯他衣袖,屋里的阴宿冥又做出惊人之举。她不着寸缕,仰躺在椅上,支起浑圆雪白的大腿,分跨扶手两侧,修长的玉指探入腿间轻轻揉着,不久呼吸便浓重了起来,杏眼微眯,唇缝间迸出细细的呜咽,低沈的嗓音十分诱人。(她……在自渎!)耿照面红耳热,脑子里嗡嗡响成一片,似正呼应混血美人的欢悦呻吟。从侧面望去,她小腹极为平坦,贲起的耻丘圆鼓鼓的,覆满茂密柔软的毛发,沿着阴户向下蔓延,一直到肛菊附近,色泽比头发还淡,灯火下掩映着一片湿漉漉的金红。而小巧的菊门和肥厚的外阴却与乳晕相似,全是极淡的粉色。她以指尖剥开外阴,内里的肉褶像粉色里调了一丁点苏木红,比熟藕还要再淡一些,被摀出的丰沛水浆一抹,连红也辨不出了,便如细滑的藕粉一般颜色。阴宿冥似是熟门熟路,一边揉着小肉豆蔻,边捏着浑圆的左乳,白皙的乳肉溢出指缝,剧烈变形。她双腿像青蛙一样屈分开来,拱腰提臀,阴阜高高贲起。这姿势原本不甚美观,但刚沐浴完的雪白身子不住轻颤,指尖揉得腿心里水声唧唧,唇中迸出苦闷的低吟丶浑身汗津津的模样,竟是说不出的淫艳。忽听她声音拔了个尖儿,昂颈放开嗓门,“啊丶啊丶啊”的一阵急促短呼,身子一僵,指尖却没入蛤中不动,腴腰如活虾般连拱几下,瘫着剧喘起来,看是生生的小丢了一回。耿照松了口气,忙不迭抹去鼻尖汗水,拉着明栈雪要退出去。明栈雪却不怀好意地一笑,低声促狭:“你忙什麽?还没完呢!再瞧会儿。”又见阴宿冥放落双腿,双颊酡红,意犹未尽打开那只鼠灰色的软革囊,取出半截铜钱粗细丶光滑圆钝的鹿角,前端含在嘴里吞吐一阵,又交握着伸到股间,以爱液润滑,这才一点一点塞了进去;不过探入半截小指长短,她身子一颤,闭目仰头,长长吐了口气。“那个东西叫‘角先生’。”明栈雪红着脸轻笑:“女子需要时,便拿它当作男人。”耿照见她说得轻车熟路,心底忽然难受了起来,似乎明栈雪也有这麽一根,不知藏在何处,他却与那素昧平生丶打磨光滑的半截鹿角呕起气来,胸口闷闷的说不上话。一向水晶心窍的明栈雪罕有地後知後觉,虽刻意压低声音,却说得起劲,约莫想扳回一成,一雪先前不识躺椅的耻辱。“……还有些胃口大的,非用长满细茸的生角不可,说是刮得爽利,比真正的男人还强。”耿照听了也不笑,片刻才嚅嗫道:“明姑娘……也用麽?”明栈雪微微一怔,突然会过意来,差点飞起玉足,将他踢下梁去,恨恨地拧他一把,咬牙低道:“我体质敏感,怎……怎能用那种东西!”羞怒之馀,心底忽觉甜丝丝,故意坏坏一笑,眯着杏眸逗弄他:“你喝醋了,是不是?”耿照沈默片刻,这次却一反常态,并未脸红转身,只是点了点头。“嗯。”似又觉得自己无聊,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摸摸光头,低道:“明姑娘,是我犯傻啦,真对妳不住。”明栈雪凑近身去,红扑扑的脸蛋藏进他颈窝里,轻道:“你欢喜我,我很开心。”梁上正情意稠浓,底下阴宿冥却浪叫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她身子前倾,屈膝半跪,双手握着“角先生”,雪臀像骑马打浪一样前後剧摇,摇得平坦的小腹筋肉虬结,绷出汗湿的六块角肌;躺椅格格作响,几欲散架。年轻貌美的鬼王似乎极是尽兴,喘息之馀,不住仰头呻吟,微翻着白眼,咬牙切齿地叫着:“再来……啊丶啊……再……再来!让你瞧瞧我……啊啊啊啊……瞧瞧我的……唔丶唔……瞧瞧我的……啊啊啊啊——!”那句“瞧瞧我的厉害”没能说完,蓦地一声尖叫,抽搐着向後倒,她筋骨软极,跪着下腰一折,“碰!”重重撞在躺椅上,阴户里的“角先生”被紧缩的膣管挤了出去,掉在地上连滚几圈,远远弹了开来。这姿势别说是弯腰拾捡,高潮之间,要起一起身都无比困难。她左手在椅下胡乱摸索,右手却用力揉着蛤珠,极富肉感的腰枝猛力一弓,几滴花浆飞溅而出,又丢了一回。明栈雪觑准她魂飞天外的刹那,飞快揭开照板,拉着耿照无声无息掠出。两人跃上最近的一蓬树冠,穿过林叶眺进屋内,见裸裎娇躯的女郎浑身瘫软,兀自闭目喘息,硕大绵软的酥胸不住起伏,情状极是香艳。◇◇◇“没想到……鬼王居然是女儿身。”耿照一抹额汗,似有几分馀悸。他平生所遇女子,温雅如横丶冶丽似雪,却无一人有阴宿冥的放浪,淫具自渎,声势之猛,差点连结实的鸡翅木椅也遭池鱼,落得残断收场,堪称是女子中的异数。“你被她骗啦!”明栈雪噗哧一笑,眨了眨眼睛,丽色里犹带三分狡黠。“那小妮子,是未经人事的雏儿哩!头一回若不够怜香惜玉,包管她疼得死去活来,未必捱得住针砭。”耿照听糊涂了。他亲见阴宿冥把“角先生”插入玉户,摇动之剧丶进出之猛,一百个黄花闺女也给弄穿了,岂能是未经人事的雏儿?“身子虽坏啦,可里头……”明栈雪玉靥微红,咬唇嘻笑:“却是‘花径未曾缘客扫’。她自渎的样子挺吓人,你可见那‘角先生’只湿了前端约一指节处?”那“角先生”早已失落,耿照方才热血一冲,她那只酥盈盈的粉蛤虽没少看,倒真没留意淫具的深浅。“那妮子用手也好,‘角先生’也罢,自始至终,揉的只是小豆儿。纵使纳入淫具,也不过一节手的深浅,便坏了贞操,阴中仍如处子一般,不曾受过外物。”耿照仍是不信。“这……又是为什麽?既坏了身子,为何不弄……弄将进去?”“因为她怕痛啊!傻瓜。”明栈雪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个爆栗。“瞧她那模样,兴许不知自己还是大半个处子,以为已见过世面啦,索性大肆取乐。看似放荡淫冶,其实也就是个糊里糊涂的妮子。”她幽幽叹了口气。“想想她也挺难。以女儿身接掌冥主,又不能让手下人知晓,集恶道是奸淫掳掠无所不为的地方,弱肉强食丶无日无之,大位本就不好坐。连身边那名异邦老女奴也信不过,这事还能向谁说去?”耿照笑了起来。“明姑娘,世上若要选一处毋须同情,我会先考虑集恶道。”“说得也是。”明栈雪也笑了一会儿,正色道:“聂冥途不在这儿。阴宿冥那妮子自身就是个大麻烦,守着秘密唯恐人知,夜里若想睡得安枕,断不会把狼首安置在左近。换成是我,就把他囚禁在……”两人齐声低道:“……娑婆阁!”语罢相视一笑。明栈雪道:“这样罢,我去找聂冥途。这活儿一来要闯,二来要救,就算找到了人,总得活着带出来才行。我比你合适。”耿照是认死道理的,这话说得半点没错,无从反驳,只问:“那我呢?我做什麽?”明栈雪眼眸滴溜溜一转,神情似笑非笑。“你的活儿才是真重要,你得替我绊住阴宿冥。集恶三道终是一宗,事到临头,难保鬼王狼首不会连成一气,以我现下的武功,应付他二人联手可不成。”耿照可不是被人哄大的,直指她话中蹊跷:“明姑娘,以我现下的武功,怎生绊住阴宿冥?”明栈雪嘻嘻一笑:“谁让你打了?你只当那根‘角先生’就好。”耿照胀红了脸:“明姑娘妳……我……”几欲剖心明志,以示自己对那美艳的混血女郎无非分之想。明栈雪噗哧一笑,轻轻打了他一记,拿眼角瞟他:“傻瓜!我若喝这坛子醋,没事拿来恶心自己做甚?”偎着他的胸膛,柔声道:“你学轻功点穴,学火碧丹绝,学了‘思见身中’,还得要再学一样,我才放心让你独自行走江湖,不吃别人的亏。”耿照闻言一愣,热血上涌:“她竟如此为我着想!”紧了紧双臂,将玉人搂个满怀,低声道:“明姑娘,妳说的话我都听。妳让我学什麽,我便学什麽去,绝不辜负妳。”明栈在他颊畔轻轻一吻,推开他的胸膛坐直身子,正色道:“你知我出身‘天罗香’,天罗香一脉最厉害的,便是合和采补之术。你就学这个。”耿照大吃一惊。“采补……那不是江湖上人人所不齿的邪术麽?”“道门双修在江湖上也是人人所不齿,你说碧火神功是正是邪?”明栈雪微微冷笑。耿照哑口无言,她目光一变,忽又柔情似水,好言抚慰:“我知道你是守正的君子,教你这路法门,是防你被女子欺骗。“本门宝典《天罗经》的采补秘诀颇有独到,其理与碧火神功相近,同样是以阴生阳丶以阳生阴,只不过碧火神功是同生而互益,天罗经却是自他人身上撷取。”她见耿照面露不豫,从容道:“这法门除了采补益生丶增进功力之外,还有两样好处。第一,若有女子对你施展采补,在《天罗经》之前只是白费功夫——我师姊与我有仇,难保不会对你下手。为了你也为了我,这你不能不懂。”耿照听她对自己充满关怀,心中感激,凝重的脸色也跟着和缓下来。明栈雪道:“第二,采丶补本是一体两面。只消逆运此法,便能将自身功力反哺给对方,将来你的修为越高,不敢说起死回生,指不定能救人一命。”耿照再无疑义,点头道:“明姑娘说得是。我愿学这一路法门。”明栈雪笑道:“这法门你早学过啦!只是未得点破,不明就里。还记得〈通明转化篇〉的‘汲’字诀否?丹绝秘本中原无此法,是我从《天罗经》得到灵感,藉以推动转化心诀。”扼要点拨几句,耿照豁然开朗。“汲字诀你已练熟,法门易懂,难在运用。须找一名内功具有根柢的女子,又舍得自身损耗,才能让你尽情摸索修练。”一指屋内:“我知你心地仁慈丶性子耿直,必不忍如此。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她直视耿照,明媚的翦水瞳眸里迸出利光。“世上若非得有一个这样的人,你选哪个?”耿照沈默无语。明栈雪拉着他揭板而入,重回梁上的隐蔽处。◇◇◇短短不到一刻,阴宿冥不知已自渎了多少次,泄了几回身子。赤裸的下身浆水狼籍,外阴却充血肿大,胀成一只裂缝尖桃,绷紧的果皮透着匀粉似的浅橘,色泽腻润可口。空气浮挹着淡淡的温黏,隐约有一丝腥膻,如活杀带血的生牛肉,又像新鲜马奶装入皮囊,挂在向阳处搅拌,将化成清淡透明丶味道酸辣的马奶酒,气味稍嫌刺鼻,却洋溢着鲜洌的丶青春肉体独有的活力与颓靡。躺椅上沾满爱液,不久前才从“少女”变成“女郎”的三道冥主倦乏起身,边回味着体内的馀韵,一边支着身体歪歪倒倒地走向衣箱,极富肉感的一双长腿几乎难以撑持。她奋力从箱里翻出一条黑绸短肚兜,两条乌青绞缠的薄罗汗巾子,所剩的力气就差不多用完了。她还得自己回到床上去。阴宿冥并非总是这样放纵自己。她刚击败了与师尊齐名的“狼首”聂冥途——虽是靠着师尊秘传之法——事实摆在眼前:师尊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最後终於在她手里完成,无论以何种形式。这是她今晚想好好犒赏自己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或许更直觉也更强烈。她的月事昨天才刚结束,今天正是肉体欲望最旺盛的时候。她拖着疲软的身子回到了舒适的躺椅上,以清水布巾抹净腿间的狼籍,试着用随手翻出的三条布片遮掩胴体和欲望,好让自己歇一歇。寻常肚兜都是先裁菱形,顶端截去一小块成狭长五角,上半部形成的四角缀上系带,分系於颈後背心。那黑绸兜子却是拦腰裁成一半,呈一个底宽顶窄的长条梯形,没有了下半截的布面压平胸脯,恰好兜住一双沉甸甸的圆乳,上头以金丶青两色绣着对称的花纹,两边乳上各撑开一只巴掌大的精致绣蝶,随波逐浪,活灵活现。阴宿冥大半天里都用缠带束住饱满的双乳,否则以她玲珑浮凸的姣好身段,谁也瞒骗不过;回到寝居还要换上压平胸脯的肚兜,气都不打一处来。鬼嬷特地为她将肚兜裁半,改成了这样的短兜。她将其中一条乌青色的细罗汗巾子系在腰上,另一条却沿着股间一兜,两端分系腰巾前後,两条细细的汗巾子便成一个“丁”字。这穿法亦是从海外传来,在南陵沿海颇为风行;女子以之保护娇嫩的私处,尤适用於骑马,避免在鞍上磨破了皮,故称“骑马汗巾”。她一身细白雪肉,被黑巾一衬,更是妖艳动人。耿照看得目眩神迷:这混血女郎浑身透着奇异的魅力,非是刻意造作,而是她全身丶全心渴望交欢,举手投足俱是引诱,她自己却一无所觉,径烦恼着其他不相干的事。阴宿冥才穿好了汗巾,手指无意间从小腹滑过,顿觉薄罗之细,隔着它更能品出肌肤的腻滑;摸着摸着,指尖又哆嗦嗦地探入股间,咬唇呜咽几声,覆着阴阜的黑巾面上渗出更深浓的液渍。明栈雪不禁笑了出来:“这妮子天生好淫,没药救啦。你且与她周旋,我去去就回。”耿照又听出蹊跷,忙问道:“明姑娘,我须与她周旋多久?”明栈雪忍着笑,板起俏脸一本正经回答:“最不济也就到天亮啦。天明前我若未回,你还乖乖待在这儿等死,我也没法子了。”耿照还待追问,明栈雪柳眉一竖,低声笑骂:“烦死啦,忒婆妈!”裙底飞起一只纤纤玉足,猝不及防将他踢了下去!耿照狼狈落地,使个鲤鱼打挺跃起,脑中一片空白,顿时有些手足无措。阴宿冥正美得抬起一条玉腿,扳平了趾尖一径抽搐,忽闻一物自梁上滚落,猛地弹了起来;落地时膝弯一软,些许花浆渗出黑巾,差点栽了个跟头。她信手将几上布包一翻,连剑带鞘擎出了降魔青钢剑,银色的百锻软甲“御邪”遮护胸前,忙乱中裹住剑甲的绿绸蟒袍猛被一扯,铁笛丶面具等细琐物事“哗啦!”四散开来,一时难以召唤禁卫,咬牙沉声道:“你是何人!胆敢闯入本……”想起自己裸身素面,不能以“鬼王”身分示人,改口道:“胆敢闯入禁室!谁人指使你的?”耿照心念电转,指着她颤声道:“女施主,这儿是我家首座的精舍,妳……妳不能来!”一喊之下灵思泉涌,入戏非常,抓着光头满场乱转:“衣服……衣服!妳得先穿衣服……死了死了,这回完蛋啦……”阴宿冥回过神来:“不好,万一惊动六鬼或其他人,着实不妙!”垂落宝剑,随手往窗外一比:“莫吵,首座来啦!”耿照心想:“妳这法子可比我的还烂。”又非中计不可,运一口碧火真气护住心脉,依言转头:“啊,是首座!”颈後指劲如风,阴宿冥灵蛇般一窜而至,连点他几处大穴,手眼身法俱是一流的水准。殊不知天下内息之精纯,无出於碧火真气;气机感应之奥妙,莫甚於先天胎息。阴宿冥出指如电,碧火神功仍在指劲着体前生出感应,耿照浑身筋骨松绵已极,抢先将穴道挪开分许。阴宿冥这几指用上了真力,透劲入体丶隐隐生疼,可惜全戳在肌肉骨骼上,白费了功夫。耿照做戏做全套,“咕咚”一声翻身栽倒,阴宿冥眼明手快,拎住他後领借力一掷,“砰!”将他掼入椅中,降魔剑抵着他的脖颈,厉声道:“说!你是何人,又为何在此?全寺僧众我都识得,若有半句虚言,教你血溅当场!”耿照本想随口冒一名“如”字辈的弟子,经她一提醒,心想:“法性院上下全给剥了脸皮,以白面伤司代之,我若说是恒如丶广如,当场便要穿帮。”灵机一动,结巴道:“小僧……小僧庆如,乃显义大和尚座下弟子。晨间打扫时架梯上梁,谁知……谁知我师兄兴起捉弄,悄悄撤了梯子。我不敢惊动首座,只待明日晨扫架梯,才能下去。”真正的庆如早已死去,尸身是这两日才发现的,还未下葬,剥皮时自然也不会出现。妙就妙在:庆如乃显义的得意弟子,坏事都少不了他一份,恒如等中了失魂药丶被“平等幡”拂面唤醒时,所供出的肮脏事里经常出现“庆如”二字,殿中却始终不见其人。阴宿冥恍然大悟:“原来你被人骗上横梁,居然捡回了一条命。哼哼,既然遇上了,本王索性玩你一把,天明时若还有气,拿去炮制白面伤司便了。”打定主意,嘻嘻一笑,眯眼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呀?”“小……小僧不知。”“你师傅不是常诱拐美貌闺女,藏在这儿奸淫麽?我就是给他抓回来的,关着干了好几回。你师傅可喜欢我啦,最爱搓我的奶子,拿他那根丑物插我的穴儿。”她出身天下至邪集恶道,从小到大不知看过多少残酷可怕之事,强暴丶施虐丶活吃生人……都已是司空见惯。先代鬼王从未将这名秘密传人当作女子,而是以“一统三道之主”为目标施以英才教育,耳濡目染之下,阴宿冥一点也不觉得那些污言秽语有什麽。她拿这小和尚如猫抓老鼠般戏耍,殊不知自己这样一个雪肤花颜丶修长美丽的混血女郎口出“奶子”丶“穴儿”等粗言,衬与妩媚笑容与成熟胴体,是何等的香艳刺激!耿照从未见过半截的短肚兜,他对女子亵衣最惊心动魄的记忆,还停留在明栈雪那件典雅妩媚的鸦青肚兜。但阴宿冥的黑兜却非是裹胸束乳丶不让弹动,反倒是将两颗硕大的乳球兜了起来,更显双丸迭宕,玲珑浮凸。阴宿冥说话之间,绵软弹手的酥胸亦随之起伏,乳峰上的那两只绣蝶频频上下,挤溢撑圆,分外诱人。耿照看得几眼,腹间隐有一股热流,唇焦舌燥地乾咽了几口,裆里一阵昂扬。她益发笑得不怀好意:“小和尚,莫非你也想摸我的奶子,插一插我的穴儿?”耿照脸一红,结巴道:“女……女施主,小僧劝妳莫要……”啪的一声俐落脆响,脸上热辣辣的挨了一巴掌。“‘女施’二字拿掉,你该叫我‘主人’。”阴宿冥抚着他肿胀渗血的面颊,眯眼柔声道:“从现在开始,你每一次开口说话,都要先喊‘主人’。听到了没有?”耿照痛得眼角迸泪,点头道:“听到……”还未说完,她反手又狠搧了一记!总算他明白过来,连忙改口:“主人,听到了——”啪!又是一抽,打得他晕头转向,所幸碧火真气相应而动,仅是嘴角破裂,打出了满口血唾;要换了旁人,若非颈骨弯折,至少也是下颔脱落。——都说“主人”了,怎还要打?阴宿冥眯着姣好的杏眼,妖妖冶冶一笑:“我不想听这个了。你说‘谢谢主人打我’。”耿照正欲覆诵,蓦然醒悟:“这是陷阱!该先说‘主人’才对。”只是没能开口,又重重挨了一下。“主人的吩咐,连迟疑也不许!”白皙动人的混血女郎笑得灿烂,左手环在乳下,修长的臂间溢出肥嫩嫩的两团白肉,几乎从兜里滑将出来。这“言必称主人”的把戏玩了一刻有馀,算是集恶道折磨人的头碟小菜,三道各有不同的庖厨风味,唯起手式是相通的。耿照捱了聂冥途连三夜的毒打,狼首打人可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出手务求痛苦的最大极限,伤害却要介於“致命”与“可愈”之间;相较之下,阴宿冥的手段甚无可观,或许她一贯发号施令居多,不像老狼首亲力亲为,从中做出了学问。她倒非一味爱打人,心中另有盘算。阴宿冥童年时,先代鬼王曾亲手为她示范一项有趣的酷刑,名叫“贯阳针”。“男子在遭受极大的痛苦时,**反而会变大变硬,远比御女时更雄伟壮观。”师傅告诉她:“这门刑,有趣便在这里。妳若是不通人身上的痛苦根源,插不了几根针,那话儿一会儿便垂软下来,犹如洒了盐的水蛭;血水从乾瘪消软的物事上流了出去,就算有命,也再不能复起。”最後,在缚於刑凳的男子身上,师傅一共插了三十五根针,胀成紫酱色的物事大如婴儿手臂,通体滑亮如茄,卅五枚金针交错穿出,煞是好看。“可惜!当年妳师祖亲手炮制时,共上了七七四十九针。妳可别像我一样愧对先人。”师傅说这话时,有股说不出的寥落萧索。接掌大位之後,为防被人窥破机关,她对涉及**丶女阴的酷刑同样保持距离,以免引发多馀的联想。今日这小和尚阴错阳差撞破秘密,一切岂非是天意?阴宿冥尽情折磨了他一刻钟,算算差不多能插针了,回头往裤裆一瞧,吓了一大跳:“我久未亲手拷打人了,功夫竟一点也没搁下。他是受了多大的痛苦,才得……才得这般巨大?”见小和尚裤上浮出一条茄状巨物,支棚架似的顶着裤布,又像裆里藏了条肥菜蛇。她看得目不转睛,竟忘了施虐,伸手去摸,喃喃道:“小和尚,原来你这麽怕痛啊!啧啧。”耿照自不是被什麽“痛苦折磨”弄大的,而是近距离一看,才发现阴宿冥生得极美:与异邦混血而得的雪白肌肤丶深红浓发,形色皆如椭圆鹅卵的饱满双峰,丰腴的屁股和长腿……等,都极富魅力。这回他转移疼痛的法子非是遁入虚静,而是放任想像力驰骋,鼻端嗅着她略带奶膻香丶温热鲜浓的馥郁体味,以及椅上残留的淫水气息,幻想与她交媾的种种淫趣;回过神时,下体已硬得吓人。阴宿冥解开他的裤带,滚烫的狰狞怒龙一脱束缚,昂然挺出,弯翘得几乎贴上小腹,一跳一跳有如活物。“小和尚,你的**……好大啊!”她喃喃赞叹,心中忍不住想:“这有‘角先生’的两倍粗啦。忒大的**,怎能……塞进阴户里?”耿照自己都没用过“**”这样粗俗的说法,不想今天居然从一名青春貌美的艳丽女郎口中听闻,不禁一愣,忽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淫猥冲动,格外香艳刺激。还没想到该如何应对,阴宿冥已坐在方凳边缘,伸手去捋龙杵;单掌握着似有些吃力,又改以两只小手合围交握,滑腻温软的掌心套弄着杵茎,直令人舒服上了天。总算耿照还记得要装作穴道被封的模样,苦忍着四肢不动,结实的臀股微耸,小腹肌肉不停抽搐。阴宿冥只觉掌中滚烫的巨物持续胀大,睁大了淡褐色的杏眸,一边加快手里的动作,低声问:“这样很舒服麽,小和尚?”“很……很舒服……”耿照拱着腰,前端的吸啜感十分锐利,隐有一丝泄意。这回是阴宿冥忘了还在玩“谢谢主人”的游戏,专心认真地套弄着,略微鹰勾的雪白鼻尖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耿照忍着蜂拥而来的快感,忽觉套弄的压力一轻,睁眼才见阴宿冥又换回单手持握,另一只雪白的小手却摸进股间的黑巾,搅出丰沛的水声。阴宿冥一边为他套弄,一边伸进汗巾里揉着肿大的鲜嫩蛤珠,揉得汁水横流,沿着巾子一滴滴落在凳面上,发出“答丶答”声响。她浑身欲火难禁,只恨没生出第三只丶第四只手来把玩双乳,揉着要命的三点突出,将自己推上巅顶。咬牙又忍了一阵,喘息越见粗浓,她紧并着膝盖向前倾,玉腿并成了雪白修长的内八字,左手死死夹在腿心里,面颊丶脖颈浮现红云,乳上一片密汗——“角先生……”明明没有旁人,她突然转头四顾,带着濒临崩溃的躁烈烈与狂怒:“角先生呢?在哪里?在哪里?”淫具早不知去向,偏偏阴宿冥箭在弦上,寸步难移,喊叫也只为发泄胸中炽盛的欲火而已。此时,手里滚烫勃挺丶软硬适中的触感提醒了她。阴宿冥回过头来,一把跨上了躺椅,像青蛙一样蹲在耿照身上,手握着龙杵尖端,将胀圆的外阴蜜缝压在灼热的杵身上,咬着牙对他厉声道:“你!只是‘那个东西’的替代品而已。像你这样下贱的奴仆丶下贱的**,绝不可能放进主人的身体里!你明白了没有?”龙杵上濡满淫蜜,一团饱满美肉隔着打湿的薄罗不住前後滑动着,舒爽远胜手掌套捋,耿照忍不住挺腰顶了几下,粗大的阳根裹着浆水薄纱嵌进肉缝,撞得阴宿冥呜呜两声,一屁股坐下,抵得更紧更深。“明……明白了……”“要叫‘主人’!你这下贱的奴才!”阴宿冥重重打了他几巴掌,彷佛觉得可以交代了,双手按着他的小腹,雪白的美臀不住晃摇,犹如脱缰的野马。渐渐的,她觉得股间的腰巾十分累赘,耿照的巨物远比“角先生”更加雄伟,隔着布巾摩擦只能略解欲火,却填补不了蜜缝里的空虚感——尽管她并不真的了解“被充实地填满”是什麽感觉。“他是下贱的奴才,绝不能放进尊贵的主人的身体里!这下贱的奴才丶下贱的鸡巴!下贱的……下贱的大**……下贱的丶下贱的……好大好硬丶好烫人的……大鸡巴……”她像着了魔一样,将股间湿漉的巾子拨至一旁,分开沾满浆水的金红细毛,露出肥美的阴户来,将鸡蛋大小的钝尖塞进肉缝;原本缝里的粉色肉褶因充血得太厉害,连胀成小指头模样的蛤珠,全成了无比艳丽的桃红!“好……好大!”阴宿冥支起大腿,一点丶一点将阳物吞纳进去。虽然无瑕之证已然破去,但明栈雪的推断没错,她的花径确实未经人事,连一根手指都不曾全进,青涩一如处子。靠着连续高潮的丰沛泌润,美丽的混血女郎终於吞入大半,身子一颤,仰着丰腴的雪颈吁了口长气,低头赫见还有小半截露在外头,玉户却已是撑挤欲裂,初次感到心惊:“这要是全插进去,岂不要了人的命?”毕竟外阴与膣内不同,阴蒂的刺激想快就快丶想慢就慢,轻重各有妙处,高潮与馀韵同样令女子沈醉不已。但**插进阴道,却是不折不扣的异物侵入,即便不动,滚烫的阳物仍撑挤着膣管,刺疼酸麻丶五味杂质,快美中也可能被粗暴的动作弄痛,撕裂的痛楚也许会伴随着莫名的欢愉,难以捉摸。阴宿冥适应了嵌入体内的粗长,便如一匹烈马,摇着火焰般的浓密红发,雪白的娇躯在耿照腰间慢慢起伏。以一名初尝云雨的女郎,她算是艺高胆大又不怕疼的,笨拙而执着地摇动胴体,膣内的巨物偶尔刮疼了细嫩的处子花径,多半还是她自己横冲直撞所致。约莫套弄了几十下,她两手一撑,臂间夹着圆乳抬臀剧颤,晕凉凉地泄了一身,泄得手腕酸软,差点脱力趴倒。“好……好舒服……”她眯着眼轻声叹息,喉音出乎意料的娇腻,总算有了点双十年华的女儿模样。插入膣内与刺激外阴还有另外一点不同——不是说拔出来就能拔出来的。耿照双腋分开,潜运真力,壮硕的胸肌软绵绵一陷,阴宿冥的两手滑入他胁下,顿失撑持,“噗唧!”一坐到底,疼痛丶快感双双涌至。她仰头尖叫,浑身痉挛,声音拔了个尖儿,露出原本细绵的女声,而非刻意压低的中性嗓音。偷袭得手,耿照不让她匀过气来,箝着她的腕子,扣住她结实丶极富肉感的雪白腴腰一阵急耸。阴宿冥俯趴在他身上,被龙杵贯到了底,只馀根部小半截飞快进出,唧唧的刨出大把花浆,濡得交合处一片腻白。阴宿冥呜咽着疯狂摇头,里外一片痉挛,膣里兀自拼命紧缩,大白雪臀被顶得不住抛耸,连菊门沾满了溅出的淫水。“啊啊啊啊啊啊——要坏掉了丶要坏掉了……不要丶不要……啊啊啊啊啊——”她再也无法伪装,无助的叫声又尖又细,拖着长长的哭音呼天抢地,不久又泄了一回。阴宿冥睁着迷蒙的褐色眼睛短暂失神,耿照乘机抱着她翻过身来,让她仰躺在椅上,双手拉过头顶,双脚大大屈分,将两条修长笔直的雪腻足踝架上扶手,均以椅上的红绳缚紧。阴宿冥喘息稍定,略微摊平的两团雪乳兀自上下起伏,浅褐色的大眼眸里微一聚焦,终於弄清了状况,奋力挣扎:“你……你放开我!你这下贱的奴才!你胆敢……快点放开我!”无奈泄得神涣体酥,红绳又绑得结实,越挣扎反而越紧,全然动弹不得。耿照并不擅长言语,但他从集恶道的拷打手法里悟出一个道理:制其所欲丶出其不意,远比言语污辱更能动摇意志。与之相比,言语只不过是推波助澜的一击,而非粉碎意志的关键。他褪去全身衣物,露出精壮的身体,一丝不挂跪在方凳上,扶着龙杵,送进了阴宿冥湿腻狼籍的阴户。她随着进出的律动剧喘起来,每一下都是那麽扎实有力,长驱至底,插得她红发乱摇,不时迸出几声呻吟,兀自咬牙恨声道:“下贱的奴……呜呜呜……你敢这麽对我……我……啊丶啊丶啊丶啊……一丶一定将你千刀万剐……啊啊啊啊啊——”耿照也不还口,双手攫住她绵软巨硕的豪乳,揉得一团雪面也似,偶尔吸啜着柔软细小的乳尖,以指头轻轻打圈。阴宿冥初经人事,捱不过摆布,神智渐渐被快感淹没,下身给捣得又酸又麻,又疼又美。那粗大的钝尖像灌腊肠似的破开花径,刮过每一道细小肉褶,重重撞击柔软的花心。屈腿大开的羞耻姿势让通道变得更浅,却使玉门绷紧,每一下都像被捅裂开来似的,疼痛才刚掠过脑海,捣入花心的酸丶麻丶快美又一股脑儿涌了上来……不知何时,美丽的混血女郎已不再抵抗,频频挺动饱满的阴阜迎合着,两人四唇相贴,吻得难舍难分。(是时候了。)耿照强忍欲念停下动作,跪直起身。阴宿冥正到了要丢不丢的紧要关头,一下从云端跌落在地,扭着雪臀向上厮磨,又想挪动下腹去套弄龙杵,却难补所失。她快被欲火逼疯了,忍不住闭目催促:“快……快些来!你这下贱的……”耿照又缓缓将杵根退出些许。阴宿冥恼羞成怒,倏然睁眼,却见耿照平静望着自己。她毕竟有求於人,硬生生按下火气,勉强挤出一抹冶艳的迷人唇抿,缓缓挺动阴部,掐挤丶绞扭着还插在里头的小半截,挺胸细喘道:“你快些进来!我……就快到啦!”媚眼如丝,尖翘微弯的眼角简直滴出蜜水来。她虽没当过一天女子,却照足了二十年的镜子,深知自己的美丽与魅力。果然耿照徐徐退了出来,重重鼓捣几下,每一下都让她过足了瘾,似乎还超过她的想像及所能承受。“啊丶啊丶啊——”雪润的混血女郎挺起巨乳摇晃,渴望着他粗糙有力的黝黑手掌。“再大……大力些!啊丶啊丶啊……”然後他又停住动作,平静地看着她。阴宿冥狂怒起来,开始污言咒骂,讥笑他不是男人丶孬种,想激得他勃然色变,粗暴地加以报复……但一切只是徒劳。无论她骂人或吐口水,耿照每一次都只退出一点;等她闹得差不多了丶几乎绝望时,又冷不防地捣她几下,挑她喜欢的位置丶喜欢的力道,以她喜欢的姿势,却又都不用她反应最激烈丶最销魂的那种。然後起身丶停止,任她被欲望灼伤的胴体慢慢放凉,於将灭的前一刻才又重新将她燃起。漫长的意志拉锯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耿照凭着过人的天赋与碧火真气始终昂立不倒,极有耐心的重复着整个过程。阴宿冥骂他丶诅咒他丶吐唾他,拼命挣扎,最後终於哭了起来。“求……求求你……要不放了我,要不好好干我,好不好?”两行清泪滑过轮廓深邃的瓜子脸,阴宿冥可怜兮兮地望着她沈默的对手。一个时辰里耿照一句话也没说,唯一发出的声响就是如兽一般的粗浓喘息,极能挑动她的情欲。她终於举手投降。什麽都管不上了!再这样下去,欲火会将她彻底烧乾的。“求求……求你,好好干我一次——”白皙的混血丽人流着泪,细声呜咽:“求求你干我……一次就好。好好的……好好的干我一次就好,求求你……”“……主人。”滚烫粗长的巨物再一次贯穿了柔嫩的花径,阴宿冥疼得迸出眼泪,唯恐他三两下又抽了出去,忍痛扭着腴腰丶挺动雪臀,贪婪地迎凑着。耿照一下又一下的抽插,握着两只白腻汗湿的绵滑巨乳,膨大的粉色乳尖由指间溢出,肿胀成妖艳的樱红色。——现在,才终於到了使用言语的时候。“再说一次,”他含着她的耳珠,嗅着她颈後微膻的乳脂香。她的体味浓烈,略微刺鼻却十分好闻,宛如麝猫,混合了汗水淫液,以及月事刚过丶膣里刨出的淡淡腥甜,嗅来格外催情。“妳求我做什麽?”“求……求主人干我……啊啊……”迷失在快感中的女郎奋力抬着屁股,忽然想起是主人在问话,唯恐那物事又脱体而去,只剩满满的空虚,心尖一吊,阴道紧缩起来,死死掐着男子的伟物。“求求主人……啊丶啊……用主人的大**插……插我的穴儿……”一旦开口,之後就不难了。冶丽的混血女郎似乎因此兴奋了起来,浪语不断,随着膣中的火热逼人,用娇腻的哭音喊得呼天抢地:“主人揉我的奶子,我最喜欢丶最喜欢主人的大**了,好大好硬……啊啊……主人快……快用好大好硬的大**,插……插媚儿的小穴儿,插……插狠一些!媚儿里边好……好痒丶好麻……”耿照只觉龙杵插在一团黏软滚热之中,淫水都磨成了烫人的稠浆,尖端挤过一枚脆滑柔韧的软角,深深陷入一个软如酥脂丶腻热如膏的窄小妙处,玉门却紧束着一阵掐挤。女郎再也吐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啊丶啊”的娇痴哭喊,气音又快又急,眼看将至尽头。——原来妳的名字叫媚儿。将发动汲字诀的一瞬间,耿照忽然听出了“媚儿”两字,稍一犹豫,浓精猛然射出,强劲的热流喷得阴宿冥——或者该叫媚儿——声息一窒丶死死颤抖,随即大丢起来,泄出了女子最宝贵的阴精。耿照叹了口气,默念心诀,徐徐将阴元吸化而入,纳为己有。(欲知後事,下折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