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第八章凌云山庄康定风领着二人来到凌云庄前,只见庄门紧紧闭上,晨光把门上的铜钉映得精耀灿烂。董依依看见门上凌云庄三个字,不由“咦”的一声,白婉婷连忙向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董依依一头雾水,侧头苦思,却愈想愈是胡涂。康定风带着二人来到墙边,指了指墙头,白婉婷明白他的意思,凑头到董依依耳边,低声道:“咱们上去,若见着庄内的人,就给他一枚梅花针便是。”董依依点头应允,这教她更不明白了,心想道:“这里明明是凌云庄,庄内的人不是瑞雪姐的人么,为甚么要把他们迷倒?但瑞雪姐既然这样说,便只好依她说话做好了。”三人展开轻功,跃身上了墙头,探头一看,便见三个武师在院中四下巡视。董依依望望身旁的白瑞雪,见她示意动手。但见董依依右手一扬,三枚细若牛毛的梅花针齐齐射出,三个武师只觉发鬓一痒,轻若蚊刺,见三人抬手搔了两下,便若无其事般继续边说边行。康定风在旁瞧得清楚,心中佩服不已,没想到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功夫竟然如此厉害。暗道:“这枚银针如此轻细,真个风也吹得动,遑论飞射打物,便是把针掷出数尺,也难准确中物。然而她这一手三发,足有数丈之遥,且奇准无比,若非内力外功俱臻上乘,决计无法做到。”没过多久,三个武师分别靠坐在一株大树下,神情萎顿,眼皮低垂,再过一会儿,便已昏睡过去。白瑞雪向康定风道:“不知庄内可有其他人?”康定风道:“护庄武师倒有十数人,但庄内住了多少人,便不得而知了。”白瑞雪奇道:“难道你没有进过屋里去?”康定风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没有进过此屋,瞧来这凌云庄占地极广,光是护庄已有十多人,屋里所住的人应该不会少。”白瑞雪沉吟片刻,说道:“依康兄弟所说,那个秘密地方并非在屋内了?”康定风伸手向前一指,说道:“那个密室入口便在假石山之后,瞧来这三人已经昏睡不醒,咱们现在便去。”白瑞雪点了点头,心里却想:“原来花园里另有密室,倒也奇怪了。”三人跃入院中,康定风在前引路,几个纵落,便来到石山前,说道:“便是这里了,请稍待一会。”只见康定风伸手在假山上一按,“隆隆”声响过,康定风回身走到假山前,拨开草丛,果见一个黑黝黝的山洞。董依依看见,顿时雀跃起来,笑道:“好一个秘密所在,康大哥你是怎样发现的。”康定风微微一笑:“昨夜我和朋友给官差追赶,慌不择路,便走进这座庄院来躲避,无意间给我发现这里。说来话长,待一会儿,我再慢慢向各位解说。”白瑞雪道:“听你如此说,康兄弟还有朋友在里面了?”康定风点头称是,白瑞雪道:“既是这样,便麻烦康兄弟先在洞口守备,为了安全起见,我和依依到四周看看,若然发现有人,咱们先行把他们打发掉,再回去叫众人进来。”康定风自无意见,白婉婷和董依依悄悄窜出假山,只听白瑞雪问道:“依依,你的梅花针可有解药?”董依依从身上掏出一个白玉小瓶来,放在掌上道:“只消给他们嗅几下,便会清醒过来。”二人来到那三个武师跟前,董依依拔了瓶盖,一股清香自瓶里透出,与她那「回魂碧玉丹」的恶臭薰天,直是天渊之别。她挨次给三人闻嗅一会,没过多久,便见他们悠悠醒转。第一个醒来的武师,看见了自家主人,便即跳将起来,正要躬身发话,白瑞雪立即截着他,凑近他耳边低声道:“你现在悄悄走回屋里去,并且通知众人,便是听到屋外有甚么声音,没得我命令,一概不准走出屋来,更不得发出半点声响和偷看。”话毕,指了一指大屋的左面,示意他由此路离去。那武师虽大感不解,但也不敢多问,忙缄默躬身一礼,便带领其余两个武师去了。白瑞雪向董依依道:“咱们去把庄门开了吧。”二人把庄门大开,白婉婷展开轻功,回到众人等候处,把刚才发现的事向各人说了。罗开虽在白婉婷口中,得知已经在凌云庄外,但听见白瑞雪这番说话,也大感错愕,怪婆婆却道:“咱们暂且跟他进洞,看看到底有什么玄虚。”白婉婷向姊姊问道:“姊姊!之前你可知道有这个秘洞?”白瑞雪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秘洞的入口相当隐秘,实不知他们是怎样发现的?现在咱们便进去吧。”白瑞雪边行边想,暗道:“这个秘洞实是一个好所在,将来对罗开或许会有用处。这样重要的秘密,本就不宜给外人知晓,该怎办才好?现在只有笑和尚、唐贵和史通明三个是外人,若向他们刻意隐瞒,又似乎不妥。况且目前的环境,实也难瞒得过去,唯一的希望,便是希望那秘洞只是个寻常的秘室,再没其他重要的秘密,若真是如此,纵然给他们知道,也不碍什么事。但自己带来的武师,均是从外请回来的武夫,人事复杂,还是不给他们知道好。”白瑞雪想到这里,心里已有了计较。各人走进凌云庄,白瑞雪吩咐武师把大门关上,并把马匹牵到马棚拴好,继而交代众武师先到大屋去,没得她命令,不得走出大屋半步。众武师办妥手上的工作,便走进了大屋。白瑞雪待他们进屋后,才领着众人来到假山处。康定风一看见白瑞雪,便即问道:“我刚才看见你们大刺刺的进庄,不怕被屋内的人发现么?”白瑞雪笑道:“我已经四下看过,屋内原来没有其他人,只有十数个武师,全给依依制伏了,现在咱们进去吧。”康定风让开一旁,说道:“各位请先进来,我还要把石门关上。”众人取出火摺子幌亮。怪婆婆、董依依和白婉婷首先步入洞内,罗开背着方妍,跟随在三人之后,其余的人,一一鱼贯进洞。康定风关上石门,才跑上前来引路。当众人走入石室,看见眼前这个富丽堂皇的石室,人人无不哑然瞠目。董依依拍手大笑,瞪大一对美目,绕着石室四处观看,纤手抚着墙壁上的雕花龙纹,口里称赞不绝。罗开和白家姊妹俱感诧异,确没想到假山之下竟藏有这样一个大石室。而更令罗开惊讶的,便是看见洛姬和四婢,心忖:“她们怎会来了杭州?当真是神拉鬼推,这么巧她们也来了凌云庄。这样也好,若能把她们留下,或许可在她们口中知道天熙宫的事。”而白家姊妹和董依依等人,在罗开口中,虽知有洛姬其人,却从不曾与她见过面,如何会知眼前的人便是洛姬,只认为这五个少女,便是康定风所说的朋友而已。白家姊妹细看眼前这五个少女,俱长得粉光脂艳,美若春花,不由又想,康定风原来也是个风流种子,身边竟携带着这么多漂亮女子,瞧来这些女子都是天熙宫的弟子了。洛姬和四婢见康定风带着一大伙人走进来,也是一呆,五人连忙跑到康定风身旁,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问他。笑和尚看见洛姬主仆五人,立即呵呵大笑道:“无怪刚才没看见你们,原来都躲在这里。”五人这时才发现笑和尚,洛姬连忙向他含笑一礼,竹儿身形一闪,走到他身前,笑道:“和尚,你怎地也来这里,又想再和我较量么?”笑和尚道:“不敢,不敢!你们这个剑阵,委实厉害得紧,笑和尚如何也斗你们不过的,还是放过我吧。”竹儿笑道:“你倒有自知之明。是了,你怎会和咱们康护法走在一起?我明白了,你乘着咱们五人不在,便想去欺负康护法,我可说得对么?”康定风听见,连忙喝住竹儿:“竹儿不可无礼。”话落便走到小王爷跟前,弯下身躯,出指点了他的睡穴。众人看见,心下均感奇怪,只是不知那人是谁,却又不便贸然相询。罗开把方妍放在石桌上,让她仰卧下来。怪婆婆上前道:“你大可以放心,我刚才已给她吃了「回魂碧玉丹」,也和她把了脉,发觉她内伤虽重,但一时三刻是死不去的。”罗开听后,才稍觉安心。康定风道:“适才因形势紧逼,还没机会和各位详谈清楚。”说着转向洛姬道:“现在先为诸位介绍一下,康某其实是天熙宫的人,这位便是天熙宫二宫主洛姬,而她们四人,便是二宫主的贴身丫鬟,梅兰菊竹。”康定风此话一出,众人同感惊讶。天熙宫近年在江湖上的声誉,可说如日方升,盛极江南。没想眼前这个美貌少女,竟然是天熙宫二宫主。而白家姊妹和怪婆婆师徒等人,听她是罗开恩师的女儿,心中的惊骇,自不待言,不由把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接着众人也自我介绍,董依依听见她便是洛姬,不禁大喜,上前执着洛姬的手,笑道:“原来你便是洛姬姐姐,你真的很美啊!”洛姬见着这个娇憨少女,笑起时如春梅绽雪,说不出的美艳可爱,对之甚有好感,也向她微笑示谢,柔声道:“妹妹也很美哩!是了,你怎会认识我?”董依依刚才一时忘形,险些漏了口风,立时笑道:“天熙宫二宫主的大名,在江南又有谁不知呢。”洛姬微微一笑,便拉着她与四婢聚在一处,六人嘻嘻哈哈的说个不停,甚是高兴。罗开自给瑶姬关入水牢,又曾听恩师纪长风的说话,再加上天熙宫近日的诡异行径,早便对天熙宫的人心存芥蒂,此刻见康定风全不把身分隐瞒,也觉此人皎如日月,颇为磊落。罗开目光一移,望向地上的王爷,便问道:“康大哥,不知这位是……”康定风旋即道:“这人便是当今皇上的十二子湘王。”众人大吃一惊,望着卧倒在墙角的王爷,怔怔说不出话来。均想这个龙子王公,怎会在这里?洛姬听了也转过头来,走到康定风身旁,低声问道:“你查出他的身分了么?”康定风点点头,当下向众人述说,将怎样在酒楼遇着这王爷,如何会和阴阳二老动手,又如何逃走等都说了。各人听得眉头深聚,待听到如何走入凌云庄,如何发现这石室,已听得人人眼睛大睁,心想世事竟会这么巧,若非机缘巧合,相信便是十年八载,也未必能发现这个秘洞。罗开见康定风说得头头是道,并不似假话,对他戒备之心,已经一扫而空。但见康定风一口气说完,便向罗开抱拳道:“今日若非遇着罗兄弟出手相助,恐怕康某非落在昭宜公主手上不可。”洛姬和四婢同时走过来向他致谢,罗开连忙还礼,说道:“康大哥不要再和小弟客气了,其实我今次出手,实有大半原因是为自己。”康定风愈听愈不明白,问道:“罗兄弟这话怎么说?”罗开也不隐瞒,便把如何伤在阴阳二老掌下的事说了。怪婆婆这时才得知那人是掌伤罗开的人,顿时厉声骂道:“罗开你怎地不和我早说,我要是知道伤你的人便是他,刚才我怎肯就此放过那厮。”罗开笑道:“邱婆婆不用气恼,此一掌之仇,便留给我亲手去报吧。其实方才婆婆这么一掷,已教他有得受了。”董依依笑道:“没错,罗开哥你下次遇着他们,一定要狠狠教训二人一顿,好叫他们知道厉害。”罗开听见她的话,也不言语,只向她点头一笑。又想,既然康定风丹城相许,我也不该向他欺瞒,况且他们藏在这秘室,也不是个长远之计,便道:“兄弟我心有一事,还望康大哥和这位师父见谅。”康定风道:“罗兄弟不用客气,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说出来好了。”笑和尚裂嘴笑道:“罗老弟以后不可再师父前师父后的叫了,你这般称呼,恁地生分,笑和尚实在听不惯,便叫声和尚就行了。老弟有甚么要说,尽管说出来便是,快快说吧。”罗开望望白瑞雪,见她微笑不语,像知晓自己要说甚么似的,便道:“其实这座凌云庄,却是小弟在杭州的新居,刚才不敢明言,实是小弟的不是,望盼两位不可见怪。”二人听着,先是呆了一呆,继而呵呵大笑起来,笑和尚道:“罗老弟看和尚我忒也小了,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江湖上风波险恶,又怎能不防,换了是和尚我,恐怕也是一般,这是人之常情。”康定风接着道:“笑和尚说得极对,原来罗兄弟早便知道这石室了,如今回想起来,康某真是……”罗开道:“康大哥你可就猜错了,这个石室,在此之前小弟确实不知。若非康大哥发现,相信永远都无法得知庄内有此石室。”白瑞雪步上前来,说道:“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不如先回大屋去,大家坐下来再慢慢详谈,况且这位姑娘的伤势实是不轻,也该找个合适的地方给她早点治疗,不知各位意下如何?”众人听了均无意见,便沿着石阶离开石室。凌云庄占地极广,五进连廊,气象万千。楼房重新修饰后,更见富丽堂皇。远远望去,楼阁错落,峻桷层榱。一条白玉石桥,横驾与前厅相接,桥下小溪流水,彩鲤荷风,此时十月已尽,江南早寒,荷叶已见枯凋。众人来到前厅,却见厅堂精致典雅,丹楹琐窗,朱梁画栋,左首墙壁悬有一词,乃宋时京镗的定风波次韵:“休卧元龙百尺楼。眼高照破古今愁。若不擎天为八柱,且学鸱夷,归泛五湖舟。万里西南天一角,骑气乘风,也作等闲游。莫道玉关人老矣,壮志凌云,依旧不惊秋。”靠西的墙上,同时悬挂着一幅工笔画,淡淡的色彩,描绘着淊淊湘水;两位仙袂从风、绣带飞扬的女子,正自眺望远方,下款提着“女英图”三个字。厅堂左右两侧,每边共列有十张旃檀椅,正中放着一张极大的八仙桌。厅堂入口处,均站着十数名武师,而几个由明月庄调派而来的婢女,正垂手站在武师之前,连白婉婷的贴身丫鬟小云,亦站在其中。小云和几个婢女一见自家主人和众客人,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请安。白婉婷一看见小云,马上向她道:“小云,这位姑娘身受重伤,快快给她准备一个房间。”小云抬眼一望,见罗开背上背着一个姑娘,又见那姑娘昏迷不醒,便知她伤势不轻,遂连声应是:“罗少爷请跟小云来。”罗开虽是此庄的主人,但因方妍身中掌伤,只得向各人略一谦谢,把客人交由白瑞雪代为招呼,便跟随白婉婷和小云进内堂去了。康定风放下昏睡中的王爷,白瑞雪叫两名武师过来,吩咐二人先把他锁在房间去,好好在外守备。白瑞雪肃客就坐,让怪婆婆坐了首位,自己下首相陪,便即吩咐婢女准备酒席,并多加一份素菜。笑和尚连忙笑道:“呵呵……!不用白姑娘为和尚费心了,和尚我直来酒肉不戒,倒反而每餐无肉不欢,还会肚子痛呢……呵呵!”众人不禁莞尔,竹儿笑道:“你甚么都不戒,何不干脆还俗,还可以找个漂亮的老婆呢。”笑和尚不住摇头:“说到娶老婆,这个万万使不得,和尚我只好酒肉,却不好色,关于为何要做和尚,这个……这个……总知一言难尽了!”江湖上奇人怪事极多,各人听后也不觉什么,只是在旁陪笑。谈说之间,康定风问及罗开的师承,白瑞雪心知罗开不想表露身分,只得支吾混过。白瑞雪的脑海里,始终离不开那个方妍,想起刚才罗开对方妍的态度,总觉内里必有蹊跷,只是不曾听罗开说起过罢了,继而又想起当日方妍飞身上擂台,并带罗开前往救人的事,罗开回来时便已身受重伤,打后各人便再没有时间提起,现在想起来,难道他们两人内里蕴藏着什么秘密?想到此处,便向唐贵问道:“那位受伤的方姑娘,不知唐大哥可曾见过么?”唐贵点头道:“唐某和史兄弟当日能逃出魔掌,除了罗兄弟的帮忙外,也是多得这位方姑娘,我二人才能脱险。但唐某仍有一点不明白,今日手持铁桨的老者,明明便是血燕门的左右门主其中一人,但在下曾听罗兄弟说过,方姑娘也是血燕门的重要人物,但刚才二人,又怎会在街上拚斗起来,这一点实令唐某猜想不透。”白瑞雪从来不知方妍的身分,现骤听之下,也不禁大为诧异。怪婆婆忽道:“那女娃儿的身分,瞧来罗开必定十分清楚,待会儿问他便是了。但她中了这一掌,伤势实是不轻,也不知罗开能否应付得来,还是让老婆子进去看一看。依依,你陪我进去。”话后便站起身来。笑和尚与康定风等人,适才在白瑞雪介绍下,只知眼前这个老婆婆姓邱,却不知她便是当年影骇响震,显赫一时的怪婆婆,但眼见她刚才空手掷人,趋退转折,鱼逝兔脱,身手灵动无比,便知她必是一位前辈高人,当下齐齐起身作礼,怪婆婆朝各人点了点头,便携着依依离开坐位。刚才小云引领罗开进房后,早已回到厅上,现听见怪婆婆的说话,便即领着二人往内堂走去。三人走出前厅,穿过月洞门,却是一个偌大的花院。四下只见修竹成林,锦石缠路,环境异常秀丽。她们走过花院,来到一栋大楼,见楼中廊腰缦回,庑相环绕,建筑极为精巧。小云领着二人,在一个厢房门外停下,说道:“小姐和罗小爷便在这房间。”董依依敲敲房门,便即推门而入。白婉婷见到二人进来,马上迎了上去,只听怪婆婆问道:“那女娃儿的伤势如何?”白婉婷道:“她还没有醒过来,罗开哥现正替她行功。”三人走到床前,看见罗开正盘坐在方妍身后,双手按着她后心,不住催动内力为她疗伤,见二人的额头上,早已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怪婆婆站在床前,看见方妍面上已现红晕,便知她已不碍事了,向白婉婷道:“听说这个方姑娘是血燕门的人,当日她在擂台引诱罗开去救人,我便知道内里有点儿古怪,罗开今次把她留在庄内,我总觉得不大妥当。”白婉婷听后也吃了一惊,低头沉思片刻,遂道:“我一直都觉得奇怪,看罗开哥对这个姑娘极是体贴眷爱,难道他们当日已……”董依依叫道:“好呀,当日罗开哥跟她去救人时,我便叫他不要见色起心,没想到真的给我说中了,一会儿势必要问个清楚明白不可。”这时方妍突然“嗯”的轻哼一声,樱唇启绽,一股瘀血从口里直喷了出来。白婉婷和董依依见了一惊,连忙上前把她扶着,见方妍仍是昏昏沉沉,双目紧闭。怪婆婆道:“这一口瘀血吐将出来,她这条命子终于救回来了。”二人听见,同时放下心来。但见罗开缓缓把双掌离开,提气吐纳数回,才徐徐张开眼睛,并把方妍放回床上,白婉婷上前为方妍盖上棉被。怪婆婆性子虽然有点乖戾,却心思细密,知道二人将要向罗开公审,不禁摇头叹道:“男人本就不是好东西,若不给他一点教训,将来可有得你二人受了。”话毕便举步走出房间。罗开给她抢白一番,正感大惑不解,便想跨步下榻问个明白,董依依竟一把推他坐回床上,瞪大一对眼睛问道:“罗开哥,你要老老实实答我,你是否和这个方姑娘已经……已经那个?”刚才罗开凝神运功,却没听见他们的说话,现在给董依依一问,顿时没能反应过来,又见她撑眉怒目,瞬也不瞬的盯着自己,侧头略一细想,便即明白她的意思,当下向二人点头苦笑。董依依和白婉婷见着,同时娇嗔起来:“你好呀,现在咱们若不问你,也不知你要瞒到何年何月。”罗开连忙解释,便把当日如何着了她的道儿,又如何得她相助,救了唐史二人,半点不漏的全完说了出来。二人听得脸红耳赤,董依依嗔道:“婉婷姐,这个人分明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色鬼,咱们以后不可再理他。”白婉婷也点了点头,回头瞪了罗开一眼,鼻哼一声,拉了董依依向房门走去。罗开顿时大急:“喂,喂……你们再听我说……”只听董依依道:“不用了……”房门“碰”的一声,二人已走了出去,留下罗开坐在榻上发獃.第四集第九章姊妹情深罗开呆愣良久,心想董白二女口里虽是这么说,但看她们的言谈举止,只是一时之气,想必也不难解决,不禁长叹一声,回头看看床上的方妍,见她双目紧闭,脸上已呈微微红晕,心里不由一定。在方妍迷人的俏脸上,眉梢间略带愁容,愀然眉聚,更显她楚楚动人。罗开想起当日画舫上殢云尤雨的情景,心头不禁爱怜横溢。正当罗开心荡神摇,想得精魂已失之际,忽听方妍“嘤”的一声,但人却没有醒过来,只是嘴里梦呓般的低鸣着:“姊姊……姊姊……你在哪里……”罗开只道她想念着亲人,便微微一笑,伸出手抹去她额角上的汗水,怎地在他一触手间,却发现她额角犹如火炉般,炙热非常。罗开大吃一惊,刚才她明着已见好转,怎地突然又会如此。他连随伸指探她手腕脉门,只觉脉象紊乱,更是一惊,沉思细想,想起她胸口中了一掌,莫非那人掌上有毒?一念及此,罗开也不遑多想,一手掀起棉被,为她把衣带松去,扯开她内外衣前襟,即时现出一个淡紫色的兜儿,她那迷人的一对玉峰,却把兜儿高高地撑起,划出一抹勾魂摄魄的诱人弧度。罗看见着,心神又是一荡,虽然他早已看过方妍精光赤条的身躯,但眼前这约隐约现的迷人光景,实在惹人遐思。他甩了甩头,当下收敛心神,想起现在救人要紧,怎能胡思乱想,不由暗骂自己起来。他动手把方妍的兜儿脱下,一对嫩白丰挺的玉峰,倏地跃入他眼帘,只见两颗艳蕾,香娇玉嫩,傲然挺立于顶端,整对饱满的玉峰,形状犹如覆碗般优美,粉嫩如玉,说不出的秀美可爱。而在玉峰之下,骇然现出一个瘀红色的掌印。罗开回思恩师曾对他讲述的各门武功,知道这是铁沙掌或摧心掌之类的功夫。再见她肌现掌形,显然那人功力尚浅,无法把掌力直透内脏,这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罗开再次伸手探她腕上脉门,再加以印证,便知晓她被伤了冲脉的经筋。要知冲者街道也,为十二经之所注,犹如人身四通八达之路,脉路若然受阻或损伤,内气将从小腹往上升,腹中胸口,将会异常胀急疼痛,若不尽快把冲脉诸穴打通,其后果相当严重,便是不死,也将会武功尽废。他想明了这一点,便知晓该如何为她医治。但见罗开把方妍外内衣服全然褪去,直至她身上一丝不挂,现出她如脂似玉的绝美娇躯,才把方妍扶起,让她盘膝坐在榻上,先自行盘膝坐在她身前,当下排俗袪虑,提功聚气,见他食指微屈,中指直伸,点向她踝上五寸后端的筑宾穴,接着是膝旁的阴谷穴、横骨穴,至小腹府舍穴。罗开出手甚快,收指出指,犹如蜻蜓点水,一口气连点了她四处穴道,方略一回气,再运指点她大横穴、腹哀穴、乳下期门穴、至颈下天突穴,最后是喉间廉泉穴。这是足少阴肾经、足太阴脾经、足厥阴肝经诸阴之维,统称阴维脉。罗开直点完她身前阴维脉,先行护着她心脉,方敢为她行功打通冲脉。随见罗开一手按在她胸口的幽门、通谷两穴,一手按向她私处之上的横骨、气冲两穴。冲脉起于横骨,终于幽门,共有十一穴。罗开按着她一起一结的穴道,缓缓把内力输入她体内,他知道只要冲脉诸穴一通,便即大功告成。罗开口中呼呼吐气,额上大汗淋漓,直过了顿饭时间,只听方妍嘤咛一声低呼,罗开心知快将功德圆满,更加不敢懈怠。方妍仍是神智昏沉,汗水遍布她玲珑有致的娇躯,见她颦眉咬唇,想必是强忍着体内的痛楚,而胸口那瘀红色的掌印,也逐渐开始退却。如此又过了炷香时间,罗开终于收掌,正自盘膝吐纳,身上衣衫早已尽湿。方妍醒转过来,徐徐张开眼睛,在她仍是迷迷糊糊的视线中,看见身前盘坐着的罗开,不禁惊疑起来。她定一定神,四下望去,见是一间偌大的房间,室内锦锈帘帷,琐窗朱帘,中设扆屏,房间装饰得极是华美。当方妍正看得入神之际,忽觉身子微凉,低头一望,便即吓了一跳,只见自己身上寸缕不挂,正赤裸裸的坐在一个陌生男子跟前,这一惊骇,当真非同小可,连忙拉过棉被,匆匆捧在手中,把身体密密实实遮盖住,口里颤声道:“你……你……“才说得两个你字,已羞得再叫不出声来,抱着棉被缩到床角去。罗开听见她的尖叫声,也是一惊,连随睁开双眼,见她双手紧紧抱着棉被,睁大美目,一脸惶惧,不由笑道:“你怎么了?看你这副惊讶的样子。是了,你甚么时候来了杭州?”说着探前身躯,欲伸手握向她的柔荑。方妍连忙把身子一侧,避开他的手,娇喝道:“不……你不要过来。你……你到底是谁?“罗开只得把手停住,继而缓缓垂下手来,眉头一轩,怔怔望了她一会,显得一脸狐疑,问道:“你……你不认得我?”方妍用力点了点头:“到底你是谁?我从来没见过你。”罗开更觉奇怪,不禁睁大眼睛,聚精会神打量着她绝美的脸孔,然而任他如何看,眼前这个美艳少女,确实是当日在画舫上的方妍,且还是不久之前的事,她又怎会不认得自己?不由追问道:“方妍,你真的不认得我?”方妍骤听他说出的名字,身子猛地一颤,突然颤巍巍的趋近前来,右手一伸,一把握住罗开的手臂,口里颤声问道:“你……你认识我姊姊?她……她现在……在哪里?她……她好吗?“罗开一时也胡涂了,讷讷道:“你是方妍的妹妹?可是你……”那少女这时才发觉一时忘形,自己竟仍是紧紧握住罗开的手臂,脸上倏地飞红起来,匆匆缩回玉手,心儿不禁碰碰直跳,接着点了点头道:“我叫方姮,方妍是我的姊姊。”罗开瞠目而视,心中委实不敢相信,世上竟然会有如此相似的人,听她这样说,又不似说假,心想二人敢情是孪生姊妹了,随又想起刚才为她疗伤的情景,不免大感难以为情,忙跨身下榻,向她深深一揖道:“罗某适才救人心切,冒渎了方姑娘,还望姑娘多多原谅。”方姮听他这样说,更羞涩得不敢抬起头,双颊红晕直通耳筋,低声道:“请你告诉我,我姊姊还好吗?”罗开点头道:“你姊姊很好,方姑娘不用担心。是了,罗某先行回避一下,转头再与姑娘说话。”话落又再一揖,便欲转身离去。方姮突然叫住他,轻声道:“罗少侠,多谢你刚才出手相救,方姮感激不尽。”她顿了一顿,又道:“罗少侠可否……可否不要离去,先在房外等待一会,方姮还有事想请问少侠。”罗开当然明白她想问什么,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便点了点头,举步走出房间去。方姮虽掌伤无碍,身子仍是颓然乏力,她忙忙穿上衣服,穿戴完毕,低声道:“罗少侠可以进来了。”罗开在门外听见,先扣了扣门才敢推门进入,已见方姮坐在榻旁,便即上前道:“方姑娘有伤在身,还是先上榻休息,纵有什么重要事情,还是待你伤癒后再谈吧。”方姮轻轻摇头,低声道:“得罗少侠运功相救,现在已经好多了,少侠请坐。”罗开见她如此坚执,也不好推拒。罗开不敢与她并坐榻上,只得取过一张椅子,坐在榻旁。只听方姮道:“罗少侠你所说的方妍,实是我的姊姊,咱们二人原是孪生姊妹,在我五岁那年,姊姊便和我分开了。我姊妹俩没见面至今,数一数已经有十多年了。少侠和我姊姊很相熟吗?”罗开听她这样问,也不知如何答她是好,心想自己实是见过方妍只有两次,虽曾经和她发生了肉体关系,惟她的一切,可说是半点不知,只好道:“方姑娘,我也不隐瞒你,其实我与你姊姊认识,也只是近日之事。而我最后看见她,却是在几日前。”方姮听见姊姊安好,顿时喜极而泣,詀讘道:“这太好了,若给家父家母知道,不知他们会多开心!”又抬头问道:“罗少侠,你可带我去见姊姊吗?”罗开点头道:“好!待你身体痊癒后,我带你去见她是了。”方姮道:“方姮先多谢罗少侠。其实我偷偷走出来找姊姊,已快有一年了,后来听人说她曾在江南出现,我便赶来了,不觉间便过了半年,但始终找姊姊不着,今日若非遇上罗少侠,也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见到她了。”罗开讶异道:“方姑娘你……你是偷走出来?”方姮点头道:“家父常说江湖险恶,从不许我独自离家,但我真的好想念姊姊啊,于是便偷偷走出来了。”接着便把其中内情告诉罗开。原来方姮的父母,在江湖上也是一对有名的侠侣,父亲名叫方晴云,母亲名叫水秋月,江湖中人,便给了二人一个外号,名为“睛云秋月”,其意是说二人犹如晴天的云,秋天的月,为人光明磊落,皎如日月。夫妻二人,只生有一对孪生女儿,便是方妍和方姮。水秋月当年行侠江湖,便与青林山宝林庵至善师太极为要好,在十多年前,至善师太到访方家,见着这对姊妹,心里十分欢喜,便欲收两女为徒。方睛云素知至善师太武功高强,更知至善师太的师祖,曾留下了一本“玄女四绝经”,传闻该经所载的武功,是门极厉害的武林秘技,但如何厉害,却没有人看过,连至善师太也不曾在人前展露过一招半式。夫妻俩见女儿能得如斯名师,本是天大之幸,但心中却又有点不舍女儿离开,最后夫妻二人左思右想,多番商议,便决定让大女儿跟随至善师太回山,留下小女儿方姮在身边,其时姊妹二人,正方好五岁。光阴荏苒,很快便过了十多年,突然江湖上传出一个噩耗,也传到方家来。听说一群黑道人物忽地闯宝林庵,意欲强夺“玄女四绝经”,至善师太与七个女弟子联手抗敌,岂料来人武功极高,连至善师太也非其敌手。事发之前,原有一些正道中人早得讯息,十多个武林好手,当下星夜赶往宝林庵增援,但始终来迟了一步,这些人来到庵前,已见至善师太和四个女弟子倒毙在地,其余的弟子,却全失去影踪,众人均想,这些女弟子若不是身死,便是给那伙人掳劫而去。方睛云夫妇乍闻此事,水秋月顿时昏了过去,醒来之后,便与丈夫飞骑赶去宝林庵,在那些女弟子尸首中,发现女儿并不在内,也不知她当时是生是死。后来二人四处查访,依然消息全无。方姮因想念姊姊,曾多次要求父亲出外寻找,方晴云夫妇刚失去一个女儿,又那肯让她冒险。一日方晴云的师弟忽然到访,还带来一个重要消息,说在洛阳曾经见过一个少女,样子年龄竟与方姮极为相似。方睛云听见,当日便即赶赴洛阳,在洛阳寻访数月,还是无功而返。方姮自从听了师伯的说话,已肯定那少女便是自己的姊姊,本想跟随父亲前去找她,又害怕父母不允许,最后便一声不响,提了银两衣物,便留柬偷偷离家,她先行赶往洛阳,寻了多日徒劳无功,她又害怕父亲赶来寻自己,便离开了洛阳,如此寻寻觅觅,已快将近一年了。罗开终于明白了一切,便道:“罗某仍有一事想问姑娘。”方姮道:“罗少侠尽管问好了。”罗开笑道:“以后不要再叫我少侠了,便和你姊姊一样,叫我罗开好了。若然你不介意,我也不客气叫你方姮如何?”方姮脸上一红,微微颔首应承,罗开接着道:“前时我到越州参加武林大会,在长堤坡的树林里,曾经遇见一个女子……”方姮听到这里,神色猛地一变,惶然道:“你……你原来是血燕门的人。”罗开一听,顿时呵呵笑了出来,摇头笑道:“我不是。原来当日的姑娘真的是你,若非今日听见你的说话,我一直来都认为那人是你姊姊方妍呢。”便把当日因何乔装血燕门的人,如何在擂台跟方妍去救人,只是把方妍乃血燕门朱雀坛坛主一事不说,其余全都与她说了。方姮揜口笑道:“那日真的对不起,幸好我功夫低微,没有伤着你。”罗开笑道:“这也怪不得你,但你这手软索功夫,确实令我大开眼界。”方姮道:“实在见笑了,这是我母亲教我的,家母常说,女儿家不比男孩子,确不宜抡刀弄枪的。当时我听后,也觉此话有理,于是家母便只教我轻功和这手「凌波飞索」。”罗开含笑点头,徐徐站起身来,说道:“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是了,我还没有对你说,此处是杭州凌云庄,你可安心在这里住下,待你伤势痊可,我便和你寻方妍去,现在我先告辞了。”方姮粉颈低垂,站起敛衽行礼,轻声道:“罗开哥慢行。”待得罗开走出了房间,她坐回榻上,不由想起自己赤裸裸面对罗开的情景,顿时面红耳赤,心儿怦怦乱跳不休,满脑子里,尽是罗开那丰神俊朗的样子,再想起罗开救命之恩,方姮忽觉心头甜甜的,说不出的美好,一缕情丝,竟不知不觉地,已经全黏在罗开身上。罗开走出方姮的房间,来时因担心方姮的伤势,当时双手抱着方姮,心下焦急,只是匆匆跟在小云身后,无暇细看四周的环境,此刻方姮危险已过,自是松下一口气,放眼望去,方发觉这庄院建构巍然。罗开抬首四望,见楼房重檐彤饰,碧瓦朱甍,处处花林曲池,巍若仙居。他心里暗想,不知白瑞雪费了多少心思,方能把这里修饰得如此瑰奇绮丽。当他回到大厅,却听见众人正谈及那王爷之事。白瑞雪见罗开进来,便让他坐在自己身旁。罗开坐下,白瑞雪便即问道:“听邱婆婆说,方姑娘的伤势已经无碍,这样便好了。”罗开不想在其他人前谈及方姮之事,只点头一笑,以作回答,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向白婉婷和董依依,见她二人轻哼一声,鼻子一皱,便把脸别了开去。白瑞雪冷眼旁观,却大惑不解,不明他们三人发生了甚么别扭。这时听上官柳道:“那个湘王原是朱元璋的十二子,名叫朱柏,听说是宁妃所生。而那个昭宜公主,名叫朱璎,是瑜妃所生。这一对兄妹,直来甚得朱元璋钟爱。现今朱柏突然失踪,皇帝老子必定大发雷霆,瞧来杭州衙门所受的压力,确实也不少。”康定风道:“这些官兵素来都是横行惯的,今日为着朱柏失踪一事,已不知有多少人给公差找去了,为着杭州百姓再不受滋扰,依我看还是把朱柏放了好。”唐贵立时道:“这个万万使不得,若现在放了他,朱柏势必怀恨在心,领兵到庄里来寻隙。有道是民不与官争,况且他们人多,实不容易应付,看来非要想个万全之策,方可放他回去。”康定风道:“唐大哥可放心,咱们当初擒他之时,已知他是个懂武之人,为防他会自行冲开穴道逃走,所以一早便点了他的昏穴,直到那秘洞时,他也不曾苏醒过,咱们便是放了他,他也未必懂得寻到这里来。”笑和尚道:“这个王爷放还是不放,倒不是一个重要问题,问题是在于湘王府近日的行径。和尚我前来杭州,原是追踪邪连老妖这个奸贼,岂料那厮原来躲在湘王府中,后来我探查得知,近这半年来,湘王府内收揽了不少江湖好手,似乎暗中在进行着什么阴谋,我看内中必定有什么古怪,而且我更怀疑,血燕门这个杀手组织,大有可能与湘王府有关。”罗开听到这里,随即想起阴阳二老这两个人,心里暗道:“那阴阳二老既是血燕门的左右门主,现今又与官家走在一处,如此看来,笑和尚所说的话,实不无道理。”又听笑和尚道:“大家不知可有发现,今日站在昭宜公主身旁的人,大半是当今武林成名的人物。那个手持齐眉棍的人,便是铁木教的副教主毛雄飞;持软鞭的一个,是黄树谷天河门的高手孙度,人称「鬼谷神鞭」;再说那两个使双斧的人,却是一对兄弟,老大叫冯恒,老弟叫冯昌,是双斧门门主的儿子。“这些人全都是黑道中好手,其武功造诣也自不弱,在黑道上亦颇具声名,却没想到,这伙人竟一股脑儿给官家全收买了,我愈想愈觉得此事极不简单。既然朱柏现已落在咱们手中,想要了解其中原因,大可在他身上埋手,要是与武林或百姓无害,再行放他也不迟。”康定风道:“可是若不把他放了,杭州市民便会倍受蹂躏摧残,康某今早曾听见一事,官府不但捉了当日酒楼的老板,还在街上胡乱擒拿年轻女子,诬害她们是叛贼,若再这样继续下去,杭州城内将会永无宁日,打后实是不堪设想。”罗开想到汤老板被官府捕去,心里不禁为他的安危担心起来。这时听白瑞雪道:“我倒有一个办法在此,且可两全其美,不但可以禁锢住朱柏,而且又可以禁压着官府,让他们不敢肆意妄为,到处任意锁人。再说是否放朱柏,大家可容后再作决定,到时咱们大可在他身上软硬兼施,或许能从他口中探得一些端倪。”众人听后,连忙追问是什么法子,白瑞雪便把方法说了出来,各人齐齐点头叫好。不多时在另一个偏厅里,怪婆婆早已居中坐在太师椅上,罗开和白瑞雪分坐她两旁。随见两个武师把朱柏抬进厅来,放在三人跟前,便即回身走出偏厅。罗开站起身走到朱柏身前,伸指解开他身上的昏穴,并顺手点了他右胸上六寸的“同荣穴”,使他手脚垂软无力,暂时失去反抗能力。只见朱柏悠悠醒转,缓缓张开眼睛,看见眼前三人,只觉有点儿脸熟,略一思索,便想起这三人曾在石室见过面,心里不由一怔,连声问道:“你们是谁?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罗开等人却没有开声回答他,只把六只眼睛盯在他身上。朱柏见三人默然不应,状甚无礼,不禁怒从心起。朱柏欲要站起身来,方发觉自己浑身乏力,一交再度敦坐在地。朱柏心中更是怒不可遏。他身为王爷,自出娘胎便已锦衣玉食,倨傲鲜腆惯的,那曾受过这等窝囊气。再见三人居高就坐,自己却倒坐在地,无疑是屈于人下,这一口气,他又如何忍得。朱柏心头怒极,终于勉力站起身来,打量着三人,正要开口漫骂,旋即眼前一亮,精神顿时大增,一股怒气,立时消却了一半。他眼前所见,竟然是个天仙似的美女。朱柏方才因气昏了头,还没有看清身前三人,现细看之下,第一眼便落在白瑞雪身上,只见她风华绝代,貌若天姬。心想这个女子果然芳卿可人,真个秀色可餐,总得找个机会弄上手来方可,好让你尝尝本王爷的厉害。接着把目光望向怪婆婆,只见怪婆婆板着老脸,眼帘低垂,瞧也不瞧自己一眼,摆出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再看左首的罗开,见他年纪甚轻,却长得相当俊朗魁伟。朱柏见着三人似笑非笑,一副大刺刺的模样,立时瞪大眼睛,高声喝问道:“我在问你们说话,没有听见吗?”怪婆婆老脸一抬,一对如锥似的目光,直盯在他脸上转,沉声道:“你在鬼叫甚么?这里不是你的湘王府,不要在老婆子面前作威作福,要不然,你是自找苦头来受。”朱柏听见这番说话,心中又是愤怒,又感愕然,心想这些人既已知道自己的身分,仍敢如此无礼,究竟恃着什么?当下道:“你们这些叛贼,竟敢掳劫王爷,便是公然与朝廷作对,罪当诛九族,你们可知道么?”白瑞雪笑道:“你不要和我来这一套,咱们若然怕你,便不会把你捉来这里,我现在要杀你,可谓易如翻掌。还有,你也不要妄想会有人救你,便是你府中这两个老怪物敢来,咱们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朱柏听后嘴角含笑,神情倨傲之极,他素知阴阳二老的厉害,在江湖上,实没几人是他们的对手,心想就凭你们这些人,也敢口出狂言,当真不知死字是如何写。当下冷哼一声,说道:“看来也未必。”罗开微微一笑道:“你这人简直是井底之蛙,这二人虽是血燕门的左右门主,若论武功,自然不弱,但也说不上是天下无敌。”朱柏又是一惊,这人又怎会知道这么多?这个秘密,除了父皇和咱们兄妹外,再没有人知道,这可奇怪了?罗开见他脸色数变,当下笑道:“血燕门行事虽然隐秘,但要瞒得世人的眼睛,恐怕也不容易。”他顿了一顿,又道:“瞧来王爷也该饿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大家再好好详谈吧。”罗开说话方完,随见他右手一转一翻,使起虚空撮物这上乘功夫来,只见搁在几上的两杯清茶,忽地平平飞了过来。罗开脸现微笑,双手各接一杯在手。朱柏那曾见过这等罕有罕闻的功夫,顿时看得双眼发獃,良久说不出声来。罗开站起身躯,把一杯茶递向他面前,道:“王爷,先喝杯茶解解渴吧。”他显了这一手,用意自是给他一个下马威,好杀一杀他的傲气。朱柏颤着手接过,发现杯内仍盛满着清茶,竟然一滴也没有淌出来,光凭这一点,便知晓罗开武功之高,实是大不简单。罗开见朱柏只是握着茶杯,久久不敢喝下肚去,笑道:“王爷太不赏面子了,怎地不喝呀?莫非担心这杯茶有毒。”说着仰头“咕”的一声,把手中清茶喝尽,道:“王爷大可放心,我要是害你,还虽要下毒么?”朱柏一想不错,且大半天滴水不曾下肚,确实口喝极了,更不想在人前示弱,当下二话不说,便一口喝了。这时白瑞雪拍了两下手掌,只听厅门“呀”的一声,一个丫鬟手持托盘,缓步走了进来,托盘之上,盛满香喷喷的饭菜,香气直扑进朱柏的鼻孔。那名丫鬟把盘上的酒菜放在桌上,却有三菜一汤,还有一壶女儿红,端的是肴精酒香,教人垂涎。饿了大半天的朱柏,骤闻这酒肉饭香,这下诱惑当真不少,肛子不由自主响了起上来。白瑞雪微微一笑,站起身道:“王爷请先用饭,用完饭再谈。请……”朱柏望了三人一眼,便即坐下。罗开和怪婆婆也坐了下来,白瑞雪为各人斟上了酒:“王爷请慢用。”罗开等人并没有动筷,只是陪坐饮酒。朱柏也不客气,连话也不说,自顾自大嚼起来,一面吃饭,一面把那对淫眼往白瑞雪身上转。朱柏饮饱食醉,放下碗筷,见三人默默无语,遂道:“好了,现在你们还要怎地?只要你等放本王爷回去,本王便不再追究,如何?”怪婆婆道:“王爷大概嫌敝舍矮墙浅室,不原多留了?既然这样,只消王爷肯应承老婆子一件事,一经办妥,当即备办车马送王爷回府。”朱柏鼻哼一声,也不答理,一于来个不理不睬。怪婆婆看得眉头倒竖,沉声道:“你既然不想听老婆子的说话,只好由得你,便请王爷在这里住上十年八载,到时再说好了。”说着三人便欲站起身来。朱柏听得十年八载这四个字,如何不惊,便即道:“你想我怎样。”怪婆婆望了他一眼,道:“你现在肯听我的话了,是么?”朱柏道:“有甚么事说出来好了。”罗开笑道:“对王爷来说,此事只是举手之劳。咱们只要王爷修书一封,让我派人送给昭宜公主,道明你现在平安无事,不日即回。而最重要的,叫她不要再在杭州城四处搜捕扰民,还要把这两日被拘禁的人释放。只要你能办妥这件事,咱们马上送你回府。”朱柏道:“若然我不依从呢?”罗开笑道:“这还不简单,这位婆婆刚才不是说了么。”朱柏低头沉吟,心想:“今日既落在这些人之手,再多说也是枉然,还是先依从他们,待得脱身后,再找这些人算帐不迟。”当下道:“好!我答应你们便是,快取笔墨纸砚来。”白瑞雪早已准备停当,把纸墨放在桌上,朱柏援笔立就,交还给罗开,道:“本王爷已经依照你们的话做了,现在可让我回去了吧。”怪婆婆点头道:“放自然是要放,只要衙门遵照执行,咱们自会放你回去。”朱柏怒道:“这样说,你们还要本王在此待到何时?”怪婆婆道:“那便要看你的好妹子了。”话讫,只见怪婆婆手指一弹,一枚小小的鸡骨直射而出,朱柏哼也没哼一声,昏穴已被点中,立时昏了过去。第四集第十章一龙三凤三人回到前厅,罗开取出朱柏的信件,向众人说道:“这封信必须尽快送出,早得一时得一时,免得夜长梦多。”众人听后,齐声称是。罗开续道:“既然大家都同意,我现在马上便送去。”转向白婉婷问道:“婉婷姐,你可知道湘王府的位置?”白婉婷道:“据知湘王府是在清河坊,但正确位置,我便不清楚了。”笑和尚笑道:“这封信便交给和尚我好了。”董依依拍手道:“是呀,笑和尚既然知道邪连老妖在湘王府,自然知道湘王府的所在。”笑和尚道:“我才不会冒这个大险,要知今时不同往日,此刻正是非常时期,湘王府内势必高手如云,便是笑和尚练得铜皮铁骨,相信也难敌众多高手。”罗开点头道:“没错,倘若一个不小心,失手被擒,这便麻烦了。”董依依皱眉道:“依你这样说,难道这封信咱们不送了?”笑和尚道:“信当然要送,而且还要立即送。我来先问你,现在杭州城内,满街满巷都是什么?”董依依笑道:“你真是的,这个还用说,当然是官差啦。咦……我现在明白了……”笑和尚呵呵笑道:“姑娘倒也聪明,现在你终于想出来了。只要擒得一个官差,或是擒得一个锦衣卫,先行把他拳打脚踢一顿,再叫他把信带回去,保证不用半个时辰,这封信便交到朱璎手中。”董依依和竹儿同时拍手,只听竹儿道:“这个好玩得紧呀,笑和尚你横竖要擒拿官差,便得多擒几个,然后再揍他们一个狠劲,给咱们消一消这口气。”笑和尚笑道:“既然姑娘交落,和尚我哪敢不遵。”厅上众人听见,也不禁莞尔。然而,在众人心中,均是存在着一件事,俱知只要朱柏这人一日尚在凌云庄,事情便无法了断,这一点道理,众人全都心中清楚。现在既然已经和官府缠上了,若不同心合力应付来敌,增强庄上的实力,要是给官兵找上门来,他们必定人多势众,好手尽出,这一仗实是凶险之极,到时是福是祸,实在是难料。盖因如此,当罗开招呼众人留下来时,个个无不颔首答应。毕竟这是休戚相关,唇亡齿寒的大事,自是无一人肯离开凌云庄。尤其康定风和洛姬等人,朱柏这档子事,原是因他们而起,若要联手抗敌,更是义不容辞,也不待罗开提出,早便开声要留下来。凌云庄占地宽广,对正庄门的正厅大楼,称为凌霄阁,皆因此楼乃是庄内最高最大的主楼,因而得此名。走出凌霄阁,却是一个偌大的花园,穿过花园,便是一组四合院大楼,分布东南西北四方。东为凌波阁,南为凌云阁,西为凌风阁,北为凌虚阁。而每一座楼阁,再分成四隅,房间四面相对,中为亭台水榭的庭院。只见廊腰缦回,飞桥连房,当真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工程浩大壮丽。在白瑞雪的安排下,天熙宫众人全分配在凌风阁;上官柳、曲依韵、笑和尚、唐贵和史通明等五人,则入住凌虚阁;方姮、小金、董依依和怪婆婆,却住在凌波阁;罗开、白婉婷、白瑞雪等三人,便入住南首的凌云阁。而那些武师丫鬟等人众,大部分住在凌霄阁上层和下层的偏房。一切安排停当,众人先行各自回房休息,只有笑和尚单枪匹马送信去了。罗开在白瑞雪的陪同下,来到自己的房间,在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六七岁,名叫彩儿的丫鬟。这个彩儿,却是白瑞雪在明月庄精挑筛选而来的。彩儿样子不但俏丽可爱,且敏慧心巧,在明月庄内,素得白瑞雪喜爱。罗开曾向白瑞雪极力推拒,不要用什么丫鬟下人服侍,然白瑞雪却道,他现在既是一庄之主,身分已大有不同,又怎能连贴身下人都没有一个,这岂不叫人笑话。罗开听见,只得无奈答应了。三人来到一个偌大的庑厢,见庑厢一分为二,前为厅子,后为寝室,寝室之旁还有一个便间。只见房间布置极是豪华,文石甃地,上铺波斯地毡,白玉饰壁,琐窗朱帘;踏进内寝房间,靠墙处放了一张异常宽敞的紫檀床榻,床上裀褥咸备,挂有锦锈帘帷,而寝室左右,几椅家具无不齐备,墙上悬有名画诗句,委实富丽斐然。白瑞雪笑问道:“罗开,这房间觉得还好么?要是不满意,我再找人装饰过。”罗开点头道:“实在太富丽堂皇了,又怎会不满意。说句实话,我自小出身贫寒,住在这样豪华的房间,确实有点不大习惯。”白瑞雪道:“人的一生变幻难料,你也不用这样说。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今早经过这一番扰攘,又为方姮行功疗伤,耗力着实不少,还是休息一会吧。”接着向彩儿道:“你打后要好好服侍庄主,知道吗?”彩儿连声应是。正当白瑞雪要回身离去之际,罗开突然叫住了她:“瑞雪姐,我还有一事要对瑞雪姐你说。”白瑞雪止步回身,罗开道:“是关于依依和婉婷的事。”便把方妍和方姮的事,一一向她说了。罗开又道:“刚才她们两人听了,竟忽然向我发难,怪责我不把事情说出来,你道该如何是好。”白瑞雪笑道:“你是想我和她们说句好话,是吗?”罗开点了点头:“她们二人这时正气在头上,相信我再如何说,她们必定不肯再听我的话,我左思左想,还是想不出好法子,便只得求瑞雪姐你帮个忙,她们素来都听瑞雪姐的说话,只要你肯和我美言两句,事情便容易解决多了。瑞雪姐,今趟便帮我这一次吧。”白瑞雪道:“我有什么事不帮你的?”接着低垂臻首,沉思半晌,遂道:“好吧,我尽能力是了,但是否能成,我却不作担保。若然成功,我会着人通知你。”罗开大喜,连忙称谢。转眼便过了半个时辰,白瑞雪仍没有任何消息,罗开心急起来,不免坐立不安。忽然扣门声响,彩儿连忙过去开门,只见一个丫鬟走进房来,躬身朝罗开道:“我家主人着小婢通知庄主,我家主人请庄主现在往凌烟池一趟。”罗开见这丫鬟娇小玲珑,样子十分甜美可爱,实不下身旁的彩儿,便问她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丫鬟忙答道:“婢子叫小思,是由明月庄调来这里的。”罗开点了点头,便着她离去,便向彩儿问道:“凌烟池是甚么地方?”彩儿道:“凌烟池是一个室内浴池,在凌云阁的西北面,曾听我家主人说过,这个凌烟池,是专为庄主和未来庄主夫人加建的。”罗开听见已明白了几分,敢情是瑞雪姐知道婉婷的喜好,一心模仿明月庄的月影池而建的,便道:“彩儿,咱们现在便去吧。”彩儿引领着罗开,走出林木掩映的后花园,踏上一条锦石铺砌的花径,即见一栋古木覆墙的精舍,精舍的横匾上,正书着“凌烟池”三个颜楷大字。放眼望去,这个凌烟池占地并不大,却古意盎然,极为雅致。二人来到近处,见云儿早已站在门前,她看见罗开走来,便即匆匆上前行礼。罗开略一点头,连忙拉住了她,低声问道:“你家二庄主在里面么?”云儿微笑道:“大庄主、二庄主和董小姐都在。我家大庄主交落过,若见庄主前来凌烟池,叫我无须入内传报,着庄主自行入内便成。”罗开听见,自是明白白瑞雪的用意,便道:“我知道了。”彩儿在旁道:“更衣间便在凌烟池内,请庄主跟彩儿来。”话后便带领罗开走进凌烟池。二人甫踏出凌烟池,便听得内里传出咭咭呱呱的嘻笑声,詹詹细语夹着叮咚的流水声,不住传进他耳中。罗开微微一笑,便知三人正在池里闲谈嘻笑。他向四下一望,见此处是个小小的空间,外施珠帘,把浴池遮隔开来。又见这里设有数张云石几凳,石几之上,已摆放着几套女装衣物,罗开一看便知,这里便是更衣的所在。只听彩儿轻声道:“让彩儿为庄主脱衣服吧。”说着已动手松解罗开的衣带。罗开吃了一惊,忙道:“彩儿,让我自己来好了。”彩儿摇头道:“这个不可以的,服侍庄主是小婢的责任,倘若给我家大庄主知道,小婢必会被责罚不可。”她一面说,一双手却没有停下来,转眼之间,罗开的外衣已给她脱了去。彩儿叠好衣衫,徐徐放在石几上,罗开自己动手把内衣脱去,露出他一身健硕的胸膛。彩儿放好衣衫,回过身来,便见罗开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不由看得脸颊飞红。罗开见她这副腼腆模样,便向她摇头笑道:“看你这副模样,敢情是第一次这样服待人了,既是这样,你还是出去吧,我自己来便可以了。”彩儿抬起头来,张着美目望住他,接着努力地摇了摇头:“不可以的,凡事总会有第一次嘛。”她咬了咬嘴唇,便伸出颤抖的小手,终于解开了内裤的带结,内裤倏地落了下来,跌在地上,一根壮硕的宝见,顿时呈现在彩儿眼前。彩儿给吓得小嘴一张,怔怔望住这根大怪物,虽见他仍软垂着,却足以令她吃惊不少。心想,男人的东西怎地如此地大,太吓人了!彩儿不曾见过男人胯下之物,这还是第一次,现一见之下,不由浑身感到难耐不安,一时竟呆呆的盯着他,心头碰碰剧跳,不由慌张失措起来。罗开跨出落在地上的内裤,伸手把她拥近身来,让她玲珑有致的娇躯,牢牢紧贴着他。彩儿给他这样一抱,吓得“嘤咛”一声,心儿更是跳如鹿撞,倏觉俏脸上给罗开吻了一下,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直诱得她神魂飘荡,一脑子醺醺然。只听罗开在她耳边道:“你既然如此害怕,刚才为何如此执拗。”彩儿已羞得不敢答他,只是紧紧依偎在他身上,罗开见她害羞得浑身发热,便将她拥得更紧,道:“好了,我也要进去了。”彩儿点了点头,缓缓离开他的身体。罗开一踏进浴池门口,只觉眼前白冒缭绕,直扑面而来,隐约之间,看见浴池里已坐了三个人,正自不住嘻笑叫嚣,不知在谈着什么开心事情,竟没发觉罗开走了进来。罗开四下细看,见凌烟池与月影池确有几分相似,四周同样花木扶疏,宝砌池塘,清流灌池,只是这浴池较月影池小了许多,约有月影池一半大小而已。罗开悄悄步入池中,他这一动,已给董依依看见了,指着他叫道:“罗开哥,你怎地会来这里,我说过不理你的,快出去嘛。”白婉婷也道:“是啊,我还没有气完,你便是来这里,我也不会理你的。依依,咱们不要和他说话。”罗开耸耸肩膀,苦笑道:“你两个人怎能这样对待我,当时我和方妍她……”白婉婷连忙截着道:“好啊!方妍,方妍,叫得好亲密呢……哼……你为何不去找她,现在连她的妹子都来了,你这个色鬼,敢情又想一箭双雕,是么?”罗开见她提到方姮,便知白瑞雪已经把一切都说了,现给她一轮抢白,一时也不知如何说好,便欲过去抱住她,白婉婷身子一闪,躲了开去。罗开见着三个美人精光赤体,肌肤泛着迷人的光芒,三对玉峰,随着身子微微摆动,顿时看得欲火大炽,胯下巨物,顿时撑天而起。董依依见着,笑道:“婉婷姐你看看他,他这个大家伙又想吃人了。”白婉婷也笑道:“咱们才不要他吃呢。”白瑞雪在旁看着三人,忍不住微微一笑,向罗开招招手道:“罗开弟你过来,她们二人不要你,瑞雪姐要你。”罗开听见,便知道白瑞雪必另有计议,当下挺着巨枪,缓步走到她身前。白婉婷听着,顿时叫道:“姊姊,你……你和罗开哥欺负妹妹,出卖妹妹。”白瑞雪望了她一眼,含笑不语,看见罗开站在跟前,那根冲天巨炮正好竖在她眼前,只见他青筋崩裂,巨首圆大发亮,直瞧得她胯间发骚发痒,春心摇荡。白瑞雪缓缓伸出柔荑,轻轻把罗开的宝贝挽在手中,提首向上,露出他浑圆饱满的皱囊,见她徐徐凑头过去,双唇已含上他一边卵子。罗开立时低呼一声,似是相当受用。白瑞雪见他喜欢,手指用力圈箍着枪杆,轻缓地为他套弄,一张优美的樱唇,不住留连在他软囊上,或吸或吮,恣情播弄。在旁看着的白董二女,眼见这种淫靡景象,顿时瞧得瞠目结舌,相觑难言,不禁给惹得遐思连连,不能自己。这时又见白瑞雪拉下龙枪,在枪杆上横吮直吹,圆巨的枪头,给她如此一弄,已见粼光闪闪,枪头眼开目裂,一颗晶莹的白露,如蛛丝结连般滴将下来。但见罗开美得不住仰首吐气,不时又低下头来,看看这个仙子般的瑞雪姐,看她如何为自己服务。只见她粉嫩的俏脸上,已是红晕纷飞,汪汪水眸,充满着如痴醉意,委实娇艳无匹。又见白瑞雪丁香微吐,卷缠飞翻,犹如十餐九饥,正自殷殷勤勤,埋头苦干,更显她柔媚入骨,教人爱煞。罗开愈看愈感难以忍耐,五根指头,徐徐插进她秀发中,而他另一只手,却温柔地轻抚着她发鬓的青丝。白瑞雪感受到他的柔情蜜意,不由情心款款的望了他一眼,樱唇轻启,小嘴已吮上他的顶端,吸去他的露水,再缓缓把鹅蛋般的枪头,一口便纳入小嘴中,即见她双颊不停又收又放,贪婪地吸吮起来。罗开垂首深望,看见她手口齐施,吃得甚是起劲,而白瑞雪的舌功,确实是个中高手,只觉她舌顶唇箍,不时深吸喉间,时而又轻噬棱沟,直爽得罗开不停暗自喊妙。董依依和白婉婷二人,此刻已瞧得浑身火热,气息粗重急促,再难抑止,胯间宛如万蚁爬行,骚透入骨,内中花露如潮涌出,却与池水混和一处,随波奔流。没过多久,二女已双依双偎,竟抱作一团,不住贴身厮磨,把心中的淫欲之火,全都发泄在对方身上。罗开斜眼望见,已知二人春情泛溢,心想二人开声求欢,只是迟早之事,不由心中发笑,存心要再折磨她们一番,遂道:“瑞雪姐,让我来好吗?”白瑞雪听见,心里自是欢喜,当下停止动作,朝他微微一笑。罗开弯下身躯,把她慢慢扶起,双手握着她纤腰,轻轻一提,便把白瑞雪离地提起,让她坐在玉石池边。白瑞雪一离开浴地,全身雪玉无瑕的裸躯,立时呈现在众人之前。只见她肌如凝脂,玉峰挺秀,腰纤臀丰,再衬托着她面若春花的脸庞,正是娇花照水,更赛出水芙蕖。白瑞雪的美艳,不但令罗开看得神魂俱飞,连身旁二女,也看得为之醺然。罗开把她修长的双腿架高,一个鲜嫩猩红的沟壑,马上落入他眼帘,只见她丰臀夹桃,瓣艳唇朱。随见罗开弓着马步,弯身探首,已把舌尖轻扣缝门。白瑞雪被他唇舌一触,顿即轻嗯一声,美目似睁非睁,顿时眸如水杏,润光盈盈。罗开双指微分唇瓣,现出膣内层层红褶,一抹清流,已夺户而出。罗开俯首一一舔去,接着舌尖长驱直进,旋即勾挑掘戳,无所不为。白瑞雪那里禁受得起,立见艳蚌翕合颤抖,随着他的挑戳,露水吱吱飞溅,口里不住叫道:“罗开弟,再深入些,上面……上面痒得紧。啊!是了……我的好弟弟,美死瑞雪姐了。”二女看得全身泛红,浑身炙热,鼻息呼呼不休。罗开功力深厚,光凭她们的喘息声,便已了然于胸,心里笑道:“看你们还能忍到何时。”当下也不怠慢,加紧舌上功夫,直把个白瑞雪弄得娇声大作,唇绽樱颗,目如点漆的美眸,时放时闭,螓首后仰,脸上的一抹红晕,早便带腮连耳,神态迷人之极。罗开弄了良久,方俯身抱住白瑞雪的裸躯,大手盖上她一边饱蹒的玉峰,温柔地揉抚着,使白瑞雪忍不住挺胸相凑,一对柔荑,牢牢圈着他的脖子,喘着声音道:“我的好罗开弟,你今日要尽情疼爱瑞雪姐,知道么?”罗开点头应允,亲吻着她的粉腮,热唇划过她颈项,再落至她饱挺的前胸,含着她的艳蕾,徐徐往外轻扯,继而忘情地吸吮起来。白瑞雪被他一扯,顿时浑身一颤,犹如狂风骇浪,娇躯摇摆不定。体内的淫欲火焰,旋即熊熊暴升,猛地挺起胸脯,任由罗开为所欲为,二人经过一番播弄缠绵,欲火已达至顶端,再也难以抑制。只见罗开站身而起,挺起丈八长枪,把早己浑身垂软的白瑞雪抱起,让她直身坐在池边,彼此亲吻了一会,遂向她道:“瑞雪姐,我要进去了。”白瑞雪嗯了一声,左手往后支起身躯,右手前伸,握住他火红炙热的龙枪,轻轻捋动数下,低声道:“来,瑞雪姐已经等不及了。”罗开在她引领下,可谓轻车熟路,只消微一前挺,已听噗吱一声,浑圆硕大的枪头,已撑开紧窄的花户,缓缓深进,终于尽根直没。在旁的董依依看得欲旺心热,紧紧抱住白婉婷,把个玲珑有致的身躯,不停地在她身上磨蹭,惹得白婉婷更感难受,双手牢箍着董依依的纤腰,彼此恣情爱抚起来,沉醉在肉欲之中。而此刻的白瑞雪,已被罗开弄得心花尽开,随着罗开的抽提,立时花瓣翻飞,峰颤身摇,露水如决堤般涣涣疾涌。白瑞雪只觉巨龙不停狂抽猛戳,每次挺入,均刮着她的膣壁,刮出一浪浪难言的快感,着实畅美非常。而罗开每一深进,全都直抵深宫,犹如挺到她心口似的,如此快美的感觉,又怎不叫她忘了形骸,疯狂娇啼。如此春色澹荡的情景,董白二人又那里能再忍捺得住。只见二人像魂魄出窍般,缓缓把身体挨近至罗开来,随听董依依喘声道:“罗开哥,依依……依依也要……”罗开早便发觉二人接近,只是故作不知,现骤听董依依的说话,心中不由窃笑,暗赞白瑞雪的安排果然了得,随即伸出双手,把二人一左一右抱入怀中,朝二人笑道:“你们不再生气了吗?”二人同时在他脸颊亲吻一下,只听白婉婷道:“一会儿你若不令咱们满意,休想咱们再睬你。”罗开听后,不禁呵呵大笑,然下身的动作,却没有一刻慢下来。第五集第一章杭州王府“市声到海迷红雾,花气涨天成彩云。一代繁华如昨日,御街灯火月纷纷。”这是元代诗人萨都刺的诗句,诗中之意,满道杭州清河坊的意境。笑和尚离开凌云庄,走过苏堤,拐过玉皇山,没多久便来到清波门,转入清河坊。眼前只见一片荣耀繁华,人来客往;茶楼酒肆,处处皆是,当真是车马填门,貂蝉满座,好不热闹。清河坊自随朝开皇年间建国至今,直来便是杭州城的中心,乃商贾云集之地,惟今天这车马喧喧的清河坊,却与往日大有不同,这时只见满街满巷,到处均是捕快官兵,个个钢刀出鞘,守卫森严。笑和尚看见这等光景,当下眉头一扬,嘴角一笑,闪身隐在横巷里。笑和尚心想:“你们这些窝囊废,难道这样便能拦得笑和尚。”心念一落,便即纵上屋顶,展开轻功,便往湘王府方向而去。距离湘王府尚有数十丈,笑和尚停下脚步,他知现在湘王府里必定高手群集,为免惹上无谓的抖缠,当下不敢太过接近。笑和尚隐身屋脊处,张目四望,一心寻找可有落单的官兵,好把朱柏的书函送出。忽地自西首传来辚辚的响声,一辆马车正冲将过来,只见那车夫不住抖动缰绳,口里大嚷大叫,呼喝路人让过。十多个官兵看见,连忙抢上前去,大声喝道:“兀那兔崽子,胆敢在此乱冲乱撞,还不快快给我滚下来。”接着两个官兵奔到马前,同时出手拉着马口的笼头,随听人喊马嘶,乱作一团。马夫给官兵揪了下来,随见一个官兵抬起钵子大的拳头,正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倏地自马车里响起:“住手。”但见车帷掀起,一个白衣少女跳下车来,细看这个少女,竟是血燕门朱雀坛坛主方妍,见她玉手一翻,一块金光闪然的金牌,已然握在手中,轩眉斥道:“这是湘王府的金牌子,你们可看清楚了没有?”那十多个官兵看见,连忙退后数步,旋即哈腰抱拳。一个兵头躬身道:“下官不知少姐是湘王府的人,多有冒渎。”接着把手一挥,十多个官兵全都退下一旁。方妍鼻哼一声,一声不响便跳上马车,马嘶声起,往前疾驶去了。笑和尚伏在屋脊,把一切全瞧在眼里,当那少女跳下车时,不禁大吃一惊,心里暗叫:“她……她不正是受了伤的方姑娘,怎地这么快便痊癒了,这倒奇怪了,她怎会是湘王府的人,这……这究竟是何道理?”他埋头思索,仍是想不出半点头绪来。不觉间便过了半个多时辰,终于给笑和尚逮到了机会,只见几个锦衣卫缓缓巡至一条小巷,笑和尚见机不可失,衔尾跟去,待得时机成熟,旋即扑将前去,胡乱把他们揍了一顿,算是向竹儿有个交代,便从怀里掏出书信,叫他们立即送至湘王府,方行悄悄离去。方妍的马车来至湘王府大门,姗姗步下车来,见一扇朱色兽头大门,现正牢牢紧闭着,门前两旁,立有一对大石狮。方妍缓步走到大门前,几个守门官兵连忙伸手拦住。方妍掏出金牌,守门官兵看见,连忙躬身行礼,让了开去,接着大门启开,一名官兵领着方妍步进湘王府。王府内占地甚广,一连五进,方厦圆亭,飞楼插空,建构异常宏伟。屋前一个偌大的广场,早已站满不少官兵,各人见方妍走进府来,个个不由眼睛一亮,场中立时鸦雀无声,无不投以惊羡的目光。便在此时,只见两个年约二十七八,手持双斧的汉子,忽地抢上前来,把方妍拦在当路,其中一人双斧一横,喝道:“好呀,竟敢走到这里来找碴儿,你的胆子倒也不小。”原来这二人,正是双斧门的冯氏兄弟,自从栽在董依依的梅花针下,满肚怒火已憋了一个早上,此刻看见方妍步了进来,便误认她是方姮,敢情又是来撒野,不由怒从心起,便即纵跃出来。方妍见二人立眉嗔目,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也大惑不解,霎时柳眉一紧,瞪着美目打量着他们,心想:“左右门主风风火火的派人送来王府金牌,着我来王府有要事磋商,现还没看见门主,便跑出这两头疯狗来,莫非内里有什么蹊跷,存心布下机关,要诱我来这里?”一想及此,心里不禁一寒,又想:“难道门主已知我放了唐史二人,或许是……是知道我和罗开的事?”骤听冯恒道:“老弟无须与她多言,先把她拿下再说。”说话甫完,当先抡动双斧,猱身直上,朝方妍攻了过去。方妍见冯恒抢至,当下往后飘开,随见寒光闪现,手中长剑已离鞘而出,竖剑一档,铮的一声响,剑斧双击,长剑顿时嗡嗡直响,震声不绝于耳。方妍只觉对方势猛力沉,内力不弱,实是轻忽不得,倏地左手剑诀一引,使起至善师太的绝学“花信剑法”。当年创制这套剑法的祖师,乃以二十四番花信风变化而来。花信风之意,便是应花期而来的风。自小寒起至谷雨止,共有八气、即一百二十日,每五日为一候,共计二十四候,每候应一种花信。而这剑法同样含有二十四式,每一招式,均已一种时花为名。剑招虚中有实,实中有虚,且古朴飘逸,灵动无方,实是一门高深莫测的上乘剑法。只见方妍长剑一抖,剑尖倏地翻上,直剌冯恒的肩膀,正是花信剑法中的一招“山茶迎春”,剑招密集连绵,兼而有之。冯恒见来招厉害,欺身让过,冯昌亦同时攻至,双斧舞得车轮似的,形成一圈圈白光。方妍剑法一转,回手一招“傲雪寒梅”,犹如雪花飞舞般,大有朔风呼号之势,且出招疾速,摇曳不定,顿时教人眼花撩乱。冯家兄弟摸不清来招,连忙抡动双斧,先守着全身要害。一时只见剑来斧往,攻守进退,招数幻变多端,直叫场中的官兵看得津津有味。便在三人斗得难分难解之际,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大喝:“全都给我住手。”方妍乍听之下,往旁跃开,冯家兄弟双斧一收,停手转身,回头望去,却见阴阳二老陪同昭宜公主站在两丈处。方妍看见,连忙还剑入鞘,上前躬身道:“属下方妍拜见左右门主。”冯氏兄弟见方妍向阴阳二老行礼,一时也大感意外,心中满是疑窦。童虎笑道:“方坛主,这位便是昭宜公主。”方妍听见,才知眼前这个美艳少女,竟是左右门主时常提及的昭宜公主,当下上前行礼:“小女子方妍见过公主。”昭宜公主朱璎点了点头:“不用多礼了。”话后不住由上至下打量着她,笑道:“真是长得很像,若非童老大你先与我说过,我还道是同一个人呢。”方妍听了她这句说话,一时不明话中之意,怔怔望着她出神。冯恒来到方妍跟前,抱拳道:“原来方姑娘是童爷的人,适才冯某多多得罪,还望姑娘见谅。”方妍愠色犹存,默然回了一礼。朱璎望见,微微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刚才之事,再也不要放在心上,咱们到屋里坐下再说。”听她言语,竟是一派江湖儿女口吻,哪里像一颗皇室明珠。原来朱璎素来好武,在她西湖小瀛州新建的府邸中,便养有不少武林食客。而双斧门这对兄弟,职务上原是她的贴身护卫,闲时却充当武术导师。且在这两年间,朱璎常在湘王府走动,江湖武夫也见之不少,耳濡目染,在言行之间,不免积习了一些江湖之气。众人来到大厅,只见十多个王府丫鬟、王府太监,分站大厅两旁。一见朱璎等人进来,纷纷躬身行礼。四人分宾主坐下,冯氏兄弟却分站朱璎身后,丫鬟连随捧上香茗,朱璎吩咐下人备酒备菜。塞暄之间,方妍才在众人口中得知妹子的事,再听她在剧斗中受了掌伤,心里自是忐忑难安。方妍素来心思灵敏,知道妹子今次与官家作对,实是吃罪不轻,连忙站起身来,向朱璎深深一揖道:“公主,我家妹子不识好歹,冒渎公主天威,方妍在此先为妹子陪罪,乞望公主宽洪大量,宥恕她无知之过。”朱璎笑道:“她既是方坛主的妹妹,便是自家人,这个再也不用提了。”方妍听见心下一喜,连随谢恩。这时数个丫鬟捧着酒菜,鱼贯进入大厅。没过多久,大厅正中的镶金楠木雕花八仙桌上,佳肴美酒,已然放满了一桌,朱璎招呼三人入座。这里不愧是公府侯门,束带顶冠之家,虽是四人入席,酒菜却异常丰富名贵。光是美酒,便有三大瓶之多,扬州琼花露、秀州清茗空、常州金斗泉,无一不是千金难求的珍品佳酿。而下酒好菜,也有八盏之丰:奶房签伴三脆羹、花炊鹌子伴白腰子、鲨鱼脍伴炒鲨鱼衬汤、鳝鱼炒黉伴鹅肫掌汤齑、螃蟹酿橙伴奶房玉蕊羹、鲜虾蹄子脍伴南炒鳝、鹌子水晶脍伴鸳鸯炸肚、五珍脍与螃蟹清羹。明是八盏,实则十六味,全是帝皇家的膳食规格,莫说一般人家,便是嫔妃才人,这等皇家菜式,也未必全能吃上。而每一道菜,皆放有一块试毒的小银牌,只要菜中有毒,银牌将会变色,菜肴有毒无毒,一看便知,这些都是皇帝用膳的传统。却没想到,连湘王府内,也会用上这一套。由此可想而知,湘王在杭州的地位,确可算是地方皇帝了。朱璎道:“这是由京城御膳房调来的尚膳承作,三位尝尝如何!”三人齐声谢过,方各自动筷。朱璎只是略动一动,放回筷子,在旁喝酒相陪。饭后,只听朱璎道:“今回皇兄骤然给人掳去,父皇闻讯便即大发雷霆,已把杭州府尹拿下回京,收入大牢,现调派田遇与二百锦衣卫星夜赶来,务要把皇兄从叛贼手中救出,倘若今次皇兄有甚闪失,到时不但田遇人头不保,恐怕两位也不能委罪。而我这一番说话,决非危言耸听,希望你们能够明白。”阴阳二老自是明白不过,即见童虎道:“公主所说的事,咱们兄弟二人纵是再蠢笨,也清楚其中利害。但公主请放心,我早已发出血燕门急令,从各地调回百多名好手来杭州,相信不出一日,将会陆续抵达这里。还有咱们已修书本门家师,求他老人家出山相助,好助咱们一臂之力,到时只要家师一到,必有方法把王爷安全救出。”朱璎听后,难道你们师父便有三头六臂不成,她心底委实有点不相信,当下微微一笑,道:“哦!既然两位师父肯出手帮忙,这便更好了,不知尊师大名如何称呼?”童鹤道:“我家师父,便是人称「十绝先生」,当今之下,若论武功才智,也可算是第一人了。其武功不但当世独步,盖世无双,且奇门遁甲、阴阳五行、医卜星相,无一不晓,无一不精,今趟若得他老人家相助,要救出王爷,相信全不成问题。”朱璎在这两年间,对江湖中事实已知不少,她在武林人士口中,也曾听过十绝先生这个名号。传言此人武功卓绝,好谋善断,实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只是不知道这个江湖奇人,竟然是阴阳二老的师父,这时听见,也为之大喜,当即大喜道:“原来尊师便是十绝先生,真个令我喜出望外。是了,现在皇兄身处危地,形势危急,实不能再有耽搁,不知尊师何时会来到杭州?”童虎道:“书信已经送出,但他老人家何时至此,这个我也拿不准。但不论如何,在这般期间,咱们决不能有半点放松,必须多派人手四下搜查,便是把个杭州城翻过来,也要尽力把王爷的所在寻找出来。”朱璎点头道:“这个当然,只是这伙人个个身手不凡,实在不易对付,便是给咱们得知皇兄所在,但要救出皇兄,相信也不是一件易事!”阴阳二老一时也难以对答,二人心中均是雪亮,尤其是童虎,他自从给怪婆婆拿住后颈,把他掷到墙上撞昏过去,已觉此人的武功高不可测,待得苏醒过来,方听得掷他的人,竟是一个年纪老迈,年逾古稀的老婆婆,后又闻得罗开亦在其中,更教他困惑难明。他不明白罗开因何中了阴阳神掌,仍能康复不死,他至今对这事还是猜量不透。童虎虽心知敌人厉害,却也不肯在朱璎面前示弱,遂道:“公主大可放心,依老夫来看,这伙人武功虽是不弱,却也不是如何厉害,咱们兄弟俩也能应付得来,再加上血燕门百多个高手,还怕对付不了这伙叛贼,难便难在王爷在他们手中,使咱们投鼠忌器,这才是一个重要问题。”朱璎点了点头:“打后便要多多倚仗两位了,要是能把皇兄救出,本公主和皇兄自有重赏。”三人连忙站起谢恩,朱璎待他们坐下,又道:“今早横加插手的这伙人,你们可有瞧出他们是甚么人?”童鹤摇头道:“目前我也瞧不出来,这伙人曾在越州武林大会出现过,当日破坏咱们计划的人,便是他们的所为。看来这些人是存心针对咱们而来,若不把他们澈底铲除,势必阻挠王爷的大事。”方妍因不明白内情,一直在旁默默听着,到此刻听见童鹤的说话,心头不由碰的一跳,心想:“他所说的人,莫非便是罗开?但这是没可能的事,罗开不是伤在他们的掌下么?又怎会出现在杭州?”她一想到罗开,心儿又感到一阵温馨。但每当想到他的伤势,又不禁为他担心起来。她自从知道罗开被掌伤后,终日便忧心京京,茶饭无心,若非害怕阴阳二老起疑,她早便飞去看他了。这时听朱璎嗯了一声,朝童鹤问道:“我听你曾经说过,掳劫皇兄的叛贼,大有可能是天熙宫的人,你看他们会是一伙么?”童鹤微微一笑:“这一点实在很难说,其实依老夫看,掳劫王爷的是一拨人,而今早救他们的人,明着是另一拨人。”于是便把当日如何遇上洛姬等人,如何因言语冲突,继而动武等事,详细地再说了一遍,便道:“我能认出他们是天熙宫的人,其实是在他们的鞍马看出来。当今武林之中,能拥有如此名贵鞍辔的门派,便只有天熙宫门下,这是众所皆知之事。所以我敢认为,掳劫王爷的人,便是天熙宫的人。“再说他们为何要把王爷掳去?以当时的环境来看,他们掳劫王爷,相信并非早有预谋,只是想以王爷相胁,阻止咱们的追击。可是今早救他们的这伙人,其用意何在,咱们实在不知道了。我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害怕王爷会落在这伙人手上,若真是如此,事情可就麻烦多了。”方妍在旁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一切,更肯定童鹤所说的这伙人便是罗,心下不禁又忧又喜。忧的是担心罗开的伤势是否痊可,喜的是知道罗开等人救了妹子方姮。只听童鹤又道:“其实这伙人的头子,便是那个黄毛小子,不知公主可有留意这个人。”朱璎听后也微感诧异,其实今早罗开等人一出现,她已经把这伙人遂一看个清楚,尤其看见罗开和上官柳这二人,早便给他们的俊朗雄姿所吸引住,尤其是罗开,见他不但长相英伟,且武功卓绝高超,连童虎这等厉害的人物,都给他轻易一掌震开,不禁对他心动神驰,歧念丛生。当时便想,倘若能与此子来个韩寿偷香,彼比销魂一番,确也不枉此生了!她这时听见童鹤的说话,不由点了点头,说道:“你所说的人,便是那个身高体横,犹如潘安似的英俊少年?”童鹤颔首道:“没错,便是那个人,公主莫看此人年纪轻轻,武功确实甚是了得。我也曾与他交过手,当日若非咱们兄弟二人联手,实难伤得了他。”朱璎听后,不由柳眉一聚:“你是说曾经伤了他?”童鹤点了点头,道:“这小子倒也本事,他曾伤在咱们的阴阳神掌之下,竟然不但没死,且康复得如此快,委实叫人费解,瞧来这小子实不能小觑。”朱璎道:“此人如此年轻,本公主如何来看,以他的模样,实不像这伙人的头儿,两位可有看错了?”童虎插口道:“老夫敢大胆肯定,此人必是这伙人的头子无疑。公主不要忘记,雁影门里面,也有咱们的人在,自当日武林大会给这小子破坏后,老夫曾调查过大会名单,得知他们是余杭凌云庄的人,庄主名叫罗开,老夫便命方坛主出动,色威并用,欲要把他纳入血燕门……”接着便把方妍如何诱罗开救人,如何把罗开掌伤等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个明白。朱璎听后,忽地眉竖眼睁,匆匆问道:“你既然已查出他是凌云庄的人,相信皇兄便在那里,童老大你因何不早点说?”童虎摇头道:“公主你有所不知了,当日老夫得知此消息,便即派人赶来杭州调查,咱们四出人手,在杭州澈底搜查了数日,把个抗州每一楼每一阁全都找遍了,仍是无法寻着!其实杭州城哪有什么凌云庄,瞧来他们只是胡乱虚报罢了。”朱璎皱眉沉思,接着徐徐道:“我看未必,他们今早既然在杭州出现,便说明这伙人的落脚处必在这里。”当下回头朝冯昌道:“你给我派人去通知田遇,叫他不用多耗人手在客店酒肆搜查,把人手全集中搜查杭州各处庄院。”冯昌听后,连随应声去了。三人见朱璎行事决断,判事不滞,也觉这公主实有过人之处。朱璎又道:“天熙宫既然敢和咱们作对,两位看该怎么办?”童鹤道:“天熙宫一事,咱们早已有了计较。据我所知,天熙宫宫主瑶姬,此人居心叵测,近两年间,不择手段欲把各派纳入麾下,一心要称霸江湖。但以她的能耐,明着是断手续玉,以利累形,到头来还不是得不偿失。”朱璎茫然不解,问道:“童老二,你这句说话,本公主还是有点不明。”童鹤微笑道:“春秋后语曾有一段道:庄子性好勇,尝剌虎,管竖子止之曰:「两虎方食牛,牛甘必争,斗则大者伤,小者亡,从伤而刺,一举必有两获。」庄子然之,果获两虎。今趟天熙宫别具肺肠,存心要一统江湖,雄霸武林,他们既然有此肚量,咱们便来个供膳甘肥,先让他们吃得脑满肠肥,然后一刀把他宰了,将他们的成果,一古脑儿全掏了过来,这叫作吃人狮子不露齿,既省神又省力,岂不两得其便。“朱璎听见,点头叫好。这时一个锦衣卫匆匆走进厅来,只见他鼻青脸肿,一脸烂额焦头的模样,朱璎见着,顿时俏脸一沉,喝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那锦衣卫道:“禀告公主,王爷……王爷的书信。”此话一出,众人霍地一怔,朱璎连忙站起身来,冯恒上前从锦衣卫手中接过书信,双手捧交朱璎。朱璎取出信笺,平展一看,眉头顿时蹙得老紧,看罢便递与童虎,说道:“童老大你认为如何?”童虎看了一遍,沉吟半晌道:“公主确定这是王爷的笔迹?”朱璎点了点:“确是皇兄的字迹。”话落,便回头转向那锦衣卫,问道:“这封信是如何得来的?”那锦衣卫便如实说道:“卑职与几名兄弟在清河坊巡查,突然给一个和尚当路拦住,不问来由便拳加脚踢,那和尚武功极高,咱们给他揍了一顿,便掏出一封信来,他说是王爷给公主的信,咱们听后,便飞赶回来。”朱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们到外面各自领取赏银十两。”锦衣卫谢过后便退了出去。童虎道:“既然这是王爷的亲笔书信,为求王爷安全无恙,加上敌暗我明,着实不宜冒险,以现在的形势,依我来看只得照办好了,不知公主认为如何?”朱璎沉思片刻,点头道:“好吧,希望这些人言而有信,真个把皇兄放回来,若不然,本公主非要给他们好好看不可。”童鹤道:“公主,有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老夫早已想好一个法子,保证能把这伙人一网打尽。”朱璎凝神望向他:“哦!这是什么方法?”阴阳二老同时微微一笑,只听童虎道:“这一件事,非要方坛主出马不可。”方妍大为诧异,口里却说道:“属下自当尽力而为,门主尽管吩咐是了。”童虎道:“好,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现在你妹子已和这伙人一起,而且你们姊妹俩长相一样,旁人如何也认不出来,老夫想要你找机会混入他们之中,代替你妹子的身分。”朱璎大赞此计极好,连声喊妙:“你们召唤方坛主至此,原来是为这个原因。”既是左右门主的命令,方妍纵有万个不愿,这时也只得附和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