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我和筱怡来到会议室,我先拉出一把椅子请她坐下,然后我坐在她的对面。‘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筱怡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我。‘我妈病了,我需要回北京一趟。’我说。‘啊?什么病?需要我帮忙吗?’筱怡一脸的惊慌。‘不是什么大病,可能是想儿子想的。我早跟总经理说好了,我已经两年没有休假了,我还想利用这次休假的机会去一趟美国。’‘美国?’筱怡惊诧。‘是啊,去美国,你想啊,美国是世界经济的老大,美国打个喷嚏,新加坡就得浑身发抖了,所以我想去美国看看,去华尔街转转,开阔一下眼界,对今后的工作有利,这样,部门的工作就请你照看一下。’‘去美国看看倒是件好事儿,但这部门的工作我可负责不了。’筱怡似乎有一种对我不舍的神情。‘不是让你负什么责任,只是有什么事帮我处理一下,再说,你跟总经理关系也不错,我已经跟他交待好了。’我说。‘我想跟你一起去美国。’筱怡突然冒出一句,是我未料到的。‘好啊,那就下一次吧,这次太仓促了。’我只好敷衍的说道。‘你去北京会见王丽吗?’筱怡又是一个让我尴尬的问题。‘不会,不会。我都不知道她家住哪儿?’‘那你去多久啊?’‘大约三周吧。’‘那么长时间!’‘咳,时间很快的,一转眼就过去了。’‘什么时候走?’‘三十号。’‘到时候我送你。’‘好,谢谢你!’我跟筱怡交待完之后,似乎松了口气。但是英子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却始终折磨着我。她病了,是什么病呢?我知道过去她的胃一直不好。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也许病情严重,无法与我联系;那肖亚东又是怎么回事儿呢?我知道英子是爱我的,但是爱情之外,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忍受不了孤独的寂寞,经不起像肖亚东这样温柔男人的诱惑?我苦恼极了。我突然觉得孤独和无助,头脑中全是英子和那个男人的影子,我知道,我是一个骄傲的人,我接受不了我初恋的女人做出那样的事情,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我都永远接受不了。我似乎突然喘不过气来,艰难的吞着唾液,努力压抑着自己。下班后,一个人在路边的咖啡座找了个位子坐下,要了一杯黄帽啤酒,据说是世界销量第一的啤酒。日落后的珊顿大道是美丽的,鳞次栉比的写字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壮观。新加坡有一部电视剧《金色珊顿道》就是在这里拍摄的。望了一眼我工作的那座大楼,彷彿‘心中才一日,世间已数年’。眨眼间,许许多多个日日夜夜便向脑后逝去了。三年多了。真的是过了三年吗……时间像一把温柔的刀,在脸上毫无声息地雕刻着岁月的印记。许多年过去,早已脱去了以往的青涩与稚嫩,感觉似乎也老了,也成熟多了,也懂得了圆熟处世。想着英子,也想到我自己,经历过轰轰烈烈的爱情,如今却仍是孤身一人。曾经的浪漫与激情渐渐了无痕迹……如果真的是英子背叛了我,我该如何选择呢?天下的人真是自私啊!想想自己,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别人?还是那句话,痛并快乐着,这是我心灵的最好诠释。我有我的快乐,也有我难以启齿的痛苦,在与几个女人的爱恋和周旋中我是个幸福而罪恶的男人,我无法坦然的面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狠狠灌了一口啤酒,放下酒杯,看到身边有一对老夫妻相携而过。过马路时,老伯紧紧地攥住老伴的手,在呼啸的车流里步履蹒跚地穿梭。两个苍老佝偻的背影紧紧地、紧紧地贴合在一起。我突然想起我妈,想起英子,想起陈静还有筱怡。我坐在这车流如织的街道边,禁不住泪流满面。这几年,我真正感觉到过快乐,看到过生命如花海铺展,同时也在激情燃烧时一味的堕落。我还能如何呢?我又能如何呢?不属于我的,终是要走远。勉强的挽留,只会是牵强的彼此尴尬。我很矛盾和痛苦,所以很多时候我很烦躁很不快乐,我对英子充满了内疚和自责,我觉得对不起她,我甚至想过离开英子给她自由寻找真正属于她的幸福,但英子是个好女孩好女人,也许是我们不合适,我会耽误了她,因为我不能一心一意的对她。可是,真的离开,我又舍不得,一是为了我的承诺,再就是我对英子仍然有爱有感情有不舍,我很矛盾,我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其实我也明白可是我放不下,我不知道该如何取舍?如果她们可以合成一个,如果……但是一切只是如果,现实已不存在假设,只是我不想选择。我在罪恶的深渊里挣扎,我在灵魂的边缘徘徊,我甚至不敢看筱怡那纯洁无邪的眼神,我怕在那清澈的眼睛里看到我的丑陋,我恐惧有一天我会所有的一切都失去。淡了,远了。注定要散。生活继续,世界依然。以为的永恒,瞬息间消逝无踪。这时小雪给我打来电话:“你在哪儿呢?‘‘还在公司。’我整理着我的思绪。‘我做饭了,而且煲了你爱喝的鸡汤。你来吗?’‘好啊,正愁没地方吃饭呢。’从街边的咖啡座站起来,看到那一对远去老人,唉!随遇而安吧。开车向小雪的家富克兰路驶去。虽然那里不是我的避风港,但可以暂时为我遮风挡雨,可以暂时慰藉我现在孤独的魂灵。小雪的家现在整理得很干净,屋里弥漫着浓郁的鸡汤的香味。只见她身上系着围裙,脸上流淌着汗珠,一副主妇的模样。‘坐吧,你要先喝汤还是先喝酒?’小雪用袖口抹着脸颊上的汗水对我说。‘喝汤。’我不假思索的回答。‘你等着,或者你自己来端。’‘还是我自己来吧。’我想我还没资格让小雪伺候我。小雪盛了两碗,我分别端到餐桌上。然后又把小雪炒好的几盘菜陆续从厨房端了出去。‘你昨天出海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小雪喝了口汤后问我。‘那是临时决定的,怎么?许耀明告诉你的。’我说。‘对,结果还跟他吵了一架!’‘怎么了?’我突然怔了,汤含在嘴还没有咽下。‘他不让我跟你来往,我说你凭什么管我,他就急了。’‘哦,是这样。’‘就是嘛,你结婚了,你把我甩了,你还想来管我,我成什么了?’小雪显得气呼呼的,很气愤的样子。‘就是啊,以后你也别跟他来往了。’我说。‘嘿,你也管我了,如果你跟我结婚,我不会与任何人来往。’小雪突然说话显得咄咄逼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忙解释。‘对了,我爸在澳洲也有游艇,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澳洲玩啊?’‘跑那么远去坐游艇?’‘有什么远,一晚上就到了,澳洲的海洋比新加坡漂亮多了。’‘对喔,我看你还是去澳洲吧。’‘你又赶我啊?’‘你怎么老往那方面想?’‘我怎么想了?丽姐走了,你又没有女朋友,我们又关系这么好,我能不想吗?’小雪让我哑口无言,我忽然想起我要去美国的事,看来我还得给她说清楚。‘小雪,我准备30号去美国出差。’‘去美国?我也去!’小雪一听我要出国,她索性饭也不吃了。‘我是去出差,去办事儿,你怎么能跟我一块儿去。’‘怎么不能一块儿去,你办你的事儿,我在酒店等你,你办完事儿,我们不就可以一起去玩儿啦!’‘我看还是下次吧,这次啊,太急了,况且到那边工作会很忙的,我担心我没有时间陪你玩儿。’‘你不愿意带我去,就直说,我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哎哟,你看,你看你又想到哪儿去了?’‘哥,看来我还得叫你哥,我真不知道我前世做了什么孽,我是不是上一辈子欠了你什么?我为什么会这么对你好?’小雪近乎哽咽起来。‘你什么孽也没有做过,你也什么也不欠我,这只是说明我们有缘,快吃饭吧,别呆凉了。’我走过去安慰她。吃过晚饭后,我陪小雪看了会儿电视,我说今天公司里太忙了,感到疲倦,我要回去了。小雪有些闷闷不乐。我坐到小雪的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抚摩她的额头说了声:“宝贝,早点睡吧。‘有的时候,爱意是在不经意间流露的。可能我们男人自己没感觉,可是女人却一字一句的记在了心底。她们会用更多的爱恋回报你。其实一个女人在感到害怕或者孤单的时候,她是多么希望有一个男人在身边啊!我又联想到了英子,她的孤单,她的病痛,她能坚持吗?尽管小雪这儿很舒适,很浪漫,但我总是感到忐忑不安,我急于想回家查看我的电子邮件。于是,我跟小雪告辞,离开了她家。回到家。有一种期待在心内隐约泛起。我期待英子的电话,期待她的邮件。我渴望有英子的消息,于是,我又往美国拨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仍然是电话自动回复的录音声响。我又上网查看是否有她的邮件。从来没有过如此急切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焦灼的去盼望一份邮件。今天的网路似乎走得也特别的慢。邮箱开启了,同样是一种失落的心情。然而,就在我处在失落与绝望中,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挤在一串的邮件中。《南洋风》,陈静!一个一看到就让我心颤的名字。子昊:你好,昨天看到你很高兴,尽管我表现得是那样的阴郁和沉静。我给你写信是想知道昨天你在船上那句没说完的话,不知道你能告诉我吗?生命被分成一段一段,以为那每一段都能够独立存在,可是那习惯想你的夜晚,却只能一刻比一刻更长;可是那只能在梦中觅得的身影,却保留不到天明;可是那美丽的秘密般的记忆,却在我的心里一直是那么的清晰……人生很少有恰好的时间和空间,多的是失之交臂,多的是无可奈何,多的是凄凉的美丽。当一往情深,非要让不可能成为可能时,结果只能让人感到陷阱般的包围……也许,我们会在此生的梦里相依;也许,我们会有来生,将那尘世中的梦延续到长长的一辈子……每当这时候我会冷笑,我知道没有来世,那童话般的故事在脚步匆匆的城市中只能是故事而已;我知道梦总会醒,留不住爱情;我知道所有的凄美总会变幻成天上的流云、地上的烟雨……今生的真爱,身边徘徊近在咫尺,却不能触及;今生的缘分,走过曾经恍若隔世,悄然溜去……想你的时候,你弥漫在我呼吸的空气里,烙刻在我全部的记忆中,与我的生命交错重叠。想你的时候,便去读张爱玲的《沉香屑》,第一炉香、第二炉香,一点一点的燃尽,就像我日渐枯竭的生命。那些自幼便背得熟烂的诗词,一遍遍的在心中唱响,而我,是平生第一次将诗里的含蕴体验得那么深刻——‘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别后相思空一水,重来回首已三生。’‘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然后,泪水湿了满眼,醒来时一脸伤痕。祝好!陈静我怔怔地眼睛盯在电脑的屏幕上,许久,许久……(六十八)陈静的信让我感到些许的震撼,我以为她对我早已淡了,远了,一切都成过去,她可以心如止水的过她的相夫教子的婚后生活。虽然我知道她的心里并不幸福,但毕竟她有了一个家。如今看来她仍不能忘记我们那一段感情,或许是她认为王丽已经走了,错过的事情是否还可以重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因为我想到‘婚外情’,那是很可怕的东西,弄的不好会出人命的。记得是谁说过,因为拥有的时候,我们也许正在失去,而放弃的时候,我们也许又在重新获得。对于人世间的万事万物,我们其实都不可能有绝对的把握。如果刻意去追逐与拥有,就很难活得快乐。所以生命需要升华,要风流洒脱,又要安静超然。明白的人懂的放弃,真情的人懂的牺牲,幸福的人懂得超脱!坐在电脑前,我望着海蓝色的屏幕,望着那些闪动的文字,彷彿耳畔又响起陈静以前常唱的《渴望》里的那首《好人一生平安》。‘谁能与我同醉,相知年年岁岁……’周而复始,萦绕不息。那悠悠婉转的旋律似乎把我带到过往里的某个瞬间,那种感觉对我而言是熟悉的,甚至我都时常跟着她哼唱。那是她最爱唱的歌曲之一。它有着无可奈何的音调。信中的文字是那么的忧郁,就像昨天我见到她时,她的眼神依旧能够感动上苍。但她却显得静静地,完全失去了以往的活泼和爽朗,彷彿她是在一片荒野里沉默着,兴许是在回忆,兴许是在过去的生命里搜索着些什么,抑或是等待,抑或是无奈。这时,我彷彿看见潮润的空气里升起了一团团云雾,然后整个世界沉浸在一种似烟如尘的意境中。一个人独处就会有寂寞,而寂寞的时候,就会想到抽烟,我突然想起今天筱怡送给我的那盒雪茄,她说是她爸从国外带回来的。于是,我从公文包里取了出来。简简单单,没有任何冗繁的包装,只有一根黄色的带子系紧。独坐书房,望着咖啡色的雪茄烟卷,50支一盒。取出一根,点燃,抽了起来。雪茄比一般的烟有力但不刺激,整个屋子弥漫着张扬却浓郁醇厚的芳香。虽说第一次抽雪茄,我发现雪茄很听话。你不抽它就会自然的熄灭,不会像香烟一直烧着手。这时,手机突兀响起,我以为是英子的电话,正要对着电话喊,英子。‘是我,陈静。’‘你好!’我的心陡然间沉了下来。‘干嘛呢?’‘正看你的信呢。’‘哦,不过,我刚给你发了,心里就觉得后悔了,我想我不应该给你写这样的信,我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安分啊?’‘不不,我倒没那么想,我也很怀念那一段的时光。你的文字很优美,让人很感伤。’‘嘿嘿,那不是我的文字,那是我从网上抄来的,在家没事儿,就上网看别人的文章,也许是受我妈的影响,从小就喜欢文学,很小的时候,我妈就逼我背诵唐诗宋词,所以有些诗句至今还能背得滚瓜烂熟。’‘是吗?跟我一样。’我说。‘小时候,由于家里一直过得很辛苦,但我妈对我的爱却从不曾因为家境贫寒而少一分。刚只五岁时,我妈便开始教我识字。我妈写得一手好字,买来四开的金边纸在饭桌上铺开了,蘸上浓浓的墨汁写上拳头大小的方块字,待晾干后贴在厨房的墙壁上,妈妈做饭时便一边烧火一边教我。墙上的生字表贴了一张又一张,先是白色,继而转黄,待到被烟熏成黑色时,那些字已被我烂熟于胸了。’‘是嘛,我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所以我说我们总有一些共同的东西,似乎冥冥中有一种无形的联系,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心有灵犀”吧。’‘对呀,我也这么想,虽然我结婚了,但我始终没有后悔认识你,认识你这样的朋友。对了,昨天你在船上要说什么来着?’‘在船上?’我佯作疑惑问了一句,因为我想起筱怡说过,许耀明和小雪的事儿不要再告诉别人,也许筱怡说的是对的,这样对陈静,对小雪都比较好。‘是啊,你是不是说那个小雪?后来我想起来了,就是以前曾经找过我的那个小雪,我问过许耀明,他说小雪是他的前女朋友,现在已经没有来往了。你是不是和小雪好了,你们都那样了,还犹豫什么呢?’‘唉,一切随缘吧。’我看陈静并没有追问那天我要说的事,我也就敷衍了一句。‘好吧,希望你们能成,你也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谢谢你,许耀明今天又没在家?’我突然想起许耀明,随口问道。‘没有,说是医院里工作忙,回家会晚点。’‘那你不是很孤单?’‘我已经习惯了,这样更好,一个人看看书,上上网,也挺好打发的。喔,有人开门了,我想是他回来了,好,再见。’陈静挂了电话。今天的月亮好圆,清冽的月光晶莹而明朗。我望着窗外,感叹着人世间的悲凉。慵懒的月光下,漫天的落英在缤纷飘下,缕缕情愫也从曼舞的夜风中悄然扬起,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越变越美好的东西,就是回忆。往事,不想回首,不堪回首。其实当我踏上南洋这个小岛的那一刻,我的某种感觉好像让我在那一瞬间变的孤单起来。安顿下来,一切就绪,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开始,我开始了我的生活。第一次离开家。今天想起来,我还是无法回答李军那天接我的时候问我的话‘为什么决定来这里?’真的不知道。所以无法回答。刚开始的新奇虽说是有那么一点的话,那么当这一切都按部就班的延伸下去的时候,我突然觉得素然无味,不过如此。说来那有什么真的有新鲜的东西存在呢?当新鲜期一过,什么也就万般一样,只有一而再的重复重复。想起第一次网恋,想起第一次与网友见面,在闲聊当中,她那付洋洋自得的表情,而我紧张得说话都说不清楚。因为那是我与英子以外的第一个女人那么亲密的接触。满脑子的顾虑和愧疚。人啊,就是这么的经不起引诱,从此,不可收拾。日落黄昏,在一身的疲惫淹没于暮色中,那一刻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的倦,我甚至不愿意去想这一天里发生的一丝的片段,唯一让我清晰的,是她给我递来一杯浓浓的咖啡。……独身独处的夜里,一切都是寂寞的。跟陈静说完了电话,沉思之后,再次上网查看邮件,仍然没有英子的Email。心里感到一阵的沉重。忽然我看到一封新的邮件,Sweetgirl。我漫不经心地打开。亲爱的,好久没有你的消息了,我知道你已经淡出那个论坛了。但我始终还记得你的名字《南洋雪》,你的帖子,你的语言是那么幽默风趣,你的文笔是那么优美挥洒,每次看完你的回帖总要在电脑前一个人傻笑半天。情感这东西真的就如秋风中的落叶,不愿割舍离别而总是纠缠不清。秋风过后,心碎了无痕,该走的都走了,该留的还在等待着离别。往昔已如过眼云烟,留下的只是一片片残缺的记忆。身在繁华的都市,心却格外的孤独。慢慢地当孤独变成一种习惯,习惯到我已经不再去想该怎么办,就算心烦意乱,就算恍惚不安,就算想你,念你,要你……就算还是没有人作伴。在这虚拟的网络里,不经意的遇见你,虚拟的网络具有朦胧的面纱,红男绿女沉醉在这飘渺中,尽情的倾吐、任意的挥洒。朦胧本身就是一种美,掩盖了缺憾,没有了肮脏,给人以遐想空间。亲爱的,你知道吗。曾经你是黑暗中的光火;让我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一缕耀眼的希望和一种美好的期待,你曾使我沉迷于梦中。在那些日子里,一到电脑旁就立刻进入那个论坛,等候远方的那一声问候,我是一个爱幻想的人,有时在想如果有一天,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还记得你那次说出去办事,下雨挨淋吗?我多想与你同在,多想为你撑一把雨伞;还记得那几天一直没有看到你,你说你病了,但你又不愿去看医生,你说你讳疾忌医……当时我的心是那么的痛,你怎么能承受那样的苦痛呢?有情与无情都是一种情,只是它所表现的形式不同而已。有情人多伤感,爱之深恨之切,或许会变得无情,谁又是天生无情的呢?无情人的感受一定比有情人的感受来得更真更深更痛……告诉你吧,我叫夏安琪,还是叫我真名子吧,这样会觉得亲切些。你什么时候休假啊?你什么时候能来台湾?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前一阵子,我恋爱了,爱上一个有妇之夫。我折服于他博学多才的思想内涵,我欣赏他对人热心帮助和无私关怀的个人魅力,除此之外别无他想,我们单纯的交往,和他聊天,慢慢的一点点的为他心动,慢慢的不再平静和坦然,慢慢的有了满脑子的牵挂和思念,一切一切如同所有的网上恋情一样的发展,彻夜的聊天,虚幻的陪伴,我不否认对他的感情,就像上了毒瘾一般,有了依赖,想戒掉可总也戒不掉。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但是,这种神仙美眷的曼妙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以后他变心了,他开始说谎,我认为他在欺骗我。因为我弄不明白他为什么就不能和我多呆上哪怕是几秒钟。他为什么事情一完就总是匆匆忙忙,就想走。我觉得自己很委屈。为什么他与原先的女人堂堂正正地出出进进,而我却只能老鼠一般地过着土中的生活。在黑暗中遮遮蔽蔽。他总是在沮丧中从我这里走出去。他可能觉出了爱情让他感到压力,感到不愉快。简直是痛苦,是一种恨不能立即了断的纠葛。其实这也是他自找的一种生存的游戏。他自从沉浸其中便总是烦恼不断。他总是觉得很累。那种身与心的疲惫。疲惫不堪。他知道这可能就是他遭到的惩罚。后来我们就分手了。我也解脱了。别笑话我噢!好了,啰啰嗦嗦给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想你!看了安琪的信,使我很不平静,我们虽然还称不上什么网恋,但那时候的确聊的很快乐,但是没想到她会陷入另一种奇异的感情,我了解那个男人的苦衷,我理解他的那种痛苦和挣扎。于是我敲动键盘给她回复。安琪,你好,看到你的信,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你的文字很亲切,很感动,但是也很心痛,很伤感,似乎薄暮冥冥,晃若隔世。让我想起‘漫漫人生心凌乱,缕缕情怀如云烟’来。从你的信中,让我再度叹出你是个风情万种的多情女子,多情人便是善感之人,多情自古伤别离,又哪堪冷落冬日时?可‘别离’却不真正属于我们!过去我们相思相聚的地方,在我看来已是空空荡荡,我们是否还能找到那时使我们的灵魂与灵魂紧紧相撞的力量?我们是否还能感觉得到那些花朵与芬芳的空气?能否找得到那栖息枝头为我们歌唱的青鸟?如果它们可以涮新,如果他们可以重现,我们便不会有痛,不会有遗憾!你一定知道吧,欢乐的亲密相融之后,苦思就会降临,我们的灵魂会在无法抵达的地方痛苦的呻吟。因此我们唯有倔强的忍耐。因此错过,也因此我们美丽……谢谢你能记住你眼中我的那份美好和那份醉的滋味,记住那时一人动念,二人会意的心灵感应的玄妙!!!也记住在远方有一个人会默默地挂念你、以温暖和舒畅的目光注视你,当你在繁华都市中匆忙奔波感到孤寂时,有来自他的一丝慰藉。另外,我本月三十日去美国,将在台北转机,会在台北呆一个晚上,不知我们是否可以会面?安琪,你的名字很美,我叫林子昊,小时候人们叫我耗子,现在想想,我还真有点耗子的特点,站着的时候,脑子聪明,但爪子一着地,就糊涂了。LOVEYOU!我按了发送键,被告知该邮件已成功发送。倏忽间,我也像陈静一样,感到有些后悔了,我为什么要告诉她我要去美国?我为什么要告诉她我要去台北,我为什么要提出要见她?男人啊!我自己都觉得可悲,难道真的是‘人不好色,天诛地灭。’我的脸感觉泛起了潮红。在男人心目中,女人当然是越多越好,难怪旧时的男人只要稍有地位的大凡都有几房妻室,尤其是封建时的皇帝那更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只是纵观中国历史却是东边不亮西边亮,东宫为皇后而西宫则是贵妃。很少听说过哪位皇帝对东宫情有独钟,却从来是偏爱妃姬,不仅皇帝而平民百姓也大多如此,旧时大户人家的妻子更多时只是个摆设,所起的作用只能说是个大管家婆,更多时在家里的佛堂中出现,往往男人都有一个得宠的偏房,这个女人在家里上窜下跳发号施令。人都有一种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心理,在男人心目中毋须质疑,对自己已经得到的东西并不珍惜,却对于别人的东西虎视眈眈,而男人尤其如此,其喜新厌旧的心理自然会促使我们在不断地追逐女人。我依然记得少年时对英子说的那句话:你是我唯一的新娘!只为了这句话,在这几年里,我踽踽的行走与艰难的跋涉。也许人的一生真的就是活在信念与现实之间,我不能背叛信念也不能脱离现实——这也许就注定了我今天的道路。望天微叹:如果只能是重逢,我也想只做个过客,但我真的是不能走的从容。我不知道,爱真的能够承受多久的分离?到底谁才是爱情真正的杀手呢?是你,是我,是第三者,还是时间?我想罪魁祸首还是时间,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在时间的长河里,爱情原来也是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IAMFALLINGNOW》,这是安琪发给我的歌曲,我不知应作何译?不明白是我正在坠落,还是正在堕落?旋律越来越温暖,爱情的味道越来越浓,温暖、冰冷、欣喜、痛楚——还有无助和无望……看着屏幕我不知道现在该做点什么,对着安琪那带着甜甜微笑的头像发了几十秒的呆,下线了。我在客厅里转悠,我真的要去台湾见安琪吗?会不会又是一场燃情的缠绵,我的英子现在到底是怎么了?我听着书房里那音乐的声音,在逐渐的低沉下去,像是潮水逐渐在沙滩上退走,在时间的印痕中,我知道一天将要结束,而我的思绪如那不息的浪涛,一波接着一波。当那伤悲的洪流在我的脑海中翻滚时,一阵惊心动魄的电话响声打断了我那凌乱的思绪。‘子昊,我是英子。’(六十九)‘英子啊!’我长长的喊了一声,心里有些激动,近乎要哭出来。‘怎么了?’英子语气惊讶,可能听出了我的异常。‘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也不发邮件?’我责怪道。‘我刚刚出院到家,这不,一进门放下手上的东西就听留言,听到你的留言我马上就给你拨电话。’‘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住院了?而且没有一点音讯,你让我多着急呀?’‘我表姐夫没有给你打电话?’‘谁也没有给我打电话。’这时我听到英子在问肖亚东:“亚东,你没有给子昊去电话?‘然后是一个遥远的声音,似乎是说:”我忘了。’‘子昊,他忘了。’英子柔弱的声音。‘肖亚东在你那儿?他为什么会在你那儿?你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我一听到肖亚东这三个字,心里立即就冒出一股怒火,语气变得刻薄起来。‘怎么了?’英子好像也不高兴了,口气生硬而倔强。‘肖亚东不是个好人,你们……’我没有说下去。然后是一阵沉默,英子和我都没有说话。‘喂?喂?’我喊了两声。‘我在,我在听。’英子的声音低沉,柔弱。‘你怎么能跟肖亚东在一起?他不是个好人!’我又重复了一次。‘我不管他是不是好人,我在难受的时候,我在无助的时候,我在生命垂危举目无亲的时候,我需要帮助,我需要有人照顾,我需要有人送我去医院!’英子好像生气了,说话像机关枪似的,虽然底气虚弱,但完全现出她那种任性的性格,我能听到她在喘气,生气的喘气。然后卡的一声,她把电话挂了,我的耳朵被震了一下。我愣住了,一时不知所措。过了十分钟,我打过去,电话‘嘟嘟’的响着,她不接电话。我又接着打。有人接了。‘英子?’我说。‘子昊,我是肖亚东。’我突然怔了,我恶狠狠的说:“英子呢?‘‘你等会儿,我给你叫她。’肖亚东的语气倒是很温柔,很谦卑。过了一会儿,是英子的声音,‘你还要说什么?你还要责问我什么?’英子一种傲慢的口气。‘我不是责怪你,我是担心你。’我尽力把心情放的平静。‘你担心我?你知道什么是望眼欲穿吗?你了解什么是内心煎熬吗?你懂什么是整夜无眠吗?’英子反而责问起我来。‘我懂,我理解。’我抽动着自己的面部肌肉,有些僵硬,但电话里我的声音却是温柔的,我尽量的心平气和的说道。‘你懂?我把我的学业看得比生命还重要,我终于完成了,我想跟你分享,但那时候你在哪儿?我为了功课,我的胃也弄坏了,我在最艰难的时候,你又在哪儿?’英子说完在电话的那头大声的哭了起来。听起来哭得很重,哭得很惨。我顿然无语,又是一阵沉默。最后我说:“英子,我31号到美国,机票已经确认了。你好好休息。‘在以往我跟英子相处的日子里,每次都是我让着她,她总是对的,不过以前她真的是对的。我挂了电话,心中感到一阵的酸楚和压抑。英子是个好强而重事业的女孩,而且生性任性而倔强。就在高考那年,她完全不顾她妈的反对,我们顺理成章的走在一起。于是,一切故事的开始,都在那间阳光明媚的校园里铺好。年轻的她和年轻的我,在歌声里翩翩起舞,说着那个时候不切实际的梦想,说着诗歌和爱情。那温情迷离而又伤感的东西象阳光一样悄悄的洒在了我们身上。我说我终于找到了我要找的那个人,她说从小时候的那场‘婚礼风波’她就认定了我是陪伴她一生的男人。那时候,我们都执着地相信我们已找到了会永远相爱的人,我们相信爱情,相信它能带给我们幸福。那时候的日子,的确是快乐的、幸福的,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蓬勃和对未来理想的向往与追求。而且热恋中的人哪里耐得住一刻的寂寞,每到周末,我们便偷偷地约会,我们到外面找幽会的地方,我太想念她了,她的一切,她的眼,她的唇,她柔柔的软软的,让人一牵就舍不得放下的手,还有她那洁白如玉、光滑如绸的身体,特别是在夜晚的灯光照耀下,真如粉雕玉琢般,惹得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在她身上狂吻乱咬,第二天总会留下很多的淤紫唇印。那天,放学之后,我和英子一道,车上人不多,我们并肩坐在一起,我忍不住去摸她的手,可英子胆小害羞,总是望着车窗外不住地缩回去,脸红通通的,更惹起我无限爱怜,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总是强行拉住她的手不放,到最后,她也慢慢地习惯了,不再往回缩了,那时的爱,单纯、执着、美好,几乎没有一丝杂念。那一天,我们去了北海,那里山青水静,扬柳低垂,我们漫步在绿荫掩映着的湖边小石铺成的小径。一阵强劲的凉风袭来,英子禁不住连打了几个寒噤,我忙把她拥在怀里。白日喧嚣的北海随着夜色一起摇摇摆摆的沉寂下去并温柔如水,偶尔的一阵欢笑声如同投向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微微的涟漪荡开来,一波追着一波,而后缓缓的归于更深的静。我们钻进小山上的树丛中,幽静的公园,美妙的夜晚,我禁不住心花怒放,虽然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但仍然充满着新奇和激动,我感到每一次自己和英子的进步,感到她那温暖的、深遂的阴道里有着无限的魅力。当我每次插进去时,便觉得好像到了一片宽阔的草原,在那里我是安全的,自由的,我是唯一的占领者,可以纵情驰骋,姿意发挥,看着她被我压在下面,看着她娇态万千的媚眼,感受着她扭动迎合的快感,听着她嘤嘤的呻吟声和我进进出出的‘扑哧’声,我太兴奋了,我不禁充满了男人的自豪感。是她帮助我成为了男人,也是我,让她成为了女人!我决定要好好地,温柔地对待我‘今生唯一的新娘’,我不能急不可奈地粗鲁地对待她,我把她抱在自己怀里,开始慢慢抚吻,从头到胸,一直到她的大腿之间,直至最后,在英子急切切的渴望的呻吟声中,才慢慢地把自己整个地覆盖上去,压住她全身的每一个地方。‘我想射了。’我附在她的耳边悄声说。她似乎没有听见,当我犹豫之时,她突然大叫:“哦,不……不要……‘但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了。我憋足了劲,又狠又快地抽插了起来。两个人都大呼小叫地运动着。在那快乐的痴迷之巅,我们僵住了。然后,她就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她喜欢抚摸我的眉,我的眼,我的唇,然后闭上眼睛,伏在我的胸前听我有力的心跳。以后,我们的恋情和性爱不断的完美而和谐,我真的感谢上天让我们相遇相爱。也感谢我们的爱经过那么久的酝酿,果然无比醇美。那时候是多么的情意盎然呀。可是如今,我和英子已好几年没有了性事,都和别的女人做着和多年前相似的事,我甚至感到有点沉醉,这像是生活的轮回,又像是生活的讽刺,是对过去的誓言、承诺,海誓山盟的完全背叛。今夜我在地球的这边继续浪荡飘浮,她在大海彼岸饮泣痛哭。我不知道她现在是否也跟平儿一样觉得我们扯平了?窗外的月光是否会抚过你已经平静的面容,星光会不会埋入你安详悠远的恬梦。我的英子,你还会在梦里想起我吗?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如今,我的房间里清清冷冷寥寥寂寂。空气里似乎飘散着女人身上隐隐约约的味道;屋外,整个城市空空荡荡的,我却不知道,何处是我真正的归宿。在浮想中,我手里握着手机睡着了。东方渐露微曦的时候,曙光初露,天色渐明。一树树繁花纷飞,在空气中透出阵阵甜香,薄薄的晨雾刚刚散去,朝霞轻轻地伴随着鸟鸣。第二天下午,我到旅行社取了机票回来,顺便走到筱怡的办公桌前。她告诉我说项目进行的很顺利,惠玉和加伟也没有很挑刺。我们又讨论一些工作上的事,然后就开始漫无边际的闲聊。我把目前中国的一些重大变化出神入化的说了一通。筱怡是个很好的听众,一边干活,一边听我吹牛,还不时插上几句逗笑的话。新加坡人一般不太关心时事,对世界上发生的事都不当事儿,但我不一样。筱怡对我讲的每件事儿,她都觉得新鲜,听起来也是十分享受。所以我和筱怡聊的很投机,相悦的心情也就轻轻地飞扬了起来。我始终认为筱怡是个很纯粹的人,聪明加上绝对的忠诚,对自己忠诚。这样的女孩有一种特殊的魅力,纯情中带着一些华丽的野性。像风景一样被人欣赏,她的眼神是无所顾忌的,十指和双唇上涂着深冷的颜色,常常会让人觉得神秘。其实她们很简单,因为纯粹而简单。Richard有时显得有点笨笨的,我有时跟他说话就会烦起来。‘唉,跟这样的人说话,简直是侮辱我的智商。’我跟筱怡报怨道。‘那你就再爬高一点,大概就可以不用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了。’筱怡说。‘我还真的在想,什么时候能当一个CEO呢。’我看着筱怡说道。‘呵呵,那你就好好表现吧!’筱怡笑了。‘我还真有几个想法。’‘喔,说来听听。’‘现在中国有很多机会。在这儿跟客户关系搞好,然后把项目带出去,以此为基础,做自己的公司。或者跟公司的老板合作,到国内找人帮他去做,国内毕竟劳力便宜。市场又大。’‘嗯,想法还挺好。’筱怡赞许地点点头,接着又打趣道:“以后你发财了可别忘了我噢。‘‘那当然,到时像你筱怡这样的人才,至少也得给你一个副总什么的。’我调侃道。‘好啊,那我就等着你给我升官了。’筱怡笑着回了一句。‘Noproblem!’于是我们两人又都笑了。三十号中午,筱怡开车送我到樟宜国际机场,我们在离境大厅的门外握手告别。飞机缓缓地离开了登机坪,掉头向飞行跑道滑去。新加坡机场是个繁忙的机场,一架架飞机停靠在机场上,像极了北极那一排排站立的企鹅。这时灰暗浓厚的云层把天空压得低低的,天沉沉地笼罩在机场候机大厅的屋顶。看来又要下雨了。飞机在机场上转过几个弯后,进入主跑道。然后听到发动机的隆隆轰响,飞机开始起跑滑行,在机身剧烈颠簸与呼呼的气流声中越滑越快,机翼伸展,离开了地面,接着机身也从颠簸中恢复了平静。之后是一阵空悬的感觉。飞机越飞越高,穿过了云雾,窗外白蒙蒙一片。再往下看,新加坡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近看机翼,灰白色的浮云在上面飞速掠过。云层越来越稀,窗外渐渐明亮,在穿出了一团薄如轻纱的浮云后,豁然开朗,窗外晴空万里阳光灿烂,所有的云层都已抛在后面,在机下翻腾着波浪。远远向下望去,如同一望无际的皑皑雪原。飞机已到高空,进入了预定的航线,机身也变得平稳。我从窗外收回视线,解开保险带,调好椅子角度,舒舒服服地躺靠上去,思绪不觉中已飞到了台北。于是,我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我去看安琪写给我的信。我那天给安琪发了邮件之后,她第二天就马上给了我回复,并告诉了她的手机号码,她在邮件中是这样写的:……我想我是感情世界的流浪者,永远是朵在秋风萧瑟中凋谢的花,现在你恐怕连它的种子都找不到了。我的心是自由的,在哪都是流浪,犹如走在一片旷野。昨夜,我梦见你在向我微笑,我彷彿已等了长长的一生。我不知道你是否能明白一个年青女子独守空闺的寂寞与无奈?每天看到别人出双入对时,我只能对着大洋彼岸的你苦苦凝望。天还没亮,寒夜的冰凉冻结了我细密的情感。很早就知道爱不能爱得太深,爱得太真。如果太深太真就有流不完的泪,伤不完的心。的确,思是一种痛;念是一种苦;想见又不能见是一种痛苦!尤其是在我失去那段感情之后。其实我们的相知相识很普通,就是网络上随意的相遇,可是我真的相信了冥冥之中定有天意。我们聊了些什么,那么忘我,那么投入,记得那时候,我的心天天灼烧在你的话语中,你的语言温暖,你的文字飞扬,你把我‘勾引’得愁肠百结,魂不守舍。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开电脑,每天入睡前必是枕着你言语的温馨,夜里时常是被你感动得心跳而惊醒。天就要亮了,可我的梦怎么办?我不敢相信我怎么也会迷上网恋,以往我对网恋不屑一顾,认为网恋的人太无聊,认为网恋的人实在是愚蠢的可怜。可是,可是,我却也这样的陷入了网恋的漩涡!我明明知道网络是虚幻的,可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一个真实的你、饱满的你、立体的你。都说网络的感情不要轻易破坏,永远留存于网上。我什么都明白,但我依旧那么渴望相见。一看到你说要来台北,一下子我心跳得有些把持不住,对即将见面的你,我的心情复杂紧张欣喜,真是五味陈杂。记得你写给我的那首诗吗?《今夜,让我静静地想你》,你说,在心中你早把我当作你的爱人,不能用朋友,因为朋友太普通了;不能用情人,因为情人太暖味了;只能用爱人,因为是发自内心透彻骨头的爱,只有爱人才是最合适的称呼。这首算不上写的多好的诗,只因为是你送给我的,我会牢记到永远。你写道:今夜,我怅坐一隅静静地想你,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想知道你有没有在想我;想知道当你凝视远方的时候,你的眼前是否掠过我的身影;想知道当你走进甜美的梦乡,是否看到我在梦的路口等你。就这么静静地想你,静静地在心底呼唤着你。我真的很想在这宁静的夜空里呼唤你。尽管我知道,漆黑的夜无法将我的心声传得很远。但我总觉得,无论多远,你一定能够听到。我喜欢这样想你,让自己的心有了柔柔的疼痛和幸福的甜蜜。不经意间,我会静静地想你的名字,想你的身影,想你爽朗的笑声,想与你相拥在雨中漫步,想与你在幽幽月华下携手相依。也许我在等待,等待你给我一个奇迹。但我还是有一点害怕,害怕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我知道,我不能渴求很多,我只希望我能够一直这样——静静地想你,很多时候,就这样静静地想一个人,其实也是一种幸福、一种期冀。今夜,让我静静地想你!!!漫漫人生路,有多少人会陪你走过一些孤单的日子。有的人只是生命过客,有的人终生难忘,有的人只能叹息,有的人你无可奈何。太多的记忆,太沉的心事,有时候只想有一个人可以陪着走一段,即使明天不知去向。那几天自己真的在融化中,云雾烟雨,风花雪月都令我再度痴迷。怎么办?怎么办啊……?我无时无刻不在欲望的陷阱中煎熬……幻想你和我在同一个城市,那样,我的情欲、我的意念、我的疯狂,都可以向你驰奔而去……而你的柔情,你的温暖也在我的水波中缓缓游来,在你的柔光下,我会从一个迷醉中晃入你的怀抱,真希望如此啊……不要觉得唐突,此刻,我要啊,要你,不可以吗……我渴望沉浸和享受在你那雄师般的激情中,完全不理会山隔水阻;感受你给我带来的快感,似一朵朵浪花,飞珠溅玉般滋润我红晕的面颊,浇灌着我玲珑的娇体,让我想彻底裸露,和山泽暮雪相融;让我轻如游雾,欲飘欲仙,和天神交绕……子昊,你听见我在呼唤你了吗?我真的不知道是心灵主宰着身体,还是情欲主宰着心灵?但知道,心灵比身体更需要满足,心灵比身体更不堪寂寞。安琪的字字句句让我真的痴迷了,一股劲儿地盈语倾泻着,字字含情,句句撩火,笔断意连,余韵不尽。让我心神俱醉,物我两忘。当我想努力想看清些再看清些,然模糊而陌生依旧,在飞机中想抓住点什么,但似乎连空气都在指缝间溜走……我闭上眼睛,眼前彷彿浮现出一个衣袂飘飘的凌波仙子,令我浑身发热,欲火中烧啊,简直是如同煎熬!飞机在平静地飞行,黄昏已近,青蓝的天空渐渐变成了深黛色,天际边一抹五彩晚霞鲜艳纯净得使人沉醉,一丝丝颤栗心悸的感觉迫得我一时透不过气来。高空云层上的日落,比起地面上瑰丽多了。似是华灯初放,飞机进入台北的上空。机身侧倾,在转一个大弯以使飞行方向对准降落跑道线。探望窗外,下面一片灯火,通明璀璨。看着这块我只听说过但从未到过的土地,紧张中渗杂着一些兴奋与好奇,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