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接完李军的电话,我怔怔地站着,我首先想到的是我和王丽回到新加坡之后住哪儿?而且我又该如何跟王丽解释?‘谁的电话?’王丽问我。‘哦,’我回过神来,把话筒放回在电话机上,说:“一个朋友。‘我看到王丽疑惑地看着我。‘小丽。来帮我端一下!’只见我妈从厨房里出来,一边在围裙上擦着双手一边说。王丽听到我吗叫她,答道:“哎,来了!‘便迅速地跑了过去。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从我答应和王丽结婚之后,我妈就变得格外的高兴,好像身体也越来越健康起来,脸上时常都挂着笑容,每天都要做几个我喜欢的菜肴,似乎这才叫过日子。‘妈,您歇会儿,我来吧。’王丽从厨房里往外端着一盘盘我妈炒好的菜,嘴里还不断地说着,倒挺像一个体贴而懂事的媳妇儿。‘好,我就歇会儿,子昊,你也去帮帮忙啊。’我妈坐在椅子上,看着王丽那忙乎劲儿,心里乐滋滋的,说道。‘我一人就行了,让他也休息会儿吧。’王丽看我一眼。‘小丽呀,以后你们过日子,可不能惯他这毛病,家务事儿要一起做。’我妈说道。‘咳咳,男人嘛,干的是大事儿,家务事儿并不指望他,只要他不忘了家就行。’王丽微笑着说。‘子昊,瞧见没?现在去哪儿找这样的女孩子?’我妈会心地笑了。王丽把菜都端了过来,整齐地摆放着,又给每人盛了饭。‘妈,这是您的。’王丽把盛好的一碗双手恭敬地放在我妈的面前。‘子昊,这个给你。’王丽也把一碗送到我的面前。然后又自己端着一碗坐了下来。‘来,吃吧。’我妈说着,把一块鱼肉夹到王丽的碗里。‘谢谢您,妈,我自己来。’王丽欠了欠身子说道。‘子昊,你也多吃点!’‘哎。’我答应着,便大口吃了起来,从小吃我妈做的饭长大,如今吃起来感觉特别的香。‘妈,他呀,吃饭可挑剔了,在新加坡他说人家那HawkCentre卖的饭还不如猪食。’王丽嘴里还嚼着饭边说。‘什么Center?’我妈问。‘就是熟食中心,大排挡。’王丽解释说。‘本来嘛。’我从盘子里夹起一大筷子的菜放在碗里,说道。‘那也不能那么说呀,你们在外面千万要注意,不要随便议论,不该说的话千万别说,那毕竟是人家的地方,祸从口出,要老老实实的做人,记住了吗?’我妈又教育起我来。‘妈,您都说的那儿是那儿啊,新加坡是民主国家,不至于!’我说。‘那也得说话注意点,‘哦,对了!’王丽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说着跑进了厨房。我和我妈都停止了吃饭,望着王丽那惊奇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昨天我买了小二,给忘了,来吧,子昊,喝两盅!’王丽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小二锅头和两个洗好的酒盅,说道。我妈‘咯咯’地笑了,说:“我以为有什么事儿呢?原来是你们要喝酒啊,行啊,要过年了,喝点酒也好,不过,小丽,以后可不能惯他这毛病。‘‘妈,您不知道,新加坡的酒太贵了,你看,就这一小瓶在北京也就两块钱吧,您猜在新加坡卖多少钱?’王丽闪烁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望着我妈。‘多少钱?二十块?’我妈脸上带着微笑,显然是以为已经猜得很夸张了。‘二十?还要加倍呢!’王丽说。‘四十?’我妈瞪大了眼睛。‘恐怕四十还不只喔,要四十多呢!’王丽说着打开了酒瓶,拿起了酒盅斟满,递给我。‘啊?那么贵呀,那你们在北京就多喝点,回新加坡就别喝了。’我妈神情愕然。‘妈,不能那么说,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消费水平,新加坡是个高消费的国家,那里的收入也高啊。’我解释说。‘收入再高,也不能喝这么一小瓶酒,就花四,五十呀?那可是你妈我好几天的生活费。’我妈认真起来。‘就是啊,妈说的对,以后到新加坡少喝酒。’王丽显得神气起来。‘子昊,以后你要多听点小丽的,她比你会过日子。’我妈对我说。‘好,妈。’我顺从着我妈。‘来,子昊,干。’王丽欣喜地举起酒盅向我伸过来。我端起酒盅跟王丽的酒盅一碰,然后一口喝了下去。我妈看着我们俩喝酒的样子,乐呵呵的,脸上的笑容就像绽放的花朵。晚饭之后,我们陪我妈看了会儿电视,就回屋睡觉了。窗外好像刮起了风,树枝发出摇曳的呼呼声。偶尔会听到远处有放鞭炮的声音,给人一种就要过年的感觉。我看了一眼王丽,她的脸儿离我很近、很清晰。柔和的灯光中乌黑而有光泽的长发,泛着淡淡红晕的白净圆润的脸庞,带着神秘和一丝丝俏皮的大眼睛,平静、内敛而灿烂的微笑……一种奇妙的感受袭击了我,整个世界立即温柔起来,静而亮,软又暖。王丽把她的小手放进了我那宽大而温热的掌心里。我忽然感觉到她的手很冰凉,我用了一点力气攥着,想暖热她那柔软的小手。王丽温柔的亲吻我,我的身体开始和心灵一起颤抖,我开始小心的抚摸她。这时,她温顺地蜷在我的怀里,一语不发,一动不动。我抱着她,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王丽的肌肤像绸缎一般柔滑而且洁白细腻,我抱住她,感受那来之灵魂深处的温柔和馨香,丝丝缭绕,缕缕诱人。男人在得到女人之前,对女人是一种向往,一种欲望。而女人呢?是一种情感,是一种爱情。女人得到男人之后会更想念,更珍惜。因为,对于女人而言,那是爱的升华,情的沸腾。在这个大千世界里,生活着很多的男人女人。但是,每个人最终拥有的只是一个。拥有不过是相互的属于。属于之后,将是男人的厌烦?女人的依恋?有人说,男人寻觅的是合适的情人,但女人寻找的是一生的爱人。‘小丽,你知道是谁在晚饭前来的电话吗?’我问。‘你不是说是你的朋友吗?’王丽抬起头看着我。‘是李军。’我说。‘什么?’王丽惊讶的从我的怀里移开,翻身趴在我的胸脯上,带着一种疑惑的目光,说:“他找你干什么?‘我没有马上回答,我双手环绕把王丽拥在胸前。沉默片刻之后,我说:“小丽,你嫁给我后悔吗?‘‘你什么意思?’王丽‘唰’地从我的胳膊里挣脱开来,大大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她怔怔地看着我,彷彿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我不敢看她的脸,但我能感觉扑面而来的震惊、不解和愤怒。‘我想告诉你,我在新加坡的房子没了。’我说。我声音低沉,而且沙哑。嗓子有些干涩,似乎还有些撕裂的疼痛。‘是怎么会事儿?’王丽神色诧异。‘其实那房子本来就不是我的,你还记得我过去曾给你提过我以前的女朋友吗?’王丽点了点头。‘那房子是她爸买的,我住那儿只是为了给他们看房子。’‘那跟李军有什么关系?’‘我以前的女朋友嫁给了李军。’‘啊?’王丽惊叫了一声,然后又轻轻地说道:“她也够可怜的。‘‘你怎么这么说?’‘因为,因为李军那人,那是个下作的小人。’王丽显得恶狠狠的。‘你怎么知道?’‘你忘了是谁介绍我跟陈静住你那儿的?’‘李军啊。’‘我一般不爱说别人的坏话,但李军这人太坏了,在新加坡的时候,他曾经好几次对我动手动脚,都被我严厉地给训斥走了,这次在北京又遇到过他一次,结果非要带我去酒店开房,最后被我痛骂了他一顿才罢休。’‘原来是这样,’我自语,然后又问:“那你怎么还要与他来往呢?‘‘其实我早恨透他了,但陈静似乎并不讨厌他,我跟陈静不是好朋友嘛。’‘陈静不讨厌他?’我的心陡然一紧,追问:“陈静跟他有那个?‘‘我哪知道?’王丽回答的很干脆。一提到陈静,我的脑海中就立刻浮现出她的影子,在我心目中,陈静永远是我刻骨铭心的女人。我沉默了,我知道我时常会回忆起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我越是努力让自己忘掉,而她在我心中的模样就越清晰!毕竟那是一段美好又令人心醉的往事。幸好她是理性的,从未对我有过任何麻烦,我知道她心里的痛苦和不舍,分开了,但我们的心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她这辈子永远也不会真正属于我!可我做不到把她从我的记忆中抹去,想起她时我会感到心中的那种隐隐的痛楚,我承认直到现在我依然喜欢她,连我自己都解释不了的喜欢。也许王丽还以为我在为房子的事儿发愁,沉默一会儿之后,她似乎显得很看得开的样子,安慰我说:“怎么?你以为你没房子了我就会后悔呀。其实我这个人最不在乎的就是什么房子啊,汽车呀,我在乎的是人,是你这个人‘‘我这个人也不好啊。’我说。‘就算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嫁狗随狗,嫁鸡随鸡,我这一辈子就跟定你了。’王丽说完把头紧紧地靠在我的肩膀上。是啊,男人需要女人的温暖,女人需要男人的臂膀。我一把把王丽抱起来。痛心的亲吻她。我看着我的新娘,我的小丽,她的脸上有一抹娇羞与甜蜜。也许女人在得到男人之后,会更钟情,因为这时候,那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属于了她,虽说占有欲人人都有,但是女人欲望的背后是守侯,是奉献,是那种呼在耳边的气息,遗留在唇角的味道,出现在眼中的影像,和膨然跳动在心中的那种感觉!女人在乎的就是这些,她们不想失去这些,因为那是她的男人,一个有血有肉给她伤痛和快乐的人!‘我们可以租房啊,刚到新加坡那会儿,我和陈静不是一直在租房住吗?’王丽从我的臂膀上移开,一本正经的对我说。‘是啊,但我是担心你,我是怕你受委屈。’我说。‘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委屈几年,攒点钱,以后也买一套房子。’我没有说话,沉默许久。我将她揽过来,拥在怀里,紧紧的。‘子昊,既然我嫁给你做你的妻子,我就不会后悔,我要与你终生相守。你知道吗?遇见你是我的幸运或是不幸,我都无怨无悔。因为你已带走了我的心,更牵走了我的魂。在人生路上,有你与我相伴一程,我已经满足了。’王丽温情地偎依在我怀里,喃喃自语。我默默地把她拥得更紧。‘好,我们在新加坡也买一套房子。’我拥着王丽睡去。在这个凄冷的冬夜,我彷彿走过了世界上最漫长的一段路。梦里,在凛冽的寒风中,她始终挽着我的手臂,慢慢地走,静静的不说一句话,结尾,是一片沉寂,只有风在冷冷地吹,我的心头在落雪。‘谢谢你给我的爱,我会珍惜你给我的一切。你是我值得一生守候的爱人。‘这句话也许永远也不会说,但它一直都写在我心灵的深处……阳光透过乳白色的窗纱,映照着小屋那淡粉色的墙壁,有一种暖融融、懒洋洋的梦幻感觉。在这北京冬日的风雪裙裾之下,是王丽的亲吻弄醒了我。她那温柔的亲吻让我更清晰的看到了她,那竟然是一张像花一样漂亮的脸庞。她撩起眼睑,那副眸子像山谷中的溪水一般清澈。我四肢摊开,紧紧贴敷着宽大舒适的席梦思床,梦里的阴影完全散去,感到通体酥软。就要过年了。记得小时候,最盼望的节日就是过年了。在春夏秋冬四季轮回中,日子似乎过得特别慢,一本日历常常被我翻了又翻,扳着指头算离过年还差多远,心里头总是有点迫不及待地盼着过年。那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和发出那特有的年节气氛,就在那一片忙碌之中开始弥漫在整个城市,令人沉醉。我相信,全世界只要有华人的地方,就会吃饺子,放鞭炮,就会有热闹的新年。过年,是普天下华人的一种情结。大年三十,北京热闹极了,年货市场一年比一年丰富多彩。尽管北京不允许在城里燃放鞭炮,但偶尔还是会有辟哩叭啦的鞭炮声在胡同里、在小区里响起,那浓浓的硫磺味儿平添了不少过年的气息。年,是阖家团聚的欢乐。按照我妈的意见,今天请王丽的父母来我家一起吃过年团圆饭。吃过早饭,王丽就回她父母家了,一是她已经几天没有见她的父母了,二是带她的父母过来一起过年。我没去,因为我要帮我妈准备今晚的年饭。上午我和我妈就开始买新鲜肉剁碎做成肉丸,再用油炸成金黄色,等待做团圆大杂烩用。然后就开始动手洗菜、切菜、刮鱼,红烧肉、炖鸡也很早就放在了炉子上。年意从厨房的锅中随着肉香袅袅升腾越来越浓郁。中午,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就等下午上锅烹炒了。于是我妈回屋稍作休息,而我趁这个空余时间上网查看邮件,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动电脑了。当一大堆邮件出现在邮箱里的时候,《南洋风》显得格外的耀眼。子昊,你好吗?你离开新加坡都快一个月了,从来没有感到过日子过得这么缓慢。我有时在想,虽然我们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牵扯,我也是于人为妻的人了,但在我的心中却一如以前,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走多远?我知道自己应该忘记过去。但一听到与你相关的消息,或是路过原来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穿着我们一起买的衣服……太多太多的记忆让我无法不想起你,一想起就会心如刀割。我们有太多的过去,有太多的回忆,守着你的回忆竟是如此的心碎!再过几天就是春节了,不知为什么,我现在特别害怕过节。也许是因为你我遭遇了这样一段劫难之后,如今一切都变得黯淡,去年今天我还在你怀里撒娇,还可以牵着你的手为所欲为。但如今,物事人非,惟有把自己的心埋葬,惟有让自己不再有思想,不定哪一天就是我的命脉停止跳动的那天!上苍真的是很能捉弄人,不爱的人还可以捆在一起,而相爱的人却要天各一方。从此各自精彩,各自曲折!苍天若能知人意,爱为黄金苦做舟!我多想回到过去的时光,能够在黑夜里看着你熟睡的脸庞,能够窝在你的怀里。我知道这完全是不可能了,但是,在新加坡这个地方,毕竟有我们太多的爱的见证!我现在在给你写信,我的眼中充满了酸涩的泪水,是心痛还是后悔我自己也不得知道。我发觉离开了你是对自己的折磨,我这样犯贱的想念你的好,你的笑容,你的气味,甚至是你的体温,我不可原谅的珍惜我们共同的任何东西,甚至不自觉的出现在你经常出现的地方,希望能够巧遇你,可都没有任何帮助。内心的自责以及对你的想念,把我的思绪都深深的淹没了,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想见你的愿望是那么的强烈,我想到了放纵自己,想到用酒精麻醉了我的身体,有时我会情不自禁的忍着泪水跑向海边,伸开了双臂,我跑向了你那安全的港湾,渴望你那久违的怀抱。然而好像夕阳一样的爱情注定只有陷落,理解了,包容了也深深的眷念着,现在想起我们手拉手看夕阳的情景,发觉它还是那样的凄迷美丽。我们不会在一起了,只有看着彼此慢慢老去。誓言,承诺,约定。它们比烟花寂寞,比云雾飘渺,比风离散。可我还是伸出手。一次又一次。即使什么都没有握住。新加坡又下雨了!雨落下,打湿了城市里每一盏街灯。整座城市陷入一种光与影交错的凄凉……雨停了,城市彷彿繁嚣落尽,而我心何处是归?想你的静于新加坡看了陈静的信,我心情沉重。我扪心自问:“静,你究竟是上帝派来惩罚我的魔鬼,还是来拯救我的天使?‘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声,接着是王丽那清脆的笑声和噪杂的脚步声。我知道那是王丽带着她的父母来了。我急忙关上电脑,走出去迎接。今天王少华穿戴得特别整齐,深蓝色的西服,雪白的衬衫,配着紫红色的领带,显得俊秀挺拔,温文尔雅;王丽的妈看来也是修饰了一番,紫色的旗袍,上面还点缀着细花,头发也挽了起来在后面梳成了发髻,显得年轻了好几岁。‘哎哟,真是过年了,看你们打扮得多漂亮!’我妈迎过来不住的夸奖。‘都是小丽这孩子,非给我整成这样。’王丽的妈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多好啊,我儿子就没有这种孝心。’我妈抱怨道。‘妈,这是您的。’王丽把一件衣服递给我妈。‘什么呀?’我妈疑惑地问道。‘您过年的新衣,也是件旗袍,您试试吧。’王丽说着走过去帮我妈把旗袍从包装盒里拿了出来。‘不不不,我哪能穿这个呀?’我妈极力推辞。‘大姐,您就试试吧,我看您的身材一定合适,再说,这也是孩子们的心意啊。’王少华在一旁鼓励说。‘妈,您为什么就不能穿,我看您穿起来比年轻人还好看。’我说。‘就是啊!’王丽说着便扶着我妈向她的房间走去。过了好一会儿,我妈穿着旗袍出来了。头发也挽成了发髻。我第一次看到我妈竟是这么的美,也许是从小看惯了我妈那一身宽大的军服,从来没有注意到她还有这么标致的身段。只见她眼睛里笑意盎然,睫毛湿漉漉的,嘴角噙着一丝深杳的微笑,这表情让我明白她多年的孤独和幽怨今天终于舒展了。我彷彿突然觉得我妈是一个冷香端凝,丰腴盈润的女人,我在想我妈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个光鲜亮眼,妩媚动人的女子。旗袍果真是适合东方女子的体态,它可以使你穿出纤细动人的韵致,即使是年纪略大,略显发胖的女性穿着,也仍然一派优雅福泰。在形式上,旗袍虽然拘谨而保守,却正因为它的秘实,才使得内在暗蕴的性感,随着腰肢款摆,步履轻移,一点一点地撩拨着人心。难怪外国人被旗袍的美艳迷得如痴如醉,因为旗袍已经成为最能体现中国女性美的服装,那种东方的美、东方的神韵,已令人叹为观止。旗袍在这里,已超脱了一般意义上的服装而成为一种象征,成为一种经典,答案也正在这里。旗袍的美是一种典雅而高贵的美,这种由旗袍内涵决定了穿着者的文化和品位,这不仅仅表现在对身体的要求上,同时也表现在对穿着者内涵及气质的表现上。正因为我妈的素质才使她穿出了旗袍的风范。旗袍的美是一种距离的美,一种静止的典雅美。‘太棒了!’王少华说着带头鼓起掌来。于是我们都为我妈喝采起来!‘行了,行了,你们甭拿我开心了,我得去脱了该开始做年饭了。’我妈边说边扭身就要往屋里走去。这时,王丽走上来拦住了我妈,说道:“妈,您就穿着吧,不用脱了,今天的年饭由我来做,子昊担任助手,您放心,保证按质按量,八菜一汤,照您的计划。‘王丽显得胸有成竹,似乎早有准备。‘那哪儿行啊?不行,不行!’我妈拒绝。‘妈,怎么不行,您不知道,小丽可会做菜了,您就放心吧!’我说。‘是啊,大姐,就叫孩子们尽尽孝心,来,坐这儿,咱们聊聊天,也吃一次现成饭。’王少华站起来把我妈拉到沙发上。‘是啊,过年了,咱们也享受享受。’王丽的妈也劝我妈。‘那倒也是,但在我的眼里,他们再大,也总觉得他们还是个孩子。’我妈说。‘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对他们总是有操不完的心’王少华说。我给他们打开了电视,王丽端上了沏好的茶水,又摆上了过年的零食,于是我和王丽就到厨房开始忙活了。据说在吃年饭之前,要放一串鞭炮,我们两家都是规矩人,不想违背禁令,但远处已经鞭炮声此起彼伏,年意在‘劈劈、叭叭’中奏响。王丽果然身手不凡,荤菜素菜样样行,最后一道菜是清蒸鲑鱼,象征‘年年有余’。火候,时间,碱淡,色泽她都掌握得恰到好处。八菜一汤做好了,满满的摆了一桌。我妈直夸王丽聪明能干,看得出王丽内心也沾沾自喜。八菜一汤做好了,满满的摆了一桌。我妈直夸奖王丽聪明能干,看得出王丽内心也沾沾自喜。除夕团圆饭开始了。自然是先喝酒了,今天王丽格外主动,俨然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倒酒,夹菜,说笑话,她把气氛搞得很活跃。我妈被她哄得嘴都合不拢了。这天可说是她一年中最快乐的一天,也许这就是天伦之乐。相比之下,我倒显得有些沉闷,我总是时不时的想起陈静,过年了,她在新加坡过得好吗?‘子昊,你的故事多,你也给大家说一个笑话吧。’王丽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晕,兴高采烈地对我说。‘我那些笑话只能咱俩说,那能说给长辈啊。’我故弄玄虚。‘这小俩口还有秘密呀!’我妈也开了句玩笑,之后大家一通欢笑。‘那你就说一个老少咸宜的吧!’王丽又催我。‘那就说个谜语?’我问王丽。‘得了,你可别再说那种我妈戴眼镜的谜语了。’王丽急忙接着说道。‘什么?你们把我也扯上了?’王丽的妈一脸的诧异。这时只见王丽赶紧把嘴凑在她妈的耳朵上咕嘟着什么,我想她一定是在解释我那天说的那个谜语。她妈认真地听了之后,‘哈哈哈’的大笑起来。‘什么事儿就那么乐呀?’我妈扭头问王丽的妈。王丽的妈又在我妈的耳边咕嘟起来,我妈也乐了起来。‘什么事儿就那么好笑?’王少华也好奇了。‘这事儿啊,可不能告诉你!’王丽的妈对王少华揶揄的说道。‘嘿!就跟我保密了,子昊,你告诉我,他们在说什么?’王少华似乎要急了。‘爸,是黄段子啦。’王丽赶忙解释。‘好啊,子昊,你都敢把你丈母娘也编进黄段子里去了!’王少华微笑着对我说道。‘爸,您可别想歪了,我们可没有那么恶。’王丽嗔怪道。这时,我也忍不住的笑了,接着都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年饭吃完了,春节联欢晚会也开始了,那是除夕夜中国人所盼望的节目。王少华酒没喝完就跑到了电视机前,随后我妈和王丽的妈也都过去了。只有王丽任劳任怨地收拾着餐桌上的残羹冷炙,并且还给每个人倒水沏茶。除夕夜,当新年的钟声敲响时,我们在北京便正式辞旧迎新过年了。在这一迎春接福的庄严时刻,辟哩叭啦的鞭炮声在远近的胡同和楼房间炸响,响得张扬热烈,营造了一派非凡热闹的景象。春节联欢晚会也结束了,王丽的父母打车回了他们的家。我妈也许感觉疲倦了,也洗了睡觉去了。王丽似乎还是神采奕奕,精神头儿十足。她洗完澡之后,把一盆百合拿进卧室,放到梳妆台上,然后开始换衣服。只见她打开衣橱,习惯性地抓起常穿的那件白色睡裙,突然又松开手,拿出了另外一件淡紫色的睡裙。这一件,是我为她买的,她觉得太艳了,几乎没有穿过,也许她觉得今晚穿上应该最合适。她换好了衣服,然后照着镜子梳理头发。我看到镜子里她的脸,她好像在努力把眼睛睁大一点,尽量露出点天真的样子。她在睡前还稍稍化了点妆,再用了点香水。我显然觉察到了她的变化,我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把她抱起来,轻轻地放到床上,接着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吻她,然后慢慢伸手解开她的睡裙,退下她的内裤。我今天不怎么兴奋,有些犹犹豫豫。但王丽却在努力引诱着我,渐渐地,我开始放肆地喘息,开始爆发了。她也让来自身体隐秘之处的快感尽情地冲击她的喉咙,发出许久没有过的畅快的呻吟。王丽尽量挺起她的腰肢,让我可以插得更深一些。‘哦,来了,好,再来,还不够,再来……’王丽在低声的呐喊,我觉得全身彷彿都在融化,我开始觉得有些窒息,‘啊,高潮就要来了!’王丽已经完全放开,我喉咙里发出闷雷般的喘息,我马上就要开始致命的抽搐。我知道,我知道的,她已经来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不对劲,我的呼吸被阻止了,似乎不是由于快感,而是由于有人掐着我的脖子。我努力挣扎着喘气,同时睁开眼睛,却看见在王丽的背上,趴着一个女人,狠狠地盯着我,她的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好像在诅咒,这个女人穿着淡紫色的睡裙,正是我给王丽买的那一件!我大叫着推开那个女人,王丽则像梦游一般应声而倒,那个要杀我的女人飘走了,飘到了梳妆台的旁边,冷冷地盯着我。我看见梳妆台上那盆百合变成了红玫瑰,而王丽身上穿的,也变成了白色的睡裙!我惊醒了。王丽仍然安静地睡在我身边,一只手正好搭在我的咽喉,她依然穿着淡紫色的睡裙。我再也无法入睡。怎么会有这样荒谬的梦魇呢?莫非,她要掐死我?但她又是谁呢?是陈静?是英子?是平儿?还是小雪?东方终于出现了一抹红,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今天是大年初一,我站在盥洗间的镜子前,慢慢地拾掇着。我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眼圈红红的,眼角好像忽然长出了一条条细小的皱纹,满脸的颓废。我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笑笑,然后自嘲地对自己说:“算了,我现在已经是个有家室的男人了!‘王丽还没有起床,也许她昨天太累了。我想,此时此刻我向王丽做任何的表白都会苍白无力,时间才是治疗内心伤痛的最好良药。以后只要自己稍微施展些柔情战术,她总能理解我的。春节过完了,生活慢慢回归平静。我跟王丽也该回新加坡了。机场永远是酸甜苦辣悲欢离合的最佳场景。那天王少华借了朋友一辆车,当时下着漫天大雪,整条机场高速公路行进缓慢,北京的夜景在我眼中从没如此美丽。等我跟王丽走进机场大厅的隔离区时,我看到我妈在不住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王丽的父母也哭了。每次离开家的时候,觉得心都在泣血、举步为艰。从来不敢把这种软弱告诉我妈,不是怕她笑我,而是怕勾出她的伤感。因为我最怕看到我妈的愁容,那会让我好不容易积累的勇气消弭于无形。也许我成不了英雄,因为堪不破儿女情长。(八十八)我和王丽乘坐的南航CZ356班机到达新加坡樟宜机场的时候是拂晓。天还没有亮透,机场上的灯光还在疲倦地照射着寂寥而空旷的跑道。有云在灰黑的天空里穿行,形状显得诡异。我们从机舱里走出来,王丽紧紧地挽着我的胳膊,身体也亲密地与我紧靠在一起。‘这世界还真小!’王丽突然说道。‘怎么讲?’我问她。‘好像刚才还是冰天雪地,睡醒一觉,就变成炎炎暑天了。’‘怎么?不习惯了?’‘干嘛不习惯,我特习惯!’‘你好像挺高兴?’‘当然,我当然高兴,以往回来,我都是孤伶伶一个人,现在不同了,我现在有伴儿了,嗯~~结婚的感觉真好!’王丽说完,亲匿地将头斜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们办完了入境手续,取了行李,从机场大厅里走出来,立即感到一股闷热逼仄的气息。只见天色阴沉,没有湛蓝的天,也没有风。只是那样浓云密布着,迷惶地压下来。我和王丽上了出租车,车里的空调发出了嗡嗡的声响,强劲的冷气使车子内外的温差很大,窗玻璃上很快腾起了一层厚厚的水汽。隔窗相望,公路沿线的景致,全都模糊着,好像雾里看花,令人辨不清这变幻莫测的世界。到了‘家’,兀地想起了这儿已经不是我的家了。心里突然有一种凄凉的感觉,我把所有的窗子打开,让屋里那闷热的潮气吹散。这时,我倚窗而立,看到天空的乌云在快速地涌动,时而会露出一隅如洗的碧蓝。只是一角,似乎是小心地挤出来的,在那方寸之地,彷彿在述说一点点哀伤过后的欣喜。‘子昊,你今天上班吗?’王丽在我的背后问道。‘上啊,你呢?’我又问她。‘我明天才去,今天在家好好把房间打扫打扫。’‘不必认真打扫了,反正我们很快就得搬了。’‘我知道,那你先洗个澡吧,我去给你准备上班的衣服。’王丽走进了我的卧室,而我却感到有些失落,不是为了这房子,也不是因为又离开了北京的家,只是看到这屋里的一切,总是让我回忆起许多的往事。彷彿就发生在昨天。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我用浴巾揉搓着湿漉漉的头发,猛抬头,看到王丽正在忙活地擦拭着厅里的家具和电视上的灰尘,只见她身上穿着一件我上班穿的长袖白衬衫,雪白丰腴的腿露在外面,透过那宽大而且有些透明的衬衫,可以看到她那诱人的身体曲线,她腰肢纤细,胸部高挺,随着她身体的摆动,显出一种成熟的娇媚……我猝然愣住了,好熟悉的情景,我在什么时候见过的,至今还清晰地印在脑际。我记起来了,那是陈静,陈静就曾经穿着我的衬衫在这个屋里干活儿……王丽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一边继续擦着一边扭头笑着说:“你这件衬衣该洗了,所以我就穿上它干活儿了,你不介意吧?‘‘我介意什么,现在我的一切不也是你的了吗?’我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干活儿悠着点,别累着,刚回来,注意点休息。’‘没事儿,我没有那么娇气,你快穿衣服吧,都放在床上了。’我穿好衣服,背上电脑,正匆匆准备开门出去。‘子昊。’王丽喊了我一声。‘嗯?干吗?’我问她。王丽走到我身边,她把脸伸过来,眼睛微闭,下颏轻扬,小嘴儿稍翘,一脸的柔情蜜意。于是,我把嘴唇贴在她的嘴上轻轻一吻。‘走吧,路上开车小心点。’王丽笑盈盈地对我说。我点头,正要开门。‘哦,对了,向筱怡问好!’王丽又加了一句。我又点头,但是我的心里却轻轻颤悠了一下,王丽的确是太细腻了,我明白她的用意,她知道我跟筱怡的关系很密切。这时,我拉开门,正要迈步走出家门。‘还有,今天我在家做饭,晚上回来吃饭,喔?’王丽又说。‘好,我走了。’我走了出来。‘拜拜!’王丽站在门口,一手扶在门上,一手向我挥着。在去公司的路上,我总感到有一种飘忽不定的思绪,或许是这次离开公司的时间太长了,或许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还来不及静下来好好去整理一下,就又该开始忙碌了。从车里望出去,天空中还是布满了云,而且云分两层。上面是厚厚的灰白,浓密地卷在一起,朵朵聚积,犹如凑成透不过气的铁皮。下面一层是流泻的纱,轻薄地飘着。彷彿就在你的眼前,触手可及。但要真的伸出手,恐怕什么也抓不住。或许美好的东西总是这样,既诱惑又靠近,却不能拥有。这使我想起筱怡,想起马上就要见到她,想起我该如何告诉她我结婚的现实。车子驶过了薛尔丝桥的时候,桥下那涌动的海水映入眼帘,水很蓝,一望无际,连着远处的天边。人世间的事儿,就像这天,这水。它激起人的贪婪之心,然后它们嘲笑着跑开了。那水,先是葱翠、再往远是碧绿,然后渐渐地蓝起来,幽深而旷远。像海,但涌不起跌宕的浪。好比有些人的一生,也是如此悠远清澈,或者广袤深邃,却不能像海一样,奔腾着流泻千里万里……我一到公司,立即引起一阵不小的‘骚乱’。‘林子昊,你可回来了!’‘子昊啊,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可闷死了!’‘这下好了,你一回来,好像这办公室也感觉亮堂了!’‘怎么,又有什么新段子,给我们说说!’人们一看到我,就纷纷从办公桌的座位上跑过来,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在一阵喧嚣后,办公室恢复了平静,我也开始去处理不在时所遗留的工作,当我正伏案聚精会神地工作时,桌面上一部精致而小巧的手机在一只修长而白皙的纤手推动下,慢慢移到了我的眼前,这时,我缓缓地抬起头来,是筱怡微笑着站在我的办公桌前。‘给你的,你的旧手机已经按照你在北京时的指示停机了。这部手机的服务已经接通,号码保持不变。’筱怡的话语就像她现在的模样,干净利落,韵致优雅。‘谢谢你,筱怡,多少钱?’我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摆弄着,然后问她。‘送给你的,不要钱,至于回报,你就看着办吧!’晓怡说完嘴角微微一翘笑了。‘那我请你吃饭。’我说。‘好啊,今天晚上?’筱怡显得很欣喜的样子。我顿了一下,感到脸上有抽搐的感觉,急忙说:“中午吧,还是那家法国餐厅,我也有东西送给你。‘‘OK,那就中午见。’筱怡又回到了她的办公桌。我望着筱怡的背影,我的心里很乱,我在刻意地压抑我心中的情感,我在对我说,我已经是已婚的男人了,我身上有责任,我得为王丽负责……事情太多了,一埋头做事就忘记了时间,直到筱怡走过来叫我,我才知道午餐时间到了。我和筱怡走出公司的大楼,才知道刚刚下过一场大雨,街上有零乱的落蕊,满眼的残红冷绿。太阳明晃晃的在头顶上炫耀,街边的棕榈树还在溅起叮咚的水珠,如露珠般晶莹,易散。多么贴切的景致,如我此刻的心事,有晴朗,有歉意,还有感伤。对岸的花朵曾经艳丽的在我眼前开放,我低眉颔首间她仍然光彩焕发,灼灼动人。我总觉得她永远都不会萎谢,永远是那么美艳欲滴。而我,已没有资格去摘那一朵艳丽的花朵,在我看来,可惜没绽放多久就先自凋落了,也许是我的哀愁太多,伤了花脆弱的根。她敌不过时间的等待、距离的疏远,阑珊的破碎了。望着这熙熙攘攘的街,那单薄的花,曾经的人影憧憧,曾经的芳草萋萋,曾经的喁喁情话,曾经的地老天荒,左不过这竟是幻梦一场。到了那家法国餐厅,我们分别点了菜,等候着。‘我的礼物?’筱怡把一只手伸过来,张开着。一脸的兴奋和期待。‘有这么要礼物的吗?’我笑了,带着揶揄的口气说道。‘有啊,这不就是嘛!’筱怡跟我从不客气,显出一种聪明而俏皮的神情。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锦盒来。筱怡奇怪地看看我。我笑笑:“一枚图章罢了。‘然后交给她。筱怡接过去,在手上反覆把玩着,不忍释手:“许筱怡印,太棒了!这么精致?你刻的?‘‘我哪会刻?请人刻的,你不是喜欢书法吗?写书法就要有自己的图章,所以我就给你刻了一个,怎么,喜欢吗?’我说道。‘太喜欢了,谢谢你,子昊。’‘谢什么,来,试一个。’我从口袋里拿出我准备好的一张宣纸,展开平铺在餐桌上,又拿出朱砂放在旁边。筱怡小心翼翼地拿着图章,饱蘸了浓浓朱砂,在宣纸上重重一按。筱怡按下之后,慢慢地提起图章。她几乎倒抽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只见‘许筱怡印’四个稳重圆熟的篆字,血滴滴地凝在纸上,简直像是一刀一刀地刻在了纸的肌肤上。‘好美呀!’筱怡叫了起来,‘我一定要好好珍藏。’说着细心地将图章收放在锦盒里,然后望着我说:“好了,该给我说说你这一圈儿的收获,见识不少吧!‘我先是犹豫,然后简短扼要地说了一下美国和中国的情况,我讲了美国科技的先进和中国经济的发展,其间,我加了一些小故事和笑话,筱怡听后高兴地手舞足蹈。吃完了午餐,我们又坐到外面叫了咖啡。外面可以抽烟,筱怡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又在欣赏那一枚玉石图章。我抽着烟看着,只见那透明的青石上游移着缕缕红丝,如洁白肌肤上浮现的条条血痕,不似一般玉石的温润,倒有杜宇啼血般的凄艳清冷。我的心一阵紧缩,我在想,生活在如今这个世态炎凉、拥挤嘈杂的世界里,难得有这样一个绝顶智慧、心有灵犀懂你的女人?在这份恬静和静谧的时刻。望着这样的一个女孩,那也是一种无法言传的美妙享受。她好像一本寓义深刻的书,当你一页一页仔细阅读它时,才恍悟世上有些话语根本不需要说,有些问题也许没必要问,一如静静的海面,静静的天空,静静地回忆。她就似一幅清隽淡雅的禅宗国画,当你一点一点去欣赏它时,会感到画上的那种灵秀,那种飘逸,正丝丝变成些许莫名的兴奋在不经意间慢慢充盈着你的全身。筱怡突然抬头,神情惊异:“看什么呢?‘‘看你呀!’‘看我干嘛?’她张着大眼睛瞪着我。我无语,我不自觉地摇着头,彷彿就着涩涩的苦味,无奈地看到心灵峭壁上慢慢流淌的滴滴悔恨。犹如飘荡在心里的一缕缕寒风,无论你是否喜欢、是否愿意、是否需要,都能意会和感觉到。‘你今天怎么了?’筱怡的脸上有疑惑,有温柔,还有体贴。‘筱怡……’我支吾着。‘嗯?’‘筱怡,我,我结婚了。’‘结婚?你在开玩笑吧?就出去这么几天……’‘真的,我在北京结婚了。’我低下头,不愿意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化。我知道那幽幽欢颜,曾多少次回首凝眸,纵有千言万语,也欲寄无从。沉默许久,‘也给我一支烟。’筱怡猛然说道。当我抽出一支香烟递给她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眶里满含着眼泪,我知道她在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好像在艰难地往肚里咽。一滴清泪浇不出满目离愁,一场太阳雨淋湿了美景无限。烟雨纷纷,冲走了飞舞的时光。当最后一朵花瓣散去细弱的芬芳,谁会是我无遮拦天空下不变的守望?人间欢爱,左不过是镜花水月,梦里残香。‘好吧!祝福你!’筱怡把手里的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看着我强颜欢笑地说道。我没有回应她,只是狠狠地抽烟。那鲜活的记忆是挥不去的悲叹,那念念切切的真情成了寸寸惆怅。两个人的烟火,不一样的落寞,眼与眼的相守,填满我的胸口。沉默,沉默,就像这南洋的雨,看着是晴朗,不过是怅惘。几度烟雨迷离的等候,多少个明明灭灭的瞬间,错过了相爱的机缘,不过是一次花季的聚会,绽放之后难逃落败的结局。人的一生中总有些什么让你追悔。或许那是一朵花儿──为你开放的馨香的花儿,因你的迟疑而错过花期;或许那是一片云儿,只在你的头顶上飘呀飘呀,总不肯落成雨;或许那是一架彩虹,那样美丽地为你诞生,你却羁绊于现实的沼里……我多么想轻轻拭去她脸庞的泪水;我多么想伸出手去擦干那些委屈,抚平那些心伤,但我没有。我想这个美丽的瞬间不会静止,我们的真情依然在流淌,于是,我又从烟盒里取出一支Marlboro,阴郁地说道:“Doyouknowwhat”smeanthisMarlboro?It“sManalwaysrememberlove,butonlyrememberones。‘筱怡轻蔑的一笑,说:“应该是——Manalwaysrememberlove,butonlyrememberone”s。‘我微微点头,我知道她那艰难的笑容里面有纯洁的心愿、有向往的呼唤、也有馨涩的泪水……青春因有梦而美丽,而成为人之一生中最美的年华。但又因有梦而让我们追悔,因为梦幻总在天上,而我们站在地上。有可追悔的青春是美丽的。泪水是碱涩的,也是温馨的梦的结晶,没有泪水的青春是足以令人遗憾的……‘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小雪这几天一直在找你。’筱怡振作了一下,说道。‘找我?’我问。‘是啊,我告诉她你还没有回来,说你的手机在北京丢了。’‘哦。’‘看来她很急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筱怡眉头轻蹙,很担心的样子。我愣了一下,仰头望了一眼天空,天上又变得阴沉起来,看来又要下雨了。(八十九)下班了。雨不知不觉地来了。我从办公室下来,与筱怡告别,便钻进车里。雨不停。就那样一直一直滴落下来。隔着玻璃,迷蒙如轻烟一般淡然。穿过剔透的车窗,看到海面上浮起柔和的雾霭,朦胧着,纠缠日光云影。偶尔有微凉的风拂过。雨丝斜了,挥洒到面前的窗上。刮雨器摇摆一下,只残留些许水痕。日光稀疏而黯淡。突然想起曾经年少,某个飘雨的傍晚,独自在校园的草坪间漫步。雨滴从宽大的梧桐上滑落,带着青翠的幽香,碎了一地,彷彿幽缓的叹气声响起。叶片被洗得浓绿,煞是刺眼。就好像张开五指的手,上面有掩不住掌心的命运线。回到家。感到有些疲惫。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儿。王丽带着一脸的汗水从厨房里走出来。‘回来了。’她笑容满面地问道,并急忙从鞋柜里把一双拖鞋放到我跟前。‘哦。’我一边脱着脚上的皮鞋一边回答。‘你先洗把脸,晚饭马上就得。’她仍然笑嘻嘻的。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王丽似乎也不在乎。也没有一丝的悲哀,相反,嘴角却总挂着一丝坚硬的微笑。‘我也歇会儿。厨房的汤已经炖了大半天了,我用慢火煨着,那样汤就更醇更香了。’王丽坐在厅里的一个凳子上。我望了一眼厨房,看到锅中的汤正快乐地喘息着,乳白色的蒸气带着淡淡的清香,透过厨房的门飘荡在整个房间。‘今天都干嘛了?’我看到王丽就坐在我的面前,我也没好意思马上就去洗脸,便没话找话的问道。‘咳,今天还真没闲着,洗衣服,拖地板,打扫卫生,上超市买菜;本来中午想睡会儿,结果看到从北京特意买来的那一大堆做汤的菜谱,所以就看了一中午的书,然后就一手拿着菜谱,一边手忙脚乱的操作。这不,一直就忙到你回来了。’王丽眉开眼笑地讲述着。‘随便做做就行了,何必那么认真。’我说。‘其实要做出好汤并不难,只要倾注了热情,只要火候熬到了,自然就成就了,这就像咱们这家,只要用心经营,就会水到渠成、就会幸福美满,对吧?’‘对,我去洗一下。’我敷衍了一句便站起来去了浴室。‘那我就去给你盛汤,太烫了,得凉会儿!’王丽倒挺亲切的,说着又进了厨房。我换了衣服,洗了把脸,身上似乎轻松了许多,我坐到了餐桌那里,看到王丽已经盛好了汤,便喝了起来,喝完了一碗,感觉整个毛孔都服贴舒畅了起来。王丽看到我这满足的样子,便又轻快地端上饭菜来,脸上始终泛着幸福的微笑。平静的日子,平静的汤,只是我的内心却不能平静,一想起筱怡告诉我小雪在找我的事,就感到不安。我下午曾几次打小雪的电话,但每次按电话号码到最后一个数字时,我就停止了。我了解小雪,她的小姐脾气太重,耍起性子来会蛮横不讲理。因为我不能晚上跟她去约会,我不能辜负王丽,但她究竟那么急着找我又是为什么呢?越想越觉得心情烦躁。吃过晚饭我去阳台抽烟,王丽在洗碗。坐在阳台上,凝视远方的天空,游荡的云彩在翻飞。蓦然扣击爱的长棂。于是总也忘不了,小雪那不觉莞尔、絮絮温言还萦绕耳边,醇美如歌;还有指间残留着秀发轻抚,披散于风,记忆中她的容颜,如天鹅绒般的温柔令人窒息。而今花已不复绽露欢颜,冥冥的梦幻里,留下她孤独的身影,划下一腔的愁怨,只能无边的冀望,消失于广袤蓝天。也许,也许在很多年以后,你还会记得有一个人彻夜向你陈述那些让人心碎的往事。只是,她的心早已经碎了。再也不信这世间存在心碎的东西。尤其是爱情。也许,真正心碎的只是我们尴尬活着的现实。抽完了一支烟,便去书房打开了电脑。电脑的屏幕上出现一组画面:青山、碧水还有山上成片成片的枫叶,水木年华在唱着《再见了,我最爱的人》,前奏是一段贝斯和吉他的合弦音,而后就是这一汪碧水中的歌声:弥漫的烟雾中我看到你那张忧郁的脸,你说出什么样的理由啊你与我告别。是朋友啊!是恋人啊!还是心底最爱的人?你松开手后转过身后,让我忘了你……两个男声的组合,淡淡的忧伤和着下一段音乐过门时的小提琴声,凭着对音乐的喜爱,我听出了小提声的忧郁和钢琴的敲打,敲打出一汪碧水,手鼓的节奏中,有大片大片的类似于枫叶的植物,火焰一样的红色映在积雪的山顶,一个让人心痛的声音在唱:带着青春的迷惘与冲动,让我拥抱你。寂静的夜里我们跳舞吧!忘掉你所有的伤悲,吹起那忧伤的布鲁斯啊!你是我最爱的人……我不知道布鲁斯是什么乐器,吹起忧伤的布鲁斯,也吹起了我的伤感,有眼泪落在键盘上,为筱怡?为小雪?那一脸的憔悴,一脸的失落,让人看了心疼,一个命运多难的女子,一生寻找爱情,却总是有爱无果,或者,真应了那句话,相爱的人不会相守,而相守的人不会相爱。顿然压抑着的情绪,在这寂静的黄昏里,在水木年华的歌声中渲泄出来,我从不知道一首歌会让人如此伤怀,音乐让伤感变质,人的眼泪有时会没有理由的流出来,其实也是有理由的,因为伤了别人,伤了自已……歌声停了,我去浏览网站,当我正在看《联合早报》网页上的新闻时,一阵轻盈的脚步走到我身后,接着一杯热茶轻轻地放在我面前。我惊讶地回头,一张精致的脸,笑容温暖,眼神真诚,亭亭玉立,让我心里微微一颤。‘在公司看了一天的电脑,回家还看呀,别看了,啊,我们看电视去吧!’王丽抹着脸上的汗珠,诚恳地说道。‘好吧。’我答应了一声,便从椅子上站起来,随王丽进了客厅。王丽手拿控制器,开了电视,而我却有点儿心慌不宁,忍不住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正聚精会神地瞪着屏幕,嘴角浮着浅浅的笑容,像一朵素雅的玉兰,清丽动人。心里突然有种温暖的感觉。不经意的对着她那张温暖笑脸,我微笑了,但很不自然。电视里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打斗是男主角与一个魔头之间的生死决战。男主角几乎招架不住,恰巧女主角及时现身,给那个恶人致命一击,自己也因用尽全力而经脉断裂。男主角抱起她,痛哭欲绝地问:“你明知会这样,为什么还要练”七煞绝命掌“?‘女主角奄奄一息,回答道:“只有这一个办法。他丧尽天良,双手沾满了血腥,如果他不死,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只要能杀他,牺牲我一个又算得了什么?‘看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我好像就是那个魔头、那个恶人,或许我就和他一样,丧尽天良,双手沾满血腥。我不自觉地向王丽看去,也许她被女主角的那种为他人舍生忘死的气概所感动,眼睛红红的,有闪动的泪光。我似乎也被她感染,心里沉甸甸的。虽然认为女主角那样做不值,但的确令人敬佩。我自然联想到自己,联想到家庭,如果每个人都不敢承担一份责任,那么这个社会还有什么追求和奉献可言?这时,厅里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起来,我又是一惊,我首先想到的是小雪,会不会是小雪找我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了?我正要起身去接,王丽却主动地接了,因为电话机离她比较近。‘Hello!’王丽拿起话筒,回应,语气轻柔温和。而我,心却缩成一团。‘爸,挺好的,挺顺的,……’王丽高兴地跟她爸说着电话,我的心也随之平静下来。王丽说了一阵儿之后,又把话筒交给了我,我又跟王少华聊了几句,无非是一些叮嘱和关心的话。说完电话,王丽突然从背后楼住了我,我的浑身顿时哆嗦了一下。王丽那柔软、丰满而且坚挺的乳房紧紧地贴在了我的身后。‘看来我爸还挺关心我们的。’王丽亲匿地把头贴在我的颈间说道。‘是啊,作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得好。’我说。‘我觉得我现在好幸福。’王丽撒娇的样子。‘那是啊,你有爸有妈,而且都那么疼你。’我回过身端起她美丽的脸说。‘还不只这些。’‘还有什么?’‘我还有一个好丈夫,一个让我爱不够的男人。’‘我可算不上好丈夫。’‘那我不管,我觉得好就行。’夜显得如此的安静祥和,又是如此的躁动不安。雨停了,月亮从云雾中钻出来,在天空中优雅地微笑,稀疏的星星在月亮旁边眨着眼睛说着悄悄话,他们的光芒平静地铺洒在房间里面。然而,房间外面都市的喧嚣声依旧存在,来来往往的车辆,行色匆匆的人群,都在表演着他们虚伪的角色。我和王丽躺在床上,开始时,很寂然的不说一句话,无言,有时候语言无力表达思想。我在想,其实,我跟王丽还挺般配的,如同晴朗的天空一般的清澈纯洁。天空是包容一切罪恶的菩提树,在菩提树下面,我们仰望它,显得我们是如此的卑微渺小,如同尘埃。夜来了。王丽像盛夏的牵牛花一样,紧紧地缠绕在我的身上,我也像一株木棉,我们想要怒放出人世间最美丽的花蕾。我们做爱,我们缠绵。夫妻欢爱,天经地义。上帝说,放纵欲望的人都是罪恶可耻的,但我们是无辜的,清白的。我们是在婚姻面前放纵欲望。我记得王丽在北京时曾对我说,她说耶稣说过‘你们谁没有罪就用石头处死她’,人为什么不能宽容呢?当时我的泪水在她的脖子里绽开,同时她的心也被渐渐的融化。她爱我,她依然懦弱地爱着我,即使我背叛过她。她宁可相信,我是酒后乱性,她知道爱有时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子昊。’王丽翻了个身,面冲向我。‘你没睡着啊?’我问。‘嗯,子昊,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是吗?’‘没有啊,第一天上班,事情太多,有点累。’‘哦,要有什么事儿,可别瞒着我,好吗?说不定我还能帮助你。’‘没有啦,我会有什么事儿?’‘我听人家说,“男人在结婚前觉得适合自己的女人很少,结婚后觉得适合自己的女人很多。”是这样吗?’王丽带着疑惑的神情问我。‘也许吧,我倒没有想过。’‘别人都说,千万不要让你爱的那个男人知道你有多爱他,否则,他就会吃定你,让你永无翻身之日。可我偏不,我就是要大声的告诉你,告诉每一个人,告诉全世界,我有多爱你,我就是要这样毫不掩饰地、赤裸裸地给你看我爱着你的心。’‘谢谢你!’‘跟我还谢什么?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每到下雨的时候,我就会担心,担心你是不是没有带雨伞,有没有被雨淋到,我知道你这个人又大意又粗心。’‘我不爱带伞,觉得麻烦。’‘天晴了,艳阳高照。我就会想,这么好的阳光,我们的枕头,我们的被子是不是应该拿出去晒一晒,你的衣服,你的鞋袜是不是都洗了。’‘你还真是操心不少。’‘我就是喜欢这种有家的感觉,喜欢看到阳台上挂满你干干净净的衣服、袜子,还有那面美丽的床单,有风吹过,好像它们都在笑。’‘哦。’我应了一声。‘和朋友逛街,看到路人脸上幸福的笑,我就心想:你现在在干什么呢?开会?上班?或者只是在上网?想你那么喜欢电脑,我就会无声地笑开来,一脸宠溺。分神之间,旁边有车急驰而过,朋友气急败坏地拉我:怎么不看路?心头一惊,我如果就这样离开,那不是再也看不到你了吗?’‘你瞎想什么呀?’‘所以我要珍惜我自己,因为我要让你变成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我怎么放心得下?怎么割舍得下?又一想,这么多意外事故,这么多天灾人祸,万一你跟上一次一样,有一点点闪失,我怎么承受得起?’‘不会啦,哪会老有事故?’‘如果有什么危险,我希望我能代替你;如果可以,我要用我的生命来换取你的幸福和快乐;让我们都平平安安,健康,幸福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好吗?’‘你今天是怎么了?今天咱们可没喝酒啊。’‘你别笑话我,我就是这么傻,我就是这么想的。’‘好好,我没有笑话你,也没认为你傻,快睡觉吧。’‘那你搂着我睡。’王丽说着把头埋在我的颈间。‘好,睡吧。’我把王丽揽在怀里。没一会儿,她睡着了,脸上带着几分宠溺,几分羞涩,还有几分喜悦。我反而睡不着了,想起来总有一种自嘲的心情,虽然我已经是个已婚的男人了,但走出家门,还是满脑子风花雪月的浪漫,走进屋来,才知道每一件实在而琐碎的家务扑面而来,把那一颗浪漫的心也消失殆尽,忙得这一天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也许人生的困惑就是这样,想高雅一点,远离凡尘,却又舍不得不当一名能干的丈夫,以博贤德的美名,营造一个小窝,竭尽心智地去做一个忙碌的好好男人。天长日久,就会少了许多书香,添了一身的油烟,似乎又于心不甘。再仔细想想,出门在外,有等待你回来的人,有你要等待的人,回到家中,有关心你的人,有你要关心的人,这才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有个家,家中的每个人就如每只放飞出去的漫天飞舞的风筝,而家则是放飞风筝的丝线,当你飞得有点高远有点飘忽的时候,丝线便开始慢慢地收回,提醒你真正的归宿还是在地上-实实在在的生活。于是你得暂且收拢那颗心猿意马的心,按时回到家中,才能皆大欢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王丽在我身上如同一件巨大无比的华裳,把我严严实实地覆盖,又像一支沾戴着露水的花骨朵,在清晨的太阳下面映射着七色的光环。吃过早饭,我先送王丽去医院上班,在她下车的时候,轻轻地在我的脸上一吻,说了声,‘晚上我回家做饭。’就淹没在上班的人群中。上午在公司里开了整整半天的经理级会议,下午部门里讨论新的项目计划,忙碌的工作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筱怡已提升为部门副经理,有些工作都由她负责去做,这样也减轻了我的不少负担。讨论结束,当我刚回到办公桌的位子上,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我拿起电话接听。‘哥,你回来了。’声音很小,虚弱、飘忽,话语也模糊不清,显得有气无力。但我一听就知道是小雪。‘你怎么了?’我急忙问道。‘我恐怕要不行了。’小雪说话中喘着气,艰难费力的样子。‘你在哪儿?’我紧接着问她。‘在,在,在家。’她吃力地回答,似乎就要坚持不住了。‘好,我马上就来,你等我。’我搁下电话,跟筱怡交待了一句:“我有急事,出去一下。‘便下楼,开车向富兰克路飞快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