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那个下午的冲动也许,陆老师只当我是孩子,或者只当我是她的学生,在我面前,她并没有注意一些细节,也没想到她随意暴露的风光,已经把我的目光如磁铁一样吸住了。陆老师已经把毛衣脱了下来,她发觉了我眼神的异样,但她并没有说什么。我情不自禁地说:“陆老师,你真美!”陆老师妩媚地一笑,说道:“是吗?陆老师长得好看吗?“可能是我接触的女孩较少,对女同学也没怎么注意,以前的一些老师,基本上是男教师,偶尔是女的,也是中年女教师,因此,实事求是地说,陆老师的魅力,在我的心目中,确实是非常漂亮的,这是一种有别于我同龄人的神采。童年的时候,和母亲睡在一张床上,我只感受到母亲的温暖,而没有注意母亲的容貌。少年的时候,我睡一张单人床铺,但和父母依然在一个房间,有时半夜起来小便,会突然发现父母的身体,重叠在一起,那时就觉得很好奇,不知道父母亲在做什么?也曾有几次,母亲擦洗身体的时候,被我撞见过,母亲会迅速地用手或布,挡在身体的前面,我不懂母亲在我面前要隐饰什么?自从我有了遗精,又读到了《生理卫生》,我才明白,原来女人的身体,是和我们男人完全不同的。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陆老师,很像一个饿极的人,见到了渴盼以久的面包。陆老师捕捉到了我的神色,但没什么表态。她把手叉在腰间,做了一个体操动作,笑道:“坐久了,起来活动一下,会感觉很舒服。”我在陆老师的动作中,看到了她优美的曲线,她的胸、腰、臀,都是那么的妙不可言。我很想知道,陆老师衣服里面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样的?在这个特定的环境内,我不知哪来的胆量,我说:“陆老师,我能看看吗?”陆老师起初有些不解,问道:“李明,你想看什么?”我想,这里反正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顾不得难为情了,就算我说错了话,相信老师也不会怪我的。我说:“我想看看你的身体,和书上讲的是不是一样,好吗?”“哦?”陆老师怔住了,她大约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提出这个十分滑稽可笑、又非常无理的要求。我以为陆老师会责骂我,可是她没有,我提出这样的要求,本来也有点顽皮和试探的意思,没想到陆老师居然同意了,这太出乎人意料,又太让人喜出望外了。我看到她有点羞涩地笑了笑,望了望窗外,走到了我的身边,温柔地说:“今天下午,就我们两人留在学校,你有什么要求,我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但是你别乱动,好吗?”虽然我不太明白乱动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点了点头。我猛然直起了身,毫不畏惧地抱住了陆老师。我感到她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紧贴在我的胸膛上,使我有点麻酥酥的,心里也像有只兔子在撞,砰砰地乱跳,我感到身上有点发热。我已经16岁,身高已长到1 米65,比陆老师还要高一点。她的脸贴在我的脸颊,我感到有点汗津津的。陆老师抚摸着我的头发,她那双温柔纤巧的手,从我的后脑勺,摸到了我的耳朵和眼睛。我的手不安份地在她身上乱摸着,陆老师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对我充满了诱惑力。让我开心的是,陆老师并没有反抗我的举动,我看到她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像喝醉了酒一样。在那一刻,我就像一个疯狂的流氓,我已沉浸在狂热迷乱中。今天,我希望陆老师能教给我更多的知识。忽然,我觉得我的嘴唇被堵住了,是陆老师的嘴唇亲在了我的嘴上,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我差点叫出来。那柔软的湿润的感觉,瞬间淹没了我,既让我觉得清新,又让我感到窒息。陆老师轻柔地在我的嘴唇上滑动,就像蜻蜓点水,在我的心里挑起了水波。当她的舌头伸进我的嘴里的时候,我品尝到了一缕清甜,就像啜饮荷花叶上的露珠,我甚至感到咽下了她的唾液,但不觉得恶心,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畅,心情快乐得就想纵情高唱。我不知道亲吻,会有如此神奇的魅力,竟然使我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不知怎么的,我的下身,也有了强烈的反应。刚学到的《物理》与《生理卫生》,使我知道自己的阴茎,发生了物理反应,它正在发热、变粗、变硬。我只觉得心里既非常舒服,又有点燥热。关于我的嘴唇的敏感,我应该感谢陆老师,正是她,给我开启了这扇窗户,使我明白我的敏感点在哪里?只要进入亲吻状态,我的下面就会有反应,比直接抚摸下面更为灵验,这在我以后遭遇的女人中,更是屡试不爽。陆老师在这方面给我的点拨,可谓是功德无量。我笨拙地解着陆老师衬衫的纽扣,也许是慌乱,也许是没有经验,就几个纽扣儿,我也解了好一会儿。我还把她的乳罩,往上扯松了。我目瞪口呆!我看到了两座山峰,还有镶嵌在山峰上的两粒红玛瑙,还有一条深深的乳沟,下面是圆润白皙的腰,一个小巧的肚脐眼。我的眼睛没有片刻离开,我把头贴在她的胸脯上,嘴唇碰到了她温热的皮肤,我闻到一种如桃花盛开时的馥郁的香味。我有点神魂颠倒,双手抚摸着丰满的乳房。陆老师身体有点颤抖,但她搂着我的头,把我压得更紧。我的嘴唇触到了红晕的乳头,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陆老师嗯地呻吟了一声,把我搂得更紧了。我感受着心情的激荡,我的心里既惶恐不安,又是甜滋滋的。我扭动了一下头部,我怕陆老师搂得那么紧,我会闷在她胸脯上憋死的。陆老师的胸脯,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有节奏地起伏着。我的心砰砰乱跳,却不再紧张。我如同一个婴儿,熟睡在母亲的怀抱,一边的脸紧贴在她温热的胸口。我听到了她咚咚的心跳,也闻到了淡淡的乳香。的确凉衬衫的布,在我脸上云一样地飘过,确如盛夏凉风拂面,但不足以吹熄我心中燃烧的火焰。我的火焰,已不是熊熊燃烧的明火,却好比是煤炭深处蕴藏的热量,只要捅一捅,就会劈劈啪啪地爆出火花。我的手在陆老师的后背和腰间游离,光滑的皮肤,还有那种和我身上一样的体温,使我的心,如同向日葵一样灿烂开放。我抱着陆老师,就像抱着儿时的一个梦,一个彩色的秘密的梦。我的头往下移,停留在陆老师的小腹部,我可以感觉到,她单薄的裤子里有一条紧绷绷的内裤。我的脸高烧一样地烫,仿佛可以把陆老师的裤子点燃。我还真希望能把她的裤子烧掉,那样就可以欣赏到她的“庐山真面目”。我贴在那儿,我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是一种粮食发酵的味道,还夹杂着菜花般迷人的幽香。语言有时候真显得多余,只需有动作就行了。我有点像调皮的小牛,在她的大腿处轻轻拱着,如同在奶牛身边撒娇。我觉得女人的身体太神奇了,有高山,有峡谷,如同天使一样,召唤着我们跟她飞向天堂。我很想知道,同样是女人,陆老师的那里,和我看过的张燕的那里,会有什么不同?我流连在陆老师的大腿上,幻想自己是一只林间小鸟,聆听着溪水叮当,欣赏着绿肥红瘦,我深深地陶醉了。我刚想进一步动作,把陆老师裤子上的皮带解下来,因为这时,我已不怕她的拒绝了,我得到了一个信息,陆老师她会顺从我的。忽然,我听到了“嘟嘟嘟”的敲门声,陆老师身体一个激灵,我心里在想:是不是有人来了?果然,门外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李明,李明你在里面吗?陆老师……”原来是张燕,她不是去看电影了吗?想必她已看完了电影,怎么还回到学校呀?这不是兜远路吗?她是想和我一起回家吧?哎,她也太讲义气了吧?真的每天和我一起上学放学,一天也不分离吗?我离开那个鸟语花香的梦境,胡乱地整理一下皱乱的衣服,走过去想开门,心里还在埋怨这个敲门,来得真不是时候,破坏了我的好事。我同时看到陆老师脸色涨得通红,神情很慌乱。她来不及系上衬衫扣子,就快速地跑进隔壁的值班室,躺在床上,一手掖过被子,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脸也没露出来。我把门打开了,看到了焦急而疑惑的张燕,还有张燕背后明亮的阳光。我仿佛如梦初醒,刚才在室内的一切感觉,顿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我问道:“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走?”张燕说道:“我猜想你还没走,就来学校了,到教室里一看,果然你的书包还在。陆老师呢?考卷批完了吗?我得了多少分?”我说:“陆老师在里面,考卷还有一点没批完,你这次考了95分。”张燕表示了怀疑:“怎么还没批完?现在都快下午四点了,你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吧?上次我批,不是一个小时就批完了吗?那陆老师呢?她去哪里了?“我当时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对张燕很自然地撒了谎,我说:“陆老师她病了,身体不舒服,正躺着呢,我一个人批,当然慢了。”“哦。”张燕关切地说:“那我去看看陆老师。”说着就走了进来,一看值班室的门开着,床上的被子鼓鼓的,像是躺着人,张燕就叫道:“陆老师,陆老师!”床上没有反应。我说:“陆老师可能睡着了。”张燕说:“那我们要不要去叫别的老师?戴老师的家近,我们去他家吧!”我说:“不用了吧?陆老师说头晕,睡一会儿就好了,等会儿有老师来值班,应该没事的,张燕,要不我们先回家吧?”张燕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对着床上佯装睡觉的陆老师说道:“老师,我们先走了。”张燕拉了拉我说:“你不是说陆老师睡着了吗?你说话她能听见吗?”我说:“我们回一声,是出于礼貌啊。”说实话,我很感激陆老师,因为是她,告诉了我最初的生理知识,也是她,让我尝到了亲吻的滋味,她可以说是我性知识的启蒙老师,是我的领路人。然而,她也让我产生了深深的困惑,我是一个处于青春期的学生,我的确对她的身体充满好奇,但我的自控能力很差,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陆老师她毕竟是我的老师,比我年长,也比我懂得多,可她也放纵了自己,并没有阻止我,使我产生了得寸进尺的侥幸心理,还差点扒了她的裤子。她的这种举动,在我清醒之后,是感到很“下流”的,甚至是有点“大逆不道”的,如果用我们村里妇女的俚语说,是有点“不要脸”的。如果不是张燕的及时出现,我的童贞和老师的清白,都会同时毁掉的,这样的后果,不是太恐怖了吗?陆老师第二天就不辞而别了,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原因。很多年来,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一直以为那天下午,是陆老师诱惑了我,因为是她故意叫我留下的,虽说是我出于好奇心和冲动,才脱了她的衣服,但她是老师啊,怎么能让我为所欲为呢?直到有一天,当我看到都德说的一句话:“哪个少男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我才恍然大悟,我才理解了陆老师那天的行为。陆老师当年25岁,还没有男朋友,作为一名成熟的女性,她虽然是老师,有着很多理性的克制,作为老师,她更有很多道德的约束,但她也是一个正常的女性,也渴望爱抚,甚至渴望身体的接触,对异性世界同样充满好奇,这从人性的角度讲,她的行为虽有点离谱,但并没有错。也许是我和她走得比较近,所以她选择了我。人们通常对男教师非礼女学生比较宽容,但对女老师“调戏”男学生,却有很多的偏见。当然,陆老师对我不是爱情,而很可能是她一时的冲动?五、思念邻家女孩陆老师的突然离去,使我们初三(1 )班,陷入了无政府状态。陆老师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还有两个月,我们就要面临毕业和中考,在这紧要关头,一下子失去她,就像一群孩子突然失去了娘,乱成了一锅粥。在这个时候,学校要想临时招聘一名新教师,显然是不现实的,就是有人想当老师,他们也不愿意“临危受命”接这个班啊。于是,剩下来的两个月里,语文课,几乎都成了自习课,而没有老师监督的自习课,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情况?别的任课老师自顾不暇,谁还来关心我们?想起前不久学过的《最后一课》,都德笔下的老师,显然比陆老师要高大和高尚得多。张燕私下里问过我:“知不知道陆老师为什么离开?她留在学校的最后时光,可是和你呆在一起呀!”我分辩说:“我怎么知道她会撇下我们不管?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张燕高深莫测地说:“这可是一大悬案哦,相信迟早会水落石出的。”我原本想,只要我和陆老师都守口如瓶,不说出来,也许,世界上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那天下午发生了什么?可是,有一句俗话说得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担心早晚有一天,会被人知晓的。不过,那是将来的事了,我现在也没有必要多想。时间是不等人的,它会在你毫无防备时,从你身边溜过。很快,我们经历了毕业考试和中考,在这一年的七月初,领取了初中毕业证书,我们这个初三(1 )班,作鸟兽散,带着各自的表情,带着收获或伤感,各奔东西。新的暑假生活开始了,但这个暑假我过得并不快乐,因为预感这次中考,我的成绩不是很理想。中考是当时的我们,面临的第一次人生转折。没考上,意味着回家务农,或者去乡办厂当工人;考上了,也就意味着从此跳出农门,意味着锦绣前程。七月,正是农忙,小麦和油菜都脱粒了,田野里是一片葱绿的秧苗。“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可是,丰收的喜悦和乡村的诗情画意,并没有给我带来快乐的心情。种田的艰辛和喜悦,只有身为农民的父母亲们,他们才是体会最深的,我是农民的儿子,可他们并不希望我继续他们的历程,他们希望我走出农村,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天地。种田的收入毕竟是有限的,农村里的生活,还停留在脱贫阶段,远远没有致富,我们寻常人家,能买得起的家用电器,也就是电风扇和收音机,有的结婚人家,刚开始出现把自行车、缝纫机、录音机当嫁妆的,偶尔有的人家,买了黑白电视机,一个村上,也就一两家。我们家也有一台收音机,是去年买的,上了初中后,很少看小人书了,收音机陪伴我渡过很多美好的夜晚。广播剧《夜幕下的哈尔滨》、长篇小说连播《便衣J.C 》、苏州弹词《珍珠塔》、《玉蜻蜓》等,就是我在收音机里接触到的。不过,暑假后没几天,张燕家买了一台14英寸的孔雀电视机,那会儿正在播映连续剧《上海滩》,每天晚上,我都要到张燕的卧室去看电视。她的房间常常坐满了人,除了我,还有她的父母,还有村上的一些亲友和小朋友。夏天的农村,白天苍蝇多,晚上蚊子多。晚上,我们会在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抹上驱蚊油,然后,人手一把大蒲扇,啪嗒啪嗒,走家串户,乘风凉,拉家常。我也会听到一些关于大人的风流韵事,谁家媳妇夜里听到敲窗户声,谁看见了王家老大和徐家女儿勾勾搭搭,说得眉飞色舞,活灵活现,听的人要么窃窃私语,要么哈哈大笑。我还听到,村上有个叫易玲玲的女人,她是金家的老婆,是个风流娘们,村上结了婚的男人,基本上都和她睡过觉。经历了和陆老师的一幕后,我对男女之间的事,也有点似懂非懂了,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有没有和那个易玲玲睡觉?我没敢问,怕他一巴掌把我打晕了。暑假里还发生了一桩趣事,让我听了也忍俊不禁。一天夜里,大队会计加班回家,路过村边的那座木桥时,遇到了守候在此的金家的媳妇,于是,他们鬼鬼祟祟地去了金媳妇家,没想到,他们的行踪,被桥边一户人家的男人上茅坑时看到了,于是他去通知了正在押宝赌博的金家男人,金家男人回去堵了个正着,大队会计顾不上穿衣服,光着身子落荒而逃。接下来发生的,是金媳妇被她男人狠狠揍了一顿,而大队会计也被撤了职。当时的气候,普通老百姓可以通奸出轨,而有点地位身份的人如果让人抓住生活作风的把柄,不但会丢了乌纱帽,甚至还会身败名裂,遭人唾骂。我因为晚上看了电视,也因为心情不好,每天上午睡懒觉,有时睡到中午也不起床。从七月中旬开始,张燕每天上午到我的卧室来,有时催我起床,有时和我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我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话题,和别人无话可说的,和张燕在一起,却有说不完的话。有时,她还看我穿着裤衩起来撒尿,还和我开玩笑说:“让我看看。”我当然没给她看,我对自己那“能屈能伸”的玩意都不大在意,我怕她看了会吐。我想,十六岁的张燕,身体大概已经发育了。我看到她的眼睛更加漂亮了,水汪汪的,如一泓清泉;她的屁股变得又圆又翘,摸上去一定富有弹性;她的胸脯没有陆老师的丰满,是那种“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样子,把她那件花衬衫撑起了两个粽子般的尖角。其实,我也注意到张燕有时也会偷偷地瞄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早晨我会有晨勃现象,当我从被窝里出来,站在床踏板上,准备穿裤子的时候,我会看到她不时地瞄我的小腹,还会莫明其妙地脸红。也许是从小就在一起的缘故,在张燕面前,我没有羞涩感,哪怕叫我赤身裸体地面对她,我也会十分坦然的,只怕不坦然的是她,所以我也不敢尝试。张燕时常还会提起陆老师,猜测她可能离开的原因,可惜她猜测的理由,都是牛头不对马嘴,让我暗自发笑。有几次,我不忍心她胡乱猜测,差一点说出真相,但话到嘴边,还是让我生生咽下了。我从小就敬佩周总理,他是一代伟人,是我们中国人的骄傲,且不说他的丰功伟绩,据说他临终时,为了顾全大局,仍然保守了很多秘密,包括对妻子邓颖超也没有透露,我真佩服他!这充分说明,有的秘密,是不能说出来的。七月下旬,录取通知单下来了,张燕被南京邮电中专录取了,而我,由于分数没达标,将留在镇上念高中。当时,读中专是很吃香的,只有成绩特别好的人才能被中专学校录取,因为上了中专,读了三年后,就可以参加工作了,而且工作还相当好,比如邮电局、银行、电力局、会计、供销社等,都是一些待遇不错的事业单位,十分让人羡慕。我由于英语和化学的成绩不太理想,没能考上中专。我和张燕之间,也第一次拉开了距离,不但是中考成绩,包括以后的学习和工作,也将不得不分开了。十六年的朝夕相处,一旦离开,我真的很舍不得。暑假越来越短,我和张燕都明白,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以后,我们要各走各的路了。晚上,我在张燕家看完了电视,常常是最后一个恋恋不舍地离开,很奇怪的是,我在张燕家是很少说话的,而她似乎也默认了这种习惯。白天,张燕会长时间地和我呆在一起,她留在我的房间里,我们看书,聊天,听广播,有时连中饭也忘了吃。我不再去钓鱼了,我和张燕也不再一起去游泳了,我们就呆在房间里,说说笑笑,过了一天又一天。八月下旬的一天下午,张燕来了,她送给我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还有一支漂亮的钢笔。那本笔记本有五百多页,是我当时见过的最厚的;那支钢笔是永生牌的,今天我依然保存着。张燕满怀深情地说:“再过几天,我要去南京的学校报到了,我们不能再一起上学和放学了,也不能在一起聊天了,送你这本笔记,希望你不要放弃自己的爱好,把你的感想、你的日记、你的文章,都写在这上面,寒假和暑假,我回来会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看的;送你这支笔呢,是想让你用这支笔写作,还想让你常常给我写信,你是我心目中,最要好的朋友,直到永远!”六、同床共枕的对象我没有想到这次和张燕分别,会从此决裂十几年;也没有想到她送我的这本笔记,以后她根本没有机会看到。因为,开学后没多久,我家和张燕家,发生了一桩谁也不想见到的意外。发生意外时,我不在家,由于家里到镇上的中学,步行要一个多小时,为了每天早上不迟到,我就住校了,到星期六下午才回家。高一的期中考试刚考完,我感觉自己考得还行,挺高兴的,回家的时候,用省下来的零花钱,买了不少生的馄饨。读书挺费钱的,我知道父母挣钱不容易,所以,平时一直省吃俭用的,除了学习用品,我连课外书也不舍得买了,父母给我每个月30元的零花钱,月底总能省下好几块。知道妈妈喜欢吃馄饨,说它味道鲜,我就买点生的,带回家自己煮。我顺路先到了外婆家,外婆一见我,就告诉我,家里出事了,说我家和张燕家差点打起来。我不信:“怎么会呢?我家和她家关系好得很啊!”外婆说:“我也说不清楚,你还是先回家吧。”回到家里,才知道果然出事了,出的还是大事,我家和张燕家合用的那堵山墙,倒塌了,不但我的卧室没了,墙壁还压伤了她家的二舅,正住在医院里呢。我家原有的三间平房,只剩下了两间,我房间里的床啊椅啊写字台啊,也都被水泥梁砸坏了。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张燕家的三间平房,下雨时经常漏水,四周的墙壁,被水洇得墙灰都脱落了,屋内还发霉,张燕家就想重新翻造一下,可是,这次张燕的父亲不想和我家合用一堵墙了,就傍着墙基挖下去,想挖掘一条和我们并列在一起的地基,然而,以前的墙基用的都是不规则的石头,泥土被挖空了,石头就发生了滑动塌方,那堵山墙就倾倒了,我的卧室的屋顶也塌了下来,乒乓山响,把在场的人都吓得半死。然后,就发现张燕的二舅被墙砸中了,他那时正站在地基中挖土,来不及躲闪,人当场被砸晕了,马上有人开船送了医院,没想到他的脑部严重受伤,居然没救过来,人死了。张燕家也停工了,张燕的二舅突然出了意外,谁也接受不了,可丧事还得办。接下来就是责任和善后问题的处理了,如果我父母和张燕的父母能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商量,事情也就不会弄得那么僵。我父亲先找过去说:“我家李明的房间倒塌了,你们要负责搞好吧?”张燕的父亲来气了,他说:“你还说呢,要不是你们家的屋塌了,张燕她二舅能死吗?就是你家的墙把他给砸了,你们要负责他的医药费和丧葬费!”那堵墙本来是两家合用的,当时砌的时候,也是两家各出一半的砖头,而这次张燕家翻建房子,张燕的父亲说:“那堵墙我们不用了,那砖头我们也不要了,就归你们了,我们就在旁边挨着重砌一堵墙吧。”这本是挺好的事情,没想到就出了意外,闹得高兴事走了样,两家相互指责,还撕破了脸。后来,还是村里出面,要求我们两家,房子自己修,屋也自己造,谁也不用为对方负担责任,张燕二舅的丧葬费,由张燕家负担。半个月后,张燕家的房子翻造一新,并且,在她家和我家的屋场交界处,打了一道围墙,彻底阻隔了和我家的通联。我的卧室也重新搭了起来,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两家的关系,再也没有修复,那么好的邻里关系,就因为这次意外,变得谁也不认识谁。我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那是意外,又是大人的事,作为子女的我们,没必要掺和,应当不会影响我和张燕的关系,我还希望她和我,能发挥调解作用,使两家重修于好。于是,我在给张燕的信中,把最近发生的情况说了一下,也把希望我们能当和事佬的想法说了,请她不用担心,安心在外读书,就算大人不和睦,但我们依然是好朋友。然而,这次张燕没有回信,很出人意料,因为她回信一向很及时,往往我的信寄出三四天,就能收到她的回信,而我倒是懒的,半个月才写一次信,当然,我写信绝对不是敷衍了事,不写满四五张纸是不会罢休的。我以为是她忙,学习忙起来,也是没心情写信的。破例又跟着写了一封,还是没有回音。眼看临近期末考试了,我也投入了紧张的复习。我想,等放了寒假,她回家的时候,我去她家看她,凭着我俩青梅竹马的友谊,相信她不会避而不见吧?只要见了,就有希望说服她,说服了她,再让她去说服她的父母,那么,我家和张燕家,就有可能实现“第二次握手”。转眼寒假来临了,我也在期待着,朝思暮想,但愿早点和张燕见面。身边没有了张燕,真的感觉少了点什么,没有她的存在,我的快乐似乎也只有一半。虽然,彼此能鸿雁传书,但想念只能是美好,却没有实实在在的温度,毕竟,那种肝胆相照的亲密友谊,是难能可贵的,更何况,我和她这种异性之间的相知,更加弥足珍贵。我不会让她像流沙一样从指间流走,我更希望和她的情谊,像树的种子,种在我的心田,并且能茁壮成长。放寒假的第二天,我就被叫去喝喜酒,是我攀小亲的那位“对象”家,她的姐姐出嫁了。我是她们家的“妹夫”,是座上宾。本来我是不想去的,要在家里等张燕放寒假回来,当面和她叙叙旧,希望能弥补两家的关系,可在我们这儿的风俗,只要订了小亲的,而且不想悔亲的,对方家有什么喜事,是必须要礼到人到的,我父母出于情面,就命令我非去不可。我也有一年多没见到林琴花了,在初中时,她比我高一届,先我一年就毕业了,而她没考上高中,听说留在家中打草包。在学校里时,因为不在一个年级,也没什么往来,她和我也不在一个村,所以,上学和放学路上,也很少能碰见她。打草包,当时是我们这里主要的副业,大多数人家都置有脚踏的柴绳机,打草包的架子是请木匠做的。草包有人会来收购的,每只能卖三角多,一般一天能打二十多只,手脚快的,能打三四十只,听说林琴花和她的姐姐,一天就能打三十来只,那么一天的收入也有十块左右,比我这个还在消费的学生,当然要强多了,因此,她虽然留在了农村,但我丝毫没有看不起她,说实话,我还是挺喜欢她的。结婚是人生大事,自然热闹非常,而且,农村里的婚礼,繁文缛节很多,这里就不一一絮述了。我在她家受到的礼遇,规格也是很高的,我吃的酒席,满满一桌丰盛的菜肴,只有我、新郎和“对象”的弟弟,一共三个人。中午的时候,我就喝了好几瓶汽酒,汽酒和汽水差不多,没什么酒精,妇女小孩也常喝的,我以为没事,没想到下午感到有点头晕。新郎和我坐一桌,他要去敬酒,也有一些至亲的长辈要到我们这一桌回敬,爱屋及乌,我推辞不过,也就顺带被他们灌了十几杯。晚饭的时候,我又喝了几杯,感到头痛欲裂,人也昏昏沉沉的,不知不觉,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睡在了床上,第一感觉就不是我自己的床,揉揉眼睛,看得仔细了,才知原来睡在了她的床上,我的“对象”林琴花,此时此刻,她正和衣躺在我的身边。我的身上只穿着内衣,在我醉得人事不省的情况下,她要帮我脱下衣服,肯定费了不少力气。我侧身看了一下熟睡中的林琴花,她只脱去了外套,毛衣也没有脱,大概是不放心我喝醉了,半夜要呕吐或喝水什么的,她好容易照顾。她的脸很光滑,有着青春的光泽,这几年,她长得越发标致了,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尽管在农村,尽管每天要劳动,但还是没有让她变得粗糙。我才十六岁,她也才十七岁,过了年,她才十八岁,也许,这个年龄的女孩子,都是美丽得像天使。我承认我喜欢她,我知道她很善良,将来一定是个温柔孝顺的妻子,谁娶了她,都是一种福气,如果我们就这样平稳地走下去,那么,过几年,等我毕业和工作后,不用多久,她就名正言顺会成为我的妻子。可是,我有一种预感,我和她之间没有夫妻的缘分,她不是属于我的。原因很简单,如果是陆老师或者张燕和我睡在一起,那我会有冲动的,可她没有,她只是让我感到了宁静,一种让人心安定下来的宁静,我的心里只有涟漪,没有波澜。我还很小,今时不同往日,我已懂得了很多。在我们农村,未婚同居,也已司空见惯了。而一些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女,只要订了亲的,就能睡在一起,每次星期天回家,总能听到谁谁谁的女儿,又去医院堕胎了。我们这些学生,尚且缺少起码的性教育,而身在农村的哥哥姐姐们,就更不懂避孕措施了,就算他们知道有避孕套,他们也不会用的。我亲耳听到我的堂哥说:“那玩意我知道,你说戴上那玩意还有劲吗?人在人上,肉在肉中,戴上那个套套,不是没意思了吗?”对于避孕套,我也只是听说,非但不知怎么用,我连见也没见过,自然没有发言权去劝说他们。当我告诉他,书上说,女人堕胎几次,会导致以后不能生育时,堂哥说的一句话,也让我无言以对。他说:“我们农村人结婚,不就是图个生活有依靠,做工有帮手吗?两个人在一起,生儿育女,传宗接代,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要是事先女方没堕过胎,谁知道她会不会生?要是讨了个不会生的老婆,不是还得离婚吗清早我醒时,发现我的右手,握在了林琴花的一双手中,我看她闭着眼睛,那是她半夜时,偷偷握住的吗?她是个内向的人,也是个好姑娘,我不能伤害她,再说,我也还太小,我没有能力承担爱情和婚姻的双重责任。天蒙蒙亮时,我就起床了,我怕别人看见我住在“对象”家,会说闲话的,另外,对林琴花也不公平。我们这里,管“对象”的父母,叫“契爷”和“契娘”,早上起来时,他们叫我吃早饭,我说不饿,他们就送了我一大篮子的小菜和馒头糖果之类,叫我带回家。回到家里,母亲居然煮好了荷包蛋,仿佛知道我一大早要回来。母亲,就是了解儿子的心啊。我知道母亲误以为我昨晚和“对象”做了什么,要我补补身子的,我不禁哑然失笑。母亲附在我耳边说:“第一次成了吗?”我没有告诉父母,其实我昨夜什么也没干。我问妈妈:“张燕回来了吗?”母亲说:“回来了,昨天下午我上河滩时看见她的,她也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