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节在蓬莱仙境重编后,十万海郑联军北上进袭一舟岛,千帆并举的出航当日,一艘小船出现在舰队前方,打着龙家旗号的小舟内,是当家的龙青霞。为免癸见色起心,受到姐姐封龙印的压制,青霭在明天后号独自接见她这位血亲。步入船舱的龙青霞一身白衣素服,文静典雅,香风扑鼻,容姿世间罕见。“想不到青雾和你夫君,两年多的时间竟能如此大有作为,姐姐也替你感到欣喜。”俏脸满是欣悦之色,再怎么看都不像做戏,姐姐的演技又精进了不少。“姐姐!二年嘛。我和你也成长了不少!”房内仅有二人,青霭替姐姐奉上香茗。不像往日年轻气盛,青霭是希望能与姐姐妥协。“青雾你这样说,真让为姐满心欢喜!就让姐姐作一个和事佬,让你们和新金国言和好吗?”真挚诚意的笑容,看得人如沐春风。“姐姐该知道不可能的,就算我答应,癸夫君、云仙将军和我们手下千万儿郎能答应吗?”对青霭无奈之语,龙青霞脸上仅是维持着浅笑,不语不动。无声的沉默持续好一刻,姐妹两人都无意打破。“青雾这样决定,姐姐我很为难的!”“这不是为不为难的事!只要姐姐愿意,当家的位子我还是会让姐姐做。可是我要你站到我们这一方,成为海龙的从属组织!”“青雾这样是违犯龙家传统的!”轻啜一口暖茶,薄怒的龙青霞瞪视妹妹。“我不管!难道姐姐要看着我用武力进入一舟岛吗?”为了癸和众姐妹,只要能增加一分胜算的事,她也不能放弃。“龙家舰队也有五万将兵呢!你别以为可轻松攻下。何况战火一起,龙家的千万卷宗文件,通讯用的驿马、信鸽、讯龙、巨鹰会损失多少,更别说数十万的仆役,你这样做只会玉石俱焚的!”面对青霭的威胁,龙青霞疾言厉色的反击,但接下来她落寞的垂首。“也罢!就依你的话去做。”青霭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心高气傲的姐姐,怎会轻易答应?她原先认定,一舟岛血战誓难避免,为免造成太大破坏,得要用自己龙家二女的身份去策反姐姐的部下。“姐姐……”看着不能自信的青霭,龙青霞颓然的道:“我们是姐妹呀!我孤身前来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龙家的存续高于一切,既然不能劝服青霭,为姐只好隐退。龙家遍布天下的百万人手,都交给你了!”“姐……”“我们是姐妹,以往有多少隔阂都好!这是不变的。姐姐心绪很乱,可以找个地方让我小休一会吗?”凄苦寂寞的眼神中,却有一瞬即逝的怜悯和同情。但青霭凝神一看,姐姐眼中哪有什么怜悯和同情。“多谢姐姐!”对往日争夺当家失败、苦劝她支持癸不获接受、眼下又迫姐姐交出龙家,心存芥蒂的青霭,面对失落步出的青霞,一时欲语还休。可是想到龙家不用毁于战火,比起以往透过童流霞得到的消息,想到海龙的谍报能力将会大增,她不由得满心欢喜。得到龙家的力量,或许就有可能针对森罗建立更强而有力的情报组织,像千头黑猩鸟来袭,差点在珍珠江遭洪水淹没的事,将来或许就能预防。当青霭宣布她姐姐无血献城,一舟岛之战可以避免时,众人自然振奋满足。不战而胜的海郑联军,遂终止一舟岛作战,为明年的战争准备。云仙将要负责迎击炫静的百万新金军,癸方面得要攻打邪马台帝国。莉亚娜黛和多香子大夫的其中一个研究项目,乃是再生术。试图让人类将失去的手脚再长出来,又或者用人工蛋培养失去的肢体,进行移殖。青霭对此理解甚低,人又岂能像死物一样随意组合,像蜥蝪般再生尾巴?可是像魔法和仙界医生等玄妙的东西,青霭只能着意于享受她们的研究成果。莉亚娜黛曾提及过,可能的话,制造一个新的肉体,供她和青雾分用,届时就不必再二人邻互肉体的使用权。所以龙青雾霭不得不接受莉亚娜黛,让她背脊发出恶寒的实验。从地下秘室的床上留下,青霭匆匆穿好衣服,莉亚娜黛却没像以往,乘她裸体之际来欺负人。“青霭你说过自己是二魂一体,和青雾供用一身吧!”“是呀!”对微感疑惑的青霭,莉亚娜黛语重心长的道:“我确认过,你的身体内只有一个灵魂,三魂七魄都齐存。你根本没有两个灵魂,所以即使将来我们能成功培养出没有灵魂的肉体,你和青雾也是不可能分开的。”“莉……莉亚娜黛你说什么?”“这样解释吧!前世今生的轮回观念,若是在一世内发生二次呢!首先存在于‘龙青雾’这个肉体内的灵魂是青雾。可是出于某些原因,青雾将自己封印,而后出现的就是青霭你。情形绝不是像你所想的,两个灵魂迫在一个身体内。”“可是……我们两个的性格和想法都全然不同呀!一个人怎会有两种性格?你胡说。““是有可能的!你想想轮回转生的故事。一个灵魂,在不同的环境成长,经历不同的人生,性格也会截然不同。青霭的情形,应说是双重人格比较恰当。”“等等!一定是我先出现的,不可能是青雾先出现的。”和青雾争夺肉体使用权的青霭,关系比她和其他姐妹之间,可是差多了。当一个人活动时,另一个人只能沉睡体内。青霭心中可是很讨厌青雾的幼稚和任性的。“不可能!你母亲替你改的名字是龙青雾,龙家所有人都只知道有龙青雾,而不知有龙青霭。”“那为什么我对自己的出现没有记忆的?”“你最早的记忆应该没超过七岁,可是想想五岁到七岁之间的情形,应该全是由青雾控制身体的,属于青雾的记忆。”“我不信!你胡说!”虽然想过青霭可能不会轻易相信,但莉亚娜黛可没想过她会如此激动的。青霭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面色转白。“那我让你自己回想起小时候的情形好了。”莉亚娜黛捧起青霭的螓首,歌咏着青霭听不明白的超古代语。气愤、讶异和震怒的青霭,逐渐失去意识。深藏在龙青雾霭脑海里被遗忘的角落,小孩甚至婴儿时的一些片段逐渐变得清晰和真实。青雾和青霞两姐妹,从小就接受成为当家的训练,母亲在忙碌的工作中,总是抽空陪伴她们,不致两个小孩缺少了温暖。每天每天都是不断地教授,军事、营商、用人、历史、礼仪的知识。三年的差距使青雾很多地方都不如姐姐,但是慧黠的她为了获得娘亲的赞赏,一直努力不懈。有点霸道和盛气凌人的姐姐龙青霞,不仅在学习上领先妹妹,而且处处以师傅的口吻训导妹妹。事实上青雾并不比姐姐差太多,可是身为次女,她更受母亲溺爱。比姐姐来得柔弱内向的她,很多时并非不懂,而仅是害羞和不擅于表达。不管青雾怎样努力,都不能超越她自信和伶牙俐齿的姐姐,当自信心十足的姐姐展开她的滔滔雄辩时,慑于辈分的威势,青雾只有做听众的份。青霞对龙家的事业,充满兴趣,性格也积极向上。反之青雾之所以努力无非是想在妈妈面前表现得好一点,多获得些妈妈的关爱。为了无法超越姐姐,青雾内心无形中凝成一道伤疤。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听到母亲对两姐妹的评价:“龙家的继承权,还是交给青霞为佳。论资质和意愿她都当之无愧。青雾的头脑虽好,性格上却太软弱一点,对家业的兴趣也不及姐姐。我想让青霞负责下一任当家,不用青雾再受训了。”作为一个母亲,大女儿如此出息自然高兴,难得的是她自己喜欢。小女儿其实更讨她欢心,既然她志不在此,何不免了她接受继承训练的苦役,让她能承欢自己膝下,享受一个轻松愉快的童年。何况青霞虽然有点任性,不善于体谅人,但她教训妹妹都是出于爱护之意。青雾母亲的建议,最终因家中长老的建议,认为当家还是多一个后备,以免青霞有意外时能有取代的人,受到否决的下场。可是母亲的心意,那是小小年纪的青雾不能体会的,觉得母亲疼爱和看重姐姐的青雾伤心得不想去学习。青霭的人格就是在这时候成形的,想逃避继承人训练的重担,又想在母亲面前争一口气。被自己迫到极限的青雾,创造出青霭的第二人格,以之向姐姐挑战。回忆起昔日背着母亲和姐姐偷哭,为自己胜不过姐姐而不甘心的青雾,心中一阵唏嘘。相比之下,青霭已到了崩溃的边沿。一直以来她都认为青雾是多余的,处处不如自己,要没有她分薄自己的身体。龙家当家的地位,不会落到姐姐身上,更不用和她争癸。得知自己竟然是因青雾的内弱,而诞生的真相,使她一直以来的自信全然瓦解。从来都互不相让,互相讨厌的两个人格,在心灵的深处对话。“呜……呜……呜……”青霭心痛极的饮泣。“姐姐!”青雾则反省自己的错误,因为自己的软弱而创造出青霭,不仅身体分了一半给她用,甚至使心底憎厌的对象,由姐姐一个,变成姐姐和青霭二个。更甚者是青雾感到癸爱青霭远比自己多。龙青雾的地位,在癸心中最多胜过梨花和成美一两分,和幽凤比不见得能多得了多少。青霭的地位则可以和薰和莉亚娜黛媲美,甚至可和传说的橘华香比较。因为自己的软弱,使得自己失去的东西实在太多,青雾决心坚强起来。“你别再哭下去了!”“可是……我是假的……我不是母亲的女儿,只是你创造出来的人格……我究竟算是什么?多余的东西吗?”“没错!你从一开始就是多余的,给我消失去了!”青雾感到心底满是自信,青霭能做得到的,她也可以做到,因为纵然人格分裂,但还不是同一个脑袋,两个人格共有着记忆和知识,她要试一试。“不要……我不要消失掉呀!”纵然悲鸣不绝,青霭还是被青雾压迫退缩到心灵的一角。这里没有癸和莉亚娜黛和其他所有姐妹,她只能独自一个面对青雾。被包藏在青雾心底的青霭,感到全身充满绝望。怎会忽然间自己所有的一切,就此冰消瓦解掉?再次睁开眼睛后,青雾黯然神伤的道:“好长的一个梦呀!”“怎么换过来了?刚才又没有高潮呀!”莉亚娜黛疑惑的问道。“又不一定要高潮才能换过来的!多谢,莉亚娜黛简直是我的再生之母。”青雾兴奋得抱着莉亚娜黛跳起舞来,而这爱玩的小魔女,虽然不明所以,兴之所致,也和青雾两个女儿家共舞起来。舞罢之后,香汗淋漓的青雾道:“我觉得今后的人生呢!一定每一天都充满希望,莉亚娜黛再见了。我去找癸玩!”“关于分体的事……”“那种事不重要了!因为从今以后,世上只会有一个龙青雾,不会再有什么龙青霭的。”“不要!我不想消灭掉。让我出去呀!”对心中悲叫的声音,青雾幽幽的道:“要你就这样消失,是有点可怜!可能的话我也不想这样。但你别忘了,我才是本体。你不仅是多余的,还长时间支配着身体,让我很不服气。要不要让你出来,就看我的心情吧!”面对内心那颗破碎的心,青雾虽然同情,但在回忆起一切真相之后,可不甘愿再把身体让回给她。青雾内心觉得,青霭根本是另一个姐姐龙青霞。为了胜过姐姐,自己创造出这人格,不意被她占用身体多年。因为自悲和恐惧,她有多少年没和青霞这唯一的血亲接近过,还演变至为青霭和姐姐互斗,她们本就不能算好的姐妹情,反而因青霭更加淡薄。第四十二节自那一天起,青霭的人格被幽闭在青雾体内,青雾对癸宣称自己暂代军师。没有在意的癸,只是一笑置之没有理会,但显出真本领的她,并不逊色于青霭,比起以往只能在青霭控制身体的日子掌握军务,改为每天由青雾处理,反为更有效率。癸初时还不以为意,尤其在青雾处理工作的能力上,显出她不输青霭的实力后,只是追问过青雾,青霭不出现的原因,而她则是避而不答。莉亚娜黛对没有了青霭供欺负,可是感到日子无趣多了,对性爱兴趣浓厚的青雾,全然无法提供她作弄人的兴趣。姐妹们中,唯有薰探问得最多。青雾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调动舰队准备接收一舟岛。而在同时,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坏消息传来,新天主教在邪马台国策动的起义遭到镇压,起义军受到魔君家康各路兵马的围攻。若不提供援军的话,起义不可能支撑过年底。其次则是薰收到妹妹茧的来信,母亲的情况已是非常危急,不要说一年,再不终止魔君家康对她的凌虐,可能连半年都过不了。想到与未曾谋面的母亲永隔黄泉,再坚强再以大局为重的薰,也到了极限。在策谋阁商议接收龙家的工作时,薰形容憔悴的提出,立即出征邪马台帝国的要求。“癸、青雾、莉亚娜黛、幽凤、多香子。虽然目前我们的能力有点勉强,可是再不回去,薰会后悔终生。这要求或许很任性,还请诸位乃念薰以往的努力,准许薰的要求。”情真意切,眼中激动得泛着泪光,海龙最出色的女将,深受亲情所折磨。“青雾?青霭有什么要说的?”癸从座位站起,走到薰身旁,抱着她颤抖的香肩。“那家伙没有意见!薰姐姐,照计划我们是打算明年才回邪马台帝国的,何况今次战胜之后,森罗随时会派出更强大的部队。目前还不是全军出动的时候。不过我可以让薰姐姐带夜叉军团,先出发到邪马台帝国去,我由其他军团抽兵强化夜叉军团。给薰姐姐六十余艘船,一万四千人。虽然未必能一举打倒魔君家康这蠢货,可是和政宗联手,加上新天主教。最少可以迫魔君家康离开江户城,伯母就不用再受罪了。“对这二、三天青霭的不出现,癸虽感到有异,话是青雾说的,又不能确定青霭的意见。但癸不能让薰伤心,她为自己付出那么多,至今为止却都是为薰和莉亚娜黛别的姐妹行动。“一个军团够吗?”“唔!”薰倚偎在癸身上,想到母亲的情形,她不仅心绪大乱,整个人都变得软弱起来,实在很需要癸的支持。会议结束后,薰难舍难离的暂别癸,即时开始出征的准备工作,虽然她心底是如饥似渴的想得到癸的安慰。之后薰计算要动用的弹药、药材、粮水、装备,下令夜叉军团迅即展开补给作业。心急如焚的她一天也不想多等,只要准备工作一完成,她就会出航。巡经仁心仁术号,查找那个将校伤势已快康复,可在接下来的战役中起作用时。薰看到多香子大夫,在一班女仆的包围下,看顾一个女婴。“薰小姐你是来找我?”“不!我不是找大夫的。虽然很想,可是炫静最近备战的进行愈加积极,为了应付新金国的大军,大夫还是留在癸身边好。论人数来说,大夫留下来也可以处理较多的伤患。”“薰将军以大局为重的心胸,真让人敬佩呢!”薰嘴上说得轻松,她内心可不知多想把多香子大夫也带去。无柰仙道医术和月读神宫的治愈术都是相同性质的东西,就是带多香子大夫去,也无多少作用。“母子之爱,是世上最普遍的,但也最不求回报的爱。希望薰小姐能救回母亲。”“薰必定办到。倒是这个女婴是……”“朱霓旌,目前神州国的皇帝。”多香子以一张柔情的贤淑俏脸看着女婴,手中贴在女婴额上为她输送仙气。“这孩子好可怜!没有了家人,还被奉为傀儡皇帝。”愁肠百转的多香子,可是感触良多。“早前蓬莱仙境之战,她所在的战舰被炮火打中,小小的身躯插入了两块小碎片。碎片虽小,可是婴孩是多柔弱的生物,情况一度极为恶劣。没有母亲的细心照顾,婴孩怎可能健康的成长起来?差点她就被老天爷召回去了!还没经历过世上任何美好的事物。”薰感到其中必有隐情,所以暂时没有走开。“我也曾是薰主公的臣下呢!”语气中隐然透露着,以往承受的几许风霜。“什么?”对错愕不已的薰,多香子幽幽的道:“十年前我也是丰臣残党之一,当时和败军之将的丈夫,一路逃避德川的追捕。意图前往新大板城的我们,却被德川水师截获。那一次海战中,我失去了所有一切,家人、夫君、还有我刚出世的小宝宝……小宝宝她……”说至此处,多香子大夫泪眼婆娑,哽咽难语。“她才出身不过三个月,是个非常精灵可爱的孩儿。喂哺她时,看着那甜甜地笑的小脸蛋,能够使我忘怀战乱中的所有惊惧。原本……要不是有战争,她已经十岁了吧!再过几年就可以嫁人。但是……但是却……”“大夫!”薰用衣袖拭去多香子,因悲痛难忍而流下的清澄泪珠儿。“我不是改变天下命运的名将,只是一个连孩儿都救不得的母亲!幸得师父天河仙女所救,还传我仙界医术的入门之道。但是看着薰小姐,我就不由得想起那段回忆。”内心痛苦得如被毒蛇所噬的薰,胸怀满是歉意,想不到多香子大夫也是为她牺牲亲人者。“人各有志!我的话听在癸首领耳中,可能只是陈腐的废话。但是请你一定要救出千姬夫人,我能够体会她的心,失去亲人,被人轮暴。”“大夫……”“只是……在你奋战的时候,也请想一想,战火所到之处,会有多少人被卷入进去。她们像你一样,有母亲,也可能像我一样有女儿。战争不可能不死人,但是请你尽一切可能,别再让世上的伤心人增加。”“我会的!”紧握多香子作为一个丧女之母的手,薰更真实的感到母亲德川千姬的痛苦,今次出征就算会死,她都要救出病危的母亲,终止她可悲的苦难。纵使她会像多香子大夫一样,为自己的死伤感到难过。可是母亲还有茧这女儿,只要她能幸福就好。否则舍弃复兴丰臣家后,自己的所有一切战斗,不就无然丧失意义了吗?深夜时分,薰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到七海布武号。她的房间内没有一点光线,黑漆漆的空间,就如同她内心孤寂的反映。原来以为癸会等她的,可是大概在哪个姐妹的床上风流吧!薰不是妒忌,身为一个邪马台女子,男人三妻四妾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只是在这特别的时刻,她好想得到癸的安慰,想要听他的甜言蜜语,想在那强壮的臂弯,宽厚的胸膛内尽情的哭泣,然后进入梦乡,哪怕癸在她入睡之后再去找别人。“好寂寞呀!癸!”母亲大人……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连衣衫都没有脱,薰躺倒在床板上,双眼一热,视线模糊。薰没有发出软弱的哭声,仅只用手掩着眼,胸口起伏。次日天还未光,作为一个功力深厚的武者,薰自然的醒转,不管她昨晚的劳累有多深。刚踏出房门,就看到癸的近身之一的梨花。“有事吗?”“癸相公有请薰姐姐!”听到此话后,薰脸上绽放出欣喜之色,迟了一晚也不要紧,癸对自己有心意就够了。内心虽对救母一事分秒必争,可在出征前,薰还是想要获得癸的安慰,才能走得平静。“好的!我马上去,在哪里?”“在幽凤姐的天工开物号上。还有关于出征准备,癸相公已交托给青雾小姐处理,薰姐姐可以不用操心。”“多谢你了梨花。”薰纵身而起,以幽魅似的难办高速,越过身下以百计的战船,直往天工开物号而去。向女仆问明癸的所在后,她直奔船舱内的工场。一开门后,薰感到如入火炉,灼热的气空迎面而来,烫得人想叫。除了通风窗口的微光,眼前就只有刺目的烘烘热火,还有飘在空气中让她心乱神迷的男人汗味。“铿、铿、铿、铿、铿!”手握变成大锤的火仓,癸雄伟而布满伤痕的身体,仅有一条内裤,结实贲起的肌肉上,流满了汗珠。“来了吗?”癸以一个灿烂的笑容迎接薰,眼中却暗含忧色。那是她这不羁、大胆妄为、无视世间道德与法律的夫君,偶尔出现的神色。薰知道他心中又想起了那个人。“癸帮忙幽凤姐姐打造兵器吗?”“不是!是我自己要打造的,昨晚我捉着莉亚娜黛和幽凤,要她们一夜间替我把图纸画毕和完成魔法的准备工作。今次薰回邪马台国,我要亲手打造一件盔甲给你。用虏获的魔界战士兵器作材料,我还挑了目前素质最佳的宝珠。”就如癸的火仓一样,大多数仙魔界神兵都有一颗作核心的宝珠,负责能量转换与特殊攻击。“癸你造了一晚?”“没有!三个时辰而已!”看着这孔武有力的身体,薰内心一种温暖,他没去找其他姐妹,为自己劳动了一整晚。“珠宝玉器、绫罗绸缎、酿酒美人等适合别人却不适合你。”“真是的,喜欢酿酒美人的是你吧?”“才不是!莉亚娜黛不就喜欢吗?”一阵莞尔的薰,内心暖烘烘的,这样闲话家常,使她感到一种家庭的温暖。“我没送过什么东西给薰,左思右想后,考虑到此行凶险,才决定铸一副盔甲。”“多谢癸、多谢、多谢……”薰忍不住从后抱住爱郎,感动的泪水滚滚而下。早已不是青涩少女,成为少妇的薰,不仅不厌恶癸的汗臭味。回想到他驰骋在自己身上时的豪勇,娇躯甚至为之燥热不安。放下火仓的癸,眼中悲意更浓,抬起薰的螓首,疯狂的吻下来。啜吮得那么用力,仿似要吸干她口中的香津,舌头还霸道的深入口腔内。冒着火烫热气的双臂,紧紧的箍着薰,两人之间再无一丝间隙。“我有自信和兰道夫对抗。可是森罗和万象两个,不可能乖乖地等到我们强到足以挑战才出手,就像那次千头黑猩鸟来袭,迟早他们会发动天帝军惊人的战力来攻。我好怕到时无法保护你们!”“就算真是这样,我们有决心和癸生死同命,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灵动的双眸内,透露出坚定不移的神色。“黑田殿生死时,薰好难过吧!可是孩子接受双亲过世,是自然界的定律。但失去最爱的伴侣是不同的,那种痛是不同的。之前莉亚娜黛被行刺,深深地刺痛了我,还无用到迁怒于青霭身上。““这件事你别对其他人说?不然她们要呷醋呢!幸惠、维月、梨花、血莺都为我受过伤。我爱她们,若是失去她们,那种痛楚会让我狂怒。可是在后宫内我最爱薰、莉亚娜黛、龙青雾霭、幽凤你们四个。要是失去你们,我的心就会失去平衡!”癸知道就算死的是梨花,他会伤心、会愤怒、会不顾一切的去报仇。但换了是薰、莉亚娜黛、幽凤和龙青雾霭四个,他远不仅是伤心,将会是崩溃,届时恐怕他会痛心到自残身体发泄。就像他在失去华香后,于孤岛上捕鱼维生的日子。而且今次将会超越上一次,因为对她们四人的爱虽深至不输华香,但经历过失去华香之痛后,癸的内心是再无法承受,一次相同的苦痛。“要铸好这件盔甲,得要几天日子。莉亚娜黛的魔法,总离不开性爱,火仓的力量又来自血液或者男子阳精、女子阴精。所以我想薰陪在我身边。”“唔!”接下来癸提出让薰羞死了的要求,自慰以提供爱液和阴精给火仓补充能量,好用作铸刀的材料之一。其间癸压抑着欲火,无比专注的反复锤打和淬练金属块,听着薰诱惑人心的娇吟呓语,裤裆中肉棒高举的癸,将热情、欲火和爱意都融入进火仓上。这每一锤都包含着他的心意,当薰离开自己身边时,就只有这身盔甲能代自己保护她。注视着熔炉内的烈火,癸回想起让他悔恨终身的那一天。“薰,几天前我已想起森罗的真正身份了!”接下来癸娓娓道来,他小孩时代如何在人为的修罗地狱成长。相比之下,薰小时候的严格训练,只能说悠闲的生活,听得热泪盈眶的薰,怜惜的抚在癸颤抖的身体。“不用那么难过,肉体的苦不算得什么,在战乱中渡过童年的小孩,还比我苦呢!最让我痛心的,是失去华香……那才是我一生的最痛。这件事,只有黑白那条臭鱼,我手中半人半刀的火仓春潮,还有幽凤姐知道。”莉亚娜黛的身世已经够苦的了,而青雾和青霭,癸可不想增加她们的心灵负担。“薰!只有你能和我并肩走过刀山剑海,这是她们所有人都做不来的。我想告诉你我战斗的意义。对付海神是为了报仇、德川幕府是为你、伊罗巴诸国是为莉亚娜黛、新金国是为青霭、万象和森罗是他们找上门。不久前佩尔蒂那黑猫骂我,除了上床做爱,就只会打仗。男儿志在四方,我要成为七海霸主,却把一切交给青霭去策划是为什么!”第四十三节一手握着大铁钳,手中火仓叮当不绝的锤打着金属片,癸以不堪回首的声音道:“海神是一个以兰道夫为中心的组织,它的存在就只是单纯的进行劫掠,伊罗巴诸国是它最优先的目标。成员方面什么人都有。兰道夫对手下的要求,就只是服从和不能内斗争权,符合这二个条件,就算是存心找他报仇的人,也照用无疑。”“对质疑他做法的手下,他说:”我要的不是忠诚,是服从。维系海神存亡靠的是我一人的力量,就算有人整天想杀我也没有所谓,他有本事就来好了,只要做好死的觉悟,我欢迎任何人向我挑战。在挑战者还没准备好之前,大家互相利用而已。‘“当癸眼中闪烁着诉说不尽哀伤时,手中火仓倏地放出强光,将春潮的记忆,用珠影魔法同类的技术,播放给眼前的薰看。映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支人强马壮,猛将如云的精兵,腥风血雨,让人不忍心看的无数次恶战,还有癸与传说中的华香小姐,如胶似漆的温馨生活。这一切是那么的真实,薰仿佛身处其中。看着其中一幕,癸替云雨过后的华香整理衣裳。甜腻笑着的这名美女,薰真的很羡慕,唯有她曾独占了癸的爱。“以深不可测的武功,强硬霸道的行事手法,兰道夫以一人之力统率百万龙蛇混杂的海盗。他不像一般海盗,对享乐和金银财宝全不在意,反而醉心在和强敌交手上面,就算偶尔强奸妇女,也是借此侮辱对手。自己过着苦行僧似的生活,练武和营运海神就是他生活的全部,战斗就是他生命的意义。”“华香是他的亲生女,但作为父亲他却从没去疼爱这个孩子,华香母女在他眼中就如同平凡至极的部下一样。薰……我曾经很崇拜他,也畏惧他。兰道夫的强不愧海神之名,让我不得迫屈服在他脚下。我相信这是无可抗拒的命运……可是这命运实在太伤人了……”“兰道夫曾经跟我说过:围棋不同象棋,有将帅兵卒的强弱之分,仅只有黑子和白子,要战胜同战力对手,唯有掌握弃子精神的人才会获胜。这个精神就是绝情,兵将如同黑子白子,不必对之抱有感情。利之所至,可以牺牲任何一颗,甚至大量的棋子去获胜。我相信他的话,在我的命令下不知有多少人被杀。”“几经长期的训练,兰道夫给了我最后的试练。前往沙漏之洲毁灭当地大伊比内的殖民地,而且今次连奴隶都不用保留,要杀光所有人和生物,连一头猪一只狗都不可留下。率领海神七大舰队中的三个,我彻底地灭绝了当地的守军和所有居民,斩首百万以上。更在战斗中显示出为了求胜,可以像兰道夫一样无情的牺牲任何人。”薰眼前的影像转到当时的情形。癸带回百万个已变成白骨的骷髅头,堆叠在海神总部的人头,成为一个发出深寒杀气,高耸入云的白骨山,就连平日过惯了刀头舔血日子的海盗们,也没有多少人承受得住如此可怖的情境。于硕大无朋的总旗舰上,聚集着一个个单看外表就知身手不凡的将帅,出席兰道夫将海神实权交接给癸的仪式。薰的心思在人丛中,就落在癸和华香身上。癸的肤色远比现在白净,没有如今久历风霜磨练出来的凝重。华香则畏怯的倚偎在癸怀中,那样一个充满同情心,待人以诚以爱的女子,面色吓得苍白,却以绝对的信赖享受着癸的保护。没有平时的古井不波,罕有的流露出一种无法克制的激动,君临七海的兰道夫的身体,有点微微颤抖的发言:“卡尔!不久的将来,我会进行一单大买卖,对手之强超乎人类的境界。到时我将需要在第一线苦战,而你则要作为我海神的指挥,统帅全军。经过数不胜数的试炼,我认为你已达到我的要求,无情之道,将人当棋子下的兵法。”“有一件事我要先问你,今次杀掉一百万人的行动,你有什么感觉?”“不爽!整个人像被浸在血海里。”“可是你还是动手杀了?为什么?”“废话!是你下的命令呀!我能不执行吗?”“你没有罪恶感的吗?”对兰道夫的追问,癸毫不容情的回答:“这应该问你自己,为何要下令灭绝百万人口?我的身份是刀,主人要杀谁,我没有可以去影响的自由意志。该不会你内疚了吧!”接下来的声音,是薰细意倾听,才仅仅捕捉到的微弱之音:“内疚!不管犯下多少罪,如今也唯有前进下去。只有继续让血流下去,才能不会让已死的人白死。”“也好!你既然以刀自居,我也不再个问你的感受。只要你真的做好刀的本份!刀是没有感情的,你就替我杀了橘华香,证明给我看你是一柄刀!”癸停下了锤打金属的手,两行泪珠沿着癸的面颊流下,混和在他面上的汗珠中,转瞬即逝。眉头深皱的他,脑海中尽是往昔那一场场屠杀,在火海和喊杀声中消失的城镇,还有数不尽的人濒死前的呐喊。“为什么我身为首领,却把军队的指挥权交给青霭?就是因为我害怕面对,作为全军的统帅。这是报应吧!为了守护我和华香身边小小的幸福世界,我不知送了多少人上黄泉路。薰我做错了吗?”手中的火仓和铁钳掉落地上,癸屈膝跪倒地上。男儿有泪不轻弹,癸愿意如此在自己面前坦露心意,可见他有多信赖和爱自己。承受着迫人的热气,赤身的薰走到癸的面前,把止不住泪水的癸,抱在她丰满的浑圆双乳中。“不要难过!看到癸这样,薰好心痛。薰明白的,癸满手血腥,杀人百万,在世人眼中是不可饶恕的恶行。可是作为一个女子,薰能体会华香小姐的心意。为了自己,就算毁灭世界,也情愿选择保护自己。这份爱有多深,我看到华香小姐呵护癸的场面,以她这样一个富于爱心和善良的女子,是宁愿自己受伤也不忍别人受苦的。但薰看得出来,她是好感动好欣慰的。““薰……”伸手环抱着薰光滑的裸背,胸前传来薰心跳的脉动,癸像小孩子一样失声痛哭!胸口中说不出的苦涩,华香生前的一颦一笑,像走马灯一样掠过心头。感受到癸的哀思,薰对能和他分享,同情和感同身受之余,她觉得很荣幸。“癸……可能的话,让我取代华香小姐好吗?”大力摇头之后,虎目含泪的癸挺身而起,用颤抖的声音道:“就是养猫养狗狗,也不是死了换一头就可以的,何况是人?薰永远不能取代橘华香在我心中的地位。”被癸如此切实的拒绝,薰可说大受打击,心中失落,不由得自怨自艾,自己再怎样努力,还是胜不过一个已死的人。“薰是薰、华香是华香,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无可取代的,就如同你一样,同样不是另一个人可取代的!所以你此次去邪马台,千万不能让我再尝到那种遗憾。这件盔甲,我会投下所有心力进去,要打造到完美无瑕。”暂压心中酸苦,癸重新拾起火仓和铁钳,继续铸造盔甲的工作,无比的专注用心,稍一不满就放弃重作。癸一个人,实在不可能无时无刻保护后宫每一个所爱,想到也许这副盔甲,将会救到薰一命。癸就把他对薰的爱,以对盔甲完美的坚持表现出来。薰看着癸眼中的热情,下手的细心和竭力,就明了癸对自己的爱多心。默默的替爱郎用手臂拭汗,每当要提供爱液而自慰时,薰就兴奋得热情如火。癸锤打的盔甲犹如她的替身,想到此她像是要融化在癸的爱意里。时光流逝仿若未觉,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完成盔甲主体的癸,依着莉亚娜黛所教的技巧,将已施法的宝珠嵌入盔甲,并细心的在盔甲上雕刻桃花的浮雕。内心汹涌的感情,因专注工作而稍缓,紊乱心绪平静下来的癸,让火仓将停止下来的影像,再展现下去,一手握着薰的纤腰,让她倚靠在他身上,深喘一口气再说下去。而薰则脉情默默的听癸的由衷倾诉。“兰道夫淡淡道来的这翻话,犹如暴风雪般向我袭来。内心情绪翻腾震骇,这霸王竟要自己杀她的女儿?我简直不能相信这是事实!”薰看着本来就因白骨山的阴森而怕得颤抖的华香,脸上表情惊愕至像石化,她很心痛吧!骨肉至亲的爸爸竟然会说出这一番话来。“你在说什么?华香是你的亲生女。”癸护着华香对他的主人咆哮,华香就等如他的一切呀!他所有的爱和心灵寄托所在的女子,他怎可能动手杀她?“爸爸为什么?华香做错了什么事。爸爸一直冷淡的对待我们母女,可是我还是敬爱爸爸!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华香脸容凄苦心如刀割,内心反复问着爸爸为何对自己如此无情。兰道夫一字一句的回答,仿若有万斤巨石压在他双肩道:“你没有错!多年来我疏远你们母女,就是为免动情。武学之道有两个看法,因能极于情故能极于武,与之相反的则是唯有绝情才能登上武道的巅峰。少年时代我信奉前者,如今我信奉后者。为了胜利,就要消取感情上的弱点。对我来说你不是弱点,但你对卡尔来说就是弱点。因为对你母亲的情分,没有必要的话,我才一直不主动除掉你,而现在却不能不下手了。卡尔,你利落一点下手,不要让她痛苦,就当作是我对她们母女最后的补偿。”“你简直是疯子,哪有人为了消除弱点要杀自己的女儿?”癸抽出火仓指着兰道夫痛斥,同时撕裂身上的衣衫为布条,准备把华香绑在身上突围。“薰,那时我心中方寸大乱,一直以来杀人盈野,都只是为生存之故,就像一头狼。面对像神一样存在的兰道夫,反抗是没有用的,比自己强十倍的高手,在他手中还不是难逃一死?长年为兰道夫奋战,是为了在海神内保有一己之地,和华香能过上幸福的日子。如果华香死了活着还有何意思?”“我不能忍受由当时甜蜜的日子,回到心灵没有依托,和同龄小孩相残死斗的过去中,那根本不是人类过的生活。可要护着华香逃出去,我没有半点信心。二人同时死在这里,难道就是我们的下场?“癸放在腰间的手颤抖不停,眼前再演当日的景像,无疑是在癸心灵的伤口上洒盐。薰不安的握起癸的手,把螓首贴上去轻吻,予以安慰。“爸爸为了要消除卡尔的弱点,所以要他杀我!”泪流满脸的华香,眼中是如饮似诉的伤痛神色。她一直相信,父亲对自己的爱并不少,只是他不懂得表达,如今却……这善良可亲的美女,内心片片碎裂。“别叫这种人做爸爸,他根本不配,这战斗狂,没有人性的畜生!”利用兰道夫还未有行动的时候,癸将衣衫扎成布条绑在身上,再把华香抱起放在胸前布条做的兜子内。以他的武功,要保护华香杀出去,有可能吗?但是癸已顾不得那么多了。“卡尔你真是不长进,枉费了我的心机。除掉华香是确保你能心无杂念,因为我要对付的是伊罗巴诸国联合还强大得多的对手。如果你下不了手,就让别人代劳,你给我下去好好静思己过。死亡气息和梅香凝你们两个替卡尔动手!”“黑白快来!”癸绝望的悲叫。面对兰道夫和海神的众高手,唯有逃进海中才有一线生机。殷地安人死亡气息是曾在癸旗下,进攻星之州的天竺洋舰队司令,炎黄人梅香凝则是克里特洋舰队司令。前者一身白衣,笼罩于无从窥探的神秘感中。后者是出众的炎黄民族熟女,其实力与她柔弱秀气的外表截然不同。运功后黑瞳转金,死亡气息锋利无比的白色情人直斩而至,用秘法炼制的金属线,像毒蛇群一样窜至。浑身劲装,巾帼不让须眉的梅香凝,手中黄泉碧落枪一震,像破空而至的狂龙一样攻来。以她们为首,旗下将士蜂拥杀来。癸握刀在手,在刀山枪林下,抱着爱侣苦战,用血肉之躯作盾牌保护华香,各种不同的兵器,于癸身上留下大小不一的伤痕。其中最可怕的是死亡气息的白色情人,受到白色情人热情拥抱的癸,立时全身手、脚、背都被割得鲜血淋漓,唯有他胸前以火仓重点保护华香能安然无恙。孤立无援的癸与华香,受到数不胜数的海神战士围攻,远处的幽凤无从接近只能在人墙外哀叫住手。癸在七大舰司令之二的围攻下,护住华香左冲右突,逃避黄泉碧落枪的可怕杀着。陆续增加的伤口虽非致命,可是割成一个血人的癸,痛得他咬得牙齿格格作响,失血过多的癸动作渐见迟钝。“呼……呼……呼……”听着卡尔的深深喘息,华香全身都被温热的液体濡湿,那是癸流出来的血。“天啊!卡尔你。”心痛得泪眼盈眶的华香悲叫。她不明白为何爸爸要杀她,沐浴在癸的鲜血中,她难过得心中满是苦水。她伤父亲的无情,哀爱郎的伤势。看着那痛不欲生的俏脸,眼前刀光剑影让薰犹如身处现场,华香抱紧癸的一对抖震纤手。薰难过得悄悄饮泣,感同身受。影像中的癸成了名副其实的血人,不管有多少兵刃划过他的身体,癸都懔然无惧。对比起眼前的真人,不惜以身作盾,不是爱对方胜于自己,如何会做得出来?爱情升华到高峰,远不仅互相理解和沟通,而是以对方的喜怒哀乐为己意。牺牲自己去成全和保护恋人,虽然很笨,因为对方也会为自己心痛,但这就是爱情的伟大之处。因为不想对方受伤,所以甘心情愿用肉身去抵。薰吻在癸早已结疤的伤痕上,很痛吧!看着造成这样创伤的悔恨一战,薰宁可由自己代癸去承受。可是比起外伤,癸的内心更是痛苦吧!怎样左冲右突,都无法保护华香杀出去。想像华香小姐在癸怀中的心情,薰能想像,那必是让她愁苦莫名的自责,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看着爱人替自己捱刀子,对一个恋爱中的少女,这比割她自己的肉还要难过。第四十四节当日每一个情景都深印在癸脑海里,从没忘记过。但是用火仓的视觉,重看那一战,癸还是首次。远处传来黑白的叫声,癸却难以闯出围攻。再这样下去华香会死的!他绝不能容许这种事发生。想到失去华香的绝望,癸心如刀割的心灵镇定下来。现在要护住华香杀出去已不可能,如今唯有牺牲自己才能救她。虎毒不食儿,若是知道兰道夫无情至此,就是放弃踏过无数尸体才得到的权力地位,癸也毫不在意,而宁选和华香一起出走。那时癸下了决心,死也要把华香救出去。你会很难过吧!华香。父亲要杀你,我又要先你而死。再也不能同你月下共乘黑白背上,不能替你梳理这把柔美的长发,不能听你天籁仙韵的演奏。身为兰道夫的傀儡,想不到自己的下场就是死在这里。可是能认识你已不枉此生,我爱你。被劈至血肉横飞的癸,泪水划过脸旁,低头吻在华香额上和她道别。英雄无泪,只是未到伤心处。他不是怕死,而是伤痛要和华香死别。“火仓解除抑制,使出最大力量。”癸绝望的嘶吼。以现在自己的力量是无资格让火仓解除抑制装置的。威力全开的火仓烧灼烤焦癸身上的肉,痛得冒出的冷汗,被刀身的高热霎时蒸发,而癸还得将自己的内力用来保护怀中的华香。勉强使用火仓的力量,加上身上的伤势,癸知道今天就是他的死期。华香!你不仅是我最爱的女人。更是这没有人间温暖的这世界内,让人内心充满温情的圣女。要我失去你,我宁愿死的是自己。如同红日降于大地,火仓上烈焰腾升,超高温烤得甲板上的血液蒸发。癸颤抖着手一挥,威力烤得甲板冒烟的火龙,迫使死亡气息跳海逃生。接下来旋卷向梅香凝,超高温的炽热火焰,穿透梅香凝的护身真气,烧着她的衣服,压迫她倒在地上滚开退避。总旗舰上的人,武功高者相继跃到邻舰,武功低的若不见机跳海,全部相继死在火地狱中。被火焰烤灼得皮肤烧伤,癸痛苦得咬紧牙关至渗血,船上的旗帜和甲板也因高温先后燃烧。在这大混乱之中,唯有那金发碧眼,像泰山一样屹立的兰道夫不为所动。“你这蠢才,不要命了吗?”以龙怒吼发出的音波攻击,摧毁掉甲板上的帆与桅,将之震成粉末,破开火仓的烈焰海。其余威将旗舰旁的战船都震碎,船内将士全都体内出血而死。掌中运起老狮拳,手指产生的劲气,凝成一个真空球,将他与火海隔绝。海神之名不是兰道夫自封的,他全力出手的威力,使敌人惊惧得如此尖叫。日后他才以此命名自己的海盗组织。在癸的目光追上前,他已跃至半空,双拳连发。气空被他击中,成为威力无匹的气团打在癸身上,击得他身上多处骨折。凌空下击的兰道夫如魔神从天而降,豁出性命一战的癸,举刀挡格。接下来拳剑交击的闷响,直抵云霄。魔刀火仓春潮裂成无数的碎片,如星星闪光的飞散。刀身碎裂后,火焰化作刀身,其热气烫得华香难受至极。“哗呀……”吐出一大口的鲜血的癸,脸上泪痕未干,嘴角满是血污,看起来和地狱的厉鬼没多少分别。“放开华香!让我替你疗伤!”“你住口!我可以容许你玩弄我的人生,可以为你杀全世界的人,但我不可以让你夺去她!”癸眼中涌出的伤心泪,被火焰瞬间蒸发。他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准备让华香能逃到黑白背上。现在他的心情,除了说不尽的忧伤,可说平静如清澄无波的湖水。兰道夫强到不像人类,但就算是他,也绝不能在自己死前夺走华香的。只要他手中有春潮化身而成魔刀,海上有挚友的黑白就不可能,哪怕流尽了自己的鲜血,癸都要让华香逃出去。“够了!卡尔。不要再打下去了!”接受着癸源源不绝传来的内力,华香挣扎而出,深邃美丽若夜空星星的眼眸藏有比深海还深的悲伤,清澄的大眼洒下宝石一样的泪滴。“你全身都是血了,很痛吧!”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华香好心痛,痛得一颗心像被毒蛇噬咬一样。“别管了!反而是你没有受伤吧!火仓烫得你很痛吧。”纵然得到癸内力的支撑,华香的身体依然如被火烤般难受,可是她没把这说出来,否则癸只会更难受。朱唇紧咬的华香,撕裂染满鲜血的衣裙,想要替癸包扎伤口。“不要白费功夫,我护着你杀出去,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脸上血迹斑斑的癸,握着华香的手,全神贯注在兰道夫身上。“怎会不重要?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卡尔是我喜欢的人,我怎会不为你难过啦?”面对浴血苦战的爱郎,华香的内心真是肝肠寸断。“可是老头子他……”“这不重要!”螓首轻摇,华香费力地忍住她平常最害怕的血腥味,替癸包扎身上的伤口。对痛得皱眉的癸,华香用她的热吻加以抚慰,癸灼热的体温使她黯然神伤。“我知道卡尔爱我胜于自己,所以纵然遍体鳞伤,也要保护我,但华香对你也是相同的。卡尔心痛我、珍惜我,华香又岂会不一样?”“华香!我不想让你死在这里呀!”渗出癸眼眶的泪水,冲淡他面上的血污,癸激动得抱着他所珍惜的可人儿。“我也一样!不想卡尔为保护我而死。卡尔记得你说过吗?可能的话想要离开海神,到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以往我为了不舍得爸爸。一直把你留在这里,又不肯随你离去。我知道你心底可能的话,绝不喜欢做父亲的杀人道具。”呜咽的哭声凄凉无比,华香如痴如狂的吻在癸被灰尘染黑的脸颊。这是她最后一次吻在这张脸颊上了。眼前重现的影像看得薰心都碎了,注视着华香在癸不留意的情况下,拾起火仓的碎片,割得纤手皮破血流。“不要呀!华香小姐。”对着无法改变的过去薰哀鸣道。她对华香的心情了然于胸,被敌人层层包围,癸使出未伤敌先伤己的秘招。只要自己留在癸身边,他不仅没有逃出去的机会,还会陪自己一起死在这里。橘华香在当时已决定自尽了。再怎么悲鸣,过去都是无法改变的,癸与薰两人双手紧握。癸的手握得那么紧,那么用力,说明他心情的如何激动。“卡尔!你要活下去,度过属于自己新的人生。”爸爸兰道夫的绝情,伤透了华香的芳心,鲜血横飞的战斗吓得她六神无主,但是这都比不上内心的痛,万箭穿心、锥心刺骨都不足以形容。她好想能和癸闯出去,开创二人新的未来。可是不行,带着自己这负担,癸是逃不出去的。癸愿意为她不惜一死,她何尝不一样,今后她再也不能留在癸的身边了。原谅我这么忍心,如果有来世,二世、三世、生生世世她都要做癸的妻子。在癸不察觉的情形下,她将这削铁如泥的神兵碎片贯入自己的胸膛下。血花飞溅到癸面上,对癸的打击犹如电光霹雳劈落在心头。“华香、不要……”放声痛哭的癸环抱着细小柔软的身躯,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他最爱的人就在眼前自尽,而这全是为了让他活下去。“我真想……真想以往答应了你离开这里,可是我放心不下爸爸。可是……可……是……““别说了!”即使耗尽自己的内力,只要能让她多活一分一秒他也愿意。可是相信命运的癸,还是敌不过命运的作弄。“你一定要活下去,不可以……不可以死在这里的。出去过你早就想过的自由生活,但是爸爸!虽然他这样对我,但还是请不要杀他,更加不要想去报仇,不然我死了也会恨你的。我……我……爱你……一生……一世……”“华香……”癸发自心底的悲鸣,他是为什么不惜一死都要解除火仓的禁制。抱着怀中的玉人,感受着生命的气息离她远去,盯视着他的兰道夫根本没被看在眼里,癸全心全意都放在华香身上。“你不要丢下我呀!没有了你,这世界还有可值得依恋的。”满脸凄苦的华香,牵强的露出一丝笑容,伸手抚着癸的脸,口吐鲜血地道:“华香又怎忍心想丢下卡尔,可是华香不能让癸陪我一起死在这里。”竭力抬起变得愈来愈重的身躯,软倒癸怀中的华香,吻在癸唇上,把丁香小舌也伸了进去。时光假若可以倒流,又或停留在这一刻,那有多好。虎目含泪的癸,和华香双舌缠扰,珍惜这最后的时刻,直到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恋人,舌头停顿,吐出一口冷气,于他怀内魂归离恨天。“华香……”癸仰天长啸,心中悲苦比起身上刀创烧伤,还强烈千万倍。“没有了!没有了你……这个世界一片黑暗。”抚尸痛哭的癸,泪如泉涌,久久不能歇止。直到华香的身体变得冰寒,癸才张开苍凉森寒的眼睛道:“你……你……你……你这恶魔,我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死的!我必定要叫你为今天的事后悔。“面对癸怨毒的眼神,兰道夫深吸一口气道:“华香你不愧是我的女儿,我对你无情,你却还懂得大义,主动除去卡尔心灵的破绽,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好了卡尔,别浪费了华香的心意,作为女子她已是死得其所,让我为你治伤吧!”无情的兰道夫稀有的流露感动之色,向他的养子伸出手。癸不再多语,全身大小的割伤和烧伤,像被人千刀万剐,使他觉得死了还比较痛快,可是比起如烈火焚身般,丧失爱人的心痛,这外伤就无足轻重了。癸蹲下身体,割下如闭目歇息,但已无呼吸,黯然辞世华香的遗发,使出最后一分力量,握着火仓的断剑跃到海中黑白的背上。聪敏超常的黑白,好像感到船上她的最好朋友,刚刚已经永远离开了她,发出悠长的哀鸣,杀人鲸黑白带着癸飞快的游离海神的根据地。这伤势是活不下去的了,肉体已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可是癸不甘心,他一定要活下去,给兰道夫好看,可是这伤势实在太重,自己能活到明天吗?华香、华香、华香……“真是让我失望的废物!”立于大火烘烘的船上,屹立不动的霸王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