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车轮大战接下来的一天仍然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大家也乐得轻松。但是晚上可热闹了,是阮天华的屋里热闹了。原来黄玉香、铁若华、席小蓉、于立雪、小红、青儿六女一起找上了他。阮天华讶然道: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黄玉香娇笑道: 是我把她们找来的,本来也想把三师妹找来,但是她昨天受创太重,你呀……阮天华不好意思地道: 都怪我,太鲁莽了。黄玉香笑道: 所以今天我才把姐妹都找来了,我问过各位妹妹,每次你跟我们好过之后,好像都不是很满足,是不是?阮天华红着脸点点头道: 好像是这样。黄玉香点头道: 这就是了,我问过大师姐和桑婆婆,根据我们的分析,可能是因为你练的「紫正神功」的缘故,所以阳气甚旺,必须及时疏导才行。所以今天我们姐妹都来了,为的就是让你满意,现在还有什么问题没有?阮天华这才明白,赧然道: 姐姐不说,我怎么会想得到是这样?黄玉香娇笑着道: 好,现在开始脱衣。不到片刻功夫,只见一男六女,赤条条,白生生,光闪闪,亮晶晶地在一张檀木雕刻的大床上,翻滚、蠕动、喘息、呻吟,有的抱住他的腿,有的搂住他的腰,有的叼住宝贝,有的揉住蛋子,有的亲昵脸蛋,有的骑在他的胸脯上,将小穴凑近了他的嘴边。这是因为黄玉香早就跟她们说过其中的厉害之处,如果阳气不能及时疏导,有「走火入魔」之虞,所以各女都抛弃羞耻之心,全心全意地取悦于他。六名少女,在阮天华的肉体上贪婪地,忘形的,肆无忌惮地,玩弄着一个男性身体的某一部位,亲的,吻的,闻的,舐的,她们春潮四起,浪水奔涌,热血沸腾,一只只丰乳,沉颠颠,颤微微,左右摇摆,一条条闪光玉臂上下飞舞,一个个肥大的白臀前后蠕动,欲火越烧越旺,浪劲越鼓越大。阮天华仔细地端详每一个少女,他看到的是一朵朵牡丹花,艳丽多彩,姿态各异。他首先对青儿道: 青儿,你过来,坐这儿。 阮天华指指自己的大腿。青儿起身坐到了阮天华的左腿上,并美滋滋地偎在了他的怀里,顺手将自己的玉臂勾住了他的脖子。阮天华的左臂搂住了她那纤细腰肢,猛一扎头就狂亲乱吻起来。一股股强烈的男人气息,直扑进她的鼻孔,再加上男人气息的引逗,她只觉得,满脸痒酥酥,麻酥酥,美爽至极。阮天华,缓缓地抬起右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乳房上,五指一齐转动起来,直揉得青儿,仰身挺腹,奇痒难忍。少女的芳心立时,春潮起伏,淫浪滚滚,拍打着神经,血液,全身跟着骚动起来…… 啊……啊……喔……好痒……好爽……使……点……劲……阮天华揉完这只,又揉那只,这时,他突然缓慢下来,抬起头,细细的,柔情地看着青儿那鲜嫩的,布满红云的脸蛋,轻声地问: 舒服吗?喔……舒……服……太……舒服……了…… 阮天华停止了揉弄,一只大手,五指张开,顺着她那丰满的乳峰向下滑去。两只高耸的乳峰,经过一阵的揉搓,显得更挺拔,更富有弹性了,红嫩的乳头,又凸又涨,泛着耀眼的光泽。阮天华顺着自己的大手向下继续欣赏这娇艳的美人儿,顺着乳沟向下是光滑细腻的腹部,圆圆的肚脐向外凸着,象一只褐色的蜗牛,安静地卧在肚脐上,大手又开始向下移动,那是柔软白细的小腹,小腹的下面,是一丛丛乌黑发亮的卷曲的阴毛,布满了两腿间,下腹和阴唇的两侧。她那阴户象一座小山似地突起,粉嫩的两腿之间,阴唇微薄,弹性十足,阴蒂外突,象一颗红色的玛瑙,真所谓是蓬门洞开,玉珠激张。阮天华的手,顺着小腹、肚脐,最后停止在小丘似地阴户上,用食指按着阴户的上方软骨上,缓缓地揉动着。不一会,青儿又娇喘起来,全身瘫软,阴道奇痒,她不顾一切地使自己的小手,向下伸取,一把攥住了那又粗又硬的大宝贝,嘴里喃喃地说: 插进去……吧…… 她身体发抖,呼吸急促,哼声不停,屁股不住地扭动。这时,阮天华知道时间已到,将手指下移,中指一下伸进了阴道,缓缓而有力地,摇弄起来,使得青儿双腿大张,那薄薄的阴唇,一缩一张,淫水直流而出,咀里不断浪语着: 公子……快点……快来呀……我……要……你……给……我……插上……宝贝……吧……阮天华突然低头,伏在她的双腿中间,一阵热气,直冲入小穴。阮天华索性抽出左手,双手一齐托住了玉臀,向上一抱,用嘴吮吸阴穴。青儿只觉得穴里,一空一热,一股浪水流了出来。阴道的嫩肉,奇痒无比,少女的芳心,万分激荡。阴蒂一跳一跳地,心肝乱并乱撞,心情万分慌乱。阮天华,又进一步把舌头直伸进穴里,在阴道的嫩肉上,上下左右地翻搅,经过一阵的搅弄,使青儿感到又酸,又痒,又酥、又麻。她只觉得全身轻飘,头昏脑涨,一切都顾不了啦,拚命地挺起屁股,使阴穴里更凑近他的咀,使他的舌头更深入穴里。忽然,阴蒂被舌尖顶住,向上一挑一挑的的舐着,青儿从未经历过这种说不出来的舒服。她什么都不想了,忘了,她宁愿这样地死去。啊……啊……哼……哼……嗯……嗯……公子啊……你把我舐得美极了……又痒,又麻……快……穴里又痒了……快……来……好痒啊……痒死……我…… 一股股浪水,从穴里溢涌出来。这时,阮天华才抬起头来,抱着她的腰肢,轻轻地问道: 青儿,舒服吗?哎哟……太美……了…… 阮天华温柔体贴地伏在青儿的耳边说: 青儿,累了吧?一边躺会儿,呆会儿再玩,好吗? 青儿睁着大眼,听话地点了点头,又扑过去亲吻阮天华一番,才从他的怀中滑落下去。接着阮天华将目光移向了席小蓉,她脸蛋绯红,长长的睫毛下复盖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她有一付极美的胴体,身段窈窕,玉腿修长,淡黄的阴毛,红嫩的小穴,穴洞大张,那饱满凸起的阴户,酷似小山,宛如仙境。阮天华对席小蓉道: 小蓉,来,坐这儿。 他指着自己的大宝贝。席小蓉从大床的一头急火火地爬了过去,一下偎在了他的怀里,立刻感到一股暖流包围了她的全身,她一抬玉臂一下沟住了他的脖子,又一挺身,在他的脸上狂吻起来,直吻得阮天华哈哈大笑。席小蓉哪还听从他的指挥,她一阵狂吻之后,一下挣脱了他的搂抱,猛一翻身,面朝下,撅起屁股,又发疯地吻着他的胸、腹,又继续向下滑落,用两支小手不断地梳理他那浓密的阴毛,一边梳理,一边用她红扑扑的嫩脸在阴毛上来回地蹭扭,时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继而发出「嗯」、「喔」、「啊」的怪叫,最后才一把抓住他的宝贝,又一口塞入了自己小小的口中。席小蓉来了个游龙探海式,头扎在他的双腿之间,贪婪的饱餐着。然而,她顾头不顾地将屁股撅得老高老高,不住地在阮天华的面前晃动。席小蓉这一突然袭击,整个地打乱了他的计划,当他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一肥白屁股,从他的鼻尖擦过,他定睛一看,简直赛过阳春白雪,古稀白玉,他呆了、傻了。只见那肥嫩滑腻,柔美迷人的两扇屁股蛋,闪着令人丢魂的光泽,阴唇饱满,穴核突出,一缕缕的穴毛,在他出气儿的鼻孔前,微微摆动,一丝一丝少女的骚腥味全部吸入他的胸中,激荡着他那刚阳的欲火。他伸出两只颤抖的大手,紧贴腰部,一下把它揽入了怀中,两只玉腿刚好搭在了他的双肩上,他一扎头,将自己的长舌伸向了潮湿粘糊的玉腿之间。席小蓉双手握住肉棍,先在龟头处舐了几下,而后又做了几次深呼吸,闻闻宝贝是啥味道,这才一口吞入咀中用鲜嫩的舌头在宝贝四周来回的搅动,她只觉得这宝贝在她的咀里,一涨一涨的,每涨一下,就向上起挑一下,好像是舌头发起了挑战。阮天华,迅速地用粗大的手指拨开了阴唇,里边那鲜红透亮的嫩肉在不停地涨缩着,他心想,这小骚穴真浪,立刻张开大咀,伸出长舌,用舌头向洞里探去。这一下,席小蓉的双腿乱踢,身予乱摆,她吸吮的劲头也就越大了。他的舌头,打着转,逐步深入,如同一支麻毛钻头要穿透钢砖铁板,同时,用他的牙齿捕捉着滑溜溜的小阴核,轻轻地刮弄着。喔……啊……大哥……我……我受不……了……啦……求你……求求……你……快点插……吧……哦哦…… 浪声四起,欲火中烧。这时,席小蓉,突然双腿一张,立刻从他的肩上的滑落下来,跟着一转身,用两条浑圆的大腿,紧夹住他的身腰,苦苦上哀求着: 大哥……哪……我要疯了……快……给我……来重的……要狠的……狠狠……地插……插痛快……一些……我……好痒啊……快痒死我了……宝贝……快插吧…… 她一手攥住宝贝,不住地在自己的阴唇阴核上磨擦着,一缕缕淫水黏满了整个的龟头。阮天华笑笑道: 我们换个姿式好吗?来,你侧身躺下,我在你的背后。说着,让席小蓉屈腿躺下,自己也侧身,握住宝贝,对准阴户,大擦大磨起来。右手也狠狠的抓揉的她的双乳。只抓揉了一会,淫水又流了出来,阮天华顺势将龟头顶住了阴核。哟……痒死了……酥酥的…… 只酥得席小蓉吃吃地笑了起来。随着,她急火火地把小穴往龟头顶去,想解决洞里的酥麻奇痒,可是阮天华就不让它进去。这时,席小蓉使劲地上下窜动着屁股,他仍是躲躲闪闪,这样几次挑逗,只觉得下面的小穴,又涌出了淫水。她感到欲火难耐,心中的酸痒,越加强烈。她将阴户再一次凑了过去,用两片阴唇,含住了他龟头,心中一阵欢喜,便用力的磨搓起来。阮天华感到象有一团火,一股热流包围了龟头,使他也酥痒起来,于是,屁股一挺,只听「滋」的一声。她感到阴道里,像插进一条烧红的铁棍,而且又粗又长,直达深处的穴底。她不由地一颤,阴户里的淫水,更如春潮泛滥一般,沿着穴缝直流而下。阮天华被那窄窄的穴孔夹实了宝贝,在用力抽插,开始产生一阵阵酥爽,直传到心中。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摇晃着自己的屁股,一个向后挫,一个向前顶,直乐得席小蓉口里含混不清地叫喊着: 哎呀……哎……呀……大哥……我……被你……被你……弄得……弄得……好爽……好……厉害……乐死人家了……我……阮天华听着她的娇喊,便低声说道: 小蓉,我的宝贝,你的小穴好紧,插得我,好酥,好痒,好麻。喔,你又流浪水了吧?……这么多,哈哈哈,把我的腿也……搞得……湿淋淋……席小蓉娇声浪语地道: 你也快……乐……吗……喔……这下插得……好深……好爽…… 两人上边说,下边干,而且抽插得速度更急、更快、更稳了,直插得阴户滋滋大响。哎哟……大哥……我痒死了……我小穴……被你插裂了……喔……痒死了……使劲……用力顶……啊……啊……好……阮天华那大宝贝,并没有直插直抽,而是上下左右地乱闯,在小穴的鲜红嫩肉上翘动磨擦。他那浓密的阴毛,在抽送的同时,不停地刺激着穴唇和穴核。这种双管齐下的刺激,更使她乐得怪叫,淫水又一次冲撞而出。她的后背紧靠着他的胸膛,她美爽地闭上了双眼,两片枯干的香唇微微地启开,一条香舌不断地舐着自己那干燥的嘴唇。美死……我……了……大哥……你……的……太长……太大……我死了……也不冤了……喔……好爽…… 显然咬牙,狠劲地让小穴把整个的宝贝一下吞下,她往后挫着屁股,这样她才觉得全身涨,心灵充实。全身热得发烫,小穴痒得透体。无法形容的快感使她紧张,又放浪。她梦一样的呻吟,蛇一样的扭动,使宝贝插入小穴更加深处。她舒服透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这种无法表达甜头,太舒服、太愉快了,使她已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这种昏迷,好像神仙飘荡在云中。喔……大哥……我……我……小穴……顶漏了……漏水了…… 接着是「啊」的一声怪叫,娇躯乱颤,一股透顶的快感传遍了全身,只见小腿乱蹬,玉臂乱舞,昏迷过去了。阮天华并没有终止抽插,而且是放慢了速度,缓抽慢插,每次顶穴到底。经过一段歇息,席小蓉本能地向后顶着、顶着,急促地娇喘,美丽的脸蛋,又出现了满足的表情: 大哥……啊……唔……我会给……你插死……干死……嗯……唔…… 阮天华又是一阵急插猛闯,次次一插到底。小穴中淫水如山洪爆发,往外喷涌,两腿缩张,全身蠕动,血液沸腾。啊……我……不能动……了……喔……又来劲……了……又痒……好舒服……哎唷……乐死我了……大哥……你……别插了……真要了……我的命了……啊…… 淫水长流不止,席小蓉讨饶不息。阮天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将席小蓉抱在自己的怀里,温柔地亲吻着,低声他说: 小蓉,好好休息吧。 「啊」,吐出一口长气,席小蓉滑落一旁。阮天华看其他几人有些受不了了,微笑着对她们道: 我想姐妹们一定等急了,这样吧,我们五人一块乐呵、乐呵。 接着,他从床上站起,象指挥千军万马一般: 来,来,来,你们一字排开,都坐在床边。 四女不知咋个玩法,都大眼瞪小眼地一一坐到了床边,等待着新的命令。阮天华对铁若华道: 若华,来躺下,再叉开腿,对,再大些。 这时铁若华的双腿,已经粘糊一片了。她是个妩媚俊俏的姑娘,一笑两酒窝,细眉弯弯,大眼乌黑,说话声音,悦耳动听,皮肤光滑细腻,全身曲线优美,乳房不大,乳头凸突而红润,身材苗条修长,小丘上阴毛黑亮黑亮,浓密地包围着褐红色小穴,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阮天华接着走到小红旁边,托起她的下巴,摸了摸乳房,又揉了一下小穴,然后叫她叉腿躺下。小红是个天真活泼的姑娘,皮肤丰满光滑,乳房高耸丰美,乳头不大但坚挺,平坦光亮的小腹下穴毛微卷,浓稀适宜,倒三角的顶端,红艳穴核,微微可见,真可谓野性十足,别有风味。黄玉香皮肤白晰,一对尖挺的小峰缀着两颗红色的珍珠,一片稀稀的穴毛,柔软异常,一颗突起的穴核,窜挂在阴穴的上端,一双玉腿粉妆玉琢。于立雪臀部高高耸起,小腹平滑,肚脐很深,阴唇外翻,是个性欲强烈的女子。这时,四个少女,屁股挎在床沿,双腿叉开,形成四个大字。阮天华在地上来回地走动着,突然双掌提起,十指张开,猛吸一口长气,运至丹田,贯输全身,接着双掌一压,又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小腹,这时只见阮天华的大宝贝开始弹跳起来,直向上方拨起,瓦亮的龟头,不住地敲击着肚皮,发出「冬」、「冬」的响声,形成了一百八十度的高挑。阮天华缓缓地舒了口气,才慢慢地走到铁若华的双腿之间,他攥着膨涨伸长的大宝贝,对准铁若华的小穴,象捣水一样的在穴沟里上下的搅动。铁若华,还在静静地仰身等候,突然强烈的男人气息,扑人了她的鼻孔,她精神一震,接着,阴唇内外象有一条泥鳅在不停的滑动着,尤其滑到小穴核里,立刻全身骚痒起来。阮天华见到铁若华已经春潮激荡,接着两支大手伸向了双乳,不是轻揉,而是猛攥猛抓。铁若华被那条大泥鳅滑弄得全身骚动,突然在自己的双乳又发来更强烈的袭击,她不知所措地呼喊起来: 啊……好利害哟……痒……全身……都痒……快……插进……去……吧…… 铁若华开始了,手舞足蹈,肥白的屁股也扭动起来了。阮天华脱离了她的身体,向后退了两步,手握宝贝猛冲上去,不偏不倚,正中靶心。只听「啊」的一声,铁若华浑身颤抖,好像一支钢枪直插入自己的心脏。接着一种透体钻心的美爽,漫延了全身,她娇喘吁吁地呻吟起来: 啊……好狠……好长……好硬……好爽……阮天华开始了快速的抽插,仅仅十几下,爽得铁若华已经变了音调,一股热浪从小穴内发出,迅速的向全身每一根神经漫延,随着宝贝强烈的刺激,她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声地尖叫 ……好……啊……快插破……肚……皮……了……好舒服……真爽……太爽了……啊……不行了……大哥……我……啊……啊…… 在铁若华的求饶声中,阮天华放过了她。阮天华跟着走到小红的身边,伏下身先吻了一阵鲜嫩的脸蛋,小红扭动起来,娇喘急促,摇闪着脑袋,满面绯红地张开小嘴,在他的脸上啃咬起来。阮天华双手伸向了乳房,他没有揉弄,也没有搽抓,而是一下捉住了乳头,使劲地捻动起来。唔……唔……好痒……钻心……好扎……喔……太舒服了……大哥……你……真……会……玩……女人……我受不了……收快……插进去……宝贝快……急风暴雨般的刺激,使得小红实在无法招架,她没有经历过这种震颜人心的酥麻和骚痒,两只小手,撞成拳头,不住地在阮天华的后背上捶击着。三面夹击,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威力,似狂风暴雨飞砂走石之势,雷霆万钩之力,加于少女的整个身心,接着是五脏六腑巨裂般的震颤、撞击、翻腾,使小红在高度地强烈地快感之中挣扎。这时阮天华才抽回一只手,伸向自已的双腿之间,握住了宝贝,正在小红闹腾的高视中,只听「滋」地一声,下面又插入了一支大宝贝。喔……喔……喔……大哥……啊……啊……美死了……宝贝……插到……我心里去……了……我……要死了……不活……了……啊……爽死了……哎哟……大哥……你……真……会……玩…… 阮天华是埋头猛抽猛插,小红不住地娇吟。啊……大哥……啊……我丢了……啊……不行了…… 在阮天华抽插了数百下之后,小红终于丢盔弃甲,溃不成军。阮天华又走到了黄玉香的身边,伏下身轻轻亲吻了她面颊,前额和玉颈,缓缓地站起身来,捏了几下乳头,然后斜挎床边,一只手梳理着她那稀梳谈淡的穴毛,另一只手在小穴的上端不住地抚摸,不住地移动,好象在寻找什么奥妙。黄玉香最初经过他的亲吻,捏乳头,情潮已经齐始骚动,心里痒滋滋地直哼哼,接着移向下方,轻轻梳理阴毛,使小穴四周立刻刺痒起来,小腹一收一收的,穴唇也开始了蠕动,而最后又在小穴上端抚摸。她只是双眼微闭地享受这种抚摸,美得得她优美身段,象波浪似地摇摆起来,正在她洋洋得意的时候,她浑身一震,像触到了通向全身的闸门,随着他手指转动的加快,这春潮的闸门,迅速地向上提起,只听「啊」地一声尖叫,黄玉香整个地淹没在淫逸的海洋之中。喔……啊……嗯……哟……弟弟…… 一声高过一声的娇吟,使她神魂颠倒,撕心裂肺,她一把抓住身边的一只绣花枕头,一下抢入了自己的怀中,颠狂地咬啃,双腿乱踢乱蹬,阮天华并不心软,继续飞速旋转。黄玉香挺身坐起,一把搂住了阮天华的脖子。弟弟……快插进……宝贝……我要疯了…… 说着,在他的脸上啃咬起来,淫水顺着双腿流下。一种难以抑制的狂涛,无情地抽打着她,拍击着她,折磨着她,她完全处于狂颤的状态。这时,阮天华一把抱起了小红,又将她平放在床上,叉开她的腿,将宝贝对准穴孔,「滋」的一声,连根插入。啊……喔……弟弟……好棒……啊……再加把劲……我……我快飞了……咿啊……弟弟……怎么会……好舒服……我快不行了……嗯……喔……对了……就是那里……喔……再大力些……啊……啊……嗯……唔……啊……弟弟……好舒服…… 嗯……哼……喔……再快些……再重些……嗯……啊……啊……喔……姐姐要丢了……喔……真是快活死了…… 啊……弟弟……小穴要被你插穿了……喔……啊……弟弟……不行啊……啊……要丢了……去了啊……去了…… 黄玉香不再浪叫,她浑身一颤,穴里阵阵颤动,滚热的阴精如泉水涌出,顺着宝贝一直流到臀部下的被单。在黄玉香四肢瘫软,呻吟无力的情况下,阮天华才抽出宝贝,伏下身对她说: 香姐姐,够了吗?哎哟……够……了……。 阮天华这时脸上也浸了汗珠,看着这堆堆烂泥,嘴角观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阮天华伸起双臂,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向于立雪过去,他先揉弄了几下双乳,捻动了几下乳头,他看到于立雪的呼吸便开始急促,而后又撩开穴毛,分开阴唇,看了看,才直身对于立雪说: 雪妹妹,咱们咋个玩法呢?大哥,我不知道。那就由我了,来,雪妹妹,咱们换个姿式,你把枕头横在上边,而后再爬在枕头上,使屁股高高撅起,好吗? 于立雪早已等得受不了了,大宝贝插完一个又一个,早已使她神飞魄散,浪劲冲天了,她按照他的摆布,将枕头压在自己的小腹下面,伏卧在床沿上。于立雪的屁股高高地撅起,两条肥嫩的大腿紧紧地挟住褐红色的穴唇,两扇穴唇又紧紧地挟住小穴的洞口,尽管如此,那鲜艳的穴核,还鼓涨涨地显露出来,一汪粘液还在涓涓细流,使人感到心绪撩乱,魂不守舍。阮天华走到于立雪的身旁将她的双腿叉开,伏下身用手指掰开两扇阴唇,仔细地察看起来,只见嫩肉鲜红波浪起伏,正在一缩一涨地鼓动着,穴道里,清水汪汪,闪闪发光,在肉壁不停的鼓动下、一涌一涌地抽动着,小穴下,一撮阴毛布满了粘液,好似清晨草坪上的露珠。阮天华攥住宝贝,让涨满的龟头,在手指的摆弄下,先蘸满了淫液,然后象磨擦钢枪似地,在她那长长的阴沟里滑动,上来下去,下去上来。宝贝饱蘸了淫液非常滑溜,因此速度也就越来越快。于立雪首先感觉到他那手指掰开了自己的阴唇,她的精神立刻紧张起来,她全神贯注地感觉穴内的变化,接着好象有一只滚烫的大肉虫,在洞口的外边蠕动,这种蠕动,实在叫人心急火燎,一会触到了阴核,一会触到洞口好像在拨动着三根琴弦。于立雪的情绪在不断地变化,由紧张、激动到得意忘形,三条导火线同时被它点燃,汇成一股巨大的热流,迅速地向全身漫延,翻腾着心肝脾肺,抓挠着小腹乳头,一根根血管在咆哮奔涌,一道道神经在狂跳震颤,全身立刻骚动起来,一种奇特的美爽的刺痒,从心里发出,波及每一块肌肤,一种酥麻之感漫延到全身的每一个关节,一种似酸非酸,似甜甜的味道,雨露般地滋润着枯干的心田。粗大的宝贝还在不停地滑动着,几下顶住穴核,又一触即失,几次顶住洞口,又一闪而过,穴里奇痒难忍,周身骚动不安,只见于立雪双手狠劲地抓弄着床单,光头不住摇晃,腰波臀浪,一声一声的尖叱在后堂中撞击的回荡,又从窗口上飞去。啊……大哥……别……折磨……我了……求……求……你……狠劲……插进去……人家……穴里……痒……无法忍受……了……大哥……快给我吧……阮天华并没理会她的浪叫,只是向前一伏身,抽出两手,向于立雪的胸邵一抄,立刻抓住了两个肥白的双乳,接着象玩健身球似地,搽弄起来。喔……啊……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哎哟……酥……受不了啦…… 阮天华熟练地捉住了凸涨的乳头,又开始了捻动。啊……痒……好……爽……美……喔……再狠……一点……好……啊……哎哟……我爽死了……快插……上……好……妹妹……别急……这就……插…… 这时他一挺身,抽出双手,握住宝贝,对准阴口,只听得「滋」地一声,一扎到底。喔……真长……真粗……真壮……死而无……怨了……喔……顶……到……底……了……再深……一点……啊……子宫……顶……破……了。 于立雪像梦吃般地嚎叫着,蹬踢着,抽搐着,喘息着,一浪紧似一浪,一浪高过一浪,她在欲海的浪涛之中沉浮。啊……喔……我要上天……了……要死了……爽爽……喔……到心里……哎哟……好……好……爽……喔……我要……升天……了……大哥……我不行了……吧……阮天华放过于立雪,把更坚硬的大宝贝塞进青儿早已湿淋淋的阴道里,然后用力的抽送。他和青儿独处的机会并不多,所以他今天也要好好补偿一下她。哎……唷……公子……啊……青儿又浪了……我的小穴……痒……嗯……公子……快……大宝贝……太棒了……哟……小穴好涨……哦……插死青儿了……哼……再用力……快……青儿快……忍不住……哟……哎……青儿又丢了……快泄死了……公子……唔唔哦……唔……唔……喔……青儿玩弄的性趣正浓,刚好接着阮天华疯狂的抽插,次次都碰及子宫花心,强烈的高潮使得原本抬起的屁股更高高挺起,雪白的下体一阵颤抖后,跌落在床上,人也不禁的阵阵的颤抖。阮天华的宝贝深插在青儿的小穴里,龟头感觉到一阵阵温热的阴精涌来。于是运气凝神把意识集中在龟头上,使得整根宝贝在小逼里一挺一挺的,而龟头便在子宫口上有韵律地磨擦着。哎唷……公子啊……怎么这样的……好舒服啊……哎唷……还在泄啦……唷……泄死青儿了……唷……唷……唷……呀……不行了……又要泄了……哎唷……泄……泄得好舒服啊……咿呀……咿呀……泄死青儿了……公子还不射吗…… 青儿的呻吟渐转高亢: 唉……唉……饶了青儿吧……青儿不行了……咿呀……怎么……咿呀……又泄了……呀……青儿……嗄……嗄……用力夹啊……好舒服……对……对……嗄……嗄……我要射了……嗄……嗄……射……射……给青儿……嗄……嗄…… 在青儿第四次泄身之后,阮天华终于也感觉要射了。啊……公子……青儿要死了……唷……呀…… 一股滚烫的阳精噗噗地劲射而出,射得青儿哆嗦连连,紧紧的拥抱着阮天华,小嘴在阮天华脸上唇上胡乱的吻,磁性的呻吟声断断续续的低诉: 咿呀……咿呀……公子……太好了……烫得青儿爽死了……咿呀……青儿爱死你了……咿呀……唔……唔…… 这场怵目惊心的肉搏车轮战,终于曲终人散,阮天华搂着青儿,沉沉睡去。这是第四天早晨,辰时光景,各派掌门因今天是一统教,开坛之日,大家早已准备妥当,正待出发。只见于午门下的应重信匆匆走入,朝商桐君行了一礼,说道: 启禀商掌门人,一统教振夏鸿晖前来,求见掌门人。徐子常道: 这厮来做什么?桑鸠婆呷呷笑道: 他来了不就正好吗?商桐君一抬手道: 叫他进来。 应重信行了一礼,迅快退出。接着只见夏鸿晖身穿天蓝长袍,施施然从门外走入,目光一抬,抱抱拳道: 诸位掌门人请了。桑鸠婆沉声喝道: 夏鸿晖,你来作甚?夏鸿晖拱手道: 敞师兄派兄弟来,敦请诸位掌门人赴向会的。赴会? 商桐君故意问道: 赴什么会?夏鸿晖笑了道: 敝师兄假崇胜寺举行开坛大典,要兄弟前来奉邀诸位掌门人观礼,务请诸位拨冗光降,敝师兄不胜荣幸了。 说着连连抱拳。开坛大典? 羊乐公好象一头雾水,脸有迷惑之色,问道: 令师兄假崇胜寺举行开坛大典?开什么坛?夏鸿晖看大家一无所知的模样,心中暗道: 原来他们一点也不知道,这也难怪,一统教创教,原是极为隐秘之事,没人告诉他们,他们怎么会知道呢?想到这里,不觉深沉一笑,说道: 今天乃是一统教创教之日,假崇胜寺举行开坛大典,敝师兄也就是一统教的教主。桑鸠婆沉喝道: 夏鸿晖,你这叛门背师,数典忘祖的奸徒,令师兄阮掌门人为勾婆子所劫持,被迷失心神,担任一统教傀儡,你不思如何营救掌门师兄,反而勾结邪恶,出卖师门,还自以为荣,这种丧心病狂之人,你们谁去给老婆子拿下了? 她喝声甫出,小红和席小蓉两人分从左右闪出。小红冷声道: 夏鸿晖,你要姑娘动手吗?席小蓉披披嘴道: 凭他也还想顽抗吗?夏鸿晖骇然后退,目光望着商桐君说道: 商掌门人,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在下是奉命来迎迓诸位的……桑婆鸠笑道: 一统教只是江湖凶邪祸乱之源,什么两国来使?你们只管把他拿下。小红逼上一步,娇叱道: 夏鸿晖,你到了这里,还能逃得出去吗?席小蓉哂道: 就是让他逃走,他也走不出三步。 左手疾发,一下就制住了夏鸿晖的穴道。夏鸿晖身躯受制,无法动弹,但仍然能说话,大声道: 你们怎么不讲江湖规矩?桑鸩婆霎着- 双绿阴阴的眼睛,呷呷尖声道: 夏鸿晖,你再说一句,老婆子就先废了你,你相不相信?夏鸿晖看了他一张鸠脸,似笑非笑,极为凶狞,心头暗暗发毛,说道: 你们要待怎的?放心,咱们不会要你命的。 桑鸠婆道: 你不是奉命来邀咱们的吗?你双脚并未受制,仍可给咱们带路,不过你要记着,如有半点逃走的念头那就没有人保证你还有活命的机会了。夏鸿晖心中暗道; 只要你们去了崇胜寺,你们自己都保证不了,夏某还要你们保证吗? 他心中虽然暗暗高兴,但脸上可是一丝也不敢流露出来,只是点着头道: 好,在下记住了。桑鸠婆道: 你走在前面带路。 一面朝商桐君抬抬手道: 商掌门人诸位请。夏鸿晖依言走在前面领路,商桐君率同各大门派的人全体出发,离开青螺山庄,朝崇胜寺而去。这一行人,计为:华山派掌门人商桐君、子商逊、门下弟子四人。六合门掌门人徐子常,门人拜天锡。八卦门掌门人封自清、门人陆于羽。大极门晏海平、大弟子萧珏人、门人二人。金鸡门掌门人祝逢春,子祝天霖。子午门掌门人应立言、子应重信,门人四人。五山派掌门人羊乐公、和四山山主伏三泰、应天生,冉逢春、况神机。乙木门掌门人桑鸠婆、阮天华、小红,席小蓉,铁若华,于立雪、青儿、九华派千面观音秦妙香,黄玉香、罗香玲以及龚天发。最后还押着四个人,那是幡冢三妖和九骚娘子。留下五山派总管苟不弃和铁手帮的飞天鼠来复两人留守青螺山庄。由青螺山庄到崇胜寺,同在君山之上,相距自然不会太远,只不过盘行了半座山腰,在君山东首,一片古木蓊翳之间,红墙碧瓦的崇胜寺已经在望。这座群山环揖的名刹,看去宝相壮严,依然十分古朴,但有谁知道今天却群魔乱舞,隐笼杀机,成了危害武林的祸源。崇胜寺高大的大门上,悬挂了- 条红绸金字的横额,金字写的是「- 统教创教大典」七个大字。山门前左右两边,雁翅般站立着十六名一色天青劲装的武士,腰跨金刀,看去甚是威武。夏鸿晖只是上身穴道受制,他领着商桐君- 行人刚走近近大门,羊乐公在他背后轻轻拍了一掌,喝道: 夏鸿晖,还不快进去通报,江湖武林各大门派的掌门人来了。 他这- 掌拍得虽轻,但「北溟玄功」由灵台逆经而行,一下就废了夏鸿晖的武功。夏鸿晖全身机伶一颤,惊骇的道: 你……羊乐公笑道: 留你一命,已经很客气了,你还想怎的?快进去通报,老夫只要掌力一吐,你就没命了。夏鸿晖一身武功毁于一旦,心头又急又怒,又惊又怕,只得紧咬牙关,举步走去,他还没跨进大门,只贝崆峒黄衫冷翀从大门迎了出来,这就慌忙拱手道:副教主来了就好,他们都来了。 说完,急急往里行去。冷翀依然披着长发,穿一件及膝黄衫,扁脸耸颧,细长双目中闪着棱棱精芒,举步走下三级石阶,朝商桐君等人拱拱手道: 诸位道兄光降,兄弟代表教主,迎迓贵宾,来迟一步,诸位道兄快请里面奉茶。羊乐公早已听夏鸿晖称他副教主,故作不知,问道: 冷道兄代表教主迎宾,想来在贵教之中,身份一定不低了。冷翀道: 兄弟添任一统教首席副教主。羊乐公连忙拱手道: 原来冷兄荣任了首席副教主,可喜可贺。商桐君拱手道: 冷副教主请。 冷翀也没多说,陪同众人往里行去。徐子常心中暗道: 看来崆峒黄衫冷翀的神志,似醒似迷,分明也着了勾婆子的道了。 一行人鱼贯进入大门,转过弥勒殿,是一座广大的天井。这时已有不少人站在天井上,不知他们是一统教的徒众?还是应邀前来观礼的「来宾」?冷翀陪同众人越过天井,进入会场。这座大殿甚为宽广,足可容纳得下几百个人,现在上首数丈高的神龛,已用鹅背绸幔遮了起来,上面高悬一幅大红横条,缀以金字,也是「一统教创教大典」七个大字。正中间是- 张围着大红绣金桌披的长案,案后中间放一把高背锦披椅子,左右两旁,还有五把较小锦披椅子,左二右三。在横案的两边,各有五排椅子,最前面的一排椅子,披着绣披,算是「贵宾席」,后面的四排则是普通「来宾椅」了。这两边的椅子,东西对着,中间还空出了数丈宽的距离。冷翀把商桐君等人领到大殿右首的椅子前面,拱拱手道: 诸位道兄请坐,兄弟失陪了。 说完,又连涟拱手,往殿后退去。商桐君等几位掌门人,就在第一排落坐,其余象袭天发,伏三泰等人坐了每二排,阮天华,小红等人和各派弟子坐了第三排。对面〕五排椅,这的却一个人也没有,不知会是一些什么贵宾?众人落坐之后,就有几名青衣汉子给每人端上茶来。一统教的茶水,当然谁也不会去喝的。时间渐渐接近己时,崇胜寺大门前响起一阵劈劈拍拍的爆竹之声。接着大殿后面也吹奏起管弦细乐。显然大会就要开始了,这时,左首黄幔启处,当先走出来的是一个身穿八卦衣的老道人,右肩虚飘飘的只有一只衣袖,左肩肩头背着一个很厚的剑鞘,鞘中至少插有八九支长剑。这人正是西崆峒的十三子。跟在他的身后来出的则是黑蛛神余良,皖南三剑穿心剑万邦同、穿喉剑寿耀南,穿肠剑公孙胜,端木让、范叔寒、于老夫民,伏大娘、广法道人、辛无忌、铁三姑等人。他们走出黄幔,只有西崆峒十三子一个人走到「贵宾席」最下首的- 把椅子上落坐,其余的象黑蛛神余良。皖南三剑、端木让,范叔寒等人,都坐到第二排和第三排的普通席上去了。如此看来,- 统教果然邀约到比西崆蛔十三子还要厉害的人物了。一个西崆峒十三子,已经极难对付,如果再有比他更厉害的魔头替一统教撑腰,今日之事,就非常辣手了。商桐君心头暗暗感到事态严重,虽然两日来,君山之上已经出现过雪峰仙童和酒仙醉果老二位前辈异人,但这二位老人家宛如神龙一现,就没了影子,能不能及时赶到呢?右首贵宾席上的几位掌门人都和他有同样心思,连平日笑口常开,童心未抿的羊乐公也感到心情渐渐沉重起来。现在悠扬细乐,第二次吹奏了。从左首黄幔走出来的是两个灰衲老和尚,前面二个赫然是少林寺达摩堂首席长老通善大师,稍后- 个则是崇胜寺防丈通济大师。两人走出黄幔,通善大师就在横案上首最左边的椅子上坐下,通济大师则走到最右边的椅子上落坐。他们是一统教的左右护法,自然坐到最上的两把椅子上了。现在中间还有四把椅子空着,大家一望而知正中间的高背椅,自然是教主的位子了。教主左右还有三把椅子,不知是什么人?随着二位大师身后出来的,是一个满头白发身穿蓝布衣裙的老妇人,狭长脸,颧骨很高,眼泡皮下垂,一脸阴森模样,这人正是- 统教的总管勾魂鬼姥勾嬷嬷。勾嬷嬷的身后,紧随着白雪寒和冷秋霜两人。勾嬷嬷走到横案左边站定,发出尖沙的声音说道: 一统教创教大典开始,恭请教主、副教主。 原来她是大会「司仪」。她话声甫落,坐在左首的人纷纷鼓起掌来,掌声中,从黄幔后走出来的一共四个人,第一个是教主阮松溪,貌相清癯有神,身穿天蓝长袍,缓步行来,气度雍容。阮天华看到爹,心头止不住一阵波动。跟在阮松溪后面的是首席副教主崆峒黄衫冷翀,九宫双剑铁拂道人娄广元、秃顶神鹫南宫寿。通善、通济二位大师在四人走出之时,已经站了起来。阮松溪走到中间- 把椅子前站定下来,冷翀跟着站到左首,九宫双剑在右,四人站定之后,阮松溪的目光朝右首各大门派席上很快瞥了一眼,然后发出清朗的声音说: 本教创教大典,承蒙两泣特别来宾光临,这是本教无上光荣,现在请两位特别贵宾莅场。商桐君等人听得暗暗忖道: 不知二位特别贵宾究是何方神圣? 这时坐在左首的人又纷纷鼓起掌来。不,悠扬细乐也及时第三次奏起,以迎贵宾。即此一点,就可以看出这两位「特别来宾」非同小可了,这时黄幔徐徐启处,由两名长发披肩的青衣少女前导,缓步走出一个- 身白色衣裙的少妇来。她雪白的衣衫前胸,绣一棵绿萼梅,百摺长裙上也绣着绿萼梅花,外披浅紫镶银狐的一口钟。头挽宫髻,斜插一支珠花凤头钗,宫样蛾眉,盈盈杏眼,配着水红菱般皰犀微露的樱唇,和一张吹弹得破的粉脸,比羊脂白玉还要光润。这位少妇当真美得耀眼,宛如天仙下凡,玉女凌波,不沾一点人间烟火气。她- 手扶在绿衣小环的肩头,款步行来,令人看得气都会透不过来。陪同这白衣少妇走出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妇人。一身鹅黄绣墨绿牡丹的衣裙,宫髻如螺,芙蓉如脸,也生得极为美艳。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出场,不失为女人四十的一朵花,但她偏偏和白衣少妇走在一起,人比人,气煞人。这一比,一个高贵得象是天上飞下来的白凤凰,- 个就成了在菜园里啄啄小虫的土鸡而已。坐在右首的各派人士中,没有一个人认得出这位白衣少妇是谁?陪同她出来的中年妇人,知道她来历的人也不多,但有人认得她是剑门镇九茂的夫人——芙蓉夫人。阮松溪首先鼓起掌来,坐在左首的人纷纷跟着鼓掌。白衣夫人朝他们盈盈一笑,芙蓉夫人就抬手请她坐到上首第- 把绣披椅上。白衣少妇也不客气,就和芙蓉夫人一同落坐,接着又有两个人从左首黄幔中走出。走在前面的一个是身材高大,背脊微弯的苍髯老者,生成三角浓眉,大环眼,面如重枣,目光炯炯有光,一副顾盼自豪的模样。陪同她走出的也是一个高大身材的老者,约莫六十出头,方面大耳,长眉细目,只是天生一个鹰钩鼻,使人看了就有阴隼之感。这两个人,各大门派中人差不多有半数以上都认得。走在前面的一个是终南姬隆风,也就是九连山主况神机的师父。此人介乎黑白之间,可以说是武林中名头极为响亮的人物。第二个则是剑门山的镇九茂,在江湖各大门派以外,独树- 帜的怪杰。这下看得商桐君等人心头不期暗暗震惊,别说白衣少妇坐位还在姬隆风之上,就是姬隆风,在坐的人中,只怕就没有人能够接得下来。而且也可以从这- 情形,看出大概形势来了。白衣少妇和姬隆风是两位「特别贵宾」,而陪同这两位「特别贵宾」的,自然是「特别主人」了。这「特别主人」却是剑门山镇九茂夫妇,这不是已极明显,一统教的幕后人物,可能就是这对夫妇了。九连山主况神凯看到师父竟然当了一统教的「特别来宾」,心头不住暗暗惊骇,急忙站起身,走到姬隆风面前,躬身行礼道: 弟子叩见师尊。姬隆风只「唔」了一声,就挥挥手道: 创教大典就要开始,你快回座去。况神机答应一声,退到原位坐下。阮松溪拱拱手道: 在座的各位道长,各位来宾,兄弟先给大家介绍两位本教特别敦请前来观礼的贵宾,第一位是冰魄夫人韩仙子,在座的人大概都听到过冰魄夫人的芳名,但见到过夫人的人不多,今天得蒙韩仙子光降,真是本教无上的荣幸。白衣夫人盈盈站起,嫣然一笑道: 教主夸奖,我愧不敢当。 左右两边的人不觉一起鼓起掌来。冰魄夫人脸含娇笑,说了声: 谢谢。 便自坐下。阮松溪又道: 第二位贵宾是隐居终南四十年不曾下山的姬道长姬隆风,大家对姬道长一定很熟,不用兄弟作介绍了。 姬隆风也站起朝大家抱了抱拳,左右两边的人,也同样报以热烈的掌声,姬隆风朝两边连连抱抱拳才回身坐下。突听黄幔后面传来一个又尖又沙的声音说道: 喂,教主爷,我小老儿也是特别来宾,你没给大家介绍,小老儿就不好意思出来了。 这话说得不响,但在坐的人却全听到了。总管勾嬷嬷一怔,喝道; 是什么人? 迅快的一步跨近黄幔,举手掀起黄幔。就在此时,一团人影从黄幔中钻了出来,差点和勾嬷嬷撞个满怀。勾嬷嬷喝道: 你还不站住? 右手如钩,闪电般朝那人肩头抓去。那人钻出黄幔,就象大马猴似的弓着身子走到阮松溪身边,埋怨着道; 教主爷这不是瞧不起人吗?同样是特别来宾,你只介绍了他们两个,小老儿却提也没有- 句。他这一停下身来,大家才看清楚这人弓腰弯背,生相极为猥琐,短眉,小眼、尖鼻,鼠须,一付滑稽摸样,站在上面,活象一只大马猴。坐在右边的人,尤其是阮天华、小红、席小蓉等人翻「老哥哥」来了,自然大为高兴。勾嬷嬷的「勾魂鬼爪」,积数十年功力,例无虚发,明明觑准了小老头抓去的,但眼前一花,竟然抓了个空,不觉怒喝道: 你是什么人,胆敢到这里来捣乱? 右手箕张,正待再次出手。小老头忽然大声道: 你是- 统教韵总管,对不?难道你比教主还大?小老儿正在和你们教主说话,你怎好如此没有礼貌?勾嬷嬷经他这一嚷,要发未发的手爪只好停住,怒声道: 本总管负责会场秩序,你是什么人,跑来捣乱会场?小老头耸耸肩,- 本正经的道: 小老儿也是特别来宾咯。勾嬷嬷哼道: 是谁敦请你来的?小老头搔搔头皮,嘻的笑道: 特别来宾还要有人敦请?小老儿和你们请来的特别来宾认识,难道不算特别来宾?勾嬷嬷道: 你认识哪一位特别来宾?小老头耸着肩,想了想,才道: 这位姬什么风的,小老儿从前和他师叔还贝过几面,他可不会认识小老儿……姬隆风昔年是由师叔扶养大的,代师兄授艺的,这事当今之世,已没有人知道,姬隆风听得不由一怔。小老头又指指冰魄夫人嘻的笑道: 就是这位小妹子吧。他颠着屁股走到冰魄夫人面前,一手指着自己鼻子,谄笑道: 小妹子和白衣天子举行婚行的那天,小老儿也去喝了你们喜酒,你想得起来,想不起来?小老儿就是在你们洞房里偷酒喝的老哥哥呀。 这话听的两边的人都有些忍俊不禁。冰魄夫人被他说得粉脸- 缸,水红菱般樱唇刚张了张。小老头忽然嘴皮微动,急急说道: 你想起来了?冰魄夫人脸上笑靥乍现,娇笑道: 你是老哥哥?啊,我……差点认不得了,你请坐。 她居然站了起来。小老头双手无措的道: 小妹子不用客气,你快坐着,叫他们给小老头添个椅子就行,小老头喜欢凑热闹,听说这里有个什么大会,跟着来看看的,有个位子就行了。 一下回过身来,朝勾嬷嬷挤眉弄眼的道: 总管现在可以相信了吧?那就给小老儿搬张椅子来,特别来宾总不能这样站着吧。冰魄夫人是一统教敦请来的第- 贵宾,也是一统教最扎硬的后台了,小老头既和冰魄夫人相识,勾嬷嬷只好亲自去搬来了- 张锦披椅子来,放到冰魄夫人上首。在她椅子没搬来之前,冰魄夫人也陪他站着,并没坐下。芙蓉夫人也站了起来,说道: 勾总管得罪之处,贱妾深感不安。镇九茂也连连抱拳道: 兄弟还没请教老哥大号如何称呼?小老头先朝芙蓉夫人笑笑道: 没关系。 接着又朝镇九茂连连抱拳道:小老儿没有大号,大家都叫小老儿张三,嘻嘻,张三李四的张三。 说话之时,勾嬷嬷收好椅子,说道: 贵宾请坐。小老头连连拱手道: 请坐,大家请坐。 一屁股就朝椅子上坐了下去。镇九茂实在看不出他是个身怀武功的人,只要看他这副猥琐窝囊样子,也不象是个高人,但冰魄夫人叫他「老哥哥」,可见他只是和冰魄夫人相识而已。冰魄夫人跟着坐下,镇九茂夫妇也随同落坐。现在大家都可以看出来了,一统教幕后人物,果然是剑门山的镇九茂夫妇。镇九茂一向自视甚高,除了刚愎自用,为人还算正派,不至于做出如此不大韪的事情来,那么这一番举动,是出于他妻子芙蓉夫人所怂恿的了。就在他们寒喧之际,阮松溪耳边响起- 缕极细的声音说道: 你不是要说话吗?那就痛痛快快的说出来,没关系,小老儿会支持你的。阮松溪不觉- 怔,心中暗道: 自己要说的话,乃是当众宣布自己不干傀儡教主,也不赞成一统教并吞各大门派的阴谋,但这是自己从未和人说过的事,听他口气,好象知道自己心事- 般。勾嬷嬷站在案左,朗声说道: 教主宣布本教创立的宗旨。阮松溪含笑颔首,然后徐徐说道: 本教定名为- 统教,一统这两个字,不用兄弟解释,大家也都知道是统一的意思,江湖武林,千百年来,门派纷立,争端时起,只有大家统一了,江湖也就太平了,所以本教成立之后,江湖各大门派就应该同时归入本教,由本教来一统…… 阮天华听爹说出这番话来,心头好不难受,由此可见爹的神志还是没有清醒了。坐在左首的人听到这里,都纷纷鼓起掌来,只有坐在右的各大门派并没有鼓掌。小老头也跟着拼命的鼓掌,还尖着喉咙说道: 是要统一,统一了,好办事。阮松溪等大家掌声- 停,他脸上笑容渐渐敛起,变得极为严肃,朗声道:但兄弟要向与会的来宾特别声明,这不是兄弟的意思,兄弟这教主只是傀儡而已。兄弟并不知道这幕后操纵的是什么人?但显然这是一个极大的阴谋,要并吞各大门派,兄弟差幸被迷的神志已告清醒,所以兄弟当众宜布,不再担任这个教主,也不赞成- 统教如此胡作非为,倡乱江湖…… 他这番说,为了怕被人打断,所以说得很快。他身后左右站着白雪寒,冷秋霜二人,自然是监视他的人了,但奇怪的他在说话之时,白雪寒和冷秋霜居然并不制止他,连站在长案左首的总管勾嬷嬷也毫无反应。这下当然也是大出阮松溪意料之外的事,这就接着续道: 今天与会的同道,凡是不赞成一统教的,请随兄弟到右边去。 话声一落,就举步朝右首走出。商桐君等人听得纷纷鼓掌,一起站起来相迎。端木让、范叔寒因坐在左首第三排,前后都是对方的人,此时当然不好站起身跟过来。好在大家被勾嬷嬷迷失神志,阮松溪醒过来,他们未必清醒。当然,坐在左首的人,也没有一个人跟着阮忪溪过去。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陪同两位「特别来宾」坐在左首第一排的镇九茂夫妇脸色为之剧变。芙蓉夫人冷然喝道: 勾总管,你怎么了?勾嬷嬷听到喝声,好梦初醒,口中「啊」了一声,连忙躬身道: 夫人有何吩咐?芙蓉夫人冷笑- 声道: 阮松溪跑了,你还不知道吗? 勾嬷嬷口中连「啊」了两声,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芙蓉夫人又道: 你快去看看,雪寒,秋霜她们是不是穴道被人制住了?勾嬷嬷刚应了声「是」,白雪寒、冷秋霜及时躬身,同声道: 弟子没事。也就在阮松溪返身朝右首走去之时,镇九茂霍地站起身来,喝道: 阮松溪,你给我站住。阮松溪已经走到长案右首,回身笑道: 镇老哥早该出面了。芙蓉夫人朝白雪寒两人娇喝道: 你们还不去把他拿下下? 白雪寒身形一晃,当先朝阮松溪掠来,冷秋霜也紧接着掠了过来。这边,商桐君也迅快迎了上去。阮天华身形一闪,抢到了爹的身边,说道: 爹,只管退下去,由孩儿来对付她。 白雪寒掠来的人,人还未到,左手- 探,轻飘飘的朝阮松溪身后拂来。阮天华话声出口,施展「紫府迷踪」身法,已从爹的身边闪出,口中大喝一声,右手扬处凌空劈出一掌。他这一记使的虽是形意门的「劈掌」,但因白雪寒向爹出手,心头甚是怒恼,出手就使出「紫正神功」来,一道无形潜力,不带丝毫掌风,直撞过去。白雪寒因师父责令她把阮松溪拿下,出手使出来的就是「玄阴九转掌」,掌先人后直欺过来的人,陡觉自己发出去的掌力,被一股无形潜力撞上,身子受到剧震,连收势都来不及,一个人被震得往后连退。正好冷秋霜跟在她身后掠来,长案地方不大,她这- 身不由己的后退,就和冷秋霜撞个正着,两人脚下一绊,双双跌倒在地。芙蓉夫人看得怒极,哼道: 没用的东西。 右边的人全站起来了,左边的人也纷纷站起。小老头目光乱转,说道: 这是做什么?嘻嘻,你们双方都是大人了,还和小孩一样,- 个教主干得好好的,- 下子不干了,好象- 言不合,就要打架。小老儿原是瞧热闹来的,但你们要打架,这可不是好玩的,小妹子,咱们还是退后些好,作壁上观,嘻嘻,壁上观。白雪寒,冷秋霜双双跌倒,但两人很快就- 跃而起,白雪寒脸如寒冰,正待再次出手。芙蓉夫人冷喝道: 回来 两人立即敛手退下。镇九茂洪笑一声道: 阮松溪,你纵然清醒,今天你还想出崇胜寺大门吗?商桐君道: 兄弟真没想到从玄阴教到- 统教,在江湖上兴风作浪的,竟会是剑门山的镇老哥,今日之局,咱们双方已经没有和解这两个字了,那么只有各凭所学,放手一搏,镇老哥是主人,你请划下道来,咱们接着就是了。镇九茂发出嘿嘿笑声,仰脸道: 商掌门人要兄弟划道吗?那好,这里地方太小了,大家请到外面去分个高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他口中虽在说着「分个高下」,实则一副狂傲模样,根本目中无人。镇九茂不是- 个自大狂人,他- 套「万流归宗剑法」纵然厉害,但最多也只能和商桐君打个平手,各大门派各有绝艺,他不是不知知道,何以还会如此狂傲呢?总之一句,他似乎极有信心,有恃无恐。小老头连连点头道: 对,对,这里地方太小,动起手来,刀剑无眼,刀光剑影,难免会飞到小老儿这里来,小老儿手无寸铁,挨上一下,就要了老命,自然到外面去好。 他回过头去,朝冰魄夫人耸着肩道: 小妹子,你说对不对?冰魄夫人秋水般眼神一抬,娇声道: 老哥哥还怕刀剑吗?怕,自然怕。 小老头裂着两颗黄板牙谄笑道: 人是血肉之躯,给刀剑划上了,那可不得了,猪血还可做酸辣汤,人血流了白流,一点也没有用。冰魄夫人娇笑道: 老哥哥说话真风趣。小老头得意的道: 风趣小老儿是一点也不风趣,小老儿说的是风凉话,动了刀剑,总会有人流血的,这场血不是白流了吗? 说话之时,阮松溪、商桐君等人已经退出大殿。教主出了缺,自然由首席副教主冷翀代理教主,率同另外二位副教主和二位大师、勾嬷嬷、西崆峒十三子、皖南三剑、黑蛛神余良、端木让等人跟着退出大殿。镇九茂夫妇站起身抬手请三位「特别来宾」出去,姬隆风因小老头方才曾说和自己师叔见过几面,心中兀是有些不大相信,师叔他老人家已是百岁以外的人,这小老头看去不过六十出头,七十不到,后来冰魄夫人说了句: 老哥哥还怕刀剑吗? 这句话的口气好象小老头连刀剑都不怕了,这使姬隆风更觉不大服气。他隐住终南,四十年不出,但一个武体中人,纵然年老,争强之心是无法改变的。这时镇九茂夫妇拍手肃客,小老头一点也不谦让,居然走了第- 个,冰魄夫人第二,姬隆风走了第三个,心头更是暗暗怒恼。由镇九茂夫妇陪同跨出大殿之际,故意跨上半步,走到到冰魄夫人右首,右手微抬,指藏袖中,暗暗朝小老头肩后点去。大殿前宽阔的走廊上,面向大天井,已红摆好了五张披锦椅子,那是镇九茂夫妇和三位「特别来宾」的坐位了。小老头一脚跨出大殿,忽然身子朝右跨出半步,耸着双回过身来,说道: 不对,小老儿走了第一个,可不知道小老儿应该坐在那里?镇九爷是主人咯,主人该走在前面才是。他这一转身,姬隆风暗暗点出的- 缕指风,正好从他左擦着衣衫而过。要知道姬隆风点出的这一指,乃是他数十年来仗以成名的绝技「透指骨」,以他的功力,就算早就防备着他,只要他指风出手,就无法闪避得开。小老头背后又没长眼睛,根本连看也役看,自然不会早有防范,何况姬隆风在举步跨出大殿门槛之际,就已发出指风,小老头却在跨出大们之后,他才转过身来。照说指风早就袭上他右肩了,但却等他转过身来,指风才擦着他左肩掠过,这中间虽然时间不多,但在这缕指风来说,至少慢了半步,中间好象略为停了一停。这在外人来说,当然不会察觉,但姬隆风本人,可感觉得出来,心中不禁大为惊奇。镇九茂经小老头一说,连忙跨上一步,含笑抱拳道: 三位乃是贵宾,自然请坐中间,愚夫妇只是陪客而已。小老头道: 不,镇九爷和夫人是正主,理该坐中间,小妹子和主人夫人坐左边,小老儿和这位姬什么风的小兄弟坐右边……说到这里,右手往后- 把抓住姬隆风的左手,耸着肩笑道: 小老儿书读得不多,孔老二说过的话太多了,小老儿记也记不住,但他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这句话小老儿记得最牢,也最佩服。所以小老儿遇上年纪比小老儿小的,不管他小多少,小老儿- 律叫他小兄弟,小老儿也不喜欢和人家论辈份,叫我叔叔伯伯,一律叫我老哥哥就好,嘻嘻,来,咱们坐到右边去。 他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才拉着姬隆风朝右首两把椅子走去。姬隆风在武林中,半正半邪,如今算来,已可说是黑白两道中一等一的高手了,但被小老头一把抓住了左手,对方手上明明一点劲也没使,他竟然连半点挣扎的余地也没有,好象很自然的非跟着他走不可,对方没用劲,自己也一点劲使不出来,心头这份震惊当真非同小可,直等两人在椅上坐下,小老头才放开了手,镇九茂夫妇还是谨恭的让冰魄夫人坐在中间。冰魄夫人执意不肯,含笑道: 方才老哥哥已经说了,贤伉俪是正主,自然坐在中间了。 她走到最左首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镇九茂道: 这个如何使得?芙蓉夫人笑道: 韩仙子既然这样说了,你就坐到中间去吧,我陪韩仙子。她傍着冰魄夫人坐下,低声问道: 贱妾想请教韩仙子,这位老哥哥到底是什么人呢?冰魄夫人笑了笑道: 我也不大清楚,我只记得我和外子结缡的时候,他也来喝喜酒,外子叫他老哥哥,这句话已经很久了,那时他就是这副样子,所以我还记得。冰魂夫人的丈夫,人称白衣天子,四五十年前,已经威震武林,他的「翻天旗」所到之处,黑白两道莫不退避三舍。这瞧不起眼的小老头,连白衣天子都要尊称他- 声「老哥哥」,可见此人大有来头,非同小可。姬隆风坐下之后,忍不住问道: 你老哥哥认识先师叔?小老头嘻的笑道: 你不相信?嘻嘻,你小兄弟的师叔又不是坐在皇宫里的皇帝老子,老哥哥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认识硬要说认识他,小老儿不还你个点子,你心里总以为小老儿在吹牛哩。说到这里,忽然压低声音说道: 你师叔原先不叫九灵子,人是不错,就是寡人有疾,有一次在北嶽遇上一个天仙般的小娘子,被人家一剑削断了一根小指,从此遁迹终南,出家当了道士,才自称九灵子的。他最拿手的绝活,就是九指同发,九缕透骨指风,取人穴道,可说九发九中,只可惜缺少了一根小指,有了遗漏之处,是他毕生大憾,小老儿猜想你小兄弟在终南一住四十年,一定把「十绝指」练成了,这是你师叔最大的心愿了。不过,小老儿昔年告诉他,「十绝指」,威力纵然十分厉害,只是旁门功夫,练成了也未必管用,当时你师叔对老哥哥说的话,还不大相信。嘻嘻,你小兄弟如果不也相信的话,待会老哥哥去找个人给你试试你就会知道了。姬隆风越听越奇,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小老头耸耸肩笑道: 我告诉过你,大家都叫我老哥哥,我自然是老哥哥了。姬隆风道: 你老哥要找什么人试呢?小老头笑道: 自然找个小兄弟给你试试,老哥哥- 把老骨头只怕连你一指都承受不起哩。 他们两人话说得很轻,是以连坐在姬隆风身边的镇九茂都没听到。第二十九章神功克敌阮松溪目光一抬,朗声说道: 镇老哥创立- 统教,企图一举扑灭各大门派,却身居幕后,目前既已暴露身份,兄弟身蒙其寒,险成为阁下并吞各派的傀儡前锋,因此想在双方交手之前,先和阁下放手一搏,不知阁下意下如何?白雪寒闪身而出,冷冷的道: 阮松溪,你能胜得过我再向门主挑战不迟。阮天华立即举步走上,冷然道: 白雪寒,凭你还不配和我爹动手,你能在在下手下走得出十招,就算你胜了。白雪寒脸色一沉,哼道: 阮天华,你少发狂,本姑娘今天非把你拿下不可。阮天华举手向天,朗朗一笑道: 那你可以出手试试。不用试。 白雪寒右腕抬起,锵的一声抽出长剑,剑尖一指,喝道: 看剑。 闪电一般剑朝阮天华当胸刺来。阮天华身形- 晃,便已避开对方剑势,右手缓缓抽出赛干将剑,抬目道:阮某说的一招,乃是指你发的一剑是前半招,阮某发出的一剑是后半招,一来-往,才算- 招,现在在下要发剑了。 随着话声,长剑缓缓朝前推出。白雪寒面罩严霜,一剑落空,乘他说话之际,右腕一振,洒出五点寒星,直向阮天华迎面激射过来。她这一剑含愤出手,果然威力极强,四五点寒芒,点点锋芒四射,光华夺目,使人虚实莫辩,出手之快,更如电射。但她这边出手,阮天华的长剑也及时推出。你别看他剑势极缓,这- 推之势,剑尖划动,宛如一片,出峭飞云,正好上迎白雪寒的四五点银芒,一下投入剑云之中,突然无声无息的隐没不见。阮天华笑道: 白姑娘连发两招,但在下只发了- 剑,就给你- 个便宜,只算一招好了,好,这是第一招。 他说过白雪寒走不过十招的。白雪寒心头又气又急,一声不作,手中长剑一紧,刷刷剑光象银蛇乱闪,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发了几剑,反正一支长剑一口气连刺带劈,把她最拿手的杀着都使出来了。这一眨眼之间,她至少攻出了十剑以外,但见剑光缭绕,阮天华左右上下,俱是森森逼人的流动剑芒,幻出一天星斗,阴寒之气也随着大盛,把阮天华一个人圈在一片纵横交织的剑影之中。连站在白雪寒身后的冷秋霜都感到目不暇接,她想不到大师姐的剑术竟会高出自己有这么多,- 时匀红如玉脸上现出- 片惊愕之色,她是替阮天华耽心接不下大师姐的剑招来。阮天华长剑一圈,第二招跟着推出,口中朗声道: 这是第二招了。在白雪寒一片流动的剑光之中,忽然飞起一道淡青色的匹练,有如风推青云,冉冉流行。大家都听到- 阵象轻敲玉磐所发出来的「叮」「叮」清响,清脆悦耳,连续响起十一声之多。白雪寒纵横流转的银芒,随着每一声叮然轻响,至少就就有三四点寒芒,突然消失,十一声轻响,到了最后- 声,一天星斗也随之消失无踪。原来阮天华在- 招之中,连接了白雪寒攻去的十- 剑。白雪寒每攻出一剑,都幻起三点寒星,十一剑幻出的寒星,岂非共有三十三点,但阮天华在每接下白雪寒- 剑,就削断她寸许长一截剑尖,接下她刺出的十- 剑,也就是削断了她三尺三寸剑身。双方出手都是奇快无比,白雪寒手腕不住的伸缩,发剑如风,因此攻出的长剑一截截被人削断,她依然毫无所觉,直到最后一剑,被阮天华削到月剩下一个剑柄。阮天华剑势及时收回,仰首大笑道: 阮某预估你走不出十招,至少可以接我七八力招;那知你却连阮某第二招都没接得下来……白雪寒发觉自己长剑被对方削断,只剩下一个剑柄,不禁为之- 呆,这口气如何咽得下?乘阮天华说话之际,突然身形- 侧,左手纤纤五指一翘,轻轻转动,似推似按,轻灵无比的朝阮天华当脚印来。这一下直看得冷秋霜几乎惊啊出声。因为她这一记使出来的正是「玄阴九转掌」,「九转掌」掌势九转,乘隙即入,没有人能封架得住,只要被她拂中,玄阴真气就会渗入经络,没有她们特制的解药一阳丹,全身功力若废。此时双方势如水火,谁会绐你解药?冷秋霜看得能不心头大急?暗怪阮天华未免太大意了。其实阮天华那会如此大意?在白雪寒的「九转掌」快要印上胸口之际,左手乃时抬起,正好掌心相抵,一下迎接住白雪寒的手掌。但听「啪」的一声,双掌击实,阮天华掌力突吐,直到此时,他仰首向天的目光,才注视到白雪寒的脸上,凛然道: 阮某不想伤你,去吧……白雪寒身躯陡震,一个人登登的连退了四五步,再也收不住势,砰然一声,跌坐下去,长发披肩,玉容惨变,坐在地上。当着双方的人,她本是好强的人咬紧牙关,要待- 跃而起,那知双足一点,竟然站不起来,只觉全身虚脱,连点力气都用不上,一时忍不住泪如泉涌,尖叫道: 师傅……芙蓉夫人看出情形不对,喝道: 勾总管,雪寒怎么了?冷秋霜一呆,急忙奔到她身边,问道: 大师姐,你伤在那里?我扶你起来。勾嬷嬷也迅快的掠近,伸手去扶,一面问道: 大姑娘你……白雪寒失声痛哭道: 师傅,弟子……- 身武功完了,师傅……要替弟子杀了姓阮的小贼…… 她这话听得不仅芙蓉夫人为之一怔,连阮松溪、商桐君等各大门派的人也莫不感到惊奇不止。她方才这一掌,掌势奇幻,明明是「玄阴九转掌」,各大门派的人,自问谁也无法接得下来,但阮天华和她对了一掌,就轻而易举的废去了她一身武功,这真是若非亲眼看到,谁也不会相信的。这时勾嬷嬷和冷秋霜已扶着白雪寒退下去。小老头坐在姬隆风的上首,回过头去,笑嘻嘻的道: 姬小兄弟,老哥哥方才说的就是他了,你要不要下去试试。姬隆风当然不相信,说道: 他能接得下姬某十指?小老头耸耸肩道: 不信你下去试试。 一面尖声道: 喂,小兄弟,你别退下去,这位姬小兄弟要和你试几招哩。他叫阮天华小兄弟,阮天华不过弱冠年纪,那也差不多,但他当着双方的人,把一统教敦请来的第二位「特别来宾」终南姬隆风也叫成「小兄弟」。这可听得所有在场的人,莫不暗暗感到奇怪,但看- 向自视甚高的姬隆风居然不以为侮。小老头这一叫,双方的人心里头就有不同的想法,芙蓉夫人心中暗道: 这姓阮的小子纵然武功不弱,一下废去了白雪寒的武功,但要姬隆风出场,岂不是割鸡用牛刀,大材小用了? 但因小老头已经喊出来了,他是冰魄夫人的老哥哥,一时不好作声。羊乐公听了心里暗暗着急,心想: 这醉果老真是个酒胡涂,姬隆风是对方请来的第二高手,还是况神机的师父,怎么要他出场来对付阮小兄弟?只有小红和席小蓉二人心意相同,她们相信老哥哥,认为老哥哥要况山主的师父姬隆风和阮大哥交手,一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他会暗中帮阮大哥的忙。姬隆风果然缓缓站起来,含笑道: 阮小兄弟,老夫想和你印证几招。 随着话声,举步走下石阶。就在正时,阮天华耳边已经响起小老头的声音说道: 小兄弟,你只管答应,姬隆风是- 统教请来的第二个特别高手,只有你可以接得下他的「十绝指」。「十绝指」说穿了也并不稀奇,就是十只手指都能发出「透骨指风」,伤人于无形,但你只要运起「紫正神功」来,绝对伤不了你。不过你功力也许比他差得远,那就不妨施展迷踪步法和以指代剑,用「紫云剑法」和他拆招,包证万无一失。哦,还有一点最重要了,你和他约定招数,譬如十招吧,你在未动手之前就要和他约定,问他接下十招,该当如何?等接下十招就得气他- 气。那时不妨朗朗大笑,朝他拱拱手,说一声「承让了」,这样就可以把他气跑了,他一走余下的人就好办了,你现在听懂了吧?阮天华微微点头,一面抱拳道: 不知前辈要和在下如何印证?小老头坐在石阶上尖声道: 什么前辈?他是我小兄弟,你也是我小兄弟,小兄弟对小兄弟,不就扯平了吗?姬隆风道: 老夫和你印证武学、你能接下老夫几招,就是几招好了……小老头又尖声嚷道: 你老夫个屁?我不是说你们两个都是小兄弟,谁也用不着依老卖老,还有,这接几招算刀招,这话更是狗屁不通。你们打上一百招,一千招,别人不要打了?光看你们两个的?这样,我说就十招为限,时间经济,你们两个比完了,鞠躬下台,还有别人要上场呢? 他声音不响而尖,在阶上嚷着,大天井的人,距离再远一样可以听得清楚。奇怪的姬隆风居然毫不动气,点着头道: 十招也好,小兄弟意下如何?阮天华因他是况山主的师父,不敢在他面前张狂,依然拱手道: 前辈既然同意了,在下并无意见,只是在下如果接下十招,不知前辈该当如何?姬隆风狂笑道: 不是姬某跨口,昔天之下,能接得下姬某十招的人,已经寥寥可数,小兄弟真能接下姬某十招,姬某愿意认输。 他不敢再自称老夫,称了老夫,小老头又要唠叨个没完,干脆还是自称「姬某」的好。阮天华拱手道: 前辈言重了。姬隆风看他对自己依然恭敬有礼,心中已有几分高兴,一手燃须,说道:好也,姬某要发招了,小兄弟准备好了吗?阮天华卓然而立,潇洒的抱抱拳,面含微笑说道: 前辈请吧。姬隆风看他好象毫无准备一般,但这- 细看,才发现对方年纪虽轻,立如渊停嶽峙,不但神定气闲,而且眉宇之间隐蕴紫气。他积数十年修为,这点眼光,自然看得出来,心中不禁暗暗奇怪,忖道: 这位小兄弟年纪极轻,但从他眼神精气内敛和眉宇间隐蕴紫气这两点来说,分明内功已臻上乘境界,他这点年纪纪怎么可能有此成就? 心中想着,一面喝道: 小兄弟那就小心了。 喝声出口,右手抬处,一点指风朝前点出。这是第一记,他只出一指,自然是是试探性质,饶是如此,「透骨指风」是不带丝毫风声的。因他勤修数十年,专练「十绝指」,指风虽无风声,但四周空气经他这一强大劲力的划空而过,受到无形压力,却发出嗤然异啸来。阮天华年青人,在双方环顾之下,岂肯不接?尤其第- 招,也想试试对方指力,他早已运起「紫正神功」,是以不避不让,右手以指代剑,迎着对方指风划出。双方使出来的都是无声无息的真气内劲,只是姬隆风的指力,带起一缕轻嗤而已,但等到阮天华指剑划出,他嗤然细响,立刻不再听到声音。这是双方的人都可以听到的,大家也立时可以想到姬隆风的指力已被阮天华接下了。其中最感惊异的还是况神机,他知道师父的「十绝指」天下无人能敌,阮小兄弟纵然能得天独厚,学成旷世奇功,究竟年事尚轻,凭他的功力如何能和师父相提并论?但他在第- 招上,居然接下来。姬隆风的惊奇,也亚于况神机,这- 指虽属试探性质,也使了五成力道,指力和阮天华划出的内劲才一抵触,就如泥牛入海,消失无形,心头这份震惊,实在非同小可。目光紧注,发出一声哈哈大笑,点头道: 小兄弟果然接下姬某-指,实在难得很,好,姬某要发第二招了。 笑声甫落,右手食中两指已凌空点出。这回他点出的两指,已经用上八成功力,指力甫出,两缕劲风,迅疾如电,挟着轻啸,这边刚刚发出,就已激射到阮天华的身前。阮天华第- 招上既已试出自己「紫正神功」足可抵御姬隆风的「透骨指力」。心情立即轻松许多了,但姬隆风究是前辈高人,况山主的师辈,自己如果和他硬接,接了下来,对姬隆风面上不太好看。一念及此,立即举步跨上,身形一侧,两缕指风「嘶」的一声,擦着他肩头射出。姬隆风当然立时察觉,左手抬处,闪电点出四指。阮天华左足聘上,闪避对方二指,右足忽然斜跨半步,又避开了姬隆风的左手四指。姬隆风指发如风,由四指而五指,而六指,七指、八指逐一递增,指风嘶嘶,来去有若闪电,几乎记记都是对着阮天华射击。阮天华展开「紫府迷踪」步法,忽进、忽退、忽侧、忽旋,来去从容举步,躲闪得不快。但姬隆风激射过去的指风,任你有七八道之多,不是从他身边擦过,就是从指风中闪身而出,没有一道能够击得中他。经过这一阵工夫下来,姬隆风也发现了,阮天华只和自己硬接了第一招,以后就一直以古怪身法趋避自己指风,不再和自己硬接。对方年事虽轻,功力分明极为精纯,以他第一招上,就破去自己五成力道的指风,大概破解自己十成力道的五六指,应该不成问题。七八指还可以打成平手,自己的九、十两招,那就未必接得下了。对方何以只接了自己一招,就不再硬接了呢?唔,他一定发觉他练的某种功夫,可以化解自己指力,因自己是祝神机的师父,不好再出手,才施展此种古怪身法的。他如和自己硬拚指法,自己的九、十两招,「九指同发」,「十指齐飞」,他不可能接得住,但施展此种身法,自己九,十两招只怕也困不住他了。心思一动,立即后退一步,口中喝道: 住手.阮天华脚下一停,抬目拱拱手道: 不知前辈有何见教?姬隆风大笑道: 小兄弟身形奇妙,但咱们有言在先,乃是小兄弟接我姬某十招,小兄弟一味躲闪,岂能算是接招?小老头接口道: 姬小兄弟说得没错,接招者,就要硬碰硬的接是也,你阮小兄弟躲躲闪闪,把人看得昏头转向,其实不过花招而已,如今剩下还有两招,应该好好接着才是。同时,阮天华耳边,也响起了一缕极细的声音说道: 小兄弟,你在第一招上,不是破了指风吗,老哥哥看得出来,你就是不使迷踪身法,也一样可以接得下来,不用害怕。阮天华含笑点头道: 前辈吩咐,在下自当遵命。姬隆风大笑道: 好、好,那你就接着了。 喝声出口,左足突然跨上一步,双手缓缓抬起,高与眉齐,突然九指向外凌空点出,手指这一振,立时「嗤嗤」之声大作,九缕劲急如箭的指力,一齐朝阮天华当头罩落。他九指出手,丝毫不慢,双手向左右一翻,十指再振,又是十道指风,紧接着朝阮天华身上袭到。这回,他把九、十两招同时施为,但真正厉害的是第十招「十指齐飞」才是他「十绝指」威力最强的一招。尤其这两招先后同发,所谓先后,也不过分秒之差,等于有十九道指力,同时袭到,在你上下、左右,前后,几乎都笼罩住了。所有头、肩、胸,背,手,足的十几处大穴,也全在十九道指风交击之下,不论你向任何一方闪避,封架,都会被他指风击中。「透骨指」也用不着多,只须击中一处,任你武功再高,也会挺不住,「十绝指」的厉害也就在此。阮天华听了老哥哥的话,业已运起「紫气神功」凝立不动,只等姬隆风九道指风射到身前,右手剑诀也迅疾划出。他这边剑势堪堪划出,姬隆风的第十招十道指风也相继袭到。刹那间,但听「嗤嗤」轻啸盈耳不绝,不,身前身后尽是劲急如矢的指力,急袭而来。这真是说时迟,那时快,阮天华划出的剑势,和较先袭来的九道指风乍然一接,登时感到不对,对方指力之强,每一道指劲,几乎都重逾于钧,自己划出去的一招剑式,几乎只能挡住对方一道指劲。心念一动,立即把「紫云剑法」源源使出,护住全身。「紫云剑法」,出自「紫府铨真」,你光使一招,自然无法挡得住姬隆风数十年潜修的「十绝指力」,但你把剑法源源展开,剑法本身的威力就发挥出来了。但见他全身指影「以指代剑」僚绕,「紫正神功」透指而出,化作一片森寒的剑气,把他一个人影笼罩起来。这时也正是姬隆风十九道指力交织的攻势,最强烈的时候。阮天华丝毫不敢大意,根本不去管他身外袭来的指力,只是一心一意的以指代剑,运剑若飞,一招接一招的使出。饶是如此,他依然可以感觉到自己就象在汹涌波涛中的一叶扁舟,姬隆风的每一记指力,虽然无法穿透自己的剑势,袭到身上,但他每一记指力,就象一记又一记的巨浪,冲击上扁舟,震得他几乎站立不稳,连连后退。姬隆风十九记指力,最先袭到的是九记,也很快过去。后面的十指,威力更强,撞击之力也更猛,在旁观的人看来,姬隆风双手发指,指风生啸,也不过眨眼工夫之事。但身历其境的阮天华,却似拚熬了许多时间,左右前后连绵不断的撞击,把他撞得个昏头转向。他咬紧牙关,舞动剑招,那敢有丝毫松懈?一场暴风雨迅疾地过去,耳中听到小老头声音叫道: 小兄弟,够了,赶快住手,现在可以说几句风凉话,凉快凉快了。阮天华听到老哥哥的声音,立即依言收势,但实在因方才一阵撞击太猛烈了,剑势乍收,一个人还是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不由自主的上身摇晃,脚跟移动,连退了两步,才站停下来。目光抬处,自己和姬隆风本来相距不过寻丈光景,现在自己站立之处,已在两丈外了,显然自己虽然接下他十招,却也连番被震,退出一丈多远。姬隆风更是双目圆瞪,怔立当场,他以为自己九、十两招,阮天华绝不可能接得下来的,人家竟然接下来了。这教他如何不惊?他花了四十年苦功,才练成的「十绝指」,满以为天下很少有人能敌,但却被一个弱冠少年以指代剑,接了下来。一时不觉暗暗叹息一声忖道: 这位自称老哥哥的小老头说得不错,「十绝指」威力纵然厉害,终是旁门功夫,这姓阮的练的不知是什么功夫,他内功明明不如自己甚多,还能胜过自己……阮天华定了定神,才双手抱拳,说道: 在下侥幸接下前辈十招。姬隆风还没开口,只听小老头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说道: 姬小兄弟,老哥哥说得没错吧?你已经多年不出江湖,这趟实在不应该来的,替镇九茂夫妇撑腰,无异助纣为虐,这时急流涌退才是明哲保身之道。若哥哥和你师叔是旧识,才会点醒你,否则我老哥哥才不管呢?嘻嘻,听不听随你,老哥哥心意总算到了。姬隆风在这一瞬间,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这自称「老哥哥」的小老头,岂不是当年游戏风尘的酒泉醉果老?一念及此,不觉呵呵一笑道: 小兄弟接下姬某的「十绝指」,自然是姬某落败了。说到这里,回身朝镇九茂夫妇拱拱手道: 镇老哥贤伉俪都看到了,兄弟业已败在这位阮小兄弟手下,自然不用再留下来了,告辞。 说完,没待镇九茂夫妇开口,双足一顿,身化长虹,划空飞射出去。小老头口中「咦」了一声,站起身道: 姬小兄弟,你怎么走得这么匆匆,这多没意思?至少也要看完这场热闹再走,你这一走,老哥哥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了。镇九茂霍地站起身来,双目精芒暴射,洪笑一声道: 阮天华,你敢接镇某几剑吗?小老头回头道: 你也要出手了?阮天华抬目道: 阁下要赐教,阮某自然非接不可。商桐君道: 阮小兄弟,你已经胜了一场,且请退下来,让商某来会会镇老哥。阮天华抱拳道: 商掌门人,这是镇九茂指名向在下挑战,还是由在下向他领教几招再说。商桐君看他不肯退下,只得颔首道: 阮小兄弟要出手也未尝不可,但商某想和镇老哥说几句话。镇九茂已从石阶上走下,冷然道: 商掌门人有何见教?商桐君走上几步,双手一拱,说道: 镇老哥创立剑门派,剑术自成一家,在武林中独树一帜,也受到各大门派的推崇,数十年来,一直和平相处,何苦支持玄阴教在先,创立一统教於后,一再和天下武林作对……镇丸茂不待他说下去,洪笑一声道: 商掌门人能代表天下武林吗?羊乐公道: 咱们这许多门派,难道还不能代表天下武林。镇九茂大笑道: 过了今天,就只有一统教,没有天下武林了。桑鸠婆怒声道: 商掌门人不用和他说了,此人丧心病狂,已无救药。镇九茂厉声喝道: 镇某确实不用和你们这些行尸走腐之人多说,你们能熬得过午时,就算命长了。阮松溪道: 天作孽,猷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镇九茂,你看看清楚,就凭你这点气候,能够消灭各大门派吗?镇九茂道: 你们到时自知。阮松溪听他的口气,似是十分有把握,心中暗自忖道: 难道他还有极强的后援不成? 商桐君眼看镇九茂执迷不悟,不禁摇头叹息,缓缓后退。阮天华右手握着连鞘长剑,凛然道: 镇九茂,你亮兵刃。镇九茂一向自视甚高,各大门派都不在他眼中,阮松溪直呼他姓名,已是心头恼火,阮天华这声「镇九茂」听得他勃然大怒,双目一瞪,喝道: 小子,老夫的姓名也是你叫的?小红哼道: 难道你不叫镇九茂?铁若华冷笑道: 倡乱江湖,为恶武林,只能叫他贼子,阮大哥叫他姓名,已经很客气了。镇九茂几乎气炸了心,右手一抬,锵然剑鸣,掣出一柄松纹阔剑,剑尖一指阮天华,沉喝道: 小子亮剑。阮天华左手握着剑鞘,右手抬处,抽出剑来,目光一抬,冷哂道: 在下真没想到堂堂剑门山大庄主,也可以算得是一派宗主,说话的口气,竟似江湖下五门的粗人,开口小子,闭口小子的,难道不怕失了你剑门山大庄主的身份吗?在下已经亮出剑来,阁下只管请发招好了。镇九茂究是一派宗主,被阮天华说得老脸不禁一红,心头更是怒恼,恨不得一剑刺上他两个窟窿,沉哼道: 老夫和你后生小子动剑,自然由你先发招了。阮天华朗笑一声右手长剑一振,发生嗡然轻响,说道: 既然如此,在下就有僭了,不过在下有一件事,要奉告阁下,在下此剑,利可断金,交手之际,刀剑无眼,阁下可得小心。小老头坐在阶上,点着头道: 这倒是要先说清楚的好,双方比剑,剑削断了,就比不下去了。镇九茂听得暗暗冷笑,他身为剑门山大庄主,练剑数十年,使的岂会是普通长剑,要知他手中这柄阔剑,名为玄龟剑,也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名剑,这就沉笑道: 你削得断,但削无妨。阮天华道: 好,在下那就发招了。 刷的一剑,凌空劈出。他第一招使出来的是「形意剑法」中的「临风劈剑」。使「形意剑法」的目的,是想瞧瞧这位被武林中目为怪杰的剑门山大庄主,剑上造诣究竟如何?镇九茂阔剑当胸,凝立不动,当然也要看看阮天华的剑法路数,等到他使出来的只是「形意剑法」,方觉自己太以高估对方。精虹,已经卷到阮天华的肩头。阮天华不慌不忙,右足斜跨了半步,匹练般剑光从他肩头而过。左手一招,剑鞘颇势点出,但听「叮」的一声,正好点在镇九茂的阔剑剑尖之上。镇九茂但觉一股大力,撞上剑身,连人带剑被撞得朝后连退了两步。这一段话说来好象已有不少工夫,实则双方出手快速如电,只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镇九茂数十年来,第一招上就被人家震退,还是破题儿第一次,心中更是气怒交进,口中暴喝一声,声若雷奔,朝阮天华直欺过去,喝声未已,玄龟剑已展开一轮功势。这回他含愤出手,当真翩若惊鸿,猛若雄狮,一柄阔剑剑光起处,发出嘶嘶轻嘘,一个人剑光僚绕,就象风雨雷电中的雷公一般,来去如电,把一套「万流归宗剑法」,使得出神入化,一道道的剑光,从四面八方流动,奔腾汇海,声势极为惊人。阮天华使的虽是「形意剑法」,觉得自己左鞘右剑,左拒右攻,已可应付裕如,就用不着再使「紫云剑法」了。其实他练成「紫府铨真」上的武功,纵然没使出「紫云剑法」来,但充裕体内的是「紫正神功」,心头熟谙的是紫府武学,不过剑招形式上使的是「形意剑法」而已。何况最近又屡经大敌,经验多了,随机应变的技巧,自然也纯熟了,长剑挥洒,自可得心应手,不论你镇九茂剑势如何厉害,攻势如何锐猛,都被他一剑一鞘剑化解开去。不,他左手剑鞘,也是百炼精铁所铸,然可挡格对方剑锋,又可当作点穴用,忽格忽戳,忽守忽攻,配合右手的「形意剑法」施为。右手一柄赛干将,不仅把形意门的劈、攒、崩、炮、横五字诀,从容施展,尤其剑上满布「紫正神功」,手法,身法,又渗杂了紫府武学,灵活运用,随机应变,看去就奇招突出。连身为形意门掌门人的阮松溪;都看得暗暗惊异,天华使的明明是本门剑法,但这些精妙变化连他都意想不到,好象这些剑招,从天华手上使出,就能化平凡为神奇,威力也就随着大为增强了。双方这一轮急攻,但见剑光飞旋,人影晃动,打到急处,根本已无法看得清招式,分得清敌我。不过片刻工夫,两人相搏了三十余招,镇九茂愈打愈惊,凭自己的功力,和剑门山睥睨武林的「万流归宗剑法」,居然胜不了一个弱冠少年。不,别说胜人家了,自己剑势甫出,往往被对方「形意剑法」所破,逼得非中途变招不可。芙蓉夫人脸上渐有不耐之色,她似乎对丈夫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都收拾不了,感到不快。就在此时,只听小老头忽然尖叫道: 不好……比剑的双方,既是高手,自然剑剑走青,各以招式变化求胜,不闻虎啸龙吟的剑击之声。双方的人也全在聚精会神观战,是以也不闻一点人声。小老头这声尖叫,大家都可以听到。各大门派这一边,还以为小老头这声「不好」,是指阮天华接不下来了,尤其是小红、于立雪、青儿、席小蓉、铁若华、黄玉香、罗香玲这几位姑娘,事不关己,关心则乱,听了小老头的叫声,心头都不期而然「咚」的一跳。小红更是手中紧抓着赛莫邪,脚下不由自主的朝前跨出去了一步。芙蓉夫人和冰魄夫人也忍不住回跟朝小老头看去,她们虽然没有出声,但意思就是想问他这声「不好」,究竟何所指而言?当然心里想问的人,还有阮松溪。商桐君,桑鸠婆等人,这些人都是当今武林的一流高手,但谁也看不出正在动手的两人有什么「不好」?但就在这一瞬间,,大家耳中就听到了「叮」的一声轻响。这「叮」声入耳,所有的目光就迅速朝两人中间投去。原来镇九茂刺去的一剑,被阮天华左手剑鞘点个正着。这一来,镇九茂的剑巳被阮天华剑鞘顶住,他没有第二支剑了。相反的阮天华是以左手剑鞘顶住对方剑尖,右手还有一支长剑。情形当然对镇九茂不利,难怪小老头会叫出「不好」来。在他叫出「不好」的时候,镇九茂长剑还没刺出,阮天华当然也没有用剑鞘去点,好象他有未卜先知之能,早就看出两人下面一招,一个会刺出长剑,一个会用剑鞘去点的了。镇九茂练剑数十年,对敌经验自然要比阮天华老到得多,刺出长剑被人用剑鞘点住,双方胜负,在这电光石火般一闪之际,谁能争取到先发制人,谁就胜了。这下果然被镇九茂争取到先着,他临危不乱,没待阮天华发剑,左腕一抬,迅疾无恃拍出一掌。这一掌,必须一掌克敌,是以用足了十二成力道,一团奇寒澈骨的掌风,猛向阮天华当胸撞击过去。小老头口中轻咦一声道: 会是寒毒掌,这就更糟了。 这时谁也不会有人去理会。阮天华左手剑鞘顶着对方剑尖,右手长剑「嗒」的一声套入剑鞘之中。这一来,变成右手接替了左手,顶着镇九茂的阔剑,左手松开剑鞘,就立掌当胸朝前迎出。镇九茂动作如电,但阮天华的动作也丝毫不慢,返剑入鞘,用右手代替左手,再出左掌,恰好迎住对方的掌力,朝前推出。要知镇九茂这一掌不但蕴蓄了阴寒澈骨的「玄阴真气」,而且掌中还练有毒功,所以称做「寒毒掌」,被小老头一口叫了出来。「寒毒掌」是不能硬接的,就算对手内功深厚,能够挡得住他强劲的掌力,也无法抗拒「玄阴真气」的澈骨奇寒。只要沽上一丝寒气,就可使你血脉僵冻,何况寒气之中又有奇毒,只要和他硬接,你就非死不可。镇九茂眼看阮天华左手挡胸推出,硬接自己的一掌,心中暗暗高兴,忖道:好小子,你死定了。 心念方动,双方掌力已经接触上了。本来镇九茂的「寒毒掌」只是一团浓重寒气,不带丝毫风声。阮天华的掌力,乃是「紫正神功」,更是无形无声的真气。但两团真气在空中乍然交接,空气受到两股掌力排挤,形成极大的压缩,就发出一声蓬然大震。镇九茂在这一瞬间,突然感到一股炙热的暖气侵袭全身,这下直吓得他心胆俱惊,再待退后,已是不及,口中闷哼一声,一个人登登往后连退了三四步,才算站停。只见他脸色灰白,高大身躯不住一阵颤抖,咬牙切齿,嘶声道: 小……子……你……你……毁了……老夫……给……我杀…… 两名青衣少女赶紧闪身抢出,把他扶住,缓步走上石阶在椅上坐下。芙蓉夫人站起身问道: 你怎么了?小老头坐着的人,也跟着站起,凑上一步,说道: 小老儿早就知道要糟……镇九茂喘息着气愤道: 老夫一身武功,被姓阮小子废了。 他练的是「玄阴真气」,遇上「紫正神功」,焉得不废?芙蓉夫人机伶一颤,惊诧的道: 什么?你被姓阮的小子废了一身武功?镇九茂惨笑道: 老夫真气被破,还能有什么作为?你要他们给我杀,一律格杀。芙蓉夫人点点头,柔声道: 你先进去休息一会儿。 一面朝两个青衣使女吩咐道: 你们快扶山主到里面休息去。 两名青衣少女答应一声,扶着镇九茂往里行去。芙蓉夫人双目凝煞,霍地站起身来,挥手道: 勾总管,给我下令,杀。小老头耸耸肩道: 好重的杀气。 一面朝冰魄夫人说道: 咱们是特别来宾,谁都不好帮谁,还是坐着作壁上观吧。勾嬷嬷探怀取出一面三角小红旗,朝四周连展两层,喝道: 夫人有令,大家一齐上,今日与会的人,一律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他这一挥旗,站立在左廊前面一统教的人纷纷走出。同时从弥勃殿两侧也涌进来了百来名剑门弟子,这些人是由镇少侯率领,一式青衣劲装,分为红,白、青,黑四种剑的颜色。剑门第子以剑穗颜色分等,红色的剑术已得剑门真传,为数不过十人。白色较次,约有二十名。青色是粗通剑术,在三十人以上。黑色剑穗则是剑门山庄的庄丁,为数约五十人。他们在大天井南首一字排开,志在阻拦各大门派的退路。另外从大殿东西两侧通往后进的长廊上,也涌出百来名手持掸杖的灰衲和尚,不用说是崇胜寺的僧侣了。就在一统教的入朝大天井欺来之时,商桐君,阮松溪等人也迅速迎了上去。双方的人,要接未接,一统教阵营中突然有六个人投入各大门振的阵营,会合在一起,转过身去,立和一统教成了敌对。这六个人正是端木让、范叔寒、于立雪和皖南三剑老大万邦同、老二寿耀南、老三公孙胜。各大门派的人因对方另有两拨人出现,也把人手分作三拨。第一拨阮松溪、商桐君、晏海平、应立言、桑鸠婆、袭天发、阮天华、小红、席小蓉、于立雪。同时阮松溪早已知皖南三剑和端木让等人会乘机过来,也纳入第一拨。第二拨五山主,九华三女秦妙香、黄玉香,罗香玲、青儿、铁若华等人,监视崇胜寺的和尚。第三拨由金鸡门祝逢春、祝天霖父子串同各派弟子,监视镇少侯和剑门弟子。第一拨人也各自分配好了人手,计为阮松溪对芙蓉夫人,华山掌门人商桐君对少林达摩堂通善大师。六合门掌门人对崇胜宇方丈通济大师。桑鸠婆对勾嬷嬷。袭天发对崆峒黄衫。太极门掌门人晏海平对铁拂道人娄广元。子午门掌门人应立言对秃顶神鹰南宫寿。其中小红对付黑蛛神余良,小蓉对付西崆峒十三子,则是蹲坐在阶上的老哥哥小老头以「传音入密」告诉商桐君的。另外由投过来的皖南三剑万邦同、寿耀南、公孙胜、端本让、范叔寒、于立雪六人,对付被一统教迷失心神的于老夫人、伏大娘、广法道人、辛无忌、铁三姑等人。剩下阮天华一人没有分派职务,可以机动增援落了下风的人。阮松溪因芙蓉夫人依然坐在阶上,没有下来,他就没有对手了,就和阮天华站在一起,替众人掠阵。却说徐子常仗剑走出,迎向崇胜寺方丈通济大师、突觉身后香风飒然,黄玉香一下掠到身边,低声道: 徐掌门人,你让我来代劳吧。 徐子常还没开口,黄玉香已经侧身闪出,长剑一摆朝通济大师欺了过去。徐子常因她抢着出手,只好停下步来。黄玉香欺身上去,也不打话,长剑一领,就腰肢款段,施展开「素女剑法」左手剑决,舒展之际,柔若无骨,右手长剑象灵蛇般点出。通济大师被迷失心神的人,当然更不会和黄玉香打招呼,手中镔铁禅杖起处,呼然有声,出手就使出「降龙伏虎杖法」,杖影开阔,盘天匝地,杖风虎虎势道沉猛绝伦。但黄玉香展开「素女剑法」,一个人就象戏台上的刀马旦,点起脚尖,台步走得娇娇娆娆,一忽在东,一忽在西,任你「降龙伏虎杖法」,艺出少林,刚猛无比。她就从你杖势之间,闪来闪去,有如穿花蝴蝶,点水蜻蜒,绕着你左右直转,呼啸铁杖,就从她肩头、腰肢擦身而过。看上去惊险万状,虽然只有毫匣之差,但黄玉香总是比老和尚快了半步,实则连她衣角都没沾上一角。一个迷失心神的人,就不再是修为功深的高僧,慈悲为怀的出家人了,看到有人和他动手,他就把你当作是唯一仇人看待,恨不得能一杖把你捣成肉泥,这也许就是苟子的性恶吧。因此两人动手没有几招,老和尚的杖法越使越快,越攻越急。老和尚的杖势加速,黄玉香的剑法、身法自然也随着非快不可。转眼之间,杖影剑光和两条人影几乎已交织成一团,再也分不清是杖、是剑。是老和尚,还是散花仙女?这是外人看来如此,动手的两人,可清楚得很,杖来剑往,攻拒封拆,丝毫不会失误。黄玉香不过进退转闪的步法加快而已,她依然娇娇娆娆,款款段段的在老和尚四周转来转去。尤其她左手捏着剑诀,更是柔若无骨,在和尚前前后后拂来晃去的,不时乘虚而入。两人越打越快,黄玉香就是要他打得快,才有下手的机会。这时正好转到了老和尚身侧,纤纤玉手闪电般拂上他肩头,制住了穴道,她扣在掌心的大指和无名指早已暗藏了一颗解药。手腕有如水蛇一般,一下转到老和尚面前,把药丸塞入他口中,然后又迅快的在他后颈轻轻拍了一掌。这一掌正好解开老和尚的穴道,也正凶这一掌拍下,老和尚张了张口,咕的一声把药丸吞了下去。这一情形,外人是无法看得清楚的,因为两人剑杖交织,本来打得很快,中间虽然略为停顿了下。但黄玉香出手如电,快到无以复加,老和尚穴道一解,掸杖又紧接着展舞开来,中间只有电光石火般一闪的时间。前面的剑光杖影堪堪消失,后面的剑光杖影又相继而起,自然不会有人注意。正因通济大师猛力展开杖法,全身血液都在加速运行,咽下去的药丸、药力发散也比平时要快得多。平日大慨要一盏茶的时间,才能把迷失心志的药物解去,清醒过来,现在却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老和尚已经逐渐清醒过来了。他正在和黄玉香动手,但心头逐渐清醒,杖法也不觉惭渐缓慢下来。这情形黄玉香自然知道,这就赶紧以传音入密说道: 老禅师,你杖势此刻还不能停,小女子有很重要的话,我们只好边打边说了。通济大师听了她的话声,不禁一怔,问道: 女施主不就是武林榜眼黄玉香黄姑娘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终于清醒了。黄玉香仍以传音入密说道: 老禅师和少林通善大师,在君山大会当晚,落入贼党手中,被迷失了心神,贼党的头子,就是剑门山的镇九茂夫妇。今天假崇胜寺举行一统教创立大典,企图把各大门派的人一网打尽,现在和各大门派正在激战之中。小女子方才喂了老禅师一颗解药,老禅师才清醒过来,目前老禅师必须等通善大师清醒了,才能一起退下。 她口齿清晰,把一场武林变故,在廖廖数语中,已经全说清了。通济大师听得暗暗震惊,回目四顾,自己果然是在崇胜寺天井中,四周刀剑交击,人影飞闪,果然有许多人正在激战之中,这就忍不住问道: 通善师兄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黄玉香道: 和通善师兄动手的是我大师姐,此刻大概也可以喂大师眼下解药了,我们约定了暗号,让小女子试试就知道了。 说完,就樱唇一嘬,学着鸟啼的声音,发出两声优美的啼声。原来黄玉香抢出之时,秦妙香也晃肩从商桐君身边闪出,娇声道: 商掌门人,你把通善大师交给小女子吧。 话声出口,没待商桐君开口,已经迅快的朝通善大师迎了上去。商桐君,阮松溪等几人。量对方人手,商量好调配的人手,九华三女是和五位山主一路,是第二拨的人,负责监视崇胜寺僧侣的,现在眼看黄玉香、奏妙香两位姑娘抢着出手,心中很不以为然。各大门派调派人手是用以制衡大局,一经决定,就是军令。当然由各大门派掌门人商量决定的事,是没有人敢反对的。只有这三位魔教女弟子,没有人可以管束,大概她们看人家动手,而她们只派了监视崇胜寺和尚,此时还没有出手,见猎心喜,所以抢着上去,心中总觉魔教平日对门人管束不严,才会如此不听号令,不受约束,但人家已经抢出去了,也只好后退几步,和阮松溪、徐子常站在一起。这时双方的人均已动上了手,忽然从一片刀剑交击声中,响起了两声清脆的黄莺啼声。这边才一响起,另一边也同样响起两声黄莺啼声。坐在阶上的小老头忽然嘻嘻一笑,尖沙着喉咙,呤起诗来: 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席,啼时惊战意,不得分高低。正在激战中的人,一心一意的舞刀运剑,志在克敌制胜,忽然响起美妙悦耳的黄鸟新声,当然会分了心。不,此时激战正殷,当然不会有鸟啼的,这突如其来的黄莺啼声,准都想得到不会是真的黄莺,那一定是敌人的暗号,可能有什么行动。双方的人心里都有这样想法,攻拒之势自然一缓,大家都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小老头说的影响战斗意志,倒也是事实。悦耳的黄莺啼声乍歇,正在挥舞禅杖和秦妙香、黄玉香动手的少林通善大师和崇胜寺方丈通济大师二人忽然杖势一收,手提禅杖和两位姑娘一同朝左首廊下走来。黄玉香喜孜改的道: 阮掌门人、商掌门人、除掌门人,两位大师眼下解药,已经清醒过来了,现在没愚姐妹的事啦。 说完,和秦妙香翩然退了回去,阮松溪等三人听得大喜过望,慌忙一同迎了上去。商桐君拱手道: 二位大师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通善大师忙合十道: 阿弥陀佛,说来惭愧,老纳和通济师兄差点当了他们的魄儡。阮松溪含笑道: 兄弟也是被他们迷失心神,还当了他们的傀儡教主呢。徐子常接着道: 二位大师这时醒来,正是最好没有了,差幸崇胜寺的僧侣,尚未出手,否则就不堪没想了。通济大师听得一怔,目光转动,果然看到崇胜寺百余名僧侣手持禅杖,站在两廊上首,不觉骇然道: 敝寺僧侣莫非也全被他们迷失了心神?阮松溪道: 这个目前还不清楚,只好由五山山主等人监视着她们。 就在两位大师清醒的同时,几处战场上,也有了显著的变化。先说小红迎着黑蛛神余良,就娇叱道: 姓余的,昨天我大哥剑下,留你不死,你就应该远走高飞,离开这是非之地,谁知你怙恶不悛,还敢和各大门派作对,今天就饶你不得了。 黑蛛神余良怒吼一声,双手箕张,十指如爪,朝小红扑来。小红怒道: 该死的东西。 赛莫邪一道白光,就象匹练般朝前电卷出去,黑蛛神双爪乌黑有光,不但练有奇毒,而且练成钢爪,不畏寻常刀剑。他身形快捷如风,一下欺到小红身前,看她举剑挥来,抓出的双爪并没有收势,右手依然抓向小红肩头,左手稍沉,朝赛莫邪剑上抓落,这一下他估计错误,没想到小红手上的赛莫邪削铁如泥,白光闪过,五指- 凉,已被锋利寒芒削落,口中发出一声尖啊,急往后跃退。小红岂是省油的灯,你要后退,门也没有,左手抬起拍出一掌,她在白鹤洞每天都以仙果当粮食,体内真气充沛,足以抵得人家二三十年勤修苦练,后来拜桑鸠婆为师,练的是乙术门功夫,桑鸠婆怕地功力不足,又输给了她二十年功力,这一记「乙木掌」朝黑蛛神追击过去,黑蛛神堪堪往后跃退,陡觉一团劲急无俦的掌风,涌到身前,急撞过来,掌力之强,重于千斤,凝滚压到,心头不由力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黄毛丫头有如此深厚的功力,自然不敢硬接,急忙身形一伏,贴地卧下。这一下果然管用,小红拍出的一团掌力,从他背脊上方滚滚掠过。黑蛛神没待她第二掌出手,身子一弓,从地上跃起,就在此时,他宽大的衣袖扬处,飞出十几道黑线,朝小红激射而来。他久住苗疆,豢养的都是毒物,这十几道黑线,正是苗疆特有的铁线蛇。这种蛇不过七、八寸长,只有竹筷一半粗细,全身细鳞如铁,不畏刀剑,而且剧毒无比,噬人立毙,长到三尺的,加以训练,还可以当作兵器使用,不但可以缠住故人兵器,只要兵刃被它缠住,它就会迅速沿着你兵刃游下,一口咬住你脉门。当暗器使,那就更好,它不怕你兵刃挡削,甚至会缠住你兵刃游下,只要落到你身上,或者落到你附近,都会很快咬你,这是说,黑蛛神只要使出铁线蛇来,没有人能够躲得开的。这回他又失算了,她没想到他自己的双手十指,也不畏普通刀剑,还是破小红削断了,左手五根指头,可见小红手上不是普通长剑了。这真是说时迟那时快,小红看他从地上跃起之时,双袖一抖,就飞出十几缕暗器,朝自己激射过来,暗器还没射到,一股中人欲呕的腥风已经扑鼻次来,心中不由一动,暗道: 他使出来的大概是毒物了。 心念一动,立即右手圈动,赛莫邪挥起一片白光,足有圆桌面大小,朝空中迎了上去。十几条铁线蛇经剑光一阵绞动,立即纷纷削断,小红出手何等快速,足尖一点,身形突然飞扑而起,带动剑势,一圈银光宛如一片网罩,朝黑蛛神当头罩落。黑蛛神没想到发动如此快法,百忙之中,只好学懒驴打滚,贴地朝左滚出。小红来势如电,那还容你逃出?口中娇叱一声,错落剑光,随着加急射落,随后一片剑光响起一声惨嗥,一向以用毒成名的黑蛛神余良,终于恶贯满盈,在赛莫邪剑下伏诛。席小蓉仗剑迎向西崆峒十三子,长剑一指,喝道: 十三子,本公子念你尚无大恶,你此时退走,还来得及,若是执迷不悟,你会追悔莫及。 这番话她是听坐在阶上的老哥哥以「传音入密」教他说的。十三子成名数十年,一向自视极高,只见向自己迎上来的只是一个淡黄脸少年居然教训起自己来。不觉森笑道: 小子口气不小,居然敢对道爷这般说话。席小蓉冷笑道: 你以为九剑同发,天下无敌了吗?你从前右手未断,可以连发十三剑,还不是被人破了? 这话当然也是老哥哥教她说的了,志在激怒十三子。十三子最忌讳别人提起他被削断右臂之事,这是他一生奇耻大辱,闻言不由嗔目喝道: 小子,你找死……席小蓉道: 好个妖道,你敢出口伤人,就算你九剑同发,本公子也不在乎,你只管使出来好了。 十三子愈听愈怒,左手一抬,一道剑光就应手而生,直劈过来。他果然不愧是剑术名家,左手一抬之际,悬在他肩头的一柄四尺阔剑,不闻半点声音,就已出鞘,就已发剑攻敌。凭他这一手,干净利落,不着半点痕迹,就可看出他剑上造诣何等精纯了。席小蓉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的师傅就是芙蓉夫人,她练的并不是剑门山的武学,而是玄阴教的手法,以她所学,甚至还高出昔年的玄阴教护法夏非幻。此时十三子一剑迎面劈来,她身形一闪,不退反进,侧身朝十三子欺去,口中喝道: 你不使九剑,绝非本公子的敌手。人还未近长剑一指,一点寒芒已经快点上他左乳「将台穴」。这一手,本是「玄阴九转掌」的手法,她稍加变化,以长剑使出。十三子一惊,急急往后退下,他在后退之际,左手阔剑朝肩头一挑,「咻」的一声,一道剑光凌厉飞起,朝席小蓉当头射下。席小蓉心中暗道: 来了。 不慌不忙举剑砸去。一个人只有两条手臂,最多也只能使双剑,何况十三子一条手臂已被人齐肩削断,只剩了一只左手,如何还能九剑同发呢?这就全仗左手一柄母剑,发剑是以母剑剑尖,挑起子剑护手,向空摔出,这是特殊手法,向空摔出的长剑,就会向敌人当头射去。此后就仗敌人用,兵刃去磕他长剑了,长剑受到一磕,就会划着弧形飞行,回到十三子面前,十三子用剑尖一点就会再次向你凌空攻击过来。你不住的受到攻击,自然会不住地向剑去瞌,这就产生了循环作用。他一支接一支的举起长剑,最多可以加到九支,连同手中的母剑,一共有十支之多,此去彼来,使你接应不暇,就非中他的剑不可。却说席小蓉举剑撩去,只听「当」的- 声飞来长剑,立时磕飞出去。但十三子阔剑连挥,第二支,第三支长剑,接二连三的飞射过来。席小蓉再次挥剑撩去,磕飞了第二支,再磕第三支,方才被她磕飞的第- 支剑又划着弧行射到。席小蓉再举剑挥出,磕飞了第一支,接着十三子的第四支、第五支长剑又连续躬来。这五支长剑经席小蓉磕飞回去,十三子阔剑一点,又直射而来,这样循环不息,去而复来,就在一支方圆象穿梭一般,上下飞舞,轮流飞射,而且愈来愈快。席小蓉只得跟着连连挥剑,把它们一一磕飞出去,但听「当当」之声,愈来愈密:在席小蓉身前身后剑光交织如网。十三子只发了五支长剑,便不再发剑,那是因为十三子认为对付席小蓉,有这五支长剑已经足够了。他九剑同发,是对付一流敌人的,在他眼里,席小蓉只不过是三流敌人而已。席小蓉对付这五支飞剑,确实已有接应不暇之感,这是老哥哥叮嘱她的,要她支撑上一会儿,没听到他招呼,务必支撑下去。这一阵功夫,五支飞剑来去如电,越攻越快,她手中长剑只好不停的瞌,一点也松懈不得,握剑右手已值得渐渐酸痛,额上也隐见汗水。才听老哥哥的声音以传音入密说道: 可以了,但你只能收下他一支长剑,多收了他会发觉,好,现在用左手取出鱼网,随手一捞,象捞鱼一般,对准长剑兜去,网到了就把鱼网藏到背后,别让他发现。但你还是要继续的发剑磕剑,等他发现少了一支,就会再发一支,他再发一支,你就再收一支,好了,又可以发网了。他口中的鱼网正是昨晚用蛛丝结的网,粘在树杈枝上,这样的一张网兜,只能扑扑蝴蝶,如何网得住长剑?但席小蓉对老哥哥奉若神明,相信他说的一定不会错。此刻那还犹豫?右手奋力磕剑,左手悄悄取出鱼网,对准飞射而来的长剑轻轻兜去。说也奇怪,那支长剑投入鱼网,果然轻而易举的收了下来,急忙把左手藏到背后,右手挥剑如故。剑光依然往来交织,哨哨之声,依然连续不断。但站在一丈开外的十三子挥动阔剑,向空连连点出,飞回,去的长剑,却立时发觉不对,他明明发了五支长剑,怎么会平空少了一支?是给什么人收去了呢?他双目凝注,朝四周瞥过,根本没有什么人影,心中兀是不信,左手阔剑朝肩头一挥,又有一支长剑,从他肩头剑鞘飞出。席小蓉立时听到老哥哥的声音叫道: 他又发剑了,再收他一支,要快。 席小蓉应付四支长剑飞来飞去,就没有方才五支长剑那么吃力。听了老哥哥的话,故意身形一旋,左手鱼网又迅快的兜出,网住了一支长剑,立即把鱼网藏到了背后。她挥剑之际,身形本来就在不时的闪动,因此十三子并没有疑心到她。那知第六支长剑出鞘飞出,接连飞回去的依然只有四支,中间又少了一支。十三子不由大感纳罕,他一直认为席小蓉连五支飞剑都已应接不暇,决无能力收他的长剑,其中必有高人隐身附近,把他的长剑收去。心头自然极为愤怒,沉笑道: 那一位高人隐身收取贫道长剑,怎不现身来,让贫道见识见识。话声方落,突听耳边响起极细的声音笑骂道: 见你的大头鬼,我老人家只是在看热闹,几时收了你的剑了? 十三子方自一怔,再定睛看去;空中已只剩下三只长剑。席小蓉右手发剑,一面冷冷的道: 十三子,你只有这点伎俩吗? 十三子怒笑一声,左手阔剑连挥三挥,肩头剑鞘中最后三支长剑也快同电射,一支接一支的飞出。席小蓉也及时听到老哥哥的声音说道: 是时候了,要快,现在他六支长剑都脱手了,你先收他三支,然后再拿话气他一气,最后三支不怕他看到了,就一口气把它收下,再听老哥哥的。席小蓉依言在十三子连连发剑之际,身形连转,左手连挥,鱼网一兜就是一支,接连三兜,就收下了三支。口中冷笑道: 十三子,本公子要你九剑同发,你却零零碎碎的发剑,你不嫌麻烦,本公子却嫌麻烦呢。十三子正在发剑之时,听了席小蓉的话,目光一注,空中竟然又只剩下最后发出的三支剑了,这下不由得心头大为震惊,厉声喝道: 是你……席小蓉没待他说完,左手从背后伸出,笑道: 不错,是本公子收下了。话声出口,鱼网朝空中飞射而来的长剑连挥三挥,三支长剑都被她兜了过去。十三子竟连对方手中拿的是什么东西都没看清,但剑已发出,再也收不回来,眼睁睁的看她以极快手法把最后三支长剑一起收去。心头又惊又怒,狂喝一声,手中阔剑一振,纵身飞扑过来。席小蓉又听到老哥哥低声喝道: 快听着,右脚向右横跨半步,左手用鱼网朝上兜起,右手把长剑倒过来,用剑柄平胸推出,快。 席小蓉连思索的时间都没有,赶紧依言跨出右脚,左手鱼网朝上兜起。这一下就象张着鱼网等待鱼儿一般,她堪堪跨出,十三子已经剑先人后扑到了,手中阔剑一下刺入鱼网之中。席小蓉但觉左手一沉,几乎接不下来,她心中只记着老哥哥的话,倒转长剑,用剑柄平胸推出。十三子飞扑过来的人,一剑刺了个空,等他发觉阔剑刺入鱼网之中,左手一缩,要待收剑,那知阔剑已被鱼网粘住,再也拔不出来。他扑来的人,身子悬空,不得不先行落地。正因他拔剑没拔出,左手用力之故,身向前倾,等到双足落地,又和席小蓉成了面对面。但他身手刚落,席小蓉平胸推出的剑柄,就好象正在等待着他,「扑」的一声,不偏不倚,撞在他左肋「血阻穴」上。换了一个部位,以十三子的修为,还不在乎,但「血阻穴」可不一样,剑柄撞上穴道,全身气血立时受到阻碍,他武功再高,这一记也吃不完兜着走,口中「呃」了一声,应手往后便倒。席小蓉想不到鼎鼎大名的西崆峒十三子,自己居然轻而易举的收下他九支飞剑,最后这一记,就好象是他自己凑上来的一般。心头这份高兴,自不待言,迅速纳剑入鞘,提起穴道受制的十三子,喜孜孜的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