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大破邪教奶奶,住手…… 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姑娘,正是于立雪。于老夫人自然闻声而定,不由诧异道: 立雪……阮天华也讶然道: 立雪,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于立雪顾不得回答这些问题,急忙问于老夫人道: 奶奶,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跟大哥动上手了? 当下铁若华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于立雪不由埋怨道: 奶奶,你怎么这么糊涂呢?目前的这一切都是玄阴教的诡计造成的,我们正该同仇敌忾,怎么自己动上手了,这不正遂了敌人的阴谋吗?到时候等玄阴教将我们都一网打尽了,我们还报什么仇?于老夫人这时也清醒过来,她问道: 这些天,你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也找到这儿了? 当下于立雪将经历过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她刚才跟着铁若华后面,不想走岔了,后来又遇上了假于立雪席小蓉,席小蓉中了她的冰魄神针,她自己在岔道七拐八拐,听到有人打斗,闻声而来,不想正碰上自己人。于老夫人听完自己孙女的讲述,再看看阮天华,心中暗暗点头,于立雪虽然说得很简略,但是从她的话语中,她已经知道自己这个孙女已经看上人家了。「嗯」,这丫头眼光不错,只是这小子身边已经有了好几个女娃子,连玄阴教的女娃都帮他,为了什么还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算了,他们小儿女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好了。于老夫人这一想通,还有什么抹不开的,这么好的孙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当下脸色缓了过来,对阮天华道: 小哥儿刚才怎么不跟我说立雪?早知道,就不会发生误会了。阮天华赧然道: 都是晚辈不好。 其实,刚才于老夫人那种态度,他怎么有机会说嘛?伏大娘察言观色,自然明了其中的奥妙,闻言笑道: 哟,原来是「大水冲了阎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她这「一家人」,让于立雪和阮天华都红了脸。阮天华有些赧然道: 老夫人…… 他还未说出下面的话,伏大娘已经截住他了: 我说阮相公,你这称呼就有些不对了? 于立雪自然知道伏大娘的用意,脸羞得通红。阮天华一怔,明白过来,脸一红道: 少华叩见奶奶。 铁若华、席小蓉自然也是依样学样,跟着叩见奶奶。于老夫人满面笑容地将三人扶起道: 我刚才口出不逊,不怪我吧? 三人忙道不敢。于立雪道: 奶奶,你有什么打算?你跟我们一起好不好?于老夫人想了想道: 我们还是各自行动,人太多反而不方便。 说着望着阮天华道: 天华,我就把立雪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让她受委屈。 这就是托付终身的意思咯。阮天华赧然道: 奶奶放心,天华一定照顾好雪妹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于老夫人满面笑容,直点头道: 好,好,这又了却我一桩心事。于立雪听奶奶说得这么直露,不由满面通红,娇嗔道: 奶奶,你…… 扑到于老夫人怀中。于老夫人笑道: 你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不怕铁姑娘她们笑话?顿了一顿,又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害羞的? 于立雪更是羞得抬不起头来。阮天华、铁若华、席小蓉也是各自满脸绯红,于老夫人接着又望着铁若华和席小蓉道: 我也看得出来,你们两位姑娘也跟立雪一样,一颗心都在天华身上。二女满脸通红,低下了头。于老夫人接着又道: 立雪从小就没了爹娘,被我惯坏了,以后也请二位姑娘多担待点。铁若华、席小蓉虽然满脸娇羞,但此时也不得不回答老夫人的话,强忍着羞意道: 请奶奶放心,雪姐姐是我们大姐,我们做妹妹的一定不会让她为难。于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伏大娘笑道: 阮相公和两位姑娘都是人中龙凤,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阮天华四人都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又羞又窘,都红着脸,低着头。于老夫人将于立雪从怀中扶起的,然后道: 从今以后,就不能再向以前那样任性了,知道吗? 于立雪羞红着脸点点头,于老夫人对阮天华等人道: 救人要紧,我也不耽误你们了,你们这就走吧。阮天华、于立雪、铁若华、席小蓉等人向于老夫人和伏大娘拱手告别,来复紧跟着走出石门。于立雪向席小蓉道: 妹妹,真是对不起了……席小蓉赧然道: 那个时候我还是玄阴教中的人,怪不得姐姐。铁若华眨眨眼睛,看了席小蓉一眼,问道: 阮大哥,这位姑娘……阮天华哦了一声,笑道: 我忘了和你们引见,这位是席小蓉席姑娘……他把刚才误认席小蓉是于立雪,替她取出银针之事。大略说了一遍了,当然不会把其中有许多细节说出来的。但是于立雪自然知道这些针都是中在什么地方,她当然不会说出来,只是望着阮天华和席小蓉两人微微一笑,将两人都笑红了脸。铁若华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玄妙,她伸手握住了席小蓉的纤手,摇晃着喜道: 席妹妹能够弃暗投明,真是太好了,我们就是路径不熟,才会走入岔道,现在有席妹妹领路,我们可以通行无阻了。席小蓉脸上飞起一层红晕,说道: 铁姐姐夸奖,阮大哥救了我,我总该听他的了。铁若华问道: 阮大哥,现在我们要去那里呢?阮天华道: 家父一行,被困在一处岔道之中,我想先去和家父他们会合了。于立雪道: 这样也好,我们先和阮掌门人一拨人会合了,再回头去找桑婆婆好了。阮天华点点头道: 我也这样想,我们那就快些走吧。席小蓉道: 你们随我来。 话声一落,立即走在前面,朝甬道上行去。阮天华、铁若华、于立雪、来复四人也紧跟上去。这样奔行了一箭来路,前面又出现了一条岔道,席小蓉脚下丝毫没停,朝右首岔道上走去。阮天华问道: 还没有到吗?席下蓉道: 就在前面了。 说话之际,席小蓉又朝左转去,甬道尽头,豁然开朗。好象进入了一座宽敞的大厅,四周一片黝黑,因为太宽敞了,使人有阴森之感。就在此时,突听有人大笑一声道: 阮天华,你果然来了。 奔行中的五人,突然站定下来。阮天华目光如电,迅快朝四周扫视了一下,喝道: 夏鸿晖,你给我出来。 原来这发话的人正是他二师叔夏鸿晖,只是四面石壁凹凸不平,色黑如墨,看去影幢幢的,瞧不到人影。只听夏鸿晖怒声道: 小畜生,你敢直呼你二师叔的名讳。阮天华大笑道: 形意门不幸,出了你这样一个背叛祖师、为虎作怅的逆徒,乱臣贼子,人人得殊。我叫你名字,有何不可?你给我滚出来。哈哈。 夏鸿晖怒极而笑,喝道: 小畜生,我在这里等候着你,本来只要把你拿下就好,你胆敢对师叔如此无礼,说不得替阮松溪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说话声中,对面石壁间影绰绰走出一个人来。阮天华因石室太以黑暗,五人之中、只有来复手中有一支人筒,朝席小蓉手中送去,说道: 这里太黑了,这支火筒你拿着。席小蓉接过火筒,不禁一怔,立即打着了,银色大光一亮,她低头朝手中火筒看了一眼,忍不住偏头问道: 阮大哥,你这支火筒那里来的? 于立雪闻言也不由望了阮天华一眼。阮天华不防她有此一问,不觉俊脸一红,说道: 是我一个朋友送的。席小蓉神秘一笑,低声道: 是不是红粉知己送的。阮天华还没回答,对面的夏鸿晖已经快走近石室中间,现在可以清晰的看清楚了。他身后还随着两个人,右首一个赫然是刚才从于老夫人石室中冲出来的铁三姑,可见是她去向夏鸿晖通报的了。左前一队是个面情冷峭的少年,这人阮天华也并不陌生,他是剑门山的少庄主镇少候。这三人身上都穿着黑衣,站在远处。和石壁几乎一个颜色,是以看不清楚。铁若华看到铁三姑,不觉气道: 三姑,方才若不是阮大哥出手救了你,早已没命了。你居然恩将仇报,还去通风报信,和姓夏的在这里拦截我们,你还有没有良心?铁三站狞厉的道: 无耻的丫头,你一意跟着姓阮的小子,忘记了你是铁手帮的帮主。你可以跟着男人走,我要维持铁手帮,只有和玄阴教合作,才能生存,你懂个屁?铁若华被她说得满脸通红,气道: 三姑,你是长辈,连这样的话也亏你说得出来,你口口声声为铁手帮,其实你是与虎谋皮,为虎作怅,玄阴教和天下各大门派为敌,覆亡已在眼前……住口。 夏鸿晖阴森的道: 各大门派进入有青螺山庄的人,全已入伏,死在眼前的,就是你们这几个了。 接着目光一注,喝道: 席小蓉,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背叛教主,还不过来随本座去见教主,本座还可以代你在教主面前求情,从轻发落。席小蓉冷笑道: 夏鸿晖,你还不配和姑娘说话。好哇。 夏鸿晖怒笑一声道: 好个吃里扒外的小丫头,看来你也被姓阮的小畜生迷昏了头,本座先把小畜生拿下了,看你们还跟随去?阮天华目射寒芒。大笑道: 夏鸿晖,我们既然遇上了,我也正要把你拿下了。送到爹面前去,好让爹去清理门户。夏鸿晖瞋目喝道: 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敢出言无状。 突然举掌拍了两下,三人身影随着往后疾退下去。阮天华看他突然后退,心中一动,忙道: 大家小心。 话声未落,突觉疾风飒然,从四周飞扑出四条人影,宛如飞鸟一般,朝五人站立之处扑了过来。阮天华目光何等敏锐,这一瞬间已看清扑来的四人面蒙黑布,一身黑衣,只有两个眼孔闪着异样的光芒,有如猛兽出柙,人影方一落地,就剑光连闪,分向自己五人攻到,攻势迅猛已极。阮天华抬手之间长剑出鞘,一道青虹横扫出去。一下接住了扑攻过来的一人。于立雪、席小蓉和铁若华也各自迎住了一个,只有来复没有动手的对象。八道剑光立时在大厅般的一座石窟中,划起了耀目的光芒,有如银蛇乱闪,盘空匝地,缭绕全室。这一阵的拚搏,因为八个人全是高手,因此但见寒光如雪,各出奇招,除了嘶嘶剑风,竟然没有一声兵对交击之声。这才是真正的挥剑攻克真正的剑中高手,才能走青而不沾青。阮天华一柄长剑截住一个蒙面人,交手不过数招,便已发觉这一个人剑法、内力都十分强劲。一柄长剑银光特别眩目,每一剑之中都含蕴着一股森寒的肃杀之气,但剑法却轻灵无比,有如秋云舒卷,十分自然,使展开来,潇潇洒洒,瑟瑟秋声。于立雪也有同样的感受,她的对手,剑势快捷如风,刺多劈少,点点星芒,就在你四周出没。刺出来的每一剑,都吐然有声,强劲无前。阮天华心中禁不住暗暗凛骇,忖道: 这些人是什么路数?剑势竟有这般凌厉,错非自己学了紫府铨真上的「紫云剑法」,否则只怕接不下他们一、二十招。和席小感动手的蒙面人,使的是一柄阔剑,剑势开阖,每一剑都划起一道又一道的剑光,有时一长两短,有时又一连四五道短剑,剑影连绵,一剑紧接一剑,身形随剑游走,布成了一圈蛛网似的剑影,此消彼长,几乎把席小蓉一个娇小人影,困在一片剑影之中。不,这仅是着他一个人的发剑情形而言,但席小蓉可也不是弱手,她右手连挥,一个人随着剑势从进,每一剑出手,都逼得对方非后退一步不可。因此和她动手的蒙面人步步埋弓,看去好象把席小蓉困在他的剑影之中,实则乃是防守得严密而已。阮天华突热心中一动,暗道: 对了,他使的是八卦剑法,八卦剑法能使到功力如此老到,莫非他会是八卦门的封掌门人封自清不成?八卦门封掌门人是和华山商掌门人(商桐君)、太极门晏掌门人(曼海清)、六合门徐掌门人(徐子常)、以及剑门山的镇九宏是一拨的,那么其余三人莫非……一念及此,急忙转头看去,只见和铁若华动手的蒙面人手中剑划孤形,悠然来去,使的正是「太极剑法」,而且剑势之盛,深得以柔克刚,以气运剑的上乘诀门。铁若华仅以一套铁家家传的剑法,内力又和对方悬殊,那是人家的敌手?此刻完全仗着阮天华教她的「紫府迷踪身法」维持不败。阮天华暗暗叫了声: 果然是封掌门人,那么和自己动手的,岂不是华山商掌门人? 再看与于立雪交手的人,不由暗叫道: 这不是六合徐掌门人了?看来他们四人又着了玄阴教的道了。这原是目光转动,一瞥间的事,席小蓉展开奇幻剑势,剑剑逼上,但因对方「八卦剑法」,紧守八门,有时剑光突发,也从守势中突出反击。心头大感不耐,口中清叱一声,左手从一片剑影伸出,朝前拂去。阮天华依然耳听八方,此时骤听清叱入耳,急忙回眼看去,席小蓉的左手已经穿入对方剑影之中。玄阴九转掌。 阮天华心头一急,急忙以「传音入密」说道: 小蓉,不可伤人,最好能制住他。席小蓉手势堪堪拂出,就听到阮天华「传音入密」的话声、她如今一颗心只在阮大哥的身上。他叫她不可伤人,她当然会听,好在玄阴九转掌,手势九转,随时可以变招,这就皓腕轻轻一转,改拂为点,一下就制住了对方的穴道。阮天华既然发现这和自己动手的四个蒙面人,可能是四位掌门人,他也立即采取行动,手中赛于将连挥几挥,划出一片浮云般的剑光。身形乍转,一下转到了右首蒙面人的身后,凑空发出两指,就制住了对方的穴道。身形再次一转,朝左首蒙面人左侧欺去。左首蒙面人心志容或受到迷失,但反应依然极快,阮天华身形堪堪欺近,他已及时警觉,迅速的横剑刺来。但阮天华施展的是「紫府迷踪身法」,何等快迅?等他警觉,阮天华早已闪到了他身后。落指如风,一下点了他的穴道。这时席小蓉早已挥剑而上,朝和铁若华动手的蒙面人欺去,两人联手。铁若华精神陡然一振,闪动身形,发到反击。阮天华看出席小蓉武功极高,足可把那蒙面人制住,他目光一抬,朝夏鸿晖停身之处看去,这一瞬功夫,刚才还站着观战的三人,已经走得没了影子。就在此时,突听左首石壁间,发出两声「蓬」「蓬」震响。声音虽然不响,但阮天华修习「紫气神功」,耳朵何等敏而急忙走了过去,侧耳细听,果然又是「蓬」「蓬」两声,从石壁中传出。因为石壁极厚,听来声音不大,但一听就知道有人以重兵刃击撞石壁发出来的声音。心中不觉一动,忖道: 玄阴教的人,不会用重兵刃击撞石壁,那一定是有人被困在里面了。 一念及此,也就举掌朝壁上拍去。他这一掌,使了八成功力,但听蓬然一声大震,直震得石窟顶上泥砂纷落如雨。身后门起席小蓉的声音娇笑道: 阮大哥,你做什么呢?阮天华回头道: 你们已把对手制住了吗?席小蓉妩然笑道: 不把他制住了,我会过来吗?阮天华问道: 你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一道门户?席小蓉道: 这座石窟六个方向,一共有六道门户,你是不是要把它打开呢?阮天华道: 里面可能有人被囚禁着,你快把它打开来。席小蓉点点头,说道: 那你要后返几步才行。 阮天华依言退后了几步,席小蓉左跨上一步,左手朝壁上按了按。就在此时,但听石壁又是「蓬」「蓬」两声闷震,但石壁间也在这时候缓缓裂开一道门户。席小蓉堪堪退下,就见石门外呼一声,笔直捣进一支铁杖来,接着听一个老妇人的呷呷尖笑,喝道: 姓夏的畜生,看你还逃到那里去? 一道人影随着铁杖后面疾快的冲了进来。阮天华急忙叫道: 桑婆婆也来了。来的正是桑鸠婆,她一双发着绿光的三角眼骨碌碌转动,看到阮天华不觉一怔,问道: 夏鸿晖呢?他不在这里?阮天华道: 刚才还在这里,一转眼就给他溜了。铁若华一下掠了过来,喜道: 桑婆婆来了就好,阮大哥打算先把阮掌门人一拨救出来了,再找婆婆去。桑鸠婆道: 你们怎会到这里来的?哦,这位姑娘是谁?阮天华忙道: 她叫席小蓉,这就是桑婆婆。桑鸠婆霎着三角眼,心中暗道: 这姑娘看来和阮小兄弟极熟,年轻人到处多情,看你怎么得了? 她目光一动,发现这座大厅似的石窟中间,一动不动木立着四个黑衣蒙面人,一看就知被制住了穴道,这就问道: 这四个是玄阴教的人吗? 这四个当然是阮天华、席小蓉制住的两个,然后席小蓉又帮助铁若华、于立雪制住了剩下的两个。阮天华道: 晚辈刚制住了一个,就听到石壁上发出蓬蓬闷响,晚辈觉得玄阴教的人不会撞击石壁的,一定是我们的人,被囚禁在里面……桑鸠婆道: 老婆子是押着夏鸿晖,要他领路来找夏非幻的,不料他走到这堵石壁前面身子一靠,石门就往里翻开来,被他逃了进来,老婆子已经用杖撞了好一回,刚才被撞开。阮天华笑道: 这道石门是席小蓉打开的。桑鸠婆道: 原来还是席姑娘打开的,老婆子还当是我撞开的呢? 一她心中暗道: 玄阴教的机关,这席姑娘如何会知道的? 他此时无暇多问,就一指四个蒙面人说道: 那就快去撕下他们蒙面黑布来瞧瞧。于立雪道: 晚辈去。 她迅快走到四人身边,举手之间,依次拉下他们蒙面黑布,口中惊咦道: 果然是徐掌门人、封掌门人、这是商掌门人,这是晏掌门人。桑鸠婆道: 他们这一拨中,还少了一个镇九宏。阮天华道: 只怕剑门山的人早已和玄阴教沉积一气了。桑鸠婆道: 你怎么知道的?阮天华道; 方才夏鸿晖现身之时,就有镇少候和他在一起。桑鸠婆道: 对了,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阮天华就从自己发现席小蓉负伤,一直说到救出铁若华,碰上于老夫人,恰好于立雪赶来。再由席小蓉领着自己来到这里,夏鸿晖指使四个蒙面人发动攻势,自己发现他们剑术内功,均非寻常之辈,设法把他们制住,详细说了一遍。桑鸠婆点头道: 他们大概也服了玄阴教的「练功散」了。练功散? 阮天华道: 这四位掌门人只怕连神志也被他们迷失了。桑鸠婆呷呷尖笑道: 你以为玄阴教的「练功散」是练功时服用的吗?他们这「练功散」服下之后,只要遇上人就动手,直到筋疲力竭,永无休止,五山山主就是服了他们的「练功散」,五个人打成一堆……阮天华道: 桑婆婆遇上五山山主了?桑鸣婆道: 都是夏鸿晖这小子害人。五位山主己被老婆子制住了,现在由龚老丈守在那里看护。老婆子就是压着夏鸿晖找夏非幻要解药来的。阮天华回头朝席小蓉问道: 练功散的解药只有夏非幻才有吗?席小蓉点点头道: 是的。阮天华问道: 那么咱们还是先找到家父他们,再找夏非幻要解药去。桑鸠婆道: 阮掌门人他们在那里呢?席小蓉道: 这里是六处通道的交会之处,六条通道,有三条是岔道,走进去了,东拐西弯,越走越岔。没有人领路,走上三天三晚,也找不到出路,阮掌门人他们,是在…… 话声未落,实听一个老夫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喝道: 席小蓉,你叛师背教,吃用扒外,胆子当真不小。 这说话的正是夏非幻,听来说话的声音好像就在对面,但却看不到她的人影。席小蓉冷冷的道: 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阮天华听得暗暗奇怪,忖道: 听小蓉的口气,不是和师父说话,难道她的师父不是夏非幻?夏非幻阴笑一声道: 席小蓉,你以为本座不敢处置你吗?席小蓉冷峻的道: 那你就来试试看?哼。 夏非幻只哼一声。这时四周石壁间忽然出现了数十名黑衣蒙面人,他们虽然没有冲上来,但已经远远的把中间的人包围了起来。席小蓉傍着阮天华低声说道: 他们这是有意拦住六道门户。阮天华微晒道: 就凭这些人也想拦得住咱们。桑鸠婆尖声喝道: 夏非幻,原来你去阴教只有这点阵仗,老婆子不想多伤无辜,你给我出来。 就在此时,对面石壁间缓缓裂开一道门户,两道明亮的灯光立时从石门外的了进来。接着从门外走进一对手持宫灯的黑衣少女,然后起道站打扮,手持一柄黑玉拂上的玄阴教主夏非幻。她身后紧跟着总护法夏鸿晖,另外还有六个人。那是九立双剑的南官寿,剑门镇九宏、镇少候、铁手帮、铁三姑、最后两人,赫然是少林派金鸡门掌门人祝逢春、于午门掌门人应立言。阮天华看得不由一怔,暗道: 杜逢春、应立言两人怎么又被他们擒来了?夏非幻目光森冷,阴沉的道: 桑鸠婆,各大门派进入青螺山庄的人,已只剩下你们区区四五个人了,你就是强煞也不足以和本教主抗衡,你何苦执迷不悟,和本教作对?桑鸠婆尖笑道: 夏非幻,你以为赢定了吗?你摆出这点阵仗来,却未必放在老婆子的眼里。 说道这里,突然间双目绿光暴长,朝夏鸿晖直射过去,喝道: 夏鸿晖,你还记得老婆子要你领路,来找夏非幻有什么事吗。夏鸿晖被她目光一瞪,心头不自觉的有些惊慌失措,忙道: 在下记得……桑鸠婆沉声道: 好,你说。 夏鸿晖道: 那是找教主要练功散解药来的。不错。 桑鸠婆手拄鸠头杖沉笑道: 夏非幻,你听到了,老婆子是跟你要练功散解药来的,你把解药交出来吧。夏非幻道: 本教主为什么要给你解药?桑鸠婆呷呷尖笑道: 咱们既然见了面,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夏非幻道: 你凭什么?桑鸠婆道: 就凭老婆子是桑鸠婆。好。 夏非幻应了声。「好」,说道: 本教主看在你桑鸠婆的份上,可以答应你,但却有两个附带条件。桑鸠婆道; 好,你说出来听听看?夏非幻道: 第一、桑鸠婆从此不得再和本教作对,第二,把背叛本教的席小蓉交出来,本教主就可以给你解药。这话桑鸠婆自然无法答应,闻言呷呷尖笑道: 夏教主这是故示大方,这两点,只有一点老婆子能够自己作主,但也要看你的态度而定,至于第二点,席姑娘和老婆子非亲非故,老婆子也无权过问别人的事。夏非幻道: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作不了主吗?桑鸠婆道: 没错,要老婆子从此不再和玄阴教作对,当然可以,但这就要看你夏教主的态度了,譬如老婆子向你要解药,是为了解救五山山主和这四位掌门人,他们都中了你们的练功散之毒。你肯给解药,老婆子自然要喂给他们,他们清醒了,老婆子可以信守诺言,不和玄阴教为敌,他们呢?自然还要找主阴教算帐……她还没有说完,夏非幻已截着道: 不行,本教主给你解药,你不能给已在碧螺山庄山腹内的人服用。桑鸠婆尖笑道: 不能给已经在山腹中的人服用,老婆子向你要解药还有屁用?夏鸿晖却在此时朝阮天华喝道: 天华,你父已被本教困在一处极为惊险的岔道之中,若是无人领路,休想走得出来,但本教的人却可随时随地控制他们的生死,只有你束手投降,才可以救得了你父亲……阮天华剑眉陡掀,瞋目喝道: 夏鸿晖,你这老匹夫,居然背师叛祖,出卖形意门,还有脸对阮某这样说话,我爹一行人被你们引入岔道,此刻我给你们一刻功夫,如果再不去把他们领出来,阮某就要你们识得历害。镇九宏喝道: 好个张狂的小子,你有多少能耐,敢在这里大声吼叫。阮天华右手抬处,赛干将呛然出匣,朗声喝道: 镇九宏,你这老匹夫,原来早已就是玄阴教的走狗了,想不到堂堂剑门山的庄主,竟是出卖朋友,为虎作怅的东西。阮某方才说过,今晚如果玄阴教再不把爹一行人放出来,阮某就要你们识得历害,你镇九宏乃是翻覆小人,江湖武林的败类,阮某杀了你也不为过。镇九宏,你给我过来,阮某就拿你开刀,看看还有谁敢在阮某面前从咀里进出一个不字来的? 他俊脸上笼罩起一片杀机,双目之中更迸射出如电寒光,这番话更说出咄咄逼人,词锋犀利如剑。桑鸠婆心中暗道: 阮小兄弟好重的杀气。镇九宏身为剑门山二庄主,一向自视甚高,此刻当着这许多人,被阮天华写得狗血喷头,一张脸也被激怒得色如红血,是可忍,孰不可忍?口中狂喝一声:小子找死。 正待挚剑走出。镇少候拦道: 二叔,这小子口发狂言,二叔何等身也一杀鸡焉用牛刀?还是由小侄去把他收拾了。 说完,举步走出,锵的一声,挚剑出手,朝阮天华一指,喝道: 姓阮的小子,你来领死吧。阮天华目中寒芒直注,喝道: 镇少候,你是剑门山的衣钵传人,居然恬不知耻,与匪徒为徒,阮某当然也不能放过你……镇少候怒叱道: 小爷也放不过你,看剑。 刷的一剑闪电般刺出。阮天华等他长剑刺近,才手腕一翻,噹的一声把他剑尖压住,目射棱芒,喝道: 慢点,阮某话还没有说完,阮某方才说过。要把镇九宏开刀,任何人也代替不了他,你还不配和阮某动手,给我该回去,叫镇九宏上来。他一下压住镇少候的长剑,剑上早已布满了「紫正神功」,把对方剑尖吸住。镇少侯但觉对方剑上力重如山,在他说话之时,压着自己长剑,一动不动,用力抽回,也休想抽得动分毫。一时之间,把脸都胀得通红,直等阮天华说道: 给我滚回去。 剑上压力骤失,镇少候正在用力抽剑的人,对方压力骤然消失。他身不由主的往后连退了三步,心头不禁大怒,历叱一声: 小子,拿命来。喝声出口,长剑连挥,急攻而上,把一套「万流归宗剑法」的精妙杀着,全在出手这几剑中使了出来。一时但见剑光如水,源源不绝的涌出,一丈方圆几乎全是他飞洒出来的一片晶莹透明光幕,几乎已把阮天华裹在层层剑光之中,只听剑影中传出阮天华的声音说道: 镇少侯,我叫你滚,你不滚,那就不能怪阮某话不说在前头了,你以剑门传人,和玄阴教沆一气,阮某也不取你性命,只要你留下一一条右臂,略示薄惩…… 他这几句话,是以内功传出,偌大一座石室大厅,就被他的话声震得回音嗡嗡不绝。就在此时,陡听锵锵两声清响,一道青虹连闪了两闪,一片剑光陡然故去。镇少候脸色煞白,口中闷哼一声,一个人往后连退了数步,右肩突然冒出一股鲜血,原来他一条右臂果然在方才两声锵锵剑鸣声中,已被阮天华的剑锋齐肩削断。这下出手之快,所有在场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人看清楚的,阮天华依然站在原处,好像连动都没有动过。夏非幻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心中暗自忖道: 这小子使的会是什么剑法?镇少侯早已退了下去,一路流下了殷红的血迹,使得全场空气突然好似凝结住了一般,静得鸦鹊无声。镇九宏也给阮天华这一剑震慑住了,不知是愤怒还是胆怯,半晌作声不得。阮天华却在此时,剑眉轩起,俊目突然一抬,冷喝道: 镇九宏,该你下场了吧?.镇九宏突然间面现忿怒,洪笑一声道: 镇某正要领教。 锵的一声挚剑在手,大步走出,喝道: 姓阮的小子,今晚不是你死,便是我活,镇某要和你放手一搏。阮天华面露杀机,长剑一指,喝道: 镇九宏,你卖身投靠,做了玄阴教的走狗,那也不足为奇,因为你本来就是无耻小人。但你却一再在各大门派之间,极具挑拨之能事,这种人才是真正的武林败类,镇少侯年纪还轻,我只断他一臂,以示薄惩。你镇九宏,阮某今晚要代你剑门山列祖列宗,除去你这个镇家的不肖子孙,你只管放手攻来,阮某说过今晚要拿你开刀,绝不会让你在我剑下走出三招,逃得出去,就算你命长。镇九宏当真气破了胆,口中大吼一声,阔剑发如匹练,一道剑光劈出寻丈来长,席卷而至。光是这一剑,他蓄势已久,也使上了十成力道,当真有黄河天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气势。阮天华凛立不动,甚至连长剑都没抬起来,好像对镇九宏这一剑恍如不见,直等剑光射到身前两只光景,才右手一抬,赛于将剑朝前尚挥而出。这一剑旁人看去,他只是随手一挥而已,但谁都不知道他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剑上,早已贯注了十成功力。同样使了十成功力,镇九宏的内力如何能和「紫正神功」相比拟?锵,双剑交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狂鸣,镇九宏一个高大身形宛如被人重重的推了一把,上身后仰,登登的连退了四五步之多。这还是阮天华在第一招上不想削断他长剑,用剑背拍出去的。镇九宏几乎不敢相信对方轻轻年纪,竟有如此强劲的内力。阮天华依然站在原处,还是和没动手一样,只是冷晒道: 剑门山万流归宗剑法,一向自诩天下无敌,原来连在下一剑都接不下来,好,这是第一招。镇九宏简直气炸了心肺,口中又是一声大吼,身发如风,直欺而上,这回他很不得一剑把阮天华剁了,手中阔剑摇处,幻成一片耀日银光,剑势如轮,朝阮天华急攻过来。他练剑数十年,几乎已把最拿手的杀着都搬出来了,这一轮剑光,就像一个巨大的银轮电挚雷奔般辗来。阮天华当然看得出来。镇九宏这一片如轮剑光,分不清招数,自然是他最历害的杀着了,口中大喝一声,赞干将迎着他直劈过去。喝声出口,剑光陡然暴长,化作一道青濛濛的长虹,森寒剑气嘶然有声,好像要把天空都剖开来了。阮天华这一剑原是毫无招式,因为对方剑光像一团车轮,自己就凝聚真气,举剑朝车轮劈下,他原也只是如此构想而已。那知剑势劈山,突然随自己心念,剑光和真气合而为一,豁然贯通,沛然奔放,宛如水到渠成,纯出自然,不可自已,心中也在此时若有所悟。对,这一剑,正合了本门两句口诀:「以形使意、以意使形」。这真是比电光万火还快的事,大家都可以清晰看到镇九宏阔剑连摇,连人带剑,化作一团丈许大的银色光轮,朝阮天华辗去。这一下如被他剑光辗过,一个人岂不被他绞成了粉?阮天华毫无招式,举剑朝镇九宏一团如轮剑光上劈去,剑势出手,飞起的一道青虹足有寻丈来长。当中劈落。这一下,就像一把切西瓜的长刀,朝西瓜上切下去一般。但听半空中响起一声细长的「嗤」一声,一道青虹朝银轮中间落下,就像白瓜被切成两半一样。这是闪电般一闪即灭的事,但大家肉眼都可以看到一团银轮确确实实被青虹齐中劈开了。「嗤」声消失,青虹和银轮也同时消失。阮天华手持长剑,还怔立当场,镇九宏连人带剑已被劈作两片,倒卧在血泊之中。阮天华说过,绝不让他走出三招,如今人名鼎鼎的剑门门山二庄主镇九宏,果然在他第二剑上伏诛。这一下直看得夏非幻等人莫不凛然失色,就是桑鸠婆、于立雪、席小蓉、铁若华等人也大出意外。想不到阮天华在剑术上竟然有如此深厚的造诣,可见他武功一日千里,精进的速度,令人无法估计。阮天华连自己也想不到,在无意之中,居然一下参透了本门一直无法参透的两句口诀,练成剑法上最上乘的以意使剑功夫。当然,任何一种武功,并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阮天华若是没有练成「紫正神功」,仅凭形意门的内成心法。只怕练到头白,也未必能领悟「以形使意、不意使形」这两句口诀。就算你有了领悟,也未必能够从剑上使得出来。就在阮天华惊喜之际,玄阴教主身边两个黑衣少女手持宫灯,忽然上上下下连举了三举。桑鸠婆经验老到,眼看两个黑衣少女无故举灯,定是某种暗号无疑,急忙低声喝道: 大家小心,他们只怕要发动攻势了。 话声未落,围在四周的数十名黑衣蒙面人刀剑齐举,一齐杀奔上来。这些人都以黑布蒙面,只露出两个眼孔。无法看得清他们是谁,而且这些人很可能达被玄阴教迷失了神志,冲杀上来,个个如猛虎出押,剽悍无比,剑风劲急,刀风生啸。锐不可当。桑鸠婆从开始发现这些人在四周石壁上现身之际,就料到他们一定会冲杀上来,否则玄阴教何用摆出这付阵仗来?以这些人的武功,自己几人当然叮以应付裕如,但难却难在自己等人站在石窟中间,才仅四面受敌。而且还有中了玄阴教「练功散」,被制住穴道的四位掌门人,对方一旦冲杀上来,他们身不能动,自然会受到伤害。因此暗中嘱咐了铁若华、于立雪、席小蓉等人,对方一旦发动攻势,自己几人必须立即布成方阵,各自独挡一面,来复、青儿则在方阵中策应。差幸事先有了安排,这回几十个黑衣蒙面人冲杀上来,四人立刻后退一步,分四面站定,列成了方阵。阮夭华剑眉陡轩,凛然喝道: 你们找死。 赛干将一道青虹,陡然横扫而出。桑鸠婆也挥起鸠头杖,呼的一声,朝欺来的人影扫出,一面急急喝道: 阮小兄弟不可伤人。 但已经迟了,最先冲到阮天华面前的三个黑衣人,兵刃堪堪递出,就响起三声嗒嗒轻鸣,青虹扫过,血雨飞溅,三人已被剑光拦腰截过,倒了下去。这些人神志全已受迷,那管前面三人还未交手,就倒了下去,后面的人又相继扑到,刀光剑影急劈过来。四方阵虽然每一面只有一个人,但桑鸠婆、阮天华、席小蓉、铁若华、于立雪五人,各有一身武功,而且对方拥上来的因人数较多,每个人又争先恐后的发招,反而妨碍了手脚,拥挤得施展不开招式。桑鸠婆一支鸠头杖挥舞起来,宛如十七八条黑龙,把冲到面前的四五个人逼住了,后面的人就无法冲得上来。几招一过,桑鸠婆业已从他们武功路数上看出冲向自己的,竟是江湖上飘忽如风的黑衣十八骑,不觉呷呷笑道: 老婆子还当是什么人?原来竟是你们这些不成气候的东西,也敢冲着老婆子来了。 喝声出口,手下可不再客气,鸠头杖横扫纵击,源源出手。阮天华一时气愤,长剑出手,就腰斩了三个黑衣人,经桑鸠婆一喝,心头为之一凛,就不好再痛下杀手,但不杀他们,可以削毁他们兵刃,点制他们穴道。阮天华就采取了这一战略,手中赛干将展开「紫云剑法」,身形飞旋,一道青虹缭绕全身。剑光指东划西,所经之处,立即响起一片嗒嗒之声,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不过转眼功夫,手中兵刃,几乎已全被削断。阮天华精神为之一振,左手同时随着飞旋的身法,出指如风,一个接一个的被制住了穴道。席小蓉剑势奇诡,身法也轻灵无比,她听了桑鸠婆的话,左手挥处,幻起一片精芒,护住全身。左手忽指忽掌,同样奇诡无比,专取敌人经穴,只是几个照面,冲上来的十几个人,至少已有半数被她制住。要知这数十名黑衣蒙面人,说起来应该分为三拔;一拨是本来的黑衣十八骑,。其中蒯飞鹏、沙天祐二人双目已瞎,不知去向,剩下的十六人都为玄阴教所罗致。第二拨人是剑门山随同镇九宏前来岳阳的二十四名弟子,其中有红穗剑士和青穗、白穗剑士,红穗剑士的剑法,都和镇少候不相上下。第三拨人是各大门派参加君山大会随同掌门人前来的门人弟子,其中华山、太极、子午门各四人、金鸡、六合、八卦各一,共为十五人。这些门人弟子,武功均是百中挑- 之选。三拨人的总数共有五十五人之多。因此这些扑攻而上的声势,实在非同小可。冲向桑鸠婆的就有黑衣十八骑,冲向阮天华的则是十几名剑门弟子,还有几个则和各大门派混和了冲向席小蓉。冲到铁若华、于立雪面前的人数较少,一共是十一个人。但这些各大门派参与君山大会来的门人弟子,每个人的武功和铁若华、于立雪全在伯仲之间。铁若华、于立雪两人配合行动,自然占了不少便宜,一个在前迎敌,一个在旁偷袭点穴,两人倒也没感受到太大的压力。这一场搏斗,场面还是十分激烈,除了刀光剑影,很难分得清敌我。那是因为冲上来的黑衣蒙面人有数十名之多,围着方阵枪攻,站在对面石壁下的玄阴教主夏非幻等人,所能看到的只是幢幢黑影,不住的扑攻而已。桑鸠婆一生嫉恶如仇,更要阮天华不可伤人,那是因为这些黑衣蒙面人中,必然有各大派的人在内,杀伤了他们,总是不好。一但当她发现冲向她的十六个人竟是凶名久著的黑衣十八骑,心头不仅动了杀机,暗道: 这些人乃是玄阴教的爪牙,把他们一举除去,也等于拔掉了玄阴教的爪牙。 一念及此,那还和他们客气?右手鸠头技突然一紧,左手配合杖势,「乙木掌」、「乙木指」轮番出手。老实说,像黑衣十八骑这一类的黑道凶人,在江湖上只不过是二三流的角色,如果换在平时,神志没被迷失,只要听到站在他们面前的老婆子是江湖上人闻名丧胆的桑鸠婆,就算他们再凶狠,也没这个胆子敢冲上来和她动手。桑鸠婆这一痛下杀手,她那支八十斤重的桑木鸠头杖挑处,闷哼不绝。有的人被杖势挑起,飞上窟顶再摔下来,有的人被拦腰扫中,撞向同伴,有的人中掌跌出,也有的人中指倒地。反正黑衣十八骑十六个人不论她钢杖、掌指,遇上了非死即伤,不消一回工夫,全已躺了下去。阮天华施展迷纵身法,出手如电,和他动手的十四名剑门弟子,先前出手一剑,已放倒了三个,其余十一个人,不但长剑全被削断,也同时被制住了穴道,结束得比桑鸠婆还快了一着。铁若华和于立雪合作,不久之后也将十一个人全部制住。席小蓉一身武功,却人出阮天华意料之外,就在铁若华、于立雪把黑衣人制住的同时,围攻她的十五个人,也居然悉数成擒,很快结束了战事。这一场凶猛激烈的搏斗,当时形势虽极险恶,但前后不过顿饭工夫,就已完全停止下来。但场中搏斗堪堪停止,但听几声怒吼响起,又有四五条人影,相继扑到。那是儿宫双剑的南宫寿,剑势如虹。直攻桑鸠婆,铁三姑独目狰狞,满面杀气的挥剑朝铁若华攻来。金鸡门掌门人祝逢春扑向席小蓉,子午门掌门人应立言扑向于立雪。扑向阮天华的是一个黑衣蒙面人,剑势如虹,更不打话一见面就刷刷一片急攻招式。阮天华一眼就看出他手中使的乃是小红的赛莫邪剑。心头方自一楞,再看他出手剑招,赫然竟是「形意剑法」,心头更是大为惊凛,急忙举剑封解,口中喝道: 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既被迷失了神志,那会答话?右手长剑连挥,寒芒流动。一派俱是进手招式。阮天华身形晃动,一下闪了出去,堪堪避开对方剑势。黑衣人一连几剑都被阮天华避开,似足极为愤怒,身形跟着闪动,剑势也随着一变,划起一片剑光,追逐攻到,左手随着呼呼两掌,拍出两道强烈的掌风,朝阮云华劈击过来。剑是赛莫邪,剑法是「紫云剑法」,身法是「紫府迷踪」,阮天华又惊又喜,急急叫道: 你是小红。 这黑衣蒙面人不是小红,还会是谁?但小红神志受迷,根本不理会你的呼唤。剑势绵绵,宛如浮云出岫,剑气森寒。朝你绵密攻到。阮天华对「紫云剑法」虽然极熟,但这会剑法威力极强,一经施展,你就无处可以躲闪。因为两人使出来的同是「紫府迷踪身法」,你既能躲闪。他就能追纵,逼得只好发剑封解。这一来,就像和她喂招一般,此来彼往,纵无凶险,却也无法住手。尤其小红左手使的是「乙木掌指」,时而劲风如涛,时而指风似箭。阮天华练成「紫正伸功」虽然不怕她伤了自己,但一时之间,自己也无从下手,而且又不好太重,这就变成了缠斗挨打的局面。南宫寿展开九宫剑法,身形飘忽,剑走九宫,一柄阔剑虽然使得风雷进发,凌历尽致。但桑鸠婆的鸠头杖杖头弯曲,善于镇拿兵刃,而且南宫寿阔剑长仅三尺八寸,她钢杖却有六尺来长。你攻不到她近身,她却可锁拿你的长剑。在兵刃上就已落下风。何况桑鸠婆一身功力,也远在南宫寿之上,不过四五个照面,就接连响起七八声金铁大震,一下就锁住了南宫寿的长剑。左手紧接着呼呼两掌,「乙木掌」风声如涛,两团无形劲气。如同有物,逼得南宫寿连退了两步。桑鸠婆身形何等迅速,闪电欺近过去,抬手一指,朝他「华盖穴」上点去。南宫寿骤不及防,咕咚应指仰跌下去。桑鸠婆杖头一点,身如魅影,朝夏非幻平飞过去。夏非幻急忙后退一步,抬手之间,黑玉拂尘朝前拂来,这一拂,就有一股森寒阴气前身前涌出。桑鸠婆白发飘飞,口中发山呷呷尖笑,喝道; 夏非幻,咱们从没交过手。今晚正好各显神通,好好的打一场。 喝声中,左手一记「乙木掌」朝前劈了过去。右手抬处,鸠头技直捣中门,掀起斗大一个杖花,纵送而出。两股劲气,当先交接上了。夏非幻从拂尘上拂出的「玄阴真气」,对旁人有削弱对方武功的效力,但对桑鸠婆并不管用。因为桑鸠婆练的是「乙木真气」,东方甲乙木,木能生火,她「乙木真气」虽非火功,但却含有乙木阳刚之气,虽然不能像纯阳之气,可以克制「玄阴真气」的阴寒之气,却也是可抵御「玄阴真气」的侵袭。两种性道不同的真气,既然无法克制对方,那就失去了它的特殊性能,岂不和普通内劲一样。只能各凭本身的功力造诣伤人。但桑鸠婆和夏非幻各有数十年修为;内功造诣也只在伯仲之间,两股内劲这一交接。本来内功是无形无声,看不到的东西。这回同双方功力相等,乍然一接。两人之间登时卷起一阵狂飚似的旋风。因为谁都无法推进。这一股旋风就从两人中间向横里泄出,吹得两人衣衫猎猎作响,但谁也没有被逼退一步。这一段话,要解释清楚,说来话长,其实仅系电光石火般乍然一接触所发生的事,夏非幻眼看桑鸠婆杖势朝他直捣过来,身形向左闪出,右手长剑也随着出手,斜刺出去。夏非幻能够当上玄阴教教主,一身武功自然极高。右手长剑甫出,左手黑玉拂尘也同时横扫而出,她剑拂同施,右手「玄阴剑法」,源源出手。这套剑法阴毒诡异。明明迎面刺出。却刺到你小腹,明明削向你手腕,却刺到你咽喉,每一剑变化神速,取人部位,都是你必死要害,尤其从夏非幻手中使出,更是身形如风,快捷如电。她左手黑玉拂尘配合剑势,上下翻飞,一蓬拂影有如一团迷雾,掩护剑法,使你更看不清她剑势指向何处?刹那之间,但见剑光流动,连她一个人都在剑光拂影之中,变成了模糊的淡淡影子。但她对手桑鸠婆岂是庸手,杖势展开,一支弯弯曲曲的鸠头杖同样幻起了十七八条杖影,宛如十七八条黑龙,在天空伸屈自如,张牙舞爪的扑攫而下。六尺长的鸠头杖总比三尺长的宝剑长了一倍,这一阵工夫,十七八件黑龙已笼罩了一丈方圆。虽然不能说已把夏非幻圈人杖势之中。至少在声势上,似乎稍稍占了上风。夏鸿晖在桑鸡婆欺近来时,早已悄悄退入石门之中。扑向铁若华的是铁三姑,铁三站是她姑姑,但她对亲侄女可丝毫没有骨肉之情。长剑挥舞。一片绵密剑光。好像恨不得一剑把铁若华刺上两个窟窿,剑势凌历已极。铁若华剑上造诣自然没有姑姑的精纯,但同一套铁家家传的剑法,你剑招一动,她自可知道下一招的招式。何况她还学会了「紫府迷踪身法」,截长补短,她当然不能伤害姑姑,否则这一阵工夫,她足可把铁三姑伤在剑下,但要想制住铁三姑,却也不易。扑向席小蓉的是金鸡门祝逢春,祝逢春使的「金鸡剑法」,气势雄伟,剑势大开大阖,以劈扫为主。席小蓉剑势忽应忽实,身法轻灵,剑法奇奥诡异,比起夏非幻的「玄阴剑法」似有过之,令人莫可厘测,力敌祝逢春,依然如行云流水,潇洒自如。身如陀螺一个轻旋,已转到祝逢春身侧,左手穿出,又拍的一声击中祝逢春右脚,长剑当啷堕地,她剑尖一昂,又点了他胸前两处穴道。与此同时,与于立雪动手的应立言使的是「子午剑法」,崇尚刺击,直往直来,但来去如风,以身法快捷为主,这两套剑法,虽然各有所长,但万变不离其宗,同是少林家数。于立雪身怀「冰魄神针」,早已悄悄拿出,趁其不备,神针出手,应立言自然中针倒地。席小蓉制住祝逢春,转身一看,铁若华、铁三姑还在缠斗不休,她身形倏然横掠过去,手中长剑幻起几点寒星,人到剑到。铁三姑连一个铁若华都久战不下,疲于应付,那会防到身后有人袭到,一下就被点住三处穴道。铁若华吁了口气,说道: 席妹妹,不是你出手,我累也被累死了。席小蓉嫣然一笑道: 铁姐姐身法神妙,早就应该胜她了。铁若华道: 她是我姑姑,我不敢用剑点她,但她长剑挥得又快又急,我又无法欺近身去。只好和她缠斗下去了。 说到这里,口中忽然咦道: 阮大哥还没住手,方才我听他叫着小红,那蒙面人一定是小红妹子了。席小蓉道: 我去帮他。 身形一晃,直向阮天华、小红两人身边掠去。小红神志受迷,但她此刻施展的「紫云剑法」,席小蓉堪堪欺近,陡觉一片银光迎面洒来。正待举剑封架,陡觉眼前动手的两人,连眼都不曾眨一下,就已失去了纵影,不,只听身后响起「当」的一声金铁大震。同时听到阮天华的声音以「传音入密」说道: 小蓉,你快向左闪出,我才能出手。原来方才那一声金铁大震,是小红看到席小蓉欺来,一下转到她身后刺出一剑,被阮天华跟着过来,举剑把她架开的,否则两人激战了好一回,从未兵力交击过。席小蓉心中暗道: 他们使的是什么身法?竟有如此奇妙?她原是冰雪聪明的人,听了阮大哥的话,立时明白,她听铁若华说过,阮大哥和小红原是同门学艺的。剑法、身法,你会的我也会,无怪久战不下,自己如果向左闪出,小红必然会向自己出手,那么阮大哥就可出其不意把她制住了。心念闪电一转,依言朝左闪出。果然,她身形一动,小红如响斯应,刷的一剑,洒出一片剑光追击过来。这一招,席小蓉心里早有准备,身形堪堪闪出,立即转过身去,长剑斜划而出。但听「嗒」的一声,小红青芒一闪,立把她削出的长剑截为两段。差幸阮天华也在此时振腕一指点住小红穴道,若是慢上半步,席小蓉闪躲不及非伤在她的剑下不可。席小蓉长剑被削断,心头方自一惊,只听阮天华笑道: 好了,总算把她制住了。 他看到席小蓉手上只剩了半截断剑,不觉歉然道: 真抱歉,方才我忘了告诉你,她手上的赛莫邪是一把斩金断铁的利器,你没受伤吧?席小蓉掷去手中断剑,朝他甜甜一笑道: 还好,你出手很快,不然我这条手腕只怕保不住了。阮天华柔声道: 只要你不受伤就好。铁若华很快走了过来,说道: 阮大哥,她是不是小红妹子?阮天华道: 不是她还会是谁? 伸手一把撕开了小红的蒙脸黑布,只见小红霎着眼睛,一脸俱是茫然之色。阮天华焦急的道: 她被迷失了神志,这该怎么办?席小蓉道: 她中的是「练功散」,只有夏非幻才有解药……阮天华一个转身,说道: 夏非幻已被桑婆婆圈入在杖势之中,我去……席小蓉叫道: 阮大哥慢点……阮天华身发如风,一下朝桑鸠婆、夏非幻的杖影剑光之中闪了进去,口中喝道: 桑婆婆,把她交给晚辈吧。 声到人到,一道青虹朝夏非幻剑光上撩去。他心急救人这一招「紫云出岫」,剑气进发,但听「嗒」的一声,从夏非幻的一片剑光中横扫而过,立把对方长剑截断。夏非幻和桑鸠婆激战了四五十招,依然分不出高下来,此时但觉眼前青虹大亮,一下就削断了自己的长剑,心头方自一怔。定睛看去,阮天华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面前,相距不过数尺,这一机会岂肯错过?一言不发,左手朝前印来。阮天华堪堪削断对方长剑,看她一只手掌五指左右晃动,印到胸前,也立即左手一伸,朝前迎出。席小蓉看得吃了一惊,急忙叫道: 阮大哥接不得。 她自然知道「玄阴九转掌」专震敌人内腑,就是功力相等的人,同样会被九转掌的柔劲所伤。第二十三章四路追踪这真是说时迟,那时快,席小唇双足一点,如飞掠到,两人手掌已经接掌,但听「拍」的一声,夏非幻一个人被震得登登的连退了五步之多,再也站不住,砰然跌坐下去。席小蓉惊容未定,抢到阮天华身边,急急问道: 阮大哥,你没事吧?阮天华微微一笑道: 你看我有没有事?桑鸩婆早已一下欺到夏非幻身边,手中鸠头杖一落,压在夏非幻的胸口,喝道: 夏非幻,你再动一动,老婆子杖势一落,你就没命了。 这时阮天华,席小蓉、于立雪、铁若华四人,都已走了过来。夏非幻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抬眼望了阮天华一眼,惨然笑道: 小畜生,我会伤在你的手里,你居然……比你爹强得太多了……这样也好,我……这教主原无多大用处,活着也……不过是……个……傀儡……桑鸠婆看她伤得极重,不觉把压在她胸口的鸠头杖轻轻提起,问道: 练功散解药呢?夏非幻有气无力,断续的道: 在……在我……身…… 话声未落,左手扬处撒出一把淡红粉末,同时身形一蹶而起,一个懒驴打滚朝旁滚了出去。这一蓬淡红粉末霏霏洒洒,如烟如雾,迅速沸漫开来。练功散。 席小蓉口中喊着,再也顾不得羞耻,急忙身子朝阮天华怀中扑入,低叫道: 阮大哥,快闻我胸口……阮天华眼看夏非幻忽然撒出一蓬淡红粉末,虽然不知是什么毒粉,谅来定是迷人神志的毒粉无疑,口中大喝一声,右手疑足十成功力,呼的一掌朝夏非幻劈了过去。夏非幻堪堪站起,她内伤极重,行动未免迟缓,阮天华这一掌又是含怒出手,只听她口中闷哼- 声,一个人应掌飞起,砰然一声直摔出一丈开外,才「拍达」跌堕地上,再也一动不动。阮天华听席小蓉叫出「练功散」,就扑了过来,要自己闻她胸口,那- 定是她胸口挂有解药之类的东西无疑。此刻没有时间考虑,就依言低下头去,深深吸了口气,果然闻到一缕淡淡的幽香之中,杂有- 缕清香,使人头脑为之一清,这真教他花气脂香辨不清。桑鸠婆是老江湖,听到席小蓉喊出「练功散」,又把身身子扑到阮天华怀里,要他闻她胸口。她立时想起方才自己逼着夏鸿晖交出解药,他只有一个香囊,闻了可解「练功散」,但不能解已经中了「练功散」之毒的人,这香囊就在自己怀中。这就急忙把鸠头杖朝地上一拄,探手取出香囊,左手一把把铁若华拉到身边,举起香囊,在两人鼻前晃动,果然闻到- 缕清香,本已昏沉沉的头脑,顿时为之一清。阮天华闻到一缕清香,还待低下头去再闻。席小蓉轻轻把他推开,胀红着脸道: 可以了,我胸前挂的香囊司解练功散之毒,只要闻了香气,就不会再受毒烟侵袭。说话之时,伸手从颈上脱下一条细链,链上果然有一个锦丝勾结的香囊,随手递来说道: 你快拿去给桑婆婆,铁姐姐闻上一闻。桑鸠婆呷呷尖笑道: 不用了,老婆子也有一个,这回不碍事了。铁若华奇道: 桑婆婆,你这香囊是哪里来的呢?桑鸠婆笑道: 这是夏鸿晖献出来的……咦,这小子果然滑溜,又给他逃跑了。 夏非幻一死,夏鸿晖逃走了,四名手持宫灯的女子也早已走得一个不剩。席小蓉一手打着火筒,走近夏非幻身边,伸手朝她怀中一阵掏摸,取出三个葫芦形的药瓶,就着火光凝目一看,喜道: 阮大哥,在这里了。阮天华问道: 是练功散的解药吗?席小蓉唔了一声,站起身来,点点头道: 这里的人有的是被「迷迭散」迷失了神志的,也有些人是闻了「练功散」,只知道和人拼命的,这两种迷药,性道各异,解药也不同,现在总算都有了解药了。阮天华道: 还有一个药瓶是什么?席小蓉道: 这一瓶是迷迭散。桑鸠婆道: 席姑娘,这两种迷药的解药,性道各异,如果给他们服错了,可不得了。席小蓉嫣然一笑道: 这两种解药,一种是闻的,一种是内服的,如果给他们服错了,不但无法解迷,只怕会终生成了白痴。桑鸠婆为难的道: 这就难了,这些人同样神志不清,咱们如何分得出来。席小蓉笑了笑道: 据我所知,夏非幻在武林三鼎甲宴上,下的是「迷迭散」,被迷失神志的人,还知道服从。但闻了「练功散」的人,神志完全迷失,不分敌我,见人就动手,所以平时只使用「迷迭散」,为的是易于控制,但今晚进来的人,既没服用这里的茶水酒食,无法下「迷迭散」,只好使用「练功散」了。这些人,我不知道那些是今晚进来的,但你们知道,凡是今晚进来的人,只要有指甲挑一些「练功散」解药,弹入他们鼻孔,打上一个喷嚏,就会清醒过来。不是今晚一进来的,那就给他们服「迷迭散」的解药,也要用指甲挑上少许,放在他们舌尖上,有一盏茶的工夫,也可以清醒了。桑鸠婆点着头呷呷尖笑: 所以凡事都有一个数字,人算不如天算,玄阴教炼制了这两种害人的东西,利用迷失神志的、敌人,来对付敌人,结果还是失败了。再说今晚你席姑娘不投过来,咱们就是拿到解药,还是不知道用法,一个不巧,喂错了解药,这些人很可能终生变成白痴,岂不可怕?铁若华道: 席妹妹,你把解药交给我。她从席小蓉手中接过两个药瓶,随手交给来复、青儿两人,说道: 来复,你去喂中了「迷迭散」的人,青儿去给中「练功散」的人闻解药,哦,你先去给小红姑娘闻了。 青儿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拔开瓶塞,用指甲挑了少许药末,弹入小红鼻孔,然后又走过去给商桐君等四位掌门人一一把解药弹了,阮天华即替他们解开被制的穴道。这真是如响斯应,弹入解药不过转眼工夫,小红和四位掌门人先打出一个喷嚏,霍然清醒过来。小红首先咦广- 声,说道: 阮大哥,啊,师傅,于姐姐、铁姐姐也在这里,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好象做了一个梦,这是什么地方?桑鸠婆含笑遭: 你醒过来了就好,快运气试试,还有什么地方不对的?商桐君等四人究是老江湖了,人一清醒过来,就立即暗自运气检查全身,等到发现并没什么异样,才算放心。商桐君朝桑鸠婆拱拱手道: 桑婆婆,阮少侠,兄弟方才恍如一梦,刚刚醒来,人概是几位出手相救的了? 他先开了口,晏海平、封自清,徐子常三人一起走近过来,就不用再开口了,因为三人要问的话,已由商桐君说了出来。桑鸠婆呷呷尖笑道: 商掌门人四位是中了玄阴教的「练功散」,现在总算好了,四位业已清醒,玄阴教主已被阮小兄弟一掌击毙,咱们此行总算大功告成了。封自清道: 夏非幻已经死了吗?桑鸠婆一指倒卧地上的夏非幻,说道: 若非阮小兄弟出手快,不把她击毙,还取不到解药呢。 当下就把自己几人此行经过,详细说了遍,最后指着席小蓉说道: 这位就是弃暗投明的席姑娘,不是她,咱们纵然取到解药,若是用错了,这里就会有不少人终生变成白痴呢。 一面又替席小蓉引见了四位掌门人和小红。席小蓉粉脸酡红,一一裣衽为礼。晏海平一翘大拇指道: 席姑娘深明大义,实在难得的很。徐子常也道: 不错,席姑娘出污泥而不染,才是巾帼奇女子。席小蓉红着脸道: 两位掌门人夸奖,小女子愧不敢当。商桐君听说自己等人中了「练功散」,心中不禁犹有馀悸。一面叹息一声道: 说来惭愧,兄弟等人进入一条甬道之后,确实闻到过一种异香,竟然中了他们的诡计,但夏非幻纵然诡计多端,还是多行不义,自取灭亡,这就是邪不胜正了。这时来复也给所有穴道受制的人,一一喂了解药,桑鸠婆要小红、铁若华、席小蓉、于立雪四人过去替所有的人解开了穴道。不过盏茶工夫,南宫寿、祝逢春,应立言三人功力较深,当先清醒过来。这真是如梦初醒,看到自己等人似在一处大石窟中,深感惊奇,这就朝商桐君等人走了过来。南宫寿拱拱手道: 商掌门、诸位道兄都在这里,兄弟刚才清醒过来,大概是诸位道兄出手相救的了?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商桐君还了一礼,含笑道: 这里是在君山山腹之中,大家都是被玄阴教迷失了神志,兄弟等人也是刚才醒来没有多久。此次全仗桑鸠婆和阮掌门人的哲嗣阮少侠、铁姑娘、于姑娘、席姑娘几位,击毙玄阴教主夏非幻,取得了解药,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呢。南宫寿连忙朝桑鸠婆拱拱手道: 桑婆婆,阮少侠相救之情,南宫寿不敢言谢……桑鸠婆呷呷笑道: 南宫老儿不用说了,老婆子可没有这大的能耐,这全是阮小兄弟的功劳。南宫寿目光转动,问道: 桑婆婆不知可曾看到娄兄吗? 他口中说的娄兄,正是九宫双剑的铁拂道人娄广元。桑鸠婆道: 铁拂道人好象负了伤,没在这里出现。南宫寿抱抱拳道: 多谢了,兄弟找他去。 话音一落,转身就走。这时大厅上所有被迷失心神的人,全都清醒过来,商逊和四名华山弟子朝商桐君奔来。六合门拜天锡奔向徐子常,太极门萧珏人和两个师弟奔向晏海平。祝天霖奔向祝逢春,应重信和四个师弟奔向应立言,陆子羽奔向封自清。父子师徒各自会面,自有一番热闹,但在这乱烘烘的场面中,悄悄走了铁三姑,另外剑门山二十一名弟子也相继退出。桑鸠婆道: 各位掌门人,这里是君山山腰几条秘道的中心点,大家请在这里稍候,还两拨人,还在岔道之中没有出来,老婆子带着青儿去找五山山主,阮小兄弟去找阮掌门大家仍在这里会合,不可再走失了。商桐君哦道: 阮掌门人一行,现在哪里?要不要咱们一起去?桑鸠婆道: 诸位掌门人就在这里等候就好,阮掌门人- 行,只是走入了岔道,有席姑娘引路就好。 当下桑鸠婆带着青儿,匆匆走了。阮天华,小红,铁若华、于立雪、来复由席小蓉领路,走近左首壁下,打开一道石门,进入一条黝黑的甬道之中。小红已由铁若华口中,听到阮大哥救席小蓉的故事,阮大哥救了她性命,她自然要报答阮大哥,去救出阮大哥的父亲,因而弃暗投明,这是很自然的事,她当然不会想到儿女之私的上面去。一行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脚下加快,一路随着席小蓉奔行,他们由这条甬道转入那一条岔道,再转到另一条岔道。这样足足走了顿饭工夫,转转弯弯的至少已走了七八条岔道,依然没有见到一个人影。阮天华忍不住问道: 小蓉,还没到吗?席小蓉- 张春花般的脸上,已经隐隐有了汗水,她脚下一停,面有难色的道: 阮掌门人一行,应该就在前面岔道中的,不知怎么会找不到人的?阮天华听得一怔,问道: 家父他们会不会转到别的岔道上去?席小蓉道: 应该不会的,阮掌门人一行人进入这里,几处通道都已关闭,他们走到这条尽头无路可通,又走到那条尽头也无路可通,换句话说,他们就被封闭在这几条岔道中间,走不到旁的地方去的。小红道: 会不会出去了呢?席小蓉道: 出口的中心点,就是我们来的那座大厅,任何一条路要出去,都得经过那里。小红道: 那么他们会到哪里去了呢?席小蓉想了想道: 另外还有一条出口,必须经过三重石门,而且操纵石门的机关在石门外面,里面的人是无法开启的……阮天华道: 你是说必须从外面开进来?席小蓉点点头道: 但夏非幻已无,这会是…… 她忽然变了脸色,底下的话就没有说出口来。阮天华当然不会去注意她的脸色,忙道: 我们快去看看。铁若华道: 夏鸿晖逃走了,会不会是他呢?阮天华微微摇头道: 不会的,他是个极为自私的人,他不会因玄阴教大势已去,幡然悔悟,把家父等人放出去的。席小蓉道: 你们随我来。 她转过身,朝另一条甬道中急步行去,大家跟在她身后,也都走得很快,一回功夫,已走到尽头。席小蓉在壁间仔细察看了一阵,说道: 除非有人把这道门打开了,把人放出去之后,又把石门阖上去了。阮天华道: 这道石门打不开吗?席小蓉道: 只有外面的人,知道开启这道石门方法,才能打得开,但这是秘道,只有夏非幻知道……于立雪道: 你说夏鸿晖也不知道。席小蓉道: 他应该不会知道。于立雪道: 但夏鸿晖现在已是玄阴教的总护法了。席小蓉依然摇摇头道: 他不会知道的。阮天华道: 你是说,爹他们没有出去了。席小蓉道: 山腹岔道中已经没有人,很可能出去了。阮天华道: 那该怎么办?席小蓉道: 我们只有先回出去再说了。小红道: 席姐姐,你可以确定阮掌门人一行人已经出去了吗?席小蓉道: 阮掌门人一行人原先被困的岔道,都已经找遍了,依然没找到人,不是出去了吗?阮天华矍然道; 对了,夏非幻已死,还有一个勾魂鬼姥勾嬷嬷,这人虽没露面,地位极高,很可能还在夏鸿晖之上,小蓉,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席小蓉道: 要找勾嬷嬷,就得先回出去才行。阮天华道: 好,我们先回出去。 回出去,自然仍须由席小蓉领路,否则象这样到处都是岔道的山腹中,你走上大半天,也未必回得到原来的大厅上去。现在大家急于回到大厅上去,脚下自然走得更快,不过- 该工夫,就已从大厅左首的一道石门走出。桑鸠婆早已把中了「练功散」的五山山主救醒,大家都在大厅上等候。羊乐公一眼看到阮天华,就一下跳了过来,叫道: 阮小兄弟,还是你行,一举就歼灭了玄阴教主夏非幻…… 他语声甫出,看到走出来的只是阮天华几个人,口中咦了一声,问道: 阮掌门人他们呢?你们没找到人?商桐君等人也都站在厅上等候着阮掌门人,听了羊乐公这一嚷,不觉纷纷围了上来。桑鸠婆尖着嗓子道: 阮小兄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阮天华道: 我们找遍了所有岔道,不见家父一行人的踪影,据小蓉说,可能是从另一条出口出去了。那条出口,只有外面可以开启,里面的人是无法开出去的,据晚辈猜想,很可能是勾嬷嬷把家父等人引出去了。龚天发道: 走,咱们找姓勾的老贼婆去。桑鸠婆道: 不错,阮掌门一行人已经走了一回,咱们得赶快出去才行。她和勾嬷嬷相识在数十年以前,深知此人心狠手辣,阮掌门人一行人落在她手中,当真吉凶卜,但这话她可开敢说出口来。席小蓉答应一声,就领着大家朝大厅右首行去,走近石壁,相距还有一丈来远,她左手向后一摆,意思是大家不可再跟过去。然后双足象踩着七星步法一般,左三右四的走了两遍,才身形纵起,凌空飞扑过去,脚还没有着地,左手迅疾无俦的朝壁上推去。石壁间被她应手推开一道门户,身形也随着飞入门中,飘落地上,贝过身来,叫道: 阮大哥,现在可以出来了。 现在可以出来了,那么方才若非凌空推门,很可能就会触动埋伏了。阮天华、小红、于立雪、铁若华当先冲了上去。石门外又是一条通道,席小蓉依然走在前面领路。不过走了数丈远近,通道尽头,迎面已是一道石级,但能看到的不过八九级,就转了弯,席小蓉领着阮天华迅快的拾级而登。阮天华心中暗暗哦了一声,他记起勾嬷嬷答应让他去看桑鸠婆,自己和铁若华、于立雪、青儿四人曾沉落下来,那么勾嬷嬷住的地方,自然是上面一层了。这道石级,每九级就有一个转弯,这样盘曲而上,至说也转了十来个弯,才算走到尽头,迎面就有一道石门敞开着。席小蓉并没朝门外跨出,身子右转,右手在门口右首石壁上连按了几按,左手向前椎去,石壁间登时被她推开了一道石门,才举步走入,一面回头道: 阮大哥,你告诉后面的人,不可朝那道石门出去。小红问道: 席姐姐,那道门户到那里去的呢?席小蓉道: 只要有人走出去,整个地板就会沉落,又跌落到下面一层去了。这时,大家已鱼贯走出。门外象是一个大石室,穹顶很高,略呈圆形,正中间还有一串石钟乳象蜂窠般下垂半空、经灯光一照,缨络缤纷,有如水晶般散发着异彩。这石室一看就知是天然形成,不加人工开凿,大得足可容得下两三百人之多,也是天然石窟,没有石门。席小蓉道: 阮大哥,里面地方不大,你要大家在这里等侯,我们几个人进去就够了。阮天华点点头,就朝商桐君等人拱拱手道: 诸位掌门人,席姑娘说里面地方不大,恐怕容不下这许多人,大家还是请在这里等候,晚辈几人进去就够了。桑鸠婆道: 老婆子和勾鬼婆相识数十年,她居然不念旧情,老婆子非找她算帐不可。龚天发道: 这老贼婆盗走老主人的倚天剑,老朽也要去找她。羊乐公道: 咱们呢?桑鸠婆道: 你们几位都不用进去了,有咱们几个进去人手已经足够了。于是就由席小蓉领路,桑鸠婆、龚天发、阮天华、小红,铁若华、来复,青儿、于立雪九人,朝左首一个石窟中走入。石窟通道呈半圆形向左弯去,但走到弯形的尽头,发现对面也有一个窟门,交会在一条较为宽阔的通道上。敢情你从右首进来,也会走到这里的了,席小蓉就是朝这条通道上走去。这条通道两边的石壁,已是平整光滑,光可鉴人,这样走了约莫一箭来路,通道尽头。出现了两扇朱漆大门,门上各有一个古铜兽环,象是阅阀世家的大门一般。这条路,桑鸠婆、阮天华等人都认识,他们就是从这条路进来的。席小蓉走在前面,跨上三级石阶,举手叩了两下兽环,但在他叩动兽环之际,两扇朱漆大门却应手徐徐开启。席小蓉一怔,低声道: 阮大哥,我们进去。 一行人进入朱漆石门,越过一间宽敞的石室,就进入勾嬷嬷的起居室。阮天华目光转动,看到中间一张小圆桌上,还放着一把描金茶壶和一个精致的瓷盅,但却不见勾嬷嬷的人影。桑鸠婆道: 这老贼婆不在这里。小红道: 他把阮掌门人等人领出来了,当然不会在这里坐着的了。席小蓉道: 大家跟我来。 她领着大家退出起居室,回到空旷的石室中,走近左壁,伸手一推,一道石门应手推开。里面是一条走廊,左右各有四五间石室,但阒无人声。席小蓉走在前面,经过每一间石室,都用手推开了木门,每- 间的陈设,都是卧房,却一个人也没有。席小蓉道: 看来她不在这里了。桑鸠婆问道: 还有石室吗?席小蓉点点头道: 有。 她领着大家退出,回到空旷石室,又朝右首石壁走去,伸手推启石门,走了进去。这里和左首一样,是一条宽敝的走廊,左右也各有四五间石室,她依然一路行去,伸手逐一推开了木门,所有石室,每间石室都是空空如也,不见一个人影。阮天华忍不住问道: 勾嬷嬷不在这里,那么会去了哪里呢?席小蓉道: 这一层石室,就是这些了,怎么会不见勾嬷嬷的呢?桑鸠婆道: 没有别的石室了吗?席小蓉道: 没有了。龚天发道: 这老贼婆已经离去了。阮天华焦急的道: 看来家父等人都已落在她手里了。铁若华道: 落在她手里恐怕不止阮掌门人- 行,我们一路行来,上下两层石室,几乎都已走遍了,诸如夏鸿晖、九宫双剑,于老夫人,伏大娘,广法大师、辛无忌,和三姑,镇少侯,以及剑门弟子等人都一个不见,只怕全被她带走了。桑鸠婆突然想起玄阴教主夏非幻临死说过: 我这教主原无多大用处,活着也不过是个傀儡.当时,没人注意她说的话,如今前后对照,夏非幻等人都住在上面一层石室,由此可见夏非幻这个玄阴教主,是归勾嬷嬷在幕后指挥的。夏非幻彻底失败,勾嬷嬷不得不离开这里,但是她却乘机掳获了阮掌门人和天罡门于老夫人、铁三姑等人才走,可见她依然野心不死。勾嬷嬷虽然隐身幕后,在这里当着「太上教主」,但以自己的经验,她绝非主脑人物。那么难道还另有一个主脑人物在指挥着勾嬷嬷?这人会是谁呢?桑鸠婆想到这里,突然心中一动,张了张口,却又忍了下来,一面朝阮天华道: 阮小兄弟,阮掌门人等人,虽然很有可能被勾老贼婆所劫持,但有这许多人失踪,目前决无危险。试想她占据了君山山腹,这样有利的形势,尚且被咱们一举破去,她离开这里,已经失去了地理上所占的有利形势,还怕她跑到哪里去?何况她仗着害人的两种迷药,咱们也从夏非幻身上得到了解药,阮掌门人等人,虽然被她劫持了去,迟早一定可以救出来的,咱们不如先回出去再说。阮天华点点头道: 那也只好如此了。桑鸠婆拍着他肩膀,笑道: 小兄弟只管放心,老婆子可以向你保证,勾老贼婆跑不了的。 一行人退出通道,回到大石窟。商桐君眼看依然只有桑鸠婆等几个人出来,不觉迎着问道: 怎么没找到阮掌门人吗?桑鸠婆道: 住在这一层的是昔年九幽门的勾魂鬼姥,咱们找遍了每一间石室,一个人影也没有,可能所有的人都被勾魂鬼姥带走了。太极门晏海平道: 除了阮掌门人一行,还有什么人?桑鸠婆道: 人可多着呢,剑门的镇少侯和二十几个剑门弟子,九宫双剑、天罡门的于老夫人等四个,铁于帮铁三姑,和玄阴教总护法夏鸿晖等人,咱们出来之时,- 个人也不见,自然也被她带走了。羊乐公大声道: 姓勾的老虔婆既已退出山腹石室,咱们也快些出去才是,她带着这许多人不论走到哪里,都极易查得出来,追踪并非难事。八卦门封自清点头道: 羊掌门人说得极是,勾魂鬼姥带着这许多人走在路上,行迹是无法隐秘的,咱们及早出去,定可追得上她。桑鸠婆朝席小蓉问道; 席姑娘,咱们要从哪里出去?龚天发道: 从这里笔直出去,就是青螺山庄第三进的大厅,大家请随老朽来。 他跨开大步,笔直朝前行去。商桐君抬抬手道: 桑婆婆请。桑鸠婆呷呷尖笑道: 商掌门人怎么和老婆子也客气起来,大家快些走吧。几位掌门人还是谦让了一阵,才由商桐君- 为首,跟着走入南首的一座石窟,龚天发早走到前面去了,看不见他的人影。商桐君因听他说过笔直走去就是青螺山庄第三进的大厅,石窟中虽然黝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还是大步朝前走去。铁若华道: 来复,你有火筒,快到前面去,替商掌门人照路。 来复答应一声,迅快的抢上前去,举着火筒替大家照路。这条石窟甬道并不太长,走了一箭来路,地势就渐渐向上,甬道尽头,是-堵石壁,但石门早已大开,从外面射进阳光来。一行人走出石门,果然已在一处大厅上。龚天发就站在厅上,说道: 诸位掌门人怎么才出来。商桐君等大家都出来了,才拱拱手道: 桑婆婆,咱们人手众多,但要追踪勾魂鬼姥,咱们不知她的去向,是往南还是往北?因此兄弟认为不如分头搜索,较为稳妥,不知大家以为何如?晏海平道: 商兄说得极是,不知可有腹案否?商桐君道: 第一、这青螺山庄有现成房舍,山腹之中,又有两层石室,玄阴教盘踞于此,已有数年之久,勾魂鬼姥率众离去。是否只是一个烟幕?咱们搜索山腹,以为她业已离去,她等咱们一走,又迅速回来,反正是在山腹之中,咱们不会再进来搜索。她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住在里面,因此第- 件事,这青螺山庄必须有人留守,而且人手不宜太少……六合门徐子常连连点头道: 商兄此话不错,她匆匆离去,但屈指算来,确实再也没有一个地方适合她作为巢穴之处,这一点,咱们不可不防。商桐君道: 因此…… 他口气一顿,抬目道: 兄弟只是想到就说,说出来了,还要诸位道兄斟酌,并不是兄弟指派什么人…桑鸠婆道: 商掌门人好说,本来大家公推阮掌门人主持大计,现在阮掌门人一行人失了踪,咱们大夥人就成了群龙无首,商掌门人正是众望所归,应该如何,就请商掌门人指派好了。羊乐公一大把年纪,胸无城府,没待桑鸠婆说完,就接着道: 没错,咱们没有一个主持大计的人,就成群龙无首,咱们就推商掌门人做咱们的龙头,该派谁做什么,只管指派,咱们听他的就好。 经他一嚷,大家也纷纷附和。商桐君道: 诸位道兄且让兄弟把一点浅见说出来了,大家看看是否合适?再作定夺。兄弟之意,留守青螺山庄,人手不宜太少,五山派有五位山主,自可胜任。不过这里三进房舍,地方辽阔,只有五位山主和苟总管六个人,人手还是少了,咱们几个门派,参加君山大会,带来的弟子,差不多有十几个人,一起留在这里,听候羊掌门人指挥,这样,就差不多了,不知羊掌门人,诸位道兄意下如何?羊乐公道: 商掌门人是咱们的龙头,派五山派留守青螺山庄,兄弟自当遵命,再有诸位小兄弟协助,那是最好不过了。 徐子常、晏海平等几个掌门人也一致同意把门下弟子拨归五山派指挥,协同留守青螺山庄。这第一件事就顺利通过,各大门派的门人,计华山派五人,〔商逊和四个师弟〕六合门一人,〔拜天锡〕太极门三人,〔萧珏人和两个师弟〕八卦门一人,〔陆子羽〕金鸡门一人、(祝天霖)子午门五人,〔应重信和四个师弟〕合计十六人。其中金鸡门祝天霖,乃是上届的武林状元,年纪较长,其他十五个人,就由祝天霖率领。商桐君又道: 青螺山庄既然派人留守,也自然成为咱们这次行动的中心地点,咱们分作几拨,分头搜索,不论有无发现,当然,其中某一拨人一旦发现敌踪,就得立即赶回这里报讯。没有发现敌踪的也必须赶回来,集合人手,好了,现在咱们就讨论如何分配追踪的人手了。他目光转动了下,又道: 目前咱们以君山为中心点,以地理言,可以分作四路,分头搜索,以咱们的人手来说,也并不弱过对方,这四条路线:第- 路由君山出发,至城陵矶登陆,向北在临湘至羊楼司、羊楼洞、塞公桥、孟城、桃林至岳阳。第二路由岳阳南行,经黄沙街、桃林、长乐街,谈家坊,南江,折而向北。至上塔市,詹家桥,漆家埠回岳阳,与第一路会合。第三路由君山向北,至候家湾,殷马洲、黄家穴、塔市、华容、墨山铺回君山。第四路是以水上为主、由君山乘船向西,搜索罗家嘴,杨罗洲,南大膳,鹿角、麻塘、扁山、环湖一圈,查看他们一行人是否从湖面走的?回君山与第三路会合。这四路人马几乎已把方圆百里都包括在内了,他们一行人数不少,绝难隐秘行藏,只要有一处发现踪迹,咱们就不难追上他们了。他这四路人马的路线,果然已把君山四周方圆百里全包括进去了,对方从君山退去,除非是长了翅膀的飞鸟,否则四条路总有一条是勾嬷嬷人要经过的。封自清不胜钦佩的道: 商掌门人远处西嶽,没想到对岳阳周围百里的地理,竟然瞭如指掌,贫道佩服之至。徐子常道: 商掌门人四路路线分配得极为详尽,咱们人手如何分配呢?商桐君微微一笑道: 人手兄弟也大概拟定了,第一路由兄弟和徐(子常〕掌门人,封〔自清〕掌门人三人,再借调铁手帮的来〔复〕兄担任连络,一旦发现敌踪,咱们继续监视,来兄立时赶回君山报讯。第二路是晏〔海平〕掌门人,祝〔逢春〕掌门人和应〔立言〕掌门人三位,再借调五山派苟〔不弃〕总管为连络人,一旦发现敌踪,三位继续监视,苟总管立即赶来君山报讯。第三拨以桑婆婆为首,加上阮(天华〕少兄、席〔小蓉〕姑娘姑娘,由青儿姑娘为连络人,一旦遇上敌踪,桑婆婆继续临视,青儿姑娘立时赶回君山报讯。第四路由龚〔天发〕老哥为首,加上阮〔小红〕姑娘、于立雪(姑娘)、和铁(若华〕帮主三人。龚老哥是昔年东海龙王的老人,洞庭湖上不乏旧识,龚老哥以何种方式和君山连络较为方便,可自行斟酌。只要和羊〔乐公〕掌门人约好了就行。他这番分配,确实想得极为周到,连每人武功强弱都斟酌在内,每一路人手,遇上勾嬷嬷等人,都并不弱到哪里去。他话声一落,众人纷纷称好。羊乐公道:好哇,你们四路,随时都有活动筋骨的机会,只有咱们坐在这里,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商桐君含笑道: 兄弟话还没有说完呢,方才只是把四路人手分配的情形,征求大家意见,现在大家既然同意了,那就要和羊掌门人说明留守的任务了。羊乐公道: 留守还有什么任务?况神机道: 商掌门人指派咱们留守,是防范勾嬷嬷等人去而复回,但如果四路出发搜索的某一路,发现了勾嬷糖等人的行踪,那时已证明她业已离去,不会再去而复回,咱们就不用在这里守株待兔了。羊乐公道: 不用在这里到哪里去?况神机含笑道: 商掌门人不是要各大门振的- 批小兄弟留下来协助咱们,而且还指定由祝少侠率领,这不是已经很明白了吗?羊乐公瞪着眼道: 明白什么? 况神机道: 四路人马分为东西南北,一经出发,再要知会他们尽快赶回来去支援另一路人马,也不是一时立刻就可以赶去某处。所以商掌门人指定四路人马任何- 路发现敌踪,都要赶来君山报汛,咱们得到讯息,要不要赶去驰援?那时留守君山的责任,就可以交给祝少侠等人,咱们五人就是含有随时支援四路人马的任务正内了。商桐君点头道: 况山主说的极是,兄弟就是这个意思。羊乐公大笑道: 原来如此,商掌门人没有明白交代,我一时如何会得过意来?商桐君看看天色,说道: 好了,大家都同意了,此刻已经快近午刻,那就该出发了,诸位已有- 晚未进饮食,各自下山之后去用饭吧。 龚天发拉着羊乐公,低低的说了- 阵,那是约定如何连络的暗号,羊乐公听了只是不住的点头。当下四路人马就一同走出青螺山庄,分头下山而去。羊乐公嚷道: 好了,他们下山去用饭了,咱们也该想办法去弄吃的东西来才行。况神机道: 不但咱们要吃,这四路人马赶回来,也都要进食,还是由兄弟带几位小兄弟下山去采办的好。却说桑鸠婆,阮天华,席小蓉、青儿四人,从君山后山下山,赶到候家湾已将近午时。这里是一片半岛形的陆地,南北东三面环水,只有西首通往墨山铺、华容。住在候家湾的大半是渔民,稀稀落落的傍水人家,你想找一个简陋的面摊也没有。四人只好空着肚子沿江向北,直到傍晚时光,才赶到殷马洲。这里也只是一个小村落,总算村子口有一家酒店,绿杨阴里飘着酒帘。桑鸠婆笑道: 总算遇上酒店了青儿道: 桑婆婆想喝酒吗?桑鸠婆呷呷笑道: 傻丫头,卖酒的地方,就会卖卤菜,也会有面条,咱们快些走吧。 这是路口临江的一间瓦屋,只有这么空荡荡的一间,摆着三张板桌,几条板凳没有一个酒客。后门口,放着两个炭炉子,一个十六七岁的花衣少女正蹲在地上掮着炭火。桑鸠婆等四人走入店堂,围着一张板桌坐下,那花布少女依然浑似不觉,低着头搧火。青儿叫道: 喂,姑娘,你给我们倒四盅茶来可好?来了,来了。 后门口有人应着,走出一个花白头发的大脚婆娘,三脚两步的迎了出来,陪着笑道: 客官真对不起,水还没开,茶水要待回才有。 她说完,就扭身往后走去。桑鸠婆嘴皮微动,以「传音入密」朝阮天华道: 小兄弟,你去,只问她可有酒菜?出其不意先把老的制住了,再去制住小的,出手要快。阮天华一怔,但他相信桑婆婆不会看错,站起身,朝着大脚婆娘走去,口中说道: 这位大婶,茶水等一回不要紧,可有好酒?先切一盘卤菜来就好。他走得不快,大脚婆娘自然不会注意,连忙陪笑道: 卤菜都卖完了,只有卤蛋、豆腐干了,客官请回座,我马上送来。阮天华道: 好吧,就切些卤蛋,豆腐干,再烫三斤酒来,要快。 说到「快」字,左手已经悄悄点出,制住了她的穴道,然后在转身之际,右手突然发出一指,凌空朝那花衣少女点去。以他此时的工夫,别说花衣少女正在低头搧着炉子,就算已有准备,也极难躲闪得开。桑鸠婆呷呷尖笑道: 好了,你可以回来了。 一面朝青儿说道: 现在你过去搜搜她们身上,可有什么东西?青儿答应一声,起身走到大脚婆娘身边,伸手从她怀中掏摸了一回,取出一个极小的纸包,说道: 桑婆婆,她怀里只有一个小纸包,旁的什么也没有。桑鸠婆又道: 再搜搜她两袖里可有东西? 青儿又搜她衣袖。忽然手指好似碰到了什么,口中轻啊一声,把大脚婆娘左手衣袖掳了起来,发现她手腕间两条皮带箍着一支漆黑铁筒。那铁筒只有五寸来长,此人拇指略糊,好象是暗器,这就把它褪了下来,一起送到桑鸠婆面前。桑鸠婆接过铁筒,看了一眼,冷笑道: 果然不出老婆子所料,她居然还想骤下毒手,把咱们化成脓血。阮天华问道: 桑婆婆,这是什么暗器?桑鸠婆道: 「化血针筒」里面装的是化血神针,只要被针射中,不出一盏热茶工夫,就会化成- 滩脓血,毛发无存。说话此时,青儿又搜了花姑娘的身,她怀里也只一个小纸包,贴身藏着一柄短剑,就一起拿了来,放在板桌上,说道: 小的怀里只有一个小纸包,身边却藏着一柄短剑。桑鸠婆取过两个小纸包,小心翼翼的打开来,里面只有- 撮灰黄色的药粉,回头朝席小蓉道: 这是迷迭散了,不是老婆子发现的早,等她们下了面条,沏好了茶水,这两包迷迭散就吃进咱们肚子里去了。阮天华道: 桑婆婆怎么看出来的呢?这就是经验告诉老婆子的。 桑鸠婆笑了笑道: 咱们进来的时候,这里一个酒客也没有,对不? 阮天华点点头。桑鸠婆又道: 这时候已是傍晚时光了,对不? 阮天华又点点头。桑鸠婆道: 这里白天还有过路人,这时候该不会再有人经过了,因此炭炉子也早就该熄火了。如若不是知道咱们会来,来了一定会在这里打尖,那小丫头何用在两个炭炉子里升火,还烧一大壶开水,不是准备给咱们下面条,沏茶水,这是做什么用的?席小蓉矍然道: 这些本是极普通的事,但不是桑婆婆说出米,我们还真想不到呢。桑鸠婆道: 但她升火烧水,还可以说是准备给自己下面条的。她们当然也要吃晚餐,不能遽下断语,说她们是贼人一党。但经老婆子再一细看,那丫头扇炭炉子的手生的又白又尖,试想一天到晚在做粗活的丫头,怎会有这样一双白嫩的手?那时老婆子心里已经料到了五六分,后来青儿一叫,那大脚婆娘出来招呼,说水还没开,要咱们等一回,只招呼了一声就回身进去。试想她开的是酒店,茶水还没有开,她就应该问咱们要些什么?不该回身就走,这就说明她并非酒店里的人,只是临时改扮的。尤其她转身的时候,十分俐落,这是平日的习惯使然,虽想装作出不会武功,这些小地方却自然流露出来了,所以老婆子要阮小兄弟去把她们两个一齐制住了。阮天华道: 真没想到极短暂的时间,桑婆婆已看出这许多破绽来了。桑鸠婆尖笑道: 这叫做姜是老的辣,她们要在老婆子面前使花样,那还早着呢,好了,现在咱们可以问问她们了,阮小兄弟,你去把婆娘的穴道解开了,老婆子有话问她。面朝席小蓉、青儿两人说道: 现在水已经开了,你们可以去下面条了,再看看有什么卤菜,也切一盘来,咱们总得填饱肚子才行。 席小蓉、青儿站起身,走过去下面条。阮天华也跟着过去,走到大脚婆娘身边,伸手替她解开了受制的穴道,那知她穴道骤解,身子突然摇了两摇,应手往地上倒下去。阮天华咦了一声,俯身看去,大脚婆娘脸现灰黑,早已气绝。这下连桑鸠婆都大感意外,一下掠到大脚婆娘尸体边上,目光一注,说道:她是中毒死的,在你点她穴道之前,她无暇服毒自戕,那是…… 目光一注,发现尸体胸前有一点极细的焦孔,不觉愤然道: 有人在她被制住穴道之后施放毒针。 抬头看了后门一眼,身形电射掠出。后门口只有狭长一条河岸,再出去已是辽阔的大江,别无通路,但在江边上,却有两个脚印的水渍,显然此人泅水上来的,打出暗器,又泅水走了。阮天华也跟着走出,问道: 桑婆婆没找到人吗?桑鸠婆愤怒的道: 这贼人已经泅水走了。阮天华道: 这么说,那小姑娘只怕也中了暗算。桑鸠婆道: 杀人灭口,他没达到目的,会悄然走吗?此人能从老婆子眼底施放毒针杀人,一手暗器功夫,已是相当高明,绝非无名之辈。阮天华走近花衣姑娘身前,她依然蹲着身子,但仔细看去,果然脸呈灰黑,早已死去。不觉气道: 这歹毒的手段。席小蓉正在切着卤蛋,回头问道: 这两人都死了吗?桑鸠婆道: 放心,她们还没下毒呢。 一手一个提着两具尸体放到后门之外。阮天华道: 桑鸠婆要把她们埋了吗?桑鸠婆道: 不用,你先进去好了。 阮天华依言回入屋中,桑鸠婆打出两支「化血神针」,也随着回入。席小蓉和青儿早已下了四碗面,还切了一盘卤蛋和豆腐干,放到桌上。席小蓉道: 这两人虽然死了,但我们却并没有白来,至少可以证实勾嬷嬷是朝这条路来的了。桑鸠婆- 拍巴掌,说道: 席姑娘这话不错,她怕咱们追踪,才要这两人假扮卖酒的母女,在这里等着咱们,来。来、快些吃面,咱们追老贼婆去。 大家已有一天没吃东西,自然吃得津津有味,每人把- 碗面,和一盘卤莱,豆腐干,都吃得盘子翻天。桑鸠婆取出一绽碎银子,族到桌上。青儿道: 桑婆婆,她们人都死了,还要给银子吗?桑鸠婆笑道; 这摊子又不是这两个婆娘的,她们只是临时改扮的罢了,咱们吃了人家东西,怎好不给钱?老婆子这是留给真正卖面的人的,好了,咱们去吧。 一手提起桑木杖,往外就走。这时天色业已全黑,一行四人,一路向北疾行,这一带是长江南岸的港湾,地僻人稀,一二十里不见一处村落。他们由北而西,就是黄家穴。竹林树影之间,隐幢幢有着数十户人家,但此刻已经快近二更时分,除了老远听到犬吠之声,连鬼影子也没有一个。桑鸠婆鸠仗朝前一指,说道: 黄家穴和塔市之间,有- 座观音堂,时间不早,咱们已有一晚未睡,到观音堂过夜去。阮天华道: 桑婆婆对这一带很熟吗?桑鸠婆尖笑道: 你跟老婆子走,就没有错。 随着话声,从小径折而向南,走了约莫三里光景,穿过一片竹林。果然有一座小庙,桑鸠婆也不去叩门,就越墙而入。三人跟着她越过围墙,里面是- 个小天井,迎面就闻到- 瞥沁人的花香。原来小天井两边,种着两棵玫瑰花,枝叶茂盛,每一棵都开了一二十朵碗大的玫瑰花。中间一条石板路,连接大殿石阶。桑鸠婆走上大殿,伸手一指,说道: 你们就在大殿上坐下来休息,老婆子到里面去看看。 她提着鸩杖,往里行去,但走了几步,又回头道: 在老婆子没有回来之前,你们最好不要随便走动。 说完,自顾自往里行去。大殿一共三楹,中间神龛中供奉的是- 尊观音大士的立像,神龛前面一张长案上,还点着一盏油灯。虽然不亮,但在黑夜之中,已可看清四周景物。席小蓉走近神龛前面,一脸虔诚的跪拜下去,口中默默的祷告了几句,才盈盈站起,伸手在签筒中抽出一支签来。低头看了签上号码,又向左首壁一排小抽屉中找到签纸,回身走近油盏,低头看签上诗句。阮天华含笑道: 小蓉,你拿过来,我念给你听好了。席小蓉道: 不用。青儿道: 席姑娘一定在求问终身了。席小蓉粉脸骤然一红,啐道: 你胡说什么?青儿咭的笑道: 席姑娘,你也不看看清楚,这是一尊送子观音,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孩,人家是来求早生贵子的,席姑娘连……席小蓉被她说得更脸色更红,叱道: 青儿,你这小鬼头再胡说八道,看我饶你。青儿道: 小婢说的是真话咯,这尊观音菩萨,本来就是送子观音嘛。席小蓉又羞又急,把签条朝怀里一塞,就朝青儿扑了过来,说道: 看我不把你这张臭嘴撕了才怪。青儿急忙一闪身躲到阮天华身后,叫道: 公子,席姑娘要打小婢了呢。席小蓉敛手道: 好,你能在阮大哥身后躲得了多久?待回我等你睡熟了,就点你麻痒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嚼舌根?青儿连忙央求道: 好姑娘,你饶了小婢吧,小婢以后再也不敢说送子观音了。正说之间,桑鸠婆已经从后面回了出来,目光一动,说道; 你们怎么还没坐下来休息?青儿抢着道: 是席姑娘在菩萨面前求签……席小蓉急道: 你还敢再说?青儿啊道: 是桑婆婆在问咯。桑鸩婆尖笑道: 姑娘家在神前求签许愿,也是常有韵事,这害什么臊?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有求必应。青儿道: 小婢只是告诉席姑娘,这尊是送子…席小蓉叱道: 你……青儿吐吐舌头,忙道: 小婢不说就是了。桑鸠婆笑道: 送子观音也是观世音菩萨,小姑娘求他,自然为了终身大事了。 青儿卟哧笑出声来,赶忙伸手抿住了嘴。席小蓉两颊红晕,不依道: 桑婆婆,我不来了。 她自顾自坐到拜台上去。桑鸠婆道: 好了,时间不早,大家早些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大家各自席地坐下,运起功来,青儿则倚着墙壁睡觉。第二十四章扁舟月下一晚过去,第二天天色黎明,桑鸠婆一行,离开观音堂。阮天华问道: 桑婆婆,你老昨晚到观音堂后进去找什么人呢?桑鸠婆呷呷笑道: 观音堂主持是老婆子一声旧识,这人身入空门,脾气古怪,除了旧识,不见外人,外人也见不到他,她和勾婆子也是素识,老婆子是去问她,最近勾婆子有没有来看过她?阮天华问道: 她怎么说?桑鸠婆道: 和桑鸠婆、勾嬷嬷是素识的人,一定也是一位成名的老前辈了,晚辈怎么没有听说过呢?桑鸠婆道: 这人成名在五六十年以前的事,江湖上人早已把她淡忘了,你怎么会听说过呢? 说话之时,已经到了塔市。这里是一个小市集,却是监利,石首、华容三个县的中心点,这时赶集的人早已肤集,摊贩林立。桑鸠婆等四人就在豆浆摊的长凳坐下,喝了一碗豆浆和几个烧瓶油条,用过早点,正待离去。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村童朝四人走来,打量着阮天华问道: 你是不是阮相公?阮天华点头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 」那村童道: 你是阮相公就好。 他右手一扬,说道: 刚才有人要我送一张字条给你…阮天华道: 是什么人叫你送给我的?字条呢?村童道: 那人说,我把字条送给阮相公,会赏我一两银子的。阮天华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说道: 字条呢?可以给我了。村童左手接过银子,右手- 摊,果然有- 张折叠得很小的字条,交给了阮天华。阮天华接过字条,急忙打了开来,只见- 张狭长的字条上,只有潦潦草草的- 行字迹,写着: 傍晚候君鲇鱼须.下面又有一行小字: 限阁下一人赴约.下面也没有具名。桑鸠婆问道: 字条上写了些什么?阮天华道: 他要晚辈傍晚时分到鲇鱼须去,而且只限晚辈一个人赴约。桑鸠婆目光一抬,看那村童依然站着不走,问道: 你可是要等阮相公的回信吗?村童摇摇头道: 不是。桑鸠婆道: 那你还站着做什么?村童道: 那人要我送字条给阮相公,曾说阮相公看完字条,一定会问我是什么人要我把字条送来的?所以我要等着阮相公问话。桑鸠婆道: 是什么人要你送来的?村童摇摇头道: 我要等阮相公问我才能说。桑鸠婆道: 我老婆子问你,不是一样?不- 样。 村童道: 那人说的,阮相公向我问的话,就会再给我一两银子。阮天华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只得伸手入怀,又取了一两银子递给了他,说道; 现在你可以说了。村童欢天喜地的接过银子,说道: 那叫我送字条给阮相公的人,是一个中等身才的人,脸上有些黄,嘴上留着胡子,说话冷冰冰的设有笑容,哦,还有,他身穿的是一件蓝布夹袍,手里好象还拿着蓝布包,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说完,转身一蹦一跳的走去。他这话等于白说,中等身材,脸色有些黄,嘴上留着胡子,身上知是蓝布夹袍。这些的人,到处都可以碰得上。阮天华沉吟道: 这人会是谁呢?桑鸠婆道: 这话也许是那人教他的,你不用去猜想了。阮天华道: 桑婆婆知不知道鲇鱼须在哪里?桑鸠婆道: 这大概是小地名,老婆子也不大详细,待回问问他们,就可知道。阮天华回过身去,正好有一个庄稼汉模样的人走过,这就拱拱手道: 这位老哥,在下想请问一声,不知鲇鱼须在哪里?庄稼汉哦了一声,陪笑道: 鲇鱼须是一个港湾,华容出西门,不过十来里路。阮天华道: 多谢了。庄稼汉道: 相公不用客气。桑鸠婆道: 既然有了地名,走,咱们到华容去。 赶到华容,差不多午牌已过。四人在一处饭馆中用过午餐,大街上只有一家客店,叫做华容老栈。四人跨进店堂,店伙就迎着问道: 客官可是要住店?桑鸠婆道: 不住店咱们列客店里来做什么?阮天华道: 两间最好的上房。店伙忙说道: 是、是,客官请随小的来。立即走在前面领路,一直来至后进,推开两间房门,躬躬身道: 客官请看,这两间是小店最好的官房,平常就是准备给过路达官贵人住的。 这两间房确实收拾得十分清洁,外面还有一间客室,象华容这样的偏僻小县,能有这样的房间,已是十分难得了。阮天华- 挥手道: 就这两间好了,快去送茶水来。 店伙连声应「是」,匆匆退出。不多- 回,送茶送水,甚是巴结。主要还是这两间官房,价钱较贵,平日难得有客人住进来,住得起官房的人,他那得不巴结?伙计退走之后,桑鸠婆朝青儿道: 你到房口去站着,老婆子和席姑娘有话说,别让人进来。青儿道: 阮相公呢?也不让他进来吗?桑鸠婆道: 你只要告诉他不能进来,就好。青儿点点头道: 小婢知道。 翩然走了出去。随手带上房门。席小蓉道: 桑婆婆要和我说什么呢?桑鸠婆道: 你坐下来,老婆子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淡。 席小蓉依言在她右侧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抬目望着桑鸠婆,等待着她说些什么?桑鸠婆道: 姑娘弃暗投明,这两天来,大家都马不停蹄,没有休息的时间,老婆子也没有机会和你说话,老婆子心里有几件事,一直想和你谈谈……席小蓉道: 桑婆婆有什么话,只管请说。桑鸠婆含笑道: 老婆子那就直说了,姑娘选择正义,背弃邪恶,自然有一个真正的原因,你受到这个原因的鼓励,才会毅然决然的付诸行动,使你能够鼓起勇气来的真正原因,是不是你很爱阮小兄弟? 这是单刀直入的问法,听得席小蓉一张粉脸蓦地胀红得象大红缎子一样,自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桑鸠婆道: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阮小兄弟人品武功,千万个人中也排不出一个人来,那个少女不怀春?那一个姑娘家看了他不心存爱慕的?跟老婆子说出心里的话来,又有什么关系?好,你既然害臊,只要点个头就好。 席小蓉含羞点了点头。桑鸠婆看着她笑道: 这样才对,不过老婆子还要问你一句话,你为了阮小兄弟,不惜背弃师门,这选择自然是对的,也很有勇气,但你既然爱阮小兄弟,今后自然要全心全意的爱他,矢志不贰,不惧任何横逆?席小蓉俯首道: 晚辈既已背叛了师门,今后自然义无反顾,矢志不贰,还怕什么横逆?好,有你这句话就好。 桑鸠婆点着头道: 老婆子会全力成全你的。席小蓉听得极为感动,扑的跪了下去,流泪道: 桑婆婆,晚辈从小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婆婆对晚辈如此关爱,晚辈想认您老人家做乾娘,你老人家肯不肯收我这个孤苦伶仃的乾女儿呢?桑鸠婆一怔,接着呷呷笑道: 小红是我记名弟子,你又要做老婆子的乾女儿,老婆子尽捡现成的……乾娘答应了? 席小蓉脸上还挂着泪珠,破涕为笑,盈盈拜了下去,说道: 乾娘在上,女儿给你老人家磕头。桑鸠婆心里一高兴,连忙伸手把她扶了起来,口中呷呷尖笑道: 乖女儿,起来,起来,快坐好了,老婆子还有话要和你说呢。席小蓉回到椅上坐下,问道: 乾娘还有什么事呢?桑鸠婆道: 老婆子还要问你一件事,你是玄阴教门下,师傅是不是夏非幻?席小蓉道: 不是。桑鸠婆道: 其实老婆子早就看出来厂,你一身武功,不但不在夏非幻之下,可能还在她之上,你师傅究竟是谁?是不是勾魂鬼姥? 说了这许多话,现在才转到主题上来了。不是。 席小蓉俯首道: 女儿也不知道师傅是谁?乾娘,你老人家听了一定不会相信,女儿真的不知道他是谁?桑鸠婆道: 听来很神秘,老婆子相信你说的是真话,唔,你且说出来给我听听?席小蓉道: 女儿从小住在一处大宅院的后进,和女儿一起的,还有两个师姐,一日三餐,都是有人送进来的。教我们武功的是一个哑婆婆,每隔几天,师傅会颁发一页招式,那也是由人送给哑婆婆,再由哑婆婆依照图解传给我们……桑鸠婆道: 你们没有见过师傅吗?席小蓉道: 见过几次,我们只是站在帘外磕头,没看过师傅的面貌。桑鸠婆问道: 是男的还是女的?席小蓉道: 听声音是女的。桑鸠婆想不出当今武林还有那一个女子,如此兴风作浪,问道: 年纪呢?席小蓉道: 听不出来,因为她说话的声音极为娇美,年纪应该不会太大。桑鸠婆道: 她是玄阴教的人吗?席小蓉道: 好像不是,我只是被派来玄阴教,配合协助夏非幻的。桑鸠婆轻叹一声道: 看来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接着问道: 勾姥姥呢?席小蓉道: 大家都叫她勾总管,是师傅的手下,夏非幻就是她一手扶植起来的。桑鸠婆道: 你看勾婆子会到那里去的?席小蓉道: 不知道。桑鸠婆道: 那么你知不知道你们住的那处大宅院在那里?席小蓉道: 我们一直很少出来,这次出来,是晚上坐车出来的,根本不知是什么地方?不过我们坐了很多天的车。 这么说来,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了。唔。 桑鸠婆点着头道: 你师傅果然是个极厉害的人,把江湖闹翻了天,她却隐身幕后,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谁?傍晚时分,阮天华吩咐店伙计提早把晚餐送来,四人用过晚餐。阮天华站起身来道: 桑婆婆,晚辈走了。席小容道: 阮大哥,我跟你一起去。阮天华道: 对方只限我一个人去,我还是一个人去得好。桑鸠婆道: 小容,你不用替阮小兄弟担心,他应付得了的。 阮天华走出店堂,又详细问了鲇鱼须的方向,径出西门。二十来里路程,自然不需太多时间,但赶到鲇鱼须,天色已经昏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