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弃邪归正却说阮天华听到前面一阵兵刃交击之声,循着掠去,他身法何等快速,转眼就奔出十数丈远近,忽见前面横亘着一条岔道,那兵刃交击之声,似是从右首一条岔道传来,他脚下丝毫没停,一个轻旋,就朝右首岔道上追去。这条岔道,同样宽阔平整,他奔行之间,仔细谛听,再也听不到什么,好象那一阵兵刃交击之声突然隐去。就在此时,忽然听到前面不远,传来一阵轻微的呻吟。阮天华心中一动,暗道: 莫非有人在方才动手之际负了伤?这就循声寻去,走了不过四五丈远近,只见右首石壁下果然有一团人影倚壁坐在那里。赶紧一个箭步掠到那人影身边,凝目看去,那正是于立雪,头巾跌落,长发披散,身躯缩成一团,好象冷得不住的颤抖,连牙齿都上下打战。这自然是那位天罡门的于立雪,也就是第三位于立雪了。阮天华已经知道真的于立雪是刚才和自己在一起,那眼前这位自然是假的于立雪了。阮天华忽忙问道: 于姑娘,你怎么了? 他不知道人家到底真名实姓,所以还是暂时称她为于姑娘。假于立雪没有作声,但这时身后来路上却响起了一阵兵刃交击之声。阮天华并不知道铁若华、于立雪跟着自己身后而来,如果没有看到假于立雪负伤,他一定会转身过去,看看是什么人在动手?因为他就是追踪兵刃交击之声寻来的。但如今发现假于立雪负了伤,他岂能弃之不顾,因此就没去理会来路上的兵刃交击之声,俯下身去,又朝假于立雪问道: 于姑娘,你究伤在那里? 假于立雪除了口中发出轻微的呻吟,依然没有作答,她似乎冷得已快要冻僵了,那里还说得出话来?阮天华攒攒眉,心中暗道: 她好象已经冻得说不山话来,自己又不知道她伤在那里?这怎么办?哦,看她抖得这么厉害,定然是中了玄阴教的什么阴功,「紫正神功」是旁门阴功的克星,自己何不先替她把阴寒之气驱出体外,她伤势纵然极重,不再冷得发抖,就可以说话了。心念这一转,就低声道: 于姑娘,在下替你度入真气,先把侵入你体内的阴寒之气逼出了,你就不会再冷得发抖了。 说话之时,缕缕伸出右手按在她头顶「百会穴」下,徐徐把真气度丁过去。就在他替她度气之时,突听「当」的一声金铁狂呜传了过来,接着响起一个老婆子得意的笑声,和一个少女的惊叫「啊」,尖叫一声道: 阮大哥,你在……阮天华听出那是铁若华的声音,心头不禁大急,从老婆子的得意笑声和铁若华的尖叫判断,铁若华可能是在兵刃交击之后,被老婆子乘机拿住,所以才只叫出半句话,就被制住了穴道。但此时自己正在替假于立雪度气,如何能分身去救她呢?铁若华既然被擒,那真的于立雪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了,很可能先就被擒住了。他这- 分心,顿觉自己气机窜动,几乎运气入岔,须知他虽然练成「紫正神功」,总究时日尚浅,如果在运气之时,一旦入岔,自己和假于立雪两人均将走火入魔,心头暗睹一凛,赶忙强自镇慑心神,一心一意的把真气缓缓度入。这样足足过了一盏热茶工夫,假于立雪体内的阴寒之气,已被「紫正神功」悉数化去,四肢百骸也渐渐暖和起来。阮天华缓缓收回手掌,说道: 于姑娘,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假于立雪缓缓吁了口气,问道: 是你救了我?你是什么人呢? 甬道中黝黑如墨,她自然看不见阮天华。阮天华忙道: 在下阮天华,姑娘究竟伤在什么人手下的?你是阮天华。 假于立雪口气之中,似有几分欣喜,但话声甫出,忽然轻「咦」- 声道: 我……身子怎么还是一点都不能动呢?阮天华道: 姑娘可是穴道受制吗?假于立雪微微摇头,眨动着眼睛,略现羞涩的道: 好象不是……阮……天华……你……抱……我起来……好吗?阮天华问道: 你要去那里?假于立雪幽幽的道: 前……面…… 她不能动弹,阮天华自然只好抱着她去了,这就俯下身去,双手托起她身子,往前走去。假于立雪究是姑娘家,若在平时,她被男人这样抱着走路,早就羞得紧紧闭上眼睛了,但这条甬道如此黝黑,使她减少了不少羞怯,眨着眼睛,问道: 喂,阮天华,你刚才怎么把我救醒的呢?我觉得好冷好冷,好象跌入冰窟,连呼吸都冻得凝结了,后来有一股热流,在我身体里流行,流到那里,那里的冰就融化了,我心里明白,是有人在救我,却想不到会是你,哦,你练的是什么功夫呢?她咭咭格格的说个没停,一阵阵口脂清芬,似有若无的传入阮天华的鼻中。假于立雪看阮天华没有说话,轻咦道: 你怎么不说话呢?阮天华啊道: 姑娘说什么?假于立雪虽然看不到,但听他说话的口气,好象心不在焉的模样,他心不在焉,岂不是因为抱着自己的缘故?她心里忽然感到- 丝甜意,幽幽的道: 我说什么,你没有听到吗?阮天华道: 不知姑娘要问什么? 他果然没有听到,他是在担心铁若华她们。假于立雪只觉脸上微微一热,说道: 我问你怎么把我救醒的?阮天华哦道: 在下看姑娘全身颤抖,似是被玄阴教阴功所伤,业已冷得不省人事,正好在下练的内功,可以克制旁门阴功,因此就只好运功把真气度入姑娘体内,把阴寒之气化去,姑娘终于醒过来了。假于立雪睁大双目,问道: 你练的内功,可以克制旁门阴功,那是什么功夫呢?阮天华道: 紫正神功。假于立雪道: 我怎么没听说过呢?你不是形意门的人吗?在下是形意门的人。 阮天华道: 但「紫正神功」是在下一位记名师父教的。 说到这里,他发觉抱着她已经走了不少路,这就问道: 还没到吗?假于立雪看他一路行来,也没打着火摺子照路,不觉奇道: 你怎么不用火摺子照路,看得见吗?阮天华道: 在下大概还看得见,就不用火筒了。假于立雪好生奇怪,说道: 这里深处山腹,一点天光都没有,你还可人看得到?你好奇怪。哦,你既然看得到,到了向右转弯的时候,你就停下来,告诉我一声。 阮天华点点头,依然朝前走去,这样又走了一箭之路,甬道果然向右弯去,这就脚下一停,说道: 这里已到了向右转弯的地方了。假于立雪问道 这里是不是正好要转弯的地方?阮天华道: 不错。假于立雪道: 那你就朝左首转过身去。阮天华道: 左首是石壁了,没有通路。假于立雪道: 我叫你左转身,你就朝左转过身去咯。阮天华道: 好吧。 果然依言朝左转过身去,这样就面对左首的一堵石壁了。假于立雪道: 好,你再向右横走三步。 阮天华依言又横走了三步,现在已经站到了石壁角转上。假于立雪道: 你现在站在转角上,对不?你看看转角处,就是两堵石壁中间的地上,有没有一块凸出的石块,黑色的,象砚大小。阮天华双手托着她,只好横过身子,侧着脸看去,说道: 有。你真的看得见。 假于立雪道: 现在你把右脚踩上去,别动,再用左手朝石壁上推去。阮天华道: 这里是暗门吗?假于立雪轻嗔道: 你不用问,照我说的做就好了。好吧。 阮天华因为双手托着她的身子,现在要腾出左手去推石壁,就得把她娇躯交给右手,但假于立雪可不是还在吃奶的孩子,一只手就可以抱得住,只好把她放到右肩之上,右手轻轻揽住她双股。假于立雪伏在他肩上的人,口中发出羞涩的轻「嗯」。阮天华腾出左手,朝石壁上推去,壁上果然是- 道暗门,应手而启,一面问道: 要进去吗?假于立雪道: 不进去,为什么要推这道石门? 阮天华举步跨入,石门里面有- 间长方的石室,什么也没有。停。 假于立雪道: 你现在要靠左边走,循着石壁过去,到了尽头,再循着石壁向右,走到尽头,再循着石壁向右,再走七步停下来。阮天华脚下一停,听她所说,先向左,再问右,再问左,再向右,那不是循着石壁在室中绕上一个大圈?最后走上七步停下来的地方,不就是石室进门左首那堵石壁的上首,何用去绕上一个大圈子?心念方动,只听假于立雪道: 你一定在想,我说的地方,就是在右首那堵石壁的上首,为什么要循着石壁去转上一圈?对不?但你- 定要照着我说的走法走去才对,切不可自作聪明,去抄近路。阮天华道: 为什么?假于立雪道: 你照着我说的走过去,就知道了。阮天华没有多说,就依着她说的,先向左转,循着左首石壁一路行去,这是一座长方形的石室,直等转到右首石壁,才数着脚步走了七步,脚下方门停住,石壁间已经无声息的裂开了一道门户,灯光从门内直射出来。阮天华问道: 现在可以进去了?有了灯光,假于立雪已可以看得见了,欣然道: 自然可以进去了。阮天华道: 进去之后,要如何走法?假于立雪轻笑道: 你要怎么走,就怎么走。阮天华举步走入,这是一间略呈方形的石室,室中有一张石床,床上有被褥,左首靠壁处有一张小石桌和两把石椅,石桌上放着一把白瓷茶壶,和一个茶盅,另外是一盏银灯,陈设虽然很简单,但这情形就像是一间卧室。假于立雪道: 谢谢你,你把我放下来吧。阮天华虽满腹狐疑,依言走近石榻,把她轻轻放下,问道: 姑娘究竟伤在何处?你不能动弹,那怎么办呢?假于立雪眩动了下灵活的眸子说道: 我……我……他们把我关在这里,方才逃出去,中了贼婢的飞针……阮天华道: 你怎么不早说,在下替你把飞针起出来不就没事了?假于立雪粉脸红了起来,低低的说道: 在甬道上……黑漆漆的怎么看得见?所以……所以我要你把我……送到这里来的。阮天华道: 姑娘那里中了飞针,请在下看看。假于立雪要他抱着来,目的就是希望他替她设法取出飞针来的,但等到阮天华问她,她却说不出来了,只是胀红着脸,摇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阮天华道: 姑娘总有点感觉吧?假于立雪依然摇摇头道: 我真的不知道,当时只觉右肩和右……脚上奇冷无比,接着就麻木了,一个人就像跌入了冰窖,直到现在身子都不能动。阮天华听得一呆,她右眉、右脚中了飞针,她是姑娘家,没有确实中针的穴道,就得撕开衣衫来仔细的找寻针孔,自己如何能撕开她的衣衫来找呢?但这里除了自己又没有第二个人,她身子不能动弹,自己总不能不顾而去,也不能一直抱着她出去,万一遇上敌人,又如何和人动手。假于立雪看他没有作声,抬头道: 阮天华,这里只有你,你不替我找到针孔,把针起出来,我……我怎么办?阮天华为难的道: 这个…… 他搓搓手,就说不下去。假于立雪眨眨眼睛,幽幽的道: 我知道,我是女子,你才作难,对不?你要找寻针孔,必须撕开我的衣衫,仔细看清楚,所以迟疑着不敢动手,又不忍心弃我不顾,其实我们是江湖儿女,既是救人,就不必顾虑男女有别了,在这里,你不替我设法取下飞针,还有谁来救我?你如果走了,进来一个坏人,我……怎么办呢?她黑白分明的美眸之中,忽然滴出晶莹的泪珠,低下头去,接着幽幽的道:你不肯替我取下飞针,那就走吧,我……不会再求你的,就是死,也不关你的事,你走好了。 其实,她早已知道石门在阮天华进来之后,早已悄无声息的阖了起来,他要走也走不了。任何男人,都见不得女人泪水的,何况她说的没错,除了自己,还有谁来救她?更何况她身子动弹不得,万一进来一个坏人,她怎么办?自己既不能弃她而去,自然要替她起下针来才是,岂可再存男女有别的腐旧观念?阮天华毅然道: 于姑娘不能行动,在下怎会弃你不顾而去?只是在下要替你取下飞针,说不得只好撕开姑娘肩头衣衫来仔细找找,你中针的部位,是在前面,还是在后肩。假于立雪道: 后肩。阮天华暗暗吁了口气,还好是在后肩,如果在前面,姑娘家的前胸,自己怎好低着头去找?一面说道: 你伏着别动,在下为了取针,只好从权了。假于立雪幽幽的道: 谢谢你,你只管把衣衫撕开来好了。 阮天华并不待慢,手指在她肩后轻轻一划,就象利刃划过一般,划破了五六寸长一条,然后用手轻轻拨开,眼前顿时露出羊脂白玉般的香肩,柔和的灯光之下,这细腻柔滑的肩胛,已足使男人百看不厌,想入非非。阮天华血气方刚,自然看得心头一降狂跳,目光一注。不用多看,就已发现「肩外俞穴」上有- 点极细的红点,这就说道: 在这里了。假于立雪道: 你这么快就找到了?阮天华心想: 象这样又白又嫩的肩胛上,针孔红点虽细,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但这话他可不好说出口来,随即说道: 在下这就替姑娘把它取出来。假于立雪道; 你要用什么取呢?痛不痛?阮天华笑道: 在下用掌心把它吸出来就好,不会痛的。随着话声,右手掌已经按了上去,运功吸了口气,手掌缓缓提起,翻掌一看,掌心已经多了一支寸许长比绣花针还细的银针,通体闪着银光,十分坚利,不知是什么做的,但绝非钢针,口中说道: 这银针果然又细又硬,只是针上并没有淬过毒。假于立雪伏着的人,奇道: 怎么,你已经吸出来了。阮天华随手取起银针,放到她面前,说道: 你看,就是这支针,已经没入你「肩外俞穴」。假于立雪气愤的道: 死丫头,总有一天,我不打上你十针才怪。阮天华道: 现在还有- 支,在你脚上什么地方?假于立雪给他这一问,一张脸胀得象大红缎子一样,说道: 是在……腿……弯上…… 腿弯上,那是大腿之上了。阮天华一呆,她明明说在脚上的,观在变成腿弯上了,但已经取下了一支,总得把还有一支出起出来,接着问道: 你应该告诉找大概在什么部位才行。这话没错,姑娘家的大腿上,岂可随便把裤管划破开来?假于立雪伏着头,低低的道: 我不知道,你用手指按按看,我如果有感觉,会告诉你的。阮天华只得伸出手指去,按在她腿弯上,说道: 是不是这里?假于立雪道: 再。上去些。 阮天华手指又上移了寸许。假于立雪幽幽的道: 还要上去。 阮天华手指又上移了寸许,停住。假于立雪声音更细,说道: 还要……上去些…… 阮天华一移、再移,她还是说着「还要上去些」,阮天华手指随着她话声上移,但已经感到面红耳赤起来。现在他手指已经移到她阴尾,尻骨的两旁,这是足太阳膀胱经的「会阳穴」了。假于立雪终于嗫嚅的道: 好象……在这里了,你……按……起来……有些痛…… 她羞涩得话声比蚊子还小。难怪她一直不肯明说,女孩儿家这个地方教她如何说得出口来?所以她只好说在腿弯上,其实腿弯和「会阳穴」相距可远着哩。现在,地方是找到了,阮天华又作起难来,这地方,他如何能把她的裤管撕开来?但不撕开裤管,就无法找得到针孔所在。但她既然指出部位来了,他不好再迟疑不决,只得鼓起勇气,手指终于划了下去。裤管划破了尺许长一条,他用手拨开破裂之处,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堆浑园细腻羊脂白玉般的臀部,这是多么神秘而诱惑的部位?假于立雪伏着的人羞得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阮天华是看准了部份才划开她裤管的,因此目光一注,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细小的针孔,他不敢耽搁时间,立即伸出手掌,朝她「会阳穴」上按去。按是按上去了,但觉手掌触到之处,滑腻如脂,富于弹性,他一颗心蓦地一阵荡漾,全身也跟着燥热起来。他虽然和小红、铁若华、青儿三女有过鱼水之欢,但眼前的少女却是陌生人,碰到女儿家的隐私之处,一时之间,按在她股上的手掌,忍不住起了一阵轻微的颤抖。假于立雪伏着的人早已闭上了眼睛,但眼睛虽然闭上了,他炙热的手掌按在她什么地方,心里自然清楚,阮天华的手起了一阵轻微的颤抖,姑娘家一个人可颤抖得更厉害。阮天华几乎提不起手来,按在这样温润如玉,滑腻如脂的地方,只要是男人,谁都会想入非非,舍不得移开。只是他练的是玄门正宗的「紫正神功」,心旌荡漾之际,陡然起了一丝警惕,急忙正心静虑,功运右掌,缓缓吸了口气,手掌随着缓缓提起,把银针吸出,一手连忙把她划开的裤管掩起,说道: 于姑娘好了,你可以坐起来了。假于立雪口中嗯了一声,果然翻身坐起,她羞得连看都不敢朝他看上一眼,只是幽幽的问道: 都起出来了吗?阮天华道: 如果姑娘只有两处中针,那就都已取出来了,你现在可以运功试试了,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吗?假于立雪没有作声,自顾白运了回气,果然业已气机通顺,没有什么不对。突然,她脸色微变,站起身,纤掌扬处,「拍」的一声,掴在阮天华的左颊之上。阮天华骤不及防,被她掴个正着,不觉怔得一怔,红着脸嗫嚅的道: 在下替姑娘起下银针,出于权宜之计,在下对姑娘并无半点亵渎之处……假于立雪一双大眼睛中忽然滚出两颗晶莹泪珠,目光之中却流露出关切与歉疚之色,走上一步,轻声的道: 我……我打痛了你没有?对不起,我不是为了你替我取下两支银针才打你的,你替我起下银针,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那是为什么打他耳光的呢?她没有说出来。阮天华道: 不要紧,只要姑娘不放在心里就好,本来姑娘千金之躯……为了救人,在下不得不从权……假于立雪幽幽的道: 我不是守旧的人,何况是我求你替我起针的,我怎么会怪你呢? 不怪你,已经挨了一个耳光。阮天华道: 姑娘……假于立雪不让他说话,就叫道: 阮天华,你转过身去,我没叫你转过来,你不许转身。阮天华问道: 你要做什么?假于立雪嗔道: 你不管嘛。阮天华道: 好,在下转过身去。 他果然转过身去,背向着假于立雪。假于立雪道: 你不许……偷看。阮天华道: 在下背后没长眼睛。 假于立雪坐到床上,伸手朝石壁上轻轻一推,石壁上立即出现了一扇小石门,原来这石壁上竟是一个床头柜,里面折叠着一叠女子的衣衫。她伸手取出,然后迅快的脱下长衫,脱下内衣,又迅快的穿上衣裙,把换下的衣衫团成一团,塞入石柜中,然后又推上了石门,双手整理了下披散的秀发,才跨下石床,笑盈盈的道: 你可以转过身来了。阮天华可以想得到,她肩头衣衫和裤管上都被自己划破了,她要自己背过身来,自然是要把破的地方补起来,但他想不出身在石窟之中,什么也没有,至少没有针线,不知她如何补法?他当然不敢回身去看,但他虽然没有回过身去,耳朵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她脱下了长衫,好象又迅快的穿了起来,根本没有缝补,就叫自己转过身去了。他依言转过身去,这一瞬工夫,只见眼睛一亮,她居然象变戏法一般,变换了一个人。假于立雪改穿了女装,竟然比穿了男装不知要娇美多少,一时不禁为之一怔。假于立雪看他望着自己发呆,不觉展齿一笑,甜甜的道: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阮天华脸上一红,说道: 姑娘那来的女装?假于立雪道: 我换了男装,我原来的衣衫自然带在身边了,不然,衣衫都被你划破了,我还能出去见人?阮天华道: 现在我们可以出去了。假于立雪秋波盈盈的望着他,眨动了- 下,问道: 这是你本来面目吗?阮天华道: 是的。假于立雪凝视着他,问道: 你以前不是也改扮了假于立雪吗?阮天华道: 你不是已经听我说过?假于立雪「嗯」了一声,然后问道: 你是来找你爹的吗?阮天华问道: 是啊,莫非你知道爹他们在什么地方? 假于立雪口中又「嗯」了一声,阮天华道: 你快领我去。 假于立雪好象在忖着什么心事,攒起眉头,半晌没有作声。阮天华看她神情,心头不禁一紧,急急问道: 你快说,爹他们怎么了?假于立雪望着他,低低的道: 他们……阮天华看她吞吞吐吐的,心头更急,问道: 他们怎么了?假于立雪迟疑的道: 他们都……被……引入一处岔道……阮天华道: 在那里?假于立雪焦虑的道: 我……我怎么办呢……阮天华道: 你知不知道岔道在那里?假于立雪忽然一下扑入他怀里,颤声道: 阮天华,你……叫我怎么办呢?阮天华看她娇躯颤动,似是十分惶急,女孩儿家到惊惶无策之际,就会象这样投入男人的怀抱,他轻轻搂着她,温言说道: 不要紧,只要你知道方向,我们就可以把他们救出来的。假于立雪偎在他怀里,腰身扭动了一下,说道: 我不是说他们嘛。阮天华奇道: 那你说什么?假于立雪仰起脸,幽幽说道: 我是说我该怎么办才好?阮天华道: 你只要知道岔道的方向,告诉我就好。假于立雪「唉」了一声,轻轻顿了顿小蛮靴,说道: 你这人,我说过不是为了这个……阮天华道: 那你在说些什么?假于立雪道: 你真是缠死人了。阮天华问道: 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假于立雪把头埋在他怀里,说: 我在想,我……该不该带你去……阮天华道: 爹被他们引入了岔道,岔道上纵然凶险,自然也要带我去了。假于立雪没有抬起头来,只是低低的道: 我带你去可以,只是……只是……你……以后会不会忘记我? 她这话岂不是向自己剖心示爱?阮天华不由迟疑着,假于立雪不待他开口,又把头埋在他怀里,说道: 阮天华,你……是木头。她环着他腰际的手忽然松开,用手捧住了脸颊,幽幽的道: 你再仔细看看我? 她双手又环住了他的腰,但一颗头却缓缓的抬了起来,阮天华不用低下头去,也看到了,因为她已经抬起头来,她虽然比他低了个头,但还是面对着面。现在他看到的已经不是于立雪了,她有一张羞红的瓜子脸,弯弯的眉毛,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和红菱般往上翘的红唇,她完全变了另一个俏皮而甜美的姑娘家。阮天华道: 我早就知道姑娘不是真的于立雪,但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呢?她双手依然紧紧的环着他的腰际,仰起脸说道: 你记不记得君山大会上还有一个于立雪? 他当然记得,那是和天罡旗于老夫人一起的人。阮天华点点头道: 你是于老夫人要你乔装假于立雪的假于立雪轻轻摇着头道: 才不是呢?阮天华道: 那是什么人要你乔装假于立雪的?假于立雪缓缓放开环着他的手臂,纤手- 扬,她手上拿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说道: 是教主要我改扮的。阮天华道: 你是玄阴教的人?假于立雪点着头,说道: 天罡旗的人,在未参加君山大会之前,就被本教罗致了,教主知道他们要参加君山大会,才要我以假于立雪的名义参加,所以我就乔装了于立雪。阮天华也点着头道: 这就是了,天罡旗的假于立雪会「借物传阴」之术。假于立雪白了他- 眼,说道: 对你却一点用也没有,哦,阮天毕,你知道我第- 次打你耳光,为了什么吗?阮天华道: 大概是在下替你取出两支银针,姑娘心里甚是害羞,才打了在下一个耳光。假于立雪脸上一红,说道: 才不是呢,我运功检查,发现我体内的玄阴真气都被你紫正神功化去了,人家心里一急,才打你的,但后来一想,你当时也是为了救我,我怎么能错怪你呢?阮天华问道: 那么姑娘到底是谁呢?假于立雪红着脸道: 我叫席小蓉。阮天华道: 你是玄阴教的人,怎么会被银针打中的呢?席小蓉恨恨的道: 就是那真的于立雪咯,不知她针上淬了什么古怪药物,我只打了一个冷噤,就感到全身冷得象跌入冰窖,全身血脉都被冻僵了。 于立雪使的是冰魄神针,阮天华当然知道。原来刚才于立雪、铁若华跟着阮天华后面,但是岔道太多,走岔了,居然跑到阮天华的前面去了。阮天华突然问道: 是你把爹他们引入岔道去的?席小蓉点点头,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才道: 人家不是已经答应领你去了吗?阮天华道: 好,你带我去。席小蓉粉脸一红,低着头道: 我答应带你去,把令尊他们放出来,但我……这样做……就……就背叛了玄阴教,你……你说我还能在这里耽下去吗?我……我该怎么办呢?阮天华当然听得出她的口气来,这就含笑道: 姑娘深明大义,能够幡然弃邪归正,大家当然都会欢迎你的。席小蓉微微摇头道: 我是女孩儿家,深明大义,弃邪归正这些话,对我并投有用,……我只要你……点个头?我……直跟着你……她说到这里,突然感到一阵羞涩,口中嘤咛- 声,又扑入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着他,一颗头埋在他怀里,再也拾不起来。这话已经够明显,一个女孩儿家需要的不是深明大义这一类话,她要的是温馨的爱情,只有爱情,才能使她有勇气毅然脱离邪恶。有女投怀,软玉温香在抱,而她又说得如此真诚,几乎把一颗少女的心都赤裸裸的都奉献了出来,他能拒绝吗?何况是他鼓励她弃邪归正的。阮天华情不自禁的轻轻搂住她的香肩,低于头去,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秀发,也轻声宽慰着她道: 小蓉,你能弃邪归正,我很高兴。席小蓉蓦地抬起头来,眨动一双明亮的眸子,也闪着异采,说道: 你答应了? 她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但喜悦之色盖过了羞涩。两张脸,距离得那么近,阮天华心情为之一荡,他点着头,缓缓把头低了下去。脸对脸愈来愈接近,四目相投,谁都没有霎一下,好象要把对方看得更清楚,但当他两片嘴唇快要接触上她樱唇的一刹那,她羞得想躲避,又有接受的意愿,只是把本来睁大的眼睛紧紧的闭了起来。四片嘴唇刹那间紧紧的胶合在一起,她感到窒息,眩晕,一颗心好象要从口腔里跳出来,这异样的奇妙,使她难以形容,简受飘飘欲仙。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两颗心也紧紧的贴在一起,儿乎快要融化成一个。时间在静悄悄的溜走,两人似乎忘记了一叨,舍不得分开。这那足足过了好一回功夫,阮天华才缓缓的从她樱唇上离开,席小蓉又羞涩又喜悦的轻嘤了一声,一颗头又埋在他怀里,羞得再也不肯抬起来。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口中哦道: 我该叫你什么呢?阮天华含笑望着她,说道: 你想叫我什么好,就叫什么好了。席小蓉粉脸一红,低头想了想,扬着眉毛说道: 我叫你阮大哥好不?阮天华点点头笑道: 好,她们都叫我阮大哥的,你是小妹,当然叫我阮大哥了。她们? 席小蓉眨着眼睛,问道: 她们是什么人呢?阮天华被她问得一怔,哦道: 她们是小红,还有铁若华、还有于立雪。席小蓉偏着头问道: 她们都和你好过? 这是姑娘家最敏感的事。她还是第一次和男人接触,口中说的「好过」,自然是指象方才那样了。阮天华俊脸一红,忙道: 这事我以后再告诉你。席小蓉道: 铁若华也是女的?阮天华道: 她- 向都穿着男装,你以为她是男的?你方才不是也穿着男装吗?席小蓉脸上又红了起来,说道: 我见到她们,真有些不好意思。阮天华道: 这有什么关系?我只说我把你当作于立雪,救了你,你就愿意领我去找爹他们就好了。席小蓉羞急的道: 你……不能说银针打在我……那地方……阮天华笑道: 好,我只说是从你肩上起下来的好了。席小蓉被他笑得脸上更红,娇羞的道: 你笑我……我不来啦。少女羞态,自然是十分迷人,阮天华伸出双手,将席小蓉拥在怀中,他低下头,轻吻着她,她哼着: 喔……哎唷…… 她反而紧紧的拥抱他,两人相拥在一起,沉醉在甜蜜地热吻中。他们彼此互相倾心,产生了爱意,这一切都是非常自然的,爱在他们的热吻中迅速传开来。他们的体温度上升,浑然忘了自我,只享受这甜蜜的吻。青春的欲火传遍了全身的每个细胞,他们冲动了,于是在迷迷糊糊的神智中,阮天华将席小蓉抱上了床,席小蓉平卧在床上,呼吸急促而猛烈,阮天华又温柔的替她解除了所有衣服。席小蓉半闭着眼睛,轻声的哼着: 哦……阮大哥……你…… 阮天华抚摸着她的秀发、嫩软的耳柔,及那鲜红的双颊,结实且富有弹性,如尖荀般的乳房。他的手,游动到了那具有神密的阴户地带,他用手指伸进去轻挑她的阴核。这时,他用嘴去吸吮那呈淡红色的乳晕,那粒乳晕在他的口内跳着,真是逗人极了。他更爱不释手的去摸那耸耸黑得透明发亮的阴毛,只见两片肉峰有一道的深沟,湿润润好似在流永。这时他的手指将那阴穴囗拨开,见有一个如红豆般的肉粒突出来,涨的饱满且轻盈的抖动。这时侯席小蓉全身剧烈的扭着,脚不停的伸缩,且嘴上不时的轻哼着: 哦……阮大哥……我……哎唷……好难受……阮天华也赶紧将自己脱光,阮天华握着她的手,将她引到他的大宝贝去,席小蓉的手接触到了他大宝贝上浓浓的毛。最后,她紧紧地握住了它。席小蓉用手一下一下的紧握着,他的大宝贝,受到如此的压迫,就更坚硬,更粗大了。她心里想着:他的宝贝如此的粗壮,如此我的小穴那受得了?阮天华又用手轻轻地轻搓细揉她的阴核,席小蓉的身子连连的颤抖,骚痒难忍,淫水已淌淌的流出,席小蓉微微的反抗着,但是双腿已被阮天华拨开成八字形,大大的开着。阮天华手握着粗壮的大宝贝,触到了席小蓉的穴口,只是那么一接触,周身如同触电般非常酥痒,她更是骚浪的叫着: 哎唷……大哥……你……你不要……逗我了……我受不了……唔…… 于是阮天华将她的玉腿往上一推。哦…… 席小蓉她不曾如此过,因此整个人已是软绵绵,而进入飘渺的境界。阮天华此时欲火更烈,他握着大宝贝,对准穴口,猛提腰身,臀部下沉,只闻「噗滋」一声,大宝贝已没入半截,但是她已是叫声连连: 哎唷……哥……轻点……我的穴……会给你……冲裂……唔……好□……唔…… 席小蓉痛得泪珠直流下来。阮天华安慰道: 小蓉,你忍耐一下,一会就会好了。 虽然他的宝贝,只进入半截,但她已是丝丝的痛,她全身扭动,且全身发抖,阮天华知道「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用力又一挺。哎呀……不……不……我受不了……痛……痛呀……唔…… 阮天华见她如此,不敢过份向前顶,他紧紧的拥抱着她,而手又在乳房上轻揉,按、有时也低下头轻轻的吸着乳头。席小蓉经过了这样的温存,痛苦也减了不少。唔…… 这样阮天华又提枪上阵,他更是迫不及待,于是他猛然的猛烈的向前一顶。嗳呀……不……哦…… 她虽然叫声连连,但是大宝贝已完全的没入。唔……好可怕……唔…… 她的阴户虽然是疼痛,可是由于也很舒服,因此淫水也在不知觉中,潺潺的流出来。他的大宝贝也感觉到穴内已有水了,便摆起下身一插一抽的动了起来,他可不敢动的太急促。喔……不……还是会痛……不要…… 刚开始插时,席小蓉觉得十分难受,可是等到阮天华抽动了一会,带出了不少的淫水,滋润了小穴后,渐渐痛苦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异常。喔……刚才痛死了……现在……好多了……唔…… 阮天华见她痛苦消失了,他便不客气的强抽猛插。「噗滋」、「噗滋」之声,不绝于耳,好在这是在封闭的石室,不虞有人听见。喔……美……爽极了…… 席小蓉呻吟着,阮天华使出浑身的解数,一次比一次插的深,可谓次次见底,攻击如排山倒海般,她只觉得,他的一抽一插,都带来了美感。突然席小蓉双手抱着他的臀部,而头咬着他的肩膊,一阵的吟叫: 哦……大哥……好舒服……美极了……哎唷……你……你这只宝贝……真厉害……唔……我……我好舒服……她那阵阵的低吟,带给他无比的欣慰,因此欲火更上升,抽动更急,又听到她叫着: 哎唷喂……快……插快一点……哥……我……我要泄了…… 阮天华看她已如此的兴奋,既将高潮,因此插的更起劲。稍后一股热腾腾的浪水,和着血水直涌而出,使的整个床上湿淋淋的。唔……好舒服……喔…… 原来席小蓉忍不住丢了一次阴精。她的双手忍不住的在他背上抚摸着,阮天华还是在猛烈的攻击着,席小蓉此时已受到抽插的甜头,所以她猛摆粉臀,上下的迎合,很有节奏感,他见她愈弄愈骚,他干的更卖力,次次直捣花心。唔……好……好……顶进去一些……喔…… 阮天华正插的起劲,突然身子一阵颤抖,精门大开,一股强而有力的阳精,直射花心上。席小蓉的花心受到冲击,使她更加兴奋,因此双手一抱,两腿一夹,阮天华射了精,整个人也乐昏了头,两人相拥在一起,体味着高潮后的平静。休息过后,两人起身穿上衣服,看着床上的狼藉,席小蓉羞得满脸通红,阮天华低声笑道: 现在你放心了。 席小蓉娇羞不已,但是心中却是甜甜的。阮天华有些担心地道: 你不要紧吧?席小蓉立起身子,脸上娇红未退,说道: 我不要紧,我什么都不怕了,现在就领你去找爹他们。 她依然覆上了于立雪的面具,随手提起一柄长剑,说道: 你随我来。 席小蓉走在前面,伸手推开石门,两人走出石室,她依然绕着石壁走去。阮天华道: 我想这中间一定有机关,不能踩的,但我们不会纵过去吗?席小蓉含笑道: 从中间走过去,都是翻板,会落到下面的铁网中去,但如果不沿着这三面石壁下走过去,石门就不会开启,如果笔直纵过去,上面就会有一大蓬弩箭射出来。阮天华道: 这里有这许多机关,爹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呢?席小蓉道: 不会的,今晚进入青螺山庄的人,师傅只是想把他们收为己用,不会把他们引到设有厉害埋伏的地方去的。 两人迅快沿着右首石壁绕了一个圈子,等他们走近石门之际,壁上石门果然无声无息的开启了。这道石门外面,就是甬道了,席小蓉口中轻声道: 我们要走得快点了。说完,从怀里取出- 个精致的火筒,打着了,脚下加快,一路奔行过去。她刚刚破身,走路还有些不便。阮天华就是没火筒也看得清楚,这里并不是方才的来路,他忽然想起方才替席小蓉运功之际,听到铁若华的尖叫,忍不住问道: 你停一停,方才我替你运功的时候,听到铁若华呼救的声音,好像被人擒住了。你知不知道会是什么人把她擒去了?席小蓉一怔道: 你听到铁若华呼救的声音?那为什么不去救她呢?阮天华道: 那时我正在替你运功,如何还能分身救人?席小蓉心里甜甜的,偏头问道: 你要不要先去救铁若华?阮天华道: 不知她会不会有危险?席小蓉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阮掌门人一行,是不会有危险的,我们从这里去,先救铁若华,就是迂回一点,还算顺路。阮天华问道: 你知道铁若华在那里?席小蓉道: 这条甬道,是由天罡门的人扼守的,我名义上依然是天罡门的人。好。 阮天华道: 既然顺路,那就先去救铁若华也好。席小蓉道: 你随我来。 转身朝来路行去。阮天华跟着她走,不过一回工夫,前面就出现了一条岔道,席小蓉朝左首岔道走去。这回不过走了一箭来路,突听前面有人沉声喝道: 什么人,还不站住?席小蓉道, 我是于立雪。 只见黑暗处人影一闪,走出两个人来。阮天华一眼就认出这两人来,他们正是天罡旗的广法道人和辛无忌,朝于立雪略一抱拳,便自朝左右退开。席小蓉领着阮天华走没几步,就转过身伸手朝左首石壁一推,立时被她推开一道石门,举步走入,阮天华也跟着走入。室中点着灯,于老夫人坐在一张石椅之上,她右手一把石椅上坐的是一个黑衣妇人,阮天华认得是伏大娘。两人看到席小蓉走入,她身后跟着阮天华,似乎有些意外。席小蓉道: 听说姥姥擒来了一个人。于老夫人冷冷的道: 老身擒来的人,不止一个,一共有三个之多。阮天华在感觉上,于老妇人脸色似乎有些不善,听说她擒来了三个人,心头不觉一紧,忍不住道: 老夫人擒来的三人,不知是谁?于老夫人看了他一眼,问道: 老身如果记忆不错,你应该是阮公子了?阮天华点点头,抱拳道: 在下正是阮天华。席小蓉奇道: 姥姥认识他?于老夫人淡淡一笑,说道: 岂止认识?他是第二个于立雪,不然君山大会上,怎么会出现三个于立雪的呢?席小蓉道: 姥姥还没有说擒来的三个什么人呢?于老夫人道: 老身擒来的都是铁手帮的人,你问这干吗?铁手帮的人? 席小蓉道: 那么铁若华也是姥姥擒来的了?于老夫人道: 铁若华是铁手帮的帮主,老身自然非把她擒来不可。席小蓉道: 姥姥把铁若华交给我。于老夫人冷声道: 老身为什么把铁若华交给你?席小蓉一怔,望着她,惊异的道: 姥姥怎么这样对我说话?于老夫人道: 你是老身的小孙女,老身这样说话,有什么不对?席小蓉又是一怔,说道: 你……于老夫人忽然森笑道: 其实你并不是我小孙女,对不?你是夏非幻的徒弟,她要你假扮我小孙女。阮天华道: 这么说,老夫人没有被迷失神志了?于老夫人道: 你以为老身真会被玄阴教迷失神志码?阮天华喜道: 如此就好,今晚家父和华山、太极,八卦、六合、五山等门派的掌门人,进入青螺山庄山腹,就是来救君山大会被玄阴教迷失神志的人的,老夫人的令孙女于立雪就是和家师等人在一起,当时一共分成四拨,如今均已失去连络,老夫人如能和大家会合,那是最好也没有了。于老夫人嘿然道: 老身已经听说各大门派的人,进入山腹来了,也确实要去和他们会合,但目前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你们两个先拿下了,你们是束手就擒呢,还是要老身动手? 原来她认为阮天华和席小蓉一起进来,自然是玄阴教的人了。她话声才落,阮天华已经发觉身后石门走进来两个人,不用说也就可以猜得到是广法道人和辛无忌了。他只作不知,连头也没回,只是含笑道: 老夫人以为在下是玄阴教的人吗?于老夫人道: 难道不是?阮天华道: 当然不是,在下是今晚才进来的。 在他说话之时,身后已经被人以极快手法连点了四五处穴道,于老夫人面有得意之色,朝席小蓉道: 老身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就叫你立雪吧,你是夏非幻的徒弟,而且已经知道丁老身的行径,老身自然非把你拿下不可,你同伴已被制住穴道,现在该你束手就缚了。席小蓉听得一惊,失声道: 什么,阮大哥被你制住了穴道?阮天华站在她身后,闻言说道: 没有呀,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于老夫人明明看他被辛无忌点了身后几处穴道,此时看他说话神情丝毫无异,心中也觉得奇怪,说道: 阮公子不妨举起手来试试就知道了。阮天华双手朝前伸屈了两下,笑道: 在下不是好好的,几时被制住穴道了?这下,直看得他身后的广法道人和辛无忌脸色大变,他们怎么也不相信明明点了他穴道,他双手何以还能举得起来?广法道人没有作声,疾跨一步,双手同发,闪电般朝他身后点落。这回他出手自然加重了劲力,五指连弹,几乎每一指均可劲透筋骨,若是一个普通练武的人,被他以这样的重手法点穴,定会当场昏厥过去,此后纵然解开穴道,也得终身成为残废。阮天华不觉怒从心起,冷笑一声回头道: 广法道长,你是玄门之士,在下和你无怨无仇,你居然以重手法连点我「灵台」、「入洞」,「攒心」、「气海」等七处大穴,纵然解开穴道,今后也势必成为残废,出手何其毒辣如此?席小蓉听得大惊失色,锵的一声挚剑在手,忙道: 阮大哥,你快转过身来,我给你解穴。阮天华潇洒一笑,从容说道: 你阮大哥的穴道,岂是区区重手法所能制得住的? 在他说话之时,辛无忌右手施展重手法,闪电一掌击在他后心之上。于老夫人右手及时抓起鸠头杖,虎的站起,伏大娘也不怠慢,一手迅疾撤出长剑。这几下动作,几乎快得全是一瞬之间的事。阮天华背心挨了一记重手法,依然若无其事,徐徐说道: 于老夫人,在下因老夫人几位并未被玄阴教迷失神志,应该是友非敌,玄阴教倡乱武林,是大家的公敌,各门备派应该联手合作,不可伤了和气,否则广法道长和辛老丈一再在背后向在下袭击,在下岂会容忍到现在?于老夫人听得一呆,问道: 阮公子没有被玄阴教迷迭散迷失神志?阮天华朝她微笑道: 在下好好的几时被玄阴教迷失神志了?于老夫人道: 阮公子可知她是什么人吗?阮天华道: 她叫席小蓉,本是玄阴教主夏非幻的门下,奉命假扮于立雪的。于老夫人道: 阮公子既然知道她的来历,怎么和她走在一起? 这话听得席小蓉脸上热烘烘的,差幸她戴着假扮于立雪的面具,不然叫她羞煞人了。阮天华道: 席姑娘身负重伤,是在下把她救醒的,经在下劝说,席姑娘深明大义,答应领在下去救家父等人…于老夫人点头道: 原来如此,老身倒是错怪两位了,阮公子且请稍坐,俟老身办完一件事,咱们就可以出去了。 说到这里,抬头朝广法道长和辛无忌说道: 两位护法请把铁手帮的人押出来。 广法道人和辛无忌答应一声,转身朝左侧一间石室走入,押着三个出来。那是铁若华、铁三姑、和飞天鼠来复。阮天华看得一怔,来复留守在大天井外面的人,怎么也被他们擒来了?于老夫人口光冷厉,一抬手道: 伏大娘,你去解开他们的哑穴。 伏大娘走过去,右手在三人头后拍了一掌,三个人同时候地睁开眼来。铁若华看到阮天华,刚张了张口,还没出声。铁三姑已经阴沉的道: 于婆子,你想怎的?于老夫人一脸俱是杀气,喝道: 铁三姑,你已经可以开口,老身有话要问你。铁三姑怒声道: 你把我擒来,这是什么意思?于老夫人厉笑道: 你不是听到了吗?老身有话要问你。铁三姑道: 你要问什么?于老夫人切齿道: 二十年前的夏天杀死天罡门主于潜和我门中二十九条人命,都是铁手帮干的?铁三姑道: 不是。于老夫人怒声道: 还说不是你们?铁三姑尖笑道: 铁手帮杀的人不在少数,杀了何用抵赖?不是我们杀的人,铁手帮也不用替别人背黑锅。于老夫人气呼呼道: 那么半年前天罡旗在三山庙集会,残杀了十七个人,总是你们铁手帮的人干的了?铁三姑道: 不错,铁手帮是江湖的杀手组合,谁出得起钱,咱们就受他的雇。于老人人问道: 是谁雇你们去的?铁三姑道: 干咱们这行,唯一的信条,就是不能泄漏雇主的姓名,你以为我会说吗?于老人人道: 老身要知道的事,你不说出来,只怕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伏大娘切齿的道: 老夫人,还是由属下来问他。于老夫人点点头道: 不给她吃些苦头,她是不肯说的,你只管给我下手。伏大娘走到铁三姑身边狞笑道: 姓铁的婆子,你说不说? 口中说着,右手已经朝胸前抓去,她手法特殊,这一抓,钢爪般的五指落在铁三姑胸胁间五处大穴之上,紧紧抓住不放。铁三姑脸上神色剧变,口中就杀猪般叫了起来。铁若华怒喝道: 住手,你们要问三姑什么,可以好好的问,使用这样歹毒手法,算得什么?伏大娘狞笑道: 小丫头,天罡旗二十年前被人暗中偷袭,二十九条人命惨遭残杀,几个月前,在三山庙集会,又被你们铁手帮杀死了十七个人,这笔血债,咱们该不该找你,铁手帮算?老娘抓她五阴绝脉算得了什么?铁若华道: 二十年前的春天,铁手帮同样遭人袭击,先父和手下十二煞星,除陆大成等五人因外出未归,其余的人,都在两管暴雨梨花钉和一筒黄蜂针的夹击之下惨遭杀害,钬手帮几乎频临解体,怎么还会在那年的夏天偷袭你们天罡旗?至于你们说铁手帮几个月前又去三山庙袭击你们,死伤十七个人,我虽没听三姑说过,但方才三姑承认是受雇于人,你请放开手,由我来问她。两管暴雨梨花钉、一筒黄蜂夺命针。 于老夫人听了口中喃喃自语,心想: 天罡旗二十年前遭人夜袭,不也是用两管「暴雨梨花钉」和一筒「黄蜂夺命针」夹击之下,使人无法还手的机会,一举被杀害的吗?伏大娘哼道: 你是铁手帮的帮主,她不会告诉你吗?好,我相信你一次,你要她据实说来。 一面果然五指一松,放开了铁三姑的五处绝穴。铁若华道: 三姑,当时究竟是什么人化钱雇用铁手五煞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说出来了,不就没事了吗?铁三姑痛澈心肺,只是喘着息,厉笑道: 好,我说,雇咱们去三山庙是为劫持于立雪,五煞杀惯了人,只有抵抗,他们决不会留活口的,那只能怪被杀的人武功太差,自不量力,至于雇咱们的人,那就是形意门的夏鸿晖。 夏鸿晖叛离形意门,现在是玄阴教的总护法。她因看到阮天华在边上,故意把夏鸿晖说成形意门的。于老夫人一怔,说道: 会是夏鸿晖? 接着自言自语的道: 晤,不错,他第一次见到老身,要咱们利玄阴教合作,老身没有答应他…… 说到这里,不觉怒声道: 这姓夏的,老身绝不会放过他的。 接着一挥手道: 好,老身给你们一个全尸,广法、无忌,你们给我点他们死穴……且慢。 阮天华一摆手,说道: 老夫人,二十年前的血债既非铁手帮所为,三山庙这档事,乃是在下亲身经历,杀人的是铁手五煞,而且又是玄阴教夏鸿晖在幕后主使,冤有头,债有主,这和铁手帮三人无关……于老夫人沉哼道: 铁手五煞已死,夏鸿晖老身不会放过他的,三山庙死了本门十七个人,老身杀他们三个,还会冤枉吗?老身给他们全尸,已经够便宜了。一面催道: 你们还不给我动手? 阮天华身形一晃,已经闪到铁若华三人身边,挥手之间,就解开了他们身上受制的穴道。他这「紫府迷踪」身法,何等快速?广法大师和辛无忌连人影都没看清。铁三姑、铁若华、来复三人身上穴道一松,立即闪动身形,掠了出去。铁若华一下掠到阮天华的身边,铁三姑却一声不作,朝石门外疾冲出去。这原是电光石火般一闪间的事,等到广法大师和辛无忌发现铁若华等三人穴道已解,于老夫人和伏大娘也看到是阮天华出手替他们解开的穴道,只是此人身法奇快,谁也无法及时拦阻。于老夫人满脸杀机。霍地跨上一步,左手一摆,喝了声: 给我守住门户,不准放走一个。 一面沉喝道: 好小子,原来你存心和天罡旗作对来的。 广法大师、辛无忌一左一右闪身拦到石室门口,但铁三姑早已冲出。伏大娘手拔长剑,紧随着于老夫人左侧,跨上了半步。阮天华一怔道: 老夫人……于老夫人怒声道: 不用多说,谁拦我报仇,谁就是天罡旗的敌人,小子,你亮剑。伏大娘长剑一指,喝道: 铁若华,你也亮剑。 石门已由广法大师和辛无忌把守,那是阮天华等四人的身后,如今迎面又有于老夫人和伏大娘逼了上来,石室地方不大,四人等于被围在中间。铁若华也怒声道: 亮剑就亮剑,谁还怕了你不成? 正待举手拔剑。阮天华左手一摆,说道; 若华,你不能拔剑,于老夫人是报仇心切,也可以说找错对象,你退到我身后去。 一面抬目说道: 老夫人,这里是玄阴教腹地,三山庙十七条性命,是铁手五煞杀的,如今铁手五煞已死,但雇他们的夏鸿晖则是玄阴教的总护法,老夫人要报仇,也应该找夏鸿晖,咱们之间更应该同仇敌慨才是……于老夫人厉声道: 夏鸿晖逃不了,你们也走不了,老身杀了你们,自会去找夏鸿晖的,小子,接招。 右手抬处,风头杖呼的一声,迎头直击过来。席小蓉已接下了面具,闻言气道: 于婆子,你讲不许理?阮天华剑眉微轩,左手先扬,示意席小蓉不必多说,右手也同时抬起,迎着于老夫人凤头杖往上划起,口中朗笑一声道: 在下不愿和老夫人动手,你把杖收了。 他最近连遇强敌,「紫正神功」在应用上已经熟练了甚多,这一抬手,「紫正神功」就应手而生。一道无形劲气,一下托住了迎头击落的杖势。于老夫人先前看他举手往上迎来,心中还暗暗冷笑: 好小子,你还不知道我这支铁杖有多重? 他这支凤头杖足有八十斤重。那知杖势要落未落之际,突觉被一股无形气托住,停在上面,再也劈不下去。这下,真把于老夫人看得心头大为凛骇,暗道: 这小子只有几个月工夫,从那里学来如此惊人之艺?于老夫人见多识广,一时也想不出阮天华这点年纪,竟会有这般绝高的身手,心中自然不信。右手迅疾一收,但在杖势攻回之际,发腕一振,杖头挑起斗大一个杖花,朝前直捣而出。这一记,正是三十六手天罡旗中绝招之一,出手之快,如同闪电,目力稍差的人几乎连看都未必看得清楚。阮天华因自己已经一再容忍,她出手还如此毒辣,不觉心头有气,本来上抬的右手忽然往下一沉,向外挥出。这一下当真拿捏得极准,手腕一沉,手掌正好压在直捣过来的杖头之上,已把杖势压得下落了数寸之多,等他向右挥出,却把杖势向外格了开去,换句话说,就是把杖头向右首直荡出去。于老夫人直送的杖势被他荡开,力道未消,一个人留不住势,随着杖势朝左前方冲出去了两步之多,才站住桩。伏大娘站在她左首,急忙跨上一步,剑交左手,把她搀住。于老夫人不由怔立当场,她做梦也想不到这年轻人身手会有如此高明。她自知绝非人家对手,方才一连两招,对方都没有还手。于老夫人怒道:好,看不出你年纪轻轻,功夫倒不错,看杖…… 抡起杖,正欲再次动手。第二十二章大破邪教奶奶,住手…… 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姑娘,正是于立雪。于老夫人自然闻声而定,不由诧异道: 立雪……阮天华也讶然道: 立雪,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于立雪顾不得回答这些问题,急忙问于老夫人道: 奶奶,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跟大哥动上手了? 当下铁若华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于立雪不由埋怨道: 奶奶,你怎么这么糊涂呢?目前的这一切都是玄阴教的诡计造成的,我们正该同仇敌忾,怎么自己动上手了,这不正遂了敌人的阴谋吗?到时候等玄阴教将我们都一网打尽了,我们还报什么仇?于老夫人这时也清醒过来,她问道: 这些天,你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也找到这儿了? 当下于立雪将经历过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她刚才跟着铁若华后面,不想走岔了,后来又遇上了假于立雪席小蓉,席小蓉中了她的冰魄神针,她自己在岔道七拐八拐,听到有人打斗,闻声而来,不想正碰上自己人。于老夫人听完自己孙女的讲述,再看看阮天华,心中暗暗点头,于立雪虽然说得很简略,但是从她的话语中,她已经知道自己这个孙女已经看上人家了。「嗯」,这丫头眼光不错,只是这小子身边已经有了好几个女娃子,连玄阴教的女娃都帮他,为了什么还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算了,他们小儿女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好了。于老夫人这一想通,还有什么抹不开的,这么好的孙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当下脸色缓了过来,对阮天华道: 小哥儿刚才怎么不跟我说立雪?早知道,就不会发生误会了。阮天华赧然道: 都是晚辈不好。 其实,刚才于老夫人那种态度,他怎么有机会说嘛?伏大娘察言观色,自然明了其中的奥妙,闻言笑道: 哟,原来是「大水冲了阎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她这「一家人」,让于立雪和阮天华都红了脸。阮天华有些赧然道: 老夫人…… 他还未说出下面的话,伏大娘已经截住他了: 我说阮相公,你这称呼就有些不对了? 于立雪自然知道伏大娘的用意,脸羞得通红。阮天华一怔,明白过来,脸一红道: 少华叩见奶奶。 铁若华、席小蓉自然也是依样学样,跟着叩见奶奶。于老夫人满面笑容地将三人扶起道: 我刚才口出不逊,不怪我吧? 三人忙道不敢。于立雪道: 奶奶,你有什么打算?你跟我们一起好不好?于老夫人想了想道: 我们还是各自行动,人太多反而不方便。 说着望着阮天华道: 天华,我就把立雪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让她受委屈。 这就是托付终身的意思咯。阮天华赧然道: 奶奶放心,天华一定照顾好雪妹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于老夫人满面笑容,直点头道: 好,好,这又了却我一桩心事。于立雪听奶奶说得这么直露,不由满面通红,娇嗔道: 奶奶,你…… 扑到于老夫人怀中。于老夫人笑道: 你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不怕铁姑娘她们笑话?顿了一顿,又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害羞的? 于立雪更是羞得抬不起头来。阮天华、铁若华、席小蓉也是各自满脸绯红,于老夫人接着又望着铁若华和席小蓉道: 我也看得出来,你们两位姑娘也跟立雪一样,一颗心都在天华身上。二女满脸通红,低下了头。于老夫人接着又道: 立雪从小就没了爹娘,被我惯坏了,以后也请二位姑娘多担待点。铁若华、席小蓉虽然满脸娇羞,但此时也不得不回答老夫人的话,强忍着羞意道: 请奶奶放心,雪姐姐是我们大姐,我们做妹妹的一定不会让她为难。于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伏大娘笑道: 阮相公和两位姑娘都是人中龙凤,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阮天华四人都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又羞又窘,都红着脸,低着头。于老夫人将于立雪从怀中扶起的,然后道: 从今以后,就不能再向以前那样任性了,知道吗? 于立雪羞红着脸点点头,于老夫人对阮天华等人道: 救人要紧,我也不耽误你们了,你们这就走吧。阮天华、于立雪、铁若华、席小蓉等人向于老夫人和伏大娘拱手告别,来复紧跟着走出石门。于立雪向席小蓉道: 妹妹,真是对不起了……席小蓉赧然道: 那个时候我还是玄阴教中的人,怪不得姐姐。铁若华眨眨眼睛,看了席小蓉一眼,问道: 阮大哥,这位姑娘……阮天华哦了一声,笑道: 我忘了和你们引见,这位是席小蓉席姑娘……他把刚才误认席小蓉是于立雪,替她取出银针之事。大略说了一遍了,当然不会把其中有许多细节说出来的。但是于立雪自然知道这些针都是中在什么地方,她当然不会说出来,只是望着阮天华和席小蓉两人微微一笑,将两人都笑红了脸。铁若华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玄妙,她伸手握住了席小蓉的纤手,摇晃着喜道: 席妹妹能够弃暗投明,真是太好了,我们就是路径不熟,才会走入岔道,现在有席妹妹领路,我们可以通行无阻了。席小蓉脸上飞起一层红晕,说道: 铁姐姐夸奖,阮大哥救了我,我总该听他的了。铁若华问道: 阮大哥,现在我们要去那里呢?阮天华道: 家父一行,被困在一处岔道之中,我想先去和家父他们会合了。于立雪道: 这样也好,我们先和阮掌门人一拨人会合了,再回头去找桑婆婆好了。阮天华点点头道: 我也这样想,我们那就快些走吧。席小蓉道: 你们随我来。 话声一落,立即走在前面,朝甬道上行去。阮天华、铁若华、于立雪、来复四人也紧跟上去。这样奔行了一箭来路,前面又出现了一条岔道,席小蓉脚下丝毫没停,朝右首岔道上走去。阮天华问道: 还没有到吗?席下蓉道: 就在前面了。 说话之际,席小蓉又朝左转去,甬道尽头,豁然开朗。好象进入了一座宽敞的大厅,四周一片黝黑,因为太宽敞了,使人有阴森之感。就在此时,突听有人大笑一声道: 阮天华,你果然来了。 奔行中的五人,突然站定下来。阮天华目光如电,迅快朝四周扫视了一下,喝道: 夏鸿晖,你给我出来。 原来这发话的人正是他二师叔夏鸿晖,只是四面石壁凹凸不平,色黑如墨,看去影幢幢的,瞧不到人影。只听夏鸿晖怒声道: 小畜生,你敢直呼你二师叔的名讳。阮天华大笑道: 形意门不幸,出了你这样一个背叛祖师、为虎作怅的逆徒,乱臣贼子,人人得殊。我叫你名字,有何不可?你给我滚出来。哈哈。 夏鸿晖怒极而笑,喝道: 小畜生,我在这里等候着你,本来只要把你拿下就好,你胆敢对师叔如此无礼,说不得替阮松溪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说话声中,对面石壁间影绰绰走出一个人来。阮天华因石室太以黑暗,五人之中、只有来复手中有一支人筒,朝席小蓉手中送去,说道: 这里太黑了,这支火筒你拿着。席小蓉接过火筒,不禁一怔,立即打着了,银色大光一亮,她低头朝手中火筒看了一眼,忍不住偏头问道: 阮大哥,你这支火筒那里来的? 于立雪闻言也不由望了阮天华一眼。阮天华不防她有此一问,不觉俊脸一红,说道: 是我一个朋友送的。席小蓉神秘一笑,低声道: 是不是红粉知己送的。阮天华还没回答,对面的夏鸿晖已经快走近石室中间,现在可以清晰的看清楚了。他身后还随着两个人,右首一个赫然是刚才从于老夫人石室中冲出来的铁三姑,可见是她去向夏鸿晖通报的了。左前一队是个面情冷峭的少年,这人阮天华也并不陌生,他是剑门山的少庄主镇少候。这三人身上都穿着黑衣,站在远处。和石壁几乎一个颜色,是以看不清楚。铁若华看到铁三姑,不觉气道: 三姑,方才若不是阮大哥出手救了你,早已没命了。你居然恩将仇报,还去通风报信,和姓夏的在这里拦截我们,你还有没有良心?铁三站狞厉的道: 无耻的丫头,你一意跟着姓阮的小子,忘记了你是铁手帮的帮主。你可以跟着男人走,我要维持铁手帮,只有和玄阴教合作,才能生存,你懂个屁?铁若华被她说得满脸通红,气道: 三姑,你是长辈,连这样的话也亏你说得出来,你口口声声为铁手帮,其实你是与虎谋皮,为虎作怅,玄阴教和天下各大门派为敌,覆亡已在眼前……住口。 夏鸿晖阴森的道: 各大门派进入有青螺山庄的人,全已入伏,死在眼前的,就是你们这几个了。 接着目光一注,喝道: 席小蓉,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背叛教主,还不过来随本座去见教主,本座还可以代你在教主面前求情,从轻发落。席小蓉冷笑道: 夏鸿晖,你还不配和姑娘说话。好哇。 夏鸿晖怒笑一声道: 好个吃里扒外的小丫头,看来你也被姓阮的小畜生迷昏了头,本座先把小畜生拿下了,看你们还跟随去?阮天华目射寒芒。大笑道: 夏鸿晖,我们既然遇上了,我也正要把你拿下了。送到爹面前去,好让爹去清理门户。夏鸿晖瞋目喝道: 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敢出言无状。 突然举掌拍了两下,三人身影随着往后疾退下去。阮天华看他突然后退,心中一动,忙道: 大家小心。 话声未落,突觉疾风飒然,从四周飞扑出四条人影,宛如飞鸟一般,朝五人站立之处扑了过来。阮天华目光何等敏锐,这一瞬间已看清扑来的四人面蒙黑布,一身黑衣,只有两个眼孔闪着异样的光芒,有如猛兽出柙,人影方一落地,就剑光连闪,分向自己五人攻到,攻势迅猛已极。阮天华抬手之间长剑出鞘,一道青虹横扫出去。一下接住了扑攻过来的一人。于立雪、席小蓉和铁若华也各自迎住了一个,只有来复没有动手的对象。八道剑光立时在大厅般的一座石窟中,划起了耀目的光芒,有如银蛇乱闪,盘空匝地,缭绕全室。这一阵的拚搏,因为八个人全是高手,因此但见寒光如雪,各出奇招,除了嘶嘶剑风,竟然没有一声兵对交击之声。这才是真正的挥剑攻克真正的剑中高手,才能走青而不沾青。阮天华一柄长剑截住一个蒙面人,交手不过数招,便已发觉这一个人剑法、内力都十分强劲。一柄长剑银光特别眩目,每一剑之中都含蕴着一股森寒的肃杀之气,但剑法却轻灵无比,有如秋云舒卷,十分自然,使展开来,潇潇洒洒,瑟瑟秋声。于立雪也有同样的感受,她的对手,剑势快捷如风,刺多劈少,点点星芒,就在你四周出没。刺出来的每一剑,都吐然有声,强劲无前。阮天华心中禁不住暗暗凛骇,忖道: 这些人是什么路数?剑势竟有这般凌厉,错非自己学了紫府铨真上的「紫云剑法」,否则只怕接不下他们一、二十招。和席小感动手的蒙面人,使的是一柄阔剑,剑势开阖,每一剑都划起一道又一道的剑光,有时一长两短,有时又一连四五道短剑,剑影连绵,一剑紧接一剑,身形随剑游走,布成了一圈蛛网似的剑影,此消彼长,几乎把席小蓉一个娇小人影,困在一片剑影之中。不,这仅是着他一个人的发剑情形而言,但席小蓉可也不是弱手,她右手连挥,一个人随着剑势从进,每一剑出手,都逼得对方非后退一步不可。因此和她动手的蒙面人步步埋弓,看去好象把席小蓉困在他的剑影之中,实则乃是防守得严密而已。阮天华突热心中一动,暗道: 对了,他使的是八卦剑法,八卦剑法能使到功力如此老到,莫非他会是八卦门的封掌门人封自清不成?八卦门封掌门人是和华山商掌门人(商桐君)、太极门晏掌门人(曼海清)、六合门徐掌门人(徐子常)、以及剑门山的镇九宏是一拨的,那么其余三人莫非……一念及此,急忙转头看去,只见和铁若华动手的蒙面人手中剑划孤形,悠然来去,使的正是「太极剑法」,而且剑势之盛,深得以柔克刚,以气运剑的上乘诀门。铁若华仅以一套铁家家传的剑法,内力又和对方悬殊,那是人家的敌手?此刻完全仗着阮天华教她的「紫府迷踪身法」维持不败。阮天华暗暗叫了声: 果然是封掌门人,那么和自己动手的,岂不是华山商掌门人? 再看与于立雪交手的人,不由暗叫道: 这不是六合徐掌门人了?看来他们四人又着了玄阴教的道了。这原是目光转动,一瞥间的事,席小蓉展开奇幻剑势,剑剑逼上,但因对方「八卦剑法」,紧守八门,有时剑光突发,也从守势中突出反击。心头大感不耐,口中清叱一声,左手从一片剑影伸出,朝前拂去。阮天华依然耳听八方,此时骤听清叱入耳,急忙回眼看去,席小蓉的左手已经穿入对方剑影之中。玄阴九转掌。 阮天华心头一急,急忙以「传音入密」说道: 小蓉,不可伤人,最好能制住他。席小蓉手势堪堪拂出,就听到阮天华「传音入密」的话声、她如今一颗心只在阮大哥的身上。他叫她不可伤人,她当然会听,好在玄阴九转掌,手势九转,随时可以变招,这就皓腕轻轻一转,改拂为点,一下就制住了对方的穴道。阮天华既然发现这和自己动手的四个蒙面人,可能是四位掌门人,他也立即采取行动,手中赛于将连挥几挥,划出一片浮云般的剑光。身形乍转,一下转到了右首蒙面人的身后,凑空发出两指,就制住了对方的穴道。身形再次一转,朝左首蒙面人左侧欺去。左首蒙面人心志容或受到迷失,但反应依然极快,阮天华身形堪堪欺近,他已及时警觉,迅速的横剑刺来。但阮天华施展的是「紫府迷踪身法」,何等快迅?等他警觉,阮天华早已闪到了他身后。落指如风,一下点了他的穴道。这时席小蓉早已挥剑而上,朝和铁若华动手的蒙面人欺去,两人联手。铁若华精神陡然一振,闪动身形,发到反击。阮天华看出席小蓉武功极高,足可把那蒙面人制住,他目光一抬,朝夏鸿晖停身之处看去,这一瞬功夫,刚才还站着观战的三人,已经走得没了影子。就在此时,突听左首石壁间,发出两声「蓬」「蓬」震响。声音虽然不响,但阮天华修习「紫气神功」,耳朵何等敏而急忙走了过去,侧耳细听,果然又是「蓬」「蓬」两声,从石壁中传出。因为石壁极厚,听来声音不大,但一听就知道有人以重兵刃击撞石壁发出来的声音。心中不觉一动,忖道: 玄阴教的人,不会用重兵刃击撞石壁,那一定是有人被困在里面了。 一念及此,也就举掌朝壁上拍去。他这一掌,使了八成功力,但听蓬然一声大震,直震得石窟顶上泥砂纷落如雨。身后门起席小蓉的声音娇笑道: 阮大哥,你做什么呢?阮天华回头道: 你们已把对手制住了吗?席小蓉妩然笑道: 不把他制住了,我会过来吗?阮天华问道: 你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一道门户?席小蓉道: 这座石窟六个方向,一共有六道门户,你是不是要把它打开呢?阮天华道: 里面可能有人被囚禁着,你快把它打开来。席小蓉点点头,说道: 那你要后返几步才行。 阮天华依言退后了几步,席小蓉左跨上一步,左手朝壁上按了按。就在此时,但听石壁又是「蓬」「蓬」两声闷震,但石壁间也在这时候缓缓裂开一道门户。席小蓉堪堪退下,就见石门外呼一声,笔直捣进一支铁杖来,接着听一个老妇人的呷呷尖笑,喝道: 姓夏的畜生,看你还逃到那里去? 一道人影随着铁杖后面疾快的冲了进来。阮天华急忙叫道: 桑婆婆也来了。来的正是桑鸠婆,她一双发着绿光的三角眼骨碌碌转动,看到阮天华不觉一怔,问道: 夏鸿晖呢?他不在这里?阮天华道: 刚才还在这里,一转眼就给他溜了。铁若华一下掠了过来,喜道: 桑婆婆来了就好,阮大哥打算先把阮掌门人一拨救出来了,再找婆婆去。桑鸠婆道: 你们怎会到这里来的?哦,这位姑娘是谁?阮天华忙道: 她叫席小蓉,这就是桑婆婆。桑鸠婆霎着三角眼,心中暗道: 这姑娘看来和阮小兄弟极熟,年轻人到处多情,看你怎么得了? 她目光一动,发现这座大厅似的石窟中间,一动不动木立着四个黑衣蒙面人,一看就知被制住了穴道,这就问道: 这四个是玄阴教的人吗? 这四个当然是阮天华、席小蓉制住的两个,然后席小蓉又帮助铁若华、于立雪制住了剩下的两个。阮天华道: 晚辈刚制住了一个,就听到石壁上发出蓬蓬闷响,晚辈觉得玄阴教的人不会撞击石壁的,一定是我们的人,被囚禁在里面……桑鸠婆道: 老婆子是押着夏鸿晖,要他领路来找夏非幻的,不料他走到这堵石壁前面身子一靠,石门就往里翻开来,被他逃了进来,老婆子已经用杖撞了好一回,刚才被撞开。阮天华笑道: 这道石门是席小蓉打开的。桑鸠婆道: 原来还是席姑娘打开的,老婆子还当是我撞开的呢? 一她心中暗道: 玄阴教的机关,这席姑娘如何会知道的? 他此时无暇多问,就一指四个蒙面人说道: 那就快去撕下他们蒙面黑布来瞧瞧。于立雪道: 晚辈去。 她迅快走到四人身边,举手之间,依次拉下他们蒙面黑布,口中惊咦道: 果然是徐掌门人、封掌门人、这是商掌门人,这是晏掌门人。桑鸠婆道: 他们这一拨中,还少了一个镇九宏。阮天华道: 只怕剑门山的人早已和玄阴教沉积一气了。桑鸠婆道: 你怎么知道的?阮天华道; 方才夏鸿晖现身之时,就有镇少候和他在一起。桑鸠婆道: 对了,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阮天华就从自己发现席小蓉负伤,一直说到救出铁若华,碰上于老夫人,恰好于立雪赶来。再由席小蓉领着自己来到这里,夏鸿晖指使四个蒙面人发动攻势,自己发现他们剑术内功,均非寻常之辈,设法把他们制住,详细说了一遍。桑鸠婆点头道: 他们大概也服了玄阴教的「练功散」了。练功散? 阮天华道: 这四位掌门人只怕连神志也被他们迷失了。桑鸠婆呷呷尖笑道: 你以为玄阴教的「练功散」是练功时服用的吗?他们这「练功散」服下之后,只要遇上人就动手,直到筋疲力竭,永无休止,五山山主就是服了他们的「练功散」,五个人打成一堆……阮天华道: 桑婆婆遇上五山山主了?桑鸣婆道: 都是夏鸿晖这小子害人。五位山主己被老婆子制住了,现在由龚老丈守在那里看护。老婆子就是压着夏鸿晖找夏非幻要解药来的。阮天华回头朝席小蓉问道: 练功散的解药只有夏非幻才有吗?席小蓉点点头道: 是的。阮天华问道: 那么咱们还是先找到家父他们,再找夏非幻要解药去。桑鸠婆道: 阮掌门人他们在那里呢?席小蓉道: 这里是六处通道的交会之处,六条通道,有三条是岔道,走进去了,东拐西弯,越走越岔。没有人领路,走上三天三晚,也找不到出路,阮掌门人他们,是在…… 话声未落,实听一个老夫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喝道: 席小蓉,你叛师背教,吃用扒外,胆子当真不小。 这说话的正是夏非幻,听来说话的声音好像就在对面,但却看不到她的人影。席小蓉冷冷的道: 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阮天华听得暗暗奇怪,忖道: 听小蓉的口气,不是和师父说话,难道她的师父不是夏非幻?夏非幻阴笑一声道: 席小蓉,你以为本座不敢处置你吗?席小蓉冷峻的道: 那你就来试试看?哼。 夏非幻只哼一声。这时四周石壁间忽然出现了数十名黑衣蒙面人,他们虽然没有冲上来,但已经远远的把中间的人包围了起来。席小蓉傍着阮天华低声说道: 他们这是有意拦住六道门户。阮天华微晒道: 就凭这些人也想拦得住咱们。桑鸠婆尖声喝道: 夏非幻,原来你去阴教只有这点阵仗,老婆子不想多伤无辜,你给我出来。 就在此时,对面石壁间缓缓裂开一道门户,两道明亮的灯光立时从石门外的了进来。接着从门外走进一对手持宫灯的黑衣少女,然后起道站打扮,手持一柄黑玉拂上的玄阴教主夏非幻。她身后紧跟着总护法夏鸿晖,另外还有六个人。那是九立双剑的南官寿,剑门镇九宏、镇少候、铁手帮、铁三姑、最后两人,赫然是少林派金鸡门掌门人祝逢春、于午门掌门人应立言。阮天华看得不由一怔,暗道: 杜逢春、应立言两人怎么又被他们擒来了?夏非幻目光森冷,阴沉的道: 桑鸠婆,各大门派进入青螺山庄的人,已只剩下你们区区四五个人了,你就是强煞也不足以和本教主抗衡,你何苦执迷不悟,和本教作对?桑鸠婆尖笑道: 夏非幻,你以为赢定了吗?你摆出这点阵仗来,却未必放在老婆子的眼里。 说道这里,突然间双目绿光暴长,朝夏鸿晖直射过去,喝道: 夏鸿晖,你还记得老婆子要你领路,来找夏非幻有什么事吗。夏鸿晖被她目光一瞪,心头不自觉的有些惊慌失措,忙道: 在下记得……桑鸠婆沉声道: 好,你说。 夏鸿晖道: 那是找教主要练功散解药来的。不错。 桑鸠婆手拄鸠头杖沉笑道: 夏非幻,你听到了,老婆子是跟你要练功散解药来的,你把解药交出来吧。夏非幻道: 本教主为什么要给你解药?桑鸠婆呷呷尖笑道: 咱们既然见了面,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夏非幻道: 你凭什么?桑鸠婆道: 就凭老婆子是桑鸠婆。好。 夏非幻应了声。「好」,说道: 本教主看在你桑鸠婆的份上,可以答应你,但却有两个附带条件。桑鸠婆道; 好,你说出来听听看?夏非幻道: 第一、桑鸠婆从此不得再和本教作对,第二,把背叛本教的席小蓉交出来,本教主就可以给你解药。这话桑鸠婆自然无法答应,闻言呷呷尖笑道: 夏教主这是故示大方,这两点,只有一点老婆子能够自己作主,但也要看你的态度而定,至于第二点,席姑娘和老婆子非亲非故,老婆子也无权过问别人的事。夏非幻道: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作不了主吗?桑鸠婆道: 没错,要老婆子从此不再和玄阴教作对,当然可以,但这就要看你夏教主的态度了,譬如老婆子向你要解药,是为了解救五山山主和这四位掌门人,他们都中了你们的练功散之毒。你肯给解药,老婆子自然要喂给他们,他们清醒了,老婆子可以信守诺言,不和玄阴教为敌,他们呢?自然还要找主阴教算帐……她还没有说完,夏非幻已截着道: 不行,本教主给你解药,你不能给已在碧螺山庄山腹内的人服用。桑鸠婆尖笑道: 不能给已经在山腹中的人服用,老婆子向你要解药还有屁用?夏鸿晖却在此时朝阮天华喝道: 天华,你父已被本教困在一处极为惊险的岔道之中,若是无人领路,休想走得出来,但本教的人却可随时随地控制他们的生死,只有你束手投降,才可以救得了你父亲……阮天华剑眉陡掀,瞋目喝道: 夏鸿晖,你这老匹夫,居然背师叛祖,出卖形意门,还有脸对阮某这样说话,我爹一行人被你们引入岔道,此刻我给你们一刻功夫,如果再不去把他们领出来,阮某就要你们识得历害。镇九宏喝道: 好个张狂的小子,你有多少能耐,敢在这里大声吼叫。阮天华右手抬处,赛干将呛然出匣,朗声喝道: 镇九宏,你这老匹夫,原来早已就是玄阴教的走狗了,想不到堂堂剑门山的庄主,竟是出卖朋友,为虎作怅的东西。阮某方才说过,今晚如果玄阴教再不把爹一行人放出来,阮某就要你们识得历害,你镇九宏乃是翻覆小人,江湖武林的败类,阮某杀了你也不为过。镇九宏,你给我过来,阮某就拿你开刀,看看还有谁敢在阮某面前从咀里进出一个不字来的? 他俊脸上笼罩起一片杀机,双目之中更迸射出如电寒光,这番话更说出咄咄逼人,词锋犀利如剑。桑鸠婆心中暗道: 阮小兄弟好重的杀气。镇九宏身为剑门山二庄主,一向自视甚高,此刻当着这许多人,被阮天华写得狗血喷头,一张脸也被激怒得色如红血,是可忍,孰不可忍?口中狂喝一声:小子找死。 正待挚剑走出。镇少候拦道: 二叔,这小子口发狂言,二叔何等身也一杀鸡焉用牛刀?还是由小侄去把他收拾了。 说完,举步走出,锵的一声,挚剑出手,朝阮天华一指,喝道: 姓阮的小子,你来领死吧。阮天华目中寒芒直注,喝道: 镇少候,你是剑门山的衣钵传人,居然恬不知耻,与匪徒为徒,阮某当然也不能放过你……镇少候怒叱道: 小爷也放不过你,看剑。 刷的一剑闪电般刺出。阮天华等他长剑刺近,才手腕一翻,噹的一声把他剑尖压住,目射棱芒,喝道: 慢点,阮某话还没有说完,阮某方才说过。要把镇九宏开刀,任何人也代替不了他,你还不配和阮某动手,给我该回去,叫镇九宏上来。他一下压住镇少候的长剑,剑上早已布满了「紫正神功」,把对方剑尖吸住。镇少侯但觉对方剑上力重如山,在他说话之时,压着自己长剑,一动不动,用力抽回,也休想抽得动分毫。一时之间,把脸都胀得通红,直等阮天华说道: 给我滚回去。 剑上压力骤失,镇少候正在用力抽剑的人,对方压力骤然消失。他身不由主的往后连退了三步,心头不禁大怒,历叱一声: 小子,拿命来。喝声出口,长剑连挥,急攻而上,把一套「万流归宗剑法」的精妙杀着,全在出手这几剑中使了出来。一时但见剑光如水,源源不绝的涌出,一丈方圆几乎全是他飞洒出来的一片晶莹透明光幕,几乎已把阮天华裹在层层剑光之中,只听剑影中传出阮天华的声音说道: 镇少侯,我叫你滚,你不滚,那就不能怪阮某话不说在前头了,你以剑门传人,和玄阴教沆一气,阮某也不取你性命,只要你留下一一条右臂,略示薄惩…… 他这几句话,是以内功传出,偌大一座石室大厅,就被他的话声震得回音嗡嗡不绝。就在此时,陡听锵锵两声清响,一道青虹连闪了两闪,一片剑光陡然故去。镇少候脸色煞白,口中闷哼一声,一个人往后连退了数步,右肩突然冒出一股鲜血,原来他一条右臂果然在方才两声锵锵剑鸣声中,已被阮天华的剑锋齐肩削断。这下出手之快,所有在场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人看清楚的,阮天华依然站在原处,好像连动都没有动过。夏非幻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心中暗自忖道: 这小子使的会是什么剑法?镇少侯早已退了下去,一路流下了殷红的血迹,使得全场空气突然好似凝结住了一般,静得鸦鹊无声。镇九宏也给阮天华这一剑震慑住了,不知是愤怒还是胆怯,半晌作声不得。阮天华却在此时,剑眉轩起,俊目突然一抬,冷喝道: 镇九宏,该你下场了吧?.镇九宏突然间面现忿怒,洪笑一声道: 镇某正要领教。 锵的一声挚剑在手,大步走出,喝道: 姓阮的小子,今晚不是你死,便是我活,镇某要和你放手一搏。阮天华面露杀机,长剑一指,喝道: 镇九宏,你卖身投靠,做了玄阴教的走狗,那也不足为奇,因为你本来就是无耻小人。但你却一再在各大门派之间,极具挑拨之能事,这种人才是真正的武林败类,镇少侯年纪还轻,我只断他一臂,以示薄惩。你镇九宏,阮某今晚要代你剑门山列祖列宗,除去你这个镇家的不肖子孙,你只管放手攻来,阮某说过今晚要拿你开刀,绝不会让你在我剑下走出三招,逃得出去,就算你命长。镇九宏当真气破了胆,口中大吼一声,阔剑发如匹练,一道剑光劈出寻丈来长,席卷而至。光是这一剑,他蓄势已久,也使上了十成力道,当真有黄河天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气势。阮天华凛立不动,甚至连长剑都没抬起来,好像对镇九宏这一剑恍如不见,直等剑光射到身前两只光景,才右手一抬,赛于将剑朝前尚挥而出。这一剑旁人看去,他只是随手一挥而已,但谁都不知道他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剑上,早已贯注了十成功力。同样使了十成功力,镇九宏的内力如何能和「紫正神功」相比拟?锵,双剑交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狂鸣,镇九宏一个高大身形宛如被人重重的推了一把,上身后仰,登登的连退了四五步之多。这还是阮天华在第一招上不想削断他长剑,用剑背拍出去的。镇九宏几乎不敢相信对方轻轻年纪,竟有如此强劲的内力。阮天华依然站在原处,还是和没动手一样,只是冷晒道: 剑门山万流归宗剑法,一向自诩天下无敌,原来连在下一剑都接不下来,好,这是第一招。镇九宏简直气炸了心肺,口中又是一声大吼,身发如风,直欺而上,这回他很不得一剑把阮天华剁了,手中阔剑摇处,幻成一片耀日银光,剑势如轮,朝阮天华急攻过来。他练剑数十年,几乎已把最拿手的杀着都搬出来了,这一轮剑光,就像一个巨大的银轮电挚雷奔般辗来。阮天华当然看得出来。镇九宏这一片如轮剑光,分不清招数,自然是他最历害的杀着了,口中大喝一声,赞干将迎着他直劈过去。喝声出口,剑光陡然暴长,化作一道青濛濛的长虹,森寒剑气嘶然有声,好像要把天空都剖开来了。阮天华这一剑原是毫无招式,因为对方剑光像一团车轮,自己就凝聚真气,举剑朝车轮劈下,他原也只是如此构想而已。那知剑势劈山,突然随自己心念,剑光和真气合而为一,豁然贯通,沛然奔放,宛如水到渠成,纯出自然,不可自已,心中也在此时若有所悟。对,这一剑,正合了本门两句口诀:「以形使意、以意使形」。这真是比电光万火还快的事,大家都可以清晰看到镇九宏阔剑连摇,连人带剑,化作一团丈许大的银色光轮,朝阮天华辗去。这一下如被他剑光辗过,一个人岂不被他绞成了粉?阮天华毫无招式,举剑朝镇九宏一团如轮剑光上劈去,剑势出手,飞起的一道青虹足有寻丈来长。当中劈落。这一下,就像一把切西瓜的长刀,朝西瓜上切下去一般。但听半空中响起一声细长的「嗤」一声,一道青虹朝银轮中间落下,就像白瓜被切成两半一样。这是闪电般一闪即灭的事,但大家肉眼都可以看到一团银轮确确实实被青虹齐中劈开了。「嗤」声消失,青虹和银轮也同时消失。阮天华手持长剑,还怔立当场,镇九宏连人带剑已被劈作两片,倒卧在血泊之中。阮天华说过,绝不让他走出三招,如今人名鼎鼎的剑门门山二庄主镇九宏,果然在他第二剑上伏诛。这一下直看得夏非幻等人莫不凛然失色,就是桑鸠婆、于立雪、席小蓉、铁若华等人也大出意外。想不到阮天华在剑术上竟然有如此深厚的造诣,可见他武功一日千里,精进的速度,令人无法估计。阮天华连自己也想不到,在无意之中,居然一下参透了本门一直无法参透的两句口诀,练成剑法上最上乘的以意使剑功夫。当然,任何一种武功,并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阮天华若是没有练成「紫正神功」,仅凭形意门的内成心法。只怕练到头白,也未必能领悟「以形使意、不意使形」这两句口诀。就算你有了领悟,也未必能够从剑上使得出来。就在阮天华惊喜之际,玄阴教主身边两个黑衣少女手持宫灯,忽然上上下下连举了三举。桑鸠婆经验老到,眼看两个黑衣少女无故举灯,定是某种暗号无疑,急忙低声喝道: 大家小心,他们只怕要发动攻势了。 话声未落,围在四周的数十名黑衣蒙面人刀剑齐举,一齐杀奔上来。这些人都以黑布蒙面,只露出两个眼孔。无法看得清他们是谁,而且这些人很可能达被玄阴教迷失了神志,冲杀上来,个个如猛虎出押,剽悍无比,剑风劲急,刀风生啸。锐不可当。桑鸠婆从开始发现这些人在四周石壁上现身之际,就料到他们一定会冲杀上来,否则玄阴教何用摆出这付阵仗来?以这些人的武功,自己几人当然叮以应付裕如,但难却难在自己等人站在石窟中间,才仅四面受敌。而且还有中了玄阴教「练功散」,被制住穴道的四位掌门人,对方一旦冲杀上来,他们身不能动,自然会受到伤害。因此暗中嘱咐了铁若华、于立雪、席小蓉等人,对方一旦发动攻势,自己几人必须立即布成方阵,各自独挡一面,来复、青儿则在方阵中策应。差幸事先有了安排,这回几十个黑衣蒙面人冲杀上来,四人立刻后退一步,分四面站定,列成了方阵。阮夭华剑眉陡轩,凛然喝道: 你们找死。 赛干将一道青虹,陡然横扫而出。桑鸠婆也挥起鸠头杖,呼的一声,朝欺来的人影扫出,一面急急喝道: 阮小兄弟不可伤人。 但已经迟了,最先冲到阮天华面前的三个黑衣人,兵刃堪堪递出,就响起三声嗒嗒轻鸣,青虹扫过,血雨飞溅,三人已被剑光拦腰截过,倒了下去。这些人神志全已受迷,那管前面三人还未交手,就倒了下去,后面的人又相继扑到,刀光剑影急劈过来。四方阵虽然每一面只有一个人,但桑鸠婆、阮天华、席小蓉、铁若华、于立雪五人,各有一身武功,而且对方拥上来的因人数较多,每个人又争先恐后的发招,反而妨碍了手脚,拥挤得施展不开招式。桑鸠婆一支鸠头杖挥舞起来,宛如十七八条黑龙,把冲到面前的四五个人逼住了,后面的人就无法冲得上来。几招一过,桑鸠婆业已从他们武功路数上看出冲向自己的,竟是江湖上飘忽如风的黑衣十八骑,不觉呷呷笑道: 老婆子还当是什么人?原来竟是你们这些不成气候的东西,也敢冲着老婆子来了。 喝声出口,手下可不再客气,鸠头杖横扫纵击,源源出手。阮天华一时气愤,长剑出手,就腰斩了三个黑衣人,经桑鸠婆一喝,心头为之一凛,就不好再痛下杀手,但不杀他们,可以削毁他们兵刃,点制他们穴道。阮天华就采取了这一战略,手中赛干将展开「紫云剑法」,身形飞旋,一道青虹缭绕全身。剑光指东划西,所经之处,立即响起一片嗒嗒之声,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不过转眼功夫,手中兵刃,几乎已全被削断。阮天华精神为之一振,左手同时随着飞旋的身法,出指如风,一个接一个的被制住了穴道。席小蓉剑势奇诡,身法也轻灵无比,她听了桑鸠婆的话,左手挥处,幻起一片精芒,护住全身。左手忽指忽掌,同样奇诡无比,专取敌人经穴,只是几个照面,冲上来的十几个人,至少已有半数被她制住。要知这数十名黑衣蒙面人,说起来应该分为三拔;一拨是本来的黑衣十八骑,。其中蒯飞鹏、沙天祐二人双目已瞎,不知去向,剩下的十六人都为玄阴教所罗致。第二拨人是剑门山随同镇九宏前来岳阳的二十四名弟子,其中有红穗剑士和青穗、白穗剑士,红穗剑士的剑法,都和镇少候不相上下。第三拨人是各大门派参加君山大会随同掌门人前来的门人弟子,其中华山、太极、子午门各四人、金鸡、六合、八卦各一,共为十五人。这些门人弟子,武功均是百中挑- 之选。三拨人的总数共有五十五人之多。因此这些扑攻而上的声势,实在非同小可。冲向桑鸠婆的就有黑衣十八骑,冲向阮天华的则是十几名剑门弟子,还有几个则和各大门派混和了冲向席小蓉。冲到铁若华、于立雪面前的人数较少,一共是十一个人。但这些各大门派参与君山大会来的门人弟子,每个人的武功和铁若华、于立雪全在伯仲之间。铁若华、于立雪两人配合行动,自然占了不少便宜,一个在前迎敌,一个在旁偷袭点穴,两人倒也没感受到太大的压力。这一场搏斗,场面还是十分激烈,除了刀光剑影,很难分得清敌我。那是因为冲上来的黑衣蒙面人有数十名之多,围着方阵枪攻,站在对面石壁下的玄阴教主夏非幻等人,所能看到的只是幢幢黑影,不住的扑攻而已。桑鸠婆一生嫉恶如仇,更要阮天华不可伤人,那是因为这些黑衣蒙面人中,必然有各大派的人在内,杀伤了他们,总是不好。一但当她发现冲向她的十六个人竟是凶名久著的黑衣十八骑,心头不仅动了杀机,暗道: 这些人乃是玄阴教的爪牙,把他们一举除去,也等于拔掉了玄阴教的爪牙。 一念及此,那还和他们客气?右手鸠头技突然一紧,左手配合杖势,「乙木掌」、「乙木指」轮番出手。老实说,像黑衣十八骑这一类的黑道凶人,在江湖上只不过是二三流的角色,如果换在平时,神志没被迷失,只要听到站在他们面前的老婆子是江湖上人闻名丧胆的桑鸠婆,就算他们再凶狠,也没这个胆子敢冲上来和她动手。桑鸠婆这一痛下杀手,她那支八十斤重的桑木鸠头杖挑处,闷哼不绝。有的人被杖势挑起,飞上窟顶再摔下来,有的人被拦腰扫中,撞向同伴,有的人中掌跌出,也有的人中指倒地。反正黑衣十八骑十六个人不论她钢杖、掌指,遇上了非死即伤,不消一回工夫,全已躺了下去。阮天华施展迷纵身法,出手如电,和他动手的十四名剑门弟子,先前出手一剑,已放倒了三个,其余十一个人,不但长剑全被削断,也同时被制住了穴道,结束得比桑鸠婆还快了一着。铁若华和于立雪合作,不久之后也将十一个人全部制住。席小蓉一身武功,却人出阮天华意料之外,就在铁若华、于立雪把黑衣人制住的同时,围攻她的十五个人,也居然悉数成擒,很快结束了战事。这一场凶猛激烈的搏斗,当时形势虽极险恶,但前后不过顿饭工夫,就已完全停止下来。但场中搏斗堪堪停止,但听几声怒吼响起,又有四五条人影,相继扑到。那是儿宫双剑的南宫寿,剑势如虹。直攻桑鸠婆,铁三姑独目狰狞,满面杀气的挥剑朝铁若华攻来。金鸡门掌门人祝逢春扑向席小蓉,子午门掌门人应立言扑向于立雪。扑向阮天华的是一个黑衣蒙面人,剑势如虹,更不打话一见面就刷刷一片急攻招式。阮天华一眼就看出他手中使的乃是小红的赛莫邪剑。心头方自一楞,再看他出手剑招,赫然竟是「形意剑法」,心头更是大为惊凛,急忙举剑封解,口中喝道: 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既被迷失了神志,那会答话?右手长剑连挥,寒芒流动。一派俱是进手招式。阮天华身形晃动,一下闪了出去,堪堪避开对方剑势。黑衣人一连几剑都被阮天华避开,似足极为愤怒,身形跟着闪动,剑势也随着一变,划起一片剑光,追逐攻到,左手随着呼呼两掌,拍出两道强烈的掌风,朝阮云华劈击过来。剑是赛莫邪,剑法是「紫云剑法」,身法是「紫府迷踪」,阮天华又惊又喜,急急叫道: 你是小红。 这黑衣蒙面人不是小红,还会是谁?但小红神志受迷,根本不理会你的呼唤。剑势绵绵,宛如浮云出岫,剑气森寒。朝你绵密攻到。阮天华对「紫云剑法」虽然极熟,但这会剑法威力极强,一经施展,你就无处可以躲闪。因为两人使出来的同是「紫府迷踪身法」,你既能躲闪。他就能追纵,逼得只好发剑封解。这一来,就像和她喂招一般,此来彼往,纵无凶险,却也无法住手。尤其小红左手使的是「乙木掌指」,时而劲风如涛,时而指风似箭。阮天华练成「紫正伸功」虽然不怕她伤了自己,但一时之间,自己也无从下手,而且又不好太重,这就变成了缠斗挨打的局面。南宫寿展开九宫剑法,身形飘忽,剑走九宫,一柄阔剑虽然使得风雷进发,凌历尽致。但桑鸠婆的鸠头杖杖头弯曲,善于镇拿兵刃,而且南宫寿阔剑长仅三尺八寸,她钢杖却有六尺来长。你攻不到她近身,她却可锁拿你的长剑。在兵刃上就已落下风。何况桑鸠婆一身功力,也远在南宫寿之上,不过四五个照面,就接连响起七八声金铁大震,一下就锁住了南宫寿的长剑。左手紧接着呼呼两掌,「乙木掌」风声如涛,两团无形劲气。如同有物,逼得南宫寿连退了两步。桑鸠婆身形何等迅速,闪电欺近过去,抬手一指,朝他「华盖穴」上点去。南宫寿骤不及防,咕咚应指仰跌下去。桑鸠婆杖头一点,身如魅影,朝夏非幻平飞过去。夏非幻急忙后退一步,抬手之间,黑玉拂尘朝前拂来,这一拂,就有一股森寒阴气前身前涌出。桑鸠婆白发飘飞,口中发山呷呷尖笑,喝道; 夏非幻,咱们从没交过手。今晚正好各显神通,好好的打一场。 喝声中,左手一记「乙木掌」朝前劈了过去。右手抬处,鸠头技直捣中门,掀起斗大一个杖花,纵送而出。两股劲气,当先交接上了。夏非幻从拂尘上拂出的「玄阴真气」,对旁人有削弱对方武功的效力,但对桑鸠婆并不管用。因为桑鸠婆练的是「乙木真气」,东方甲乙木,木能生火,她「乙木真气」虽非火功,但却含有乙木阳刚之气,虽然不能像纯阳之气,可以克制「玄阴真气」的阴寒之气,却也是可抵御「玄阴真气」的侵袭。两种性道不同的真气,既然无法克制对方,那就失去了它的特殊性能,岂不和普通内劲一样。只能各凭本身的功力造诣伤人。但桑鸠婆和夏非幻各有数十年修为;内功造诣也只在伯仲之间,两股内劲这一交接。本来内功是无形无声,看不到的东西。这回同双方功力相等,乍然一接。两人之间登时卷起一阵狂飚似的旋风。因为谁都无法推进。这一股旋风就从两人中间向横里泄出,吹得两人衣衫猎猎作响,但谁也没有被逼退一步。这一段话,要解释清楚,说来话长,其实仅系电光石火般乍然一接触所发生的事,夏非幻眼看桑鸠婆杖势朝他直捣过来,身形向左闪出,右手长剑也随着出手,斜刺出去。夏非幻能够当上玄阴教教主,一身武功自然极高。右手长剑甫出,左手黑玉拂尘也同时横扫而出,她剑拂同施,右手「玄阴剑法」,源源出手。这套剑法阴毒诡异。明明迎面刺出。却刺到你小腹,明明削向你手腕,却刺到你咽喉,每一剑变化神速,取人部位,都是你必死要害,尤其从夏非幻手中使出,更是身形如风,快捷如电。她左手黑玉拂尘配合剑势,上下翻飞,一蓬拂影有如一团迷雾,掩护剑法,使你更看不清她剑势指向何处?刹那之间,但见剑光流动,连她一个人都在剑光拂影之中,变成了模糊的淡淡影子。但她对手桑鸠婆岂是庸手,杖势展开,一支弯弯曲曲的鸠头杖同样幻起了十七八条杖影,宛如十七八条黑龙,在天空伸屈自如,张牙舞爪的扑攫而下。六尺长的鸠头杖总比三尺长的宝剑长了一倍,这一阵工夫,十七八件黑龙已笼罩了一丈方圆。虽然不能说已把夏非幻圈人杖势之中。至少在声势上,似乎稍稍占了上风。夏鸿晖在桑鸡婆欺近来时,早已悄悄退入石门之中。扑向铁若华的是铁三姑,铁三站是她姑姑,但她对亲侄女可丝毫没有骨肉之情。长剑挥舞。一片绵密剑光。好像恨不得一剑把铁若华刺上两个窟窿,剑势凌历已极。铁若华剑上造诣自然没有姑姑的精纯,但同一套铁家家传的剑法,你剑招一动,她自可知道下一招的招式。何况她还学会了「紫府迷踪身法」,截长补短,她当然不能伤害姑姑,否则这一阵工夫,她足可把铁三姑伤在剑下,但要想制住铁三姑,却也不易。扑向席小蓉的是金鸡门祝逢春,祝逢春使的「金鸡剑法」,气势雄伟,剑势大开大阖,以劈扫为主。席小蓉剑势忽应忽实,身法轻灵,剑法奇奥诡异,比起夏非幻的「玄阴剑法」似有过之,令人莫可厘测,力敌祝逢春,依然如行云流水,潇洒自如。身如陀螺一个轻旋,已转到祝逢春身侧,左手穿出,又拍的一声击中祝逢春右脚,长剑当啷堕地,她剑尖一昂,又点了他胸前两处穴道。与此同时,与于立雪动手的应立言使的是「子午剑法」,崇尚刺击,直往直来,但来去如风,以身法快捷为主,这两套剑法,虽然各有所长,但万变不离其宗,同是少林家数。于立雪身怀「冰魄神针」,早已悄悄拿出,趁其不备,神针出手,应立言自然中针倒地。席小蓉制住祝逢春,转身一看,铁若华、铁三姑还在缠斗不休,她身形倏然横掠过去,手中长剑幻起几点寒星,人到剑到。铁三姑连一个铁若华都久战不下,疲于应付,那会防到身后有人袭到,一下就被点住三处穴道。铁若华吁了口气,说道: 席妹妹,不是你出手,我累也被累死了。席小蓉嫣然一笑道: 铁姐姐身法神妙,早就应该胜她了。铁若华道: 她是我姑姑,我不敢用剑点她,但她长剑挥得又快又急,我又无法欺近身去。只好和她缠斗下去了。 说到这里,口中忽然咦道: 阮大哥还没住手,方才我听他叫着小红,那蒙面人一定是小红妹子了。席小蓉道: 我去帮他。 身形一晃,直向阮天华、小红两人身边掠去。小红神志受迷,但她此刻施展的「紫云剑法」,席小蓉堪堪欺近,陡觉一片银光迎面洒来。正待举剑封架,陡觉眼前动手的两人,连眼都不曾眨一下,就已失去了纵影,不,只听身后响起「当」的一声金铁大震。同时听到阮天华的声音以「传音入密」说道: 小蓉,你快向左闪出,我才能出手。原来方才那一声金铁大震,是小红看到席小蓉欺来,一下转到她身后刺出一剑,被阮天华跟着过来,举剑把她架开的,否则两人激战了好一回,从未兵力交击过。席小蓉心中暗道: 他们使的是什么身法?竟有如此奇妙?她原是冰雪聪明的人,听了阮大哥的话,立时明白,她听铁若华说过,阮大哥和小红原是同门学艺的。剑法、身法,你会的我也会,无怪久战不下,自己如果向左闪出,小红必然会向自己出手,那么阮大哥就可出其不意把她制住了。心念闪电一转,依言朝左闪出。果然,她身形一动,小红如响斯应,刷的一剑,洒出一片剑光追击过来。这一招,席小蓉心里早有准备,身形堪堪闪出,立即转过身去,长剑斜划而出。但听「嗒」的一声,小红青芒一闪,立把她削出的长剑截为两段。差幸阮天华也在此时振腕一指点住小红穴道,若是慢上半步,席小蓉闪躲不及非伤在她的剑下不可。席小蓉长剑被削断,心头方自一惊,只听阮天华笑道: 好了,总算把她制住了。 他看到席小蓉手上只剩了半截断剑,不觉歉然道: 真抱歉,方才我忘了告诉你,她手上的赛莫邪是一把斩金断铁的利器,你没受伤吧?席小蓉掷去手中断剑,朝他甜甜一笑道: 还好,你出手很快,不然我这条手腕只怕保不住了。阮天华柔声道: 只要你不受伤就好。铁若华很快走了过来,说道: 阮大哥,她是不是小红妹子?阮天华道: 不是她还会是谁? 伸手一把撕开了小红的蒙脸黑布,只见小红霎着眼睛,一脸俱是茫然之色。阮天华焦急的道: 她被迷失了神志,这该怎么办?席小蓉道: 她中的是「练功散」,只有夏非幻才有解药……阮天华一个转身,说道: 夏非幻已被桑婆婆圈入在杖势之中,我去……席小蓉叫道: 阮大哥慢点……阮天华身发如风,一下朝桑鸠婆、夏非幻的杖影剑光之中闪了进去,口中喝道: 桑婆婆,把她交给晚辈吧。 声到人到,一道青虹朝夏非幻剑光上撩去。他心急救人这一招「紫云出岫」,剑气进发,但听「嗒」的一声,从夏非幻的一片剑光中横扫而过,立把对方长剑截断。夏非幻和桑鸠婆激战了四五十招,依然分不出高下来,此时但觉眼前青虹大亮,一下就削断了自己的长剑,心头方自一怔。定睛看去,阮天华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面前,相距不过数尺,这一机会岂肯错过?一言不发,左手朝前印来。阮天华堪堪削断对方长剑,看她一只手掌五指左右晃动,印到胸前,也立即左手一伸,朝前迎出。席小蓉看得吃了一惊,急忙叫道: 阮大哥接不得。 她自然知道「玄阴九转掌」专震敌人内腑,就是功力相等的人,同样会被九转掌的柔劲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