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身份暴露接下来的几天,谷飞云更是每夜至少陪伴二女。这夜来陪他的是宇文兰和全依云两位姑娘,是由宇文兰打头阵。宇文兰拥有一副傲人的身材,两条粉腿笔直而圆滑,臀部肥美而具弹性。现在她和谷飞云俩人,都已是一丝不挂。谷飞云那双贪婪的眼神,不断地在宇文兰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了呢。他忍不住赞道:「兰妹妹,你的身材好迷人……」」忽然两手用力一堆,便把宇文兰推倒在床上,再把那双粉白细嫩的玉腿大大地分开。这时,谷飞云已到了欲火婪身的地步,无法控制。他站在床前,立在宇文兰那两条半屈而大开的大腿之间,用手提着粗硬的大宝贝,正对准阴户。宇文兰侧着头,双目紧闭,像是犯人正在等着法官宣判,紧张得心跳加速。谷飞云的宝贝对准玉户,「滋」的一声,全根尽入。宇文兰满足地娇哼一声,闭上了美眸。谷飞云的双手撑在床上,支持着上身。他低下头,在欣赏着自己的大宝贝,在宇文兰的阴户洞口进进出出,真令人销魂。有时还会空出一只手来,在宇文兰丰满雪白的乳房上,东摸摸西捏捏的。一面调情,一面轻插。渐渐的谷飞云的抽送加速了,「滋」、「滋」的声音也越来越急了。谷飞云边插边欣赏,又把速度给慢了下来。只见自己的宝贝,在阴户里滑进滑出的,煞是好看。滑进时,宇文兰约两片红润阴唇也跟着往内陷。滑出时,阴唇也跟着往外翻。同时带了不少的淫水出来,整根宝贝已是滑润异常。谷飞云饱尽视听之娱,全身上下的千孔百骸,无一处不在享受。谷飞云浅送轻抽,在每隔六、七下之后,他就会来一次猛插到底,如此的循环。这样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抽插,总是会引起宇文兰的一阵娇喘和无限媚态。宇文兰一直没动地半躺着,任由谷飞云摆布。但是谷飞云比较喜欢深入疾出,重重穿抽,因为这样才能抵到她的痒处。宇文兰被他挑逗得穴内奇痒无比,不得不把嫩臀往上一抛。谷飞云见了宇文兰有了反应,不由心中大喜,猛然地抓紧她的身子深插急抽了起来。宇文兰正被他逗得骚痒难耐,忽得这种深插急抽,真是非常地舒畅,不禁哼道:「唔……唔……嗯嗯……好……好……好……对……对……对……大哥……你……真……了解……我……嗯……唔……唔……爽……爽……啊……好……」谷飞云听到了她如此地哼着,他兴奋极了。一直猛攻,每次都直抵花心。宇文兰忍不住叫道:「唔……唔……大哥……你……用力……用力……吧……嗯……唔……啊……好……对……对……对……啊……啊……唔……嗯……唔……呵……唷……好……好……快……快点……啊……嗯……唔……再快些……啊……」谷飞云一听宇文兰一叫,就像打了一针催情剂,大干特干起来了。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汗水,而且也喘得张口瞪眼的,气喘如牛啊。宇文兰口中呻吟着:「唔……唔……唔……好……好痛快……快……啊……唔……唔……好痛快……啊……快……乐死了……嗯……唷……唷……哼……喂……对……对……重一点……吧……好舒服……啊……」同时阴户中不停一张一合地,花心不停地吸吮着谷飞云的龟头。谷飞云此时正干得正起劲,上气接不了下气地直喘着,忽然被宇文兰这么一吸吮。他的龟头一阵酸麻,全身一抖,精液不禁地射了出来,射到了宇文兰的穴心。两人力战一阵,终于得到了高潮。略事休息,两人又重开战事。谷飞云躺卧在床上,让宇文兰骑在他的身上,大起大落地用阴户套着他的大宝贝。宇文兰一丝不挂地,全身赤条条地在耸动着,口中不时地浪叫。宇文兰她那对挺耸的玉乳,随着它的起落也一抖一动地跳跃着,就像会使抖落以的,令人担心。这时宇文兰像是感到无限的快乐,她骑在谷飞云身上加速地起落,同时臀部也一前一役地挺动起来。谷飞云的大宝贝处于被动地位,宇文兰将阴户紧紧地夹住大宝贝套上套下。她时而左右套动,时而前后挺动。偶尔她也会用阴户,紧紧夹着大宝贝磨转起来。顿时两人如在大海的飘舟,摇摇荡荡,穴中的淫水,如水箭般地四溅。「好哥哥……太舒服……啦……唔……唔……唷……这……样……插得……好深……唷……好哥哥……你……插得……好深……好紧……啊……你……你……舒服……吗……嗯……嗯……唔……唔……太美了……太美了……啊……啊……好……」谷飞云笑道:「兰妹妹,你真会玩,这滋味的确不错。」谷飞云虽然是在下面,但是他亦把太宝贝一挺一挺的不断地向上干着,两手在她垂下来的玉乳上典停地揉搓。宇文兰此时已气喘连连,香汗淋淋。谷飞云柔声道:「兰妹妹,你可累了?」宇文兰娇喘嘘嘘道:「不……不……不会的……啊……啊……我……好……舒服……好舒服……一点……都不觉得……累……啊……唔……唔……嗯……好美……美死……了……」谷飞云道:「唷……唷……我……好……酸……唷……好……酸……」说着,他用手推着她,使她坐起来。此时两人都是坐着,宇文兰坐在他的腿上,把大宝贝插在它的阴户内。谷飞云也搂住她的腰,下面的大宝贝挺动着。这姿势,大宝贝可以直抵花心,阴户一直套到宝贝的根部,两人都觉得非常舒服。宇文兰被顶得大叫:「唔……唷……嗯……啊……好美……好美……啊……大哥……你……真……是……个……好哥哥……唔啊……好……用力吧……再用力……嗯……你……的……大宝贝……太可爱……了……哎……唷……爽死人……啦……唔……唔……嗯……嗯……」全依云看到这里欲火燃身,她没有想到看别人交欢竟然更具刺激。全身上下的细胞更活络起来,她的阴户流了不少的浮水令人难耐。宇文兰被干久了舒服透顶,而全依云是宛如饥饿的羔羊,迅速的解去自己的衣服。全依云把宇文兰拉开,让谷飞云的宝贝离开宇文兰的桃花洞。此时,宇文兰娇躯伏在床上微微抽搐,在宝贝拔出来的同时得到了高潮,不停的娇嗔着。「噢……噢……依云……啊……啊……好爽……嗯……」谷飞云大叫,因为全依云已经骑在他身上。那粗壮的宝贝,硬生生的被她吞噬在桃花源洞。全依云上下的套弄,两片阴唇随着她的蠕动而一吐一纳,宝贝就在当时被爽得酥麻难耐,谷飞云忍不佳叫爽。全依云的嫩臀扭摆着,两颗肉球在胸前摇恍着,非常性感。「呵……哦……唔……啊……用力……对了……唔……云妹妹……好紧……啊……夹死……大……宝贝……啊……爽死……了……噢……」就在此时,全依云将两只嫩得像竹笋般的小手抓着自己的奶子,并用力的搓揉。「嗯……哼……嗯哼……大哥……好大……的……宝贝……唔……插……插的……依云……好爽……」谷飞云两手放在它的肥屁股上,便上下左右的胡乱摸,女人的屁股也是一处相当敏感的性带。全依云的骚劲更猛更强,淫水涓涓而出,谷飞云的宝贝,立时感到更滚热更麻酥更膨涨。两人便在宇文兰面前,自在尽情的疯狂交欢,并且更换不同的方式。宇文兰也正好大开眼界,直呼过瘾。最后谷飞云把宝贝拿出来,并叫全依云躺下来,他再一次的冲刺。「哎呀……唔……刺死……妹妹……啦……噢……快快……啊……大宝贝……哥……哥……不……要停……啊……给……我……唔……唔……」又冲刺了一百多下,全依云吐露信舌、朱唇微张、媚眼惺忪,陶醉在狂乱的爱河里。再过了一会,谷飞云全身一麻,精关一开:「啊……我……来……了……」「咻」、「咻」、「咻」,宝贝的阳精射了许多,烫得全依云又是一阵娇吟。一切归于平静,三人终于心满意足地相拥而眠,堕入沉沉的梦乡之中……就在这一路上,谷飞云与荆月姑、冯小珍、辛七姑、全依云、沈嫣红、祝秀珊、许兰芬、宇文兰八女每人都有过多次交欢缠绵,雨露均施,皆大欢喜。而众女本来都是绝色佳人,如今经过雨露浇灌,更散发出惊人的艳光。这当然不能瞒过谷飞云的亲娘席素仪的眼睛,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发生在这些花儿一样的姑娘身上的事情。她不禁暗暗替儿子担心,到时候如何收拾?殊不知这完全是杞人忧天,根本用不着她担心。谷飞云真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不要结束,他从享受过这样的生活,每天都有不同的女孩子来陪他过夜,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是两个,最多的时候,是三个姑娘一起陪他。这样的日子,真是令人羡慕,难怪谷飞云乐不思蜀了。不过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西路总令一行人马由华阴起程,一路东行,朝桐柏山赶来,为了要在大会期前到达,在日程上也已相当逼促。通天教这次把「天下武林联谊大会」要选在桐柏山举行,不外乎地点适中,距离通天教老巢较近。还有一点,则是望仙峰下的望仙观,一直是通天教视为心腹大患之地,阻碍问鼎武林的绊脚石。望仙观主是醉道人,他门下有八个徒弟,观中有一百多个道士,个个精通武艺。这份力量,就不在少林、武当之下。「天下武林联谊大会」选择在桐柏山举行,正有一举吃掉望仙观之意。武林大会名义上虽在桐柏山举行,其实真正地点是在天封山南麓。通天教是通天的,天封山正好有「天封」之意存焉。西路总令一行人马,赶到桐柏县,已是三月二十八日的傍晚。今年三月份小,只有二十九天,离大会正日四月初一已只有一天时光。一行人马刚刚到达城门口,还有数丈来遥,就看到一个丰神清秀的蓝衫少年率同两名青衣汉子急步迎了上来,拱着手道:「来的可是西路总令主吗?」西路总令主坐的是一辆黑漆皮篷马车,车前还有三匹马,前面两匹并辔而行,马上人则是陇山庄主孟时贤(谷飞云)和副庄主辛七姑,两人后面,则是副总管徐永锡。谷飞云看到有人迎了上来,耳中也同时听到辛七姑「传音入密」的话声:「她是五师姐祝纤纤,大会的总招待,她穿了男装,你可要叫她五弟。」祝纤纤,谷飞云自然认得。在少室山西山别业中和张少轩扮假凤虚凰「二少夫人」的就是她,只是她改穿了男装,一时认不出来罢了,闻言立即一跃下马,迎着道:「五弟好久不见了。」祝纤纤虽然穿着男装,但她一双秋水般亮晶晶的眼睛却盯着谷飞云,嫣然一笑道:「四师哥,你好。」谷飞云不敢朝她多看。差幸辛七姑紧跟着谷飞云下马,随后走来,抱抱拳道:「小弟见过五师哥。」祝纤纤才移转目光,朝辛七姑含笑道:「七弟跟四师哥在一起,一定合作得很愉快了,这回可建了大功,四路总令,要算你们西路的成绩最辉煌了。」辛七姑听她前面两句话,语意双关,心头蓦地一惊,粉脸也不禁微微一热。祝纤纤已经小声朝谷飞云道:「四师哥,小妹是大会的总招待,赶来迎接贵宾的,你该给小妹引见总令主才是。」辛七姑听得微微一怔,五师姐平日是出名冷峭的人,连对二师兄张少轩扮了两三年假凤虚凰,都不稍加颜色,四师哥自然更不会在她眼里,但她今天对四师哥似乎有点特别。谷飞云连连点头道:「是,是,五弟说得是,愚兄这就替你引见,你随愚兄来。」祝纤纤傍着他身子,轻声道:「在西路总令主面前你照直说好了,我是你五师妹。」谷飞云看她当着辛七姑和自己靠近说话,有些不大自然,点点头,就领着她朝马车前走去,辛七姑也紧跟在二人身后走去。一直走到马车前面,谷飞云才脚下一停,拱拱手道:「在下五师妹祝纤纤,担任大会总招待,特来恭迓总令主金驾。」在他说话之时,两名青衣小丫环已经打起车帘。祝纤纤慌忙躬身道:「晚辈祝纤纤恭迓总令主金驾。」金母口中含含糊糊的道:「祝姑娘不可多礼。」祝纤纤直起身子,又道:「大会贵宾,都安排在淮渎庙休息,时光不早,各位掌门人、道长,旅途劳顿,那就大家到淮渎庙去吧。」金母又连说了两个「好」字,两名青衣小丫环就放下了车帘。谷飞云道:「五弟,西路总令各位掌门人,还是到了淮渎庙再介绍吧,天色快黑了,我们就上路吧。」祝纤纤点着螓首,说道:「四师哥说得是,那就请上马呀。」她从身后一名青衣汉子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回头道:「四师哥,小妹给你带路。」一带马缰,当先驰了出去,但她只驰出一箭来路,就等着谷飞云,和他并辔而行。辛七姑跟在两匹牲口后面,心里直是嘀咕,自己和五师姐同门学艺这么久,从没看她对那一位师哥这么亲切过,当了总招待,当真整个人都变了。淮渎庙庙貌宏伟,覆盖极广。西路总令的人马被安置在第二进西院,那是有两进自成院落的楼宇。总令主和一干女将,住在后进。各派掌门人都住在前进,门人弟子则住在左右两廊的厢房里。这是大会接待处早就得到报告,知道这一路人马的人数,预先安排好的,所以众人赶到之后,经由接待人员的指引,很快就安顿好了。西院东首,本来是一座偏殿,如今临时改作了膳厅,此刻灯火辉煌,早已摆好了十一张圆桌面,桌上早已放好杯筷,筵席快要开了。大厅前,早已鹄立着两个身穿天蓝长衫的年轻人,这两人生得剑眉朗目,温文潇洒,正是这次「武林联谊大会」的负责人总提调束无忌、副总提调张少轩。他们神色谦恭,站在阶上,自然是在恭候贵宾了。不多一回,只见由陇山庄主孟时贤、副庄主辛七姑,大会总招待祝纤纤陪同总令主金母一起走来,金母则是由四名青衣少女挽扶而行,她身后紧跟着四个门人,随后则是终南平半山、华山元真子等几个门派的掌门人和随行人员、门人弟子。束无忌、张少轩慌忙抢下石阶,躬着身道:「晚辈束无忌、张少轩恭迎总令主金驾,各位掌门人、道长。」金母停下一脚,熠熠目光,望着两人没有作声。祝纤纤忙道:「他们是大会的总提调和副总提调,特地赶来迎接总令主的。」陆碧梧和金母低低的说了两句话,金母才脸露笑意,颔首道:「总提调两位不用客气。」束无忌依然躬着身,恭敬的道:「此次大会能蒙总令主宠莅,真是无上荣幸,今晚敬备菲酌,给总令主和诸位掌门人、道长洗尘。聊表敬意。恭请总令主入席了。」他明知金母被迷失神志,这些只是门面话而已。金母点点头道:「很好。」束无忌抬手肃客,陪同金母等人进入大殿。他在跨上石阶之际,举手拍拍谷飞云肩膀,亲切的笑道:「四师弟此次大会,你和七师妹的功劳最大了。」谷飞云道:「多谢大师哥夸奖,小弟不敢。」束无忌笑道:「这不是愚兄夸奖,事实如此,不信你问问二师弟,要算你们西路邀请的门派最多了。」谷飞云道:「这是大师兄总提调领导有方了。」束无忌得意的豁然大笑道:「四师弟这是给愚兄戴高帽子了。」膳席上首正中间一席,自然是由总令主金母坐了首席,因为她神志迷失,一切需有陆碧梧随时提示,所以她门下四大弟子就坐在她左右两边,然后是谷飞云、辛七姑、束无忌坐了主位。第二席是平半山、元真子、齐漱云等人和身穿僧衣的刘寄禅,是茹素的同在一席,主人是张少轩。第三席姬存仁、鹿长庚、蓝公忌和守山四老、姬存义、许铁棠等人,主人是总接待祝纤纤。其余的人分别坐了下面的席次。谷飞云站起身,给大家介绍了身为主人的大会总提调束无忌、副总提调张少轩,和总招待祝纤纤。然后又给三人介绍各位掌门人和各派的人,每一个被介绍的人,随着他话声一一站起身来。大家也报以热烈掌声。束无忌等他介绍完毕,作了简短的欢迎词,随后就有十几名青衣汉子陆续送上酒莱。束无忌、张少轩以主人身份,向西路总令主和几位掌门人一一敬酒,最后轮到谷飞云和辛七姑两人,束无忌举杯含笑道:「四师弟、七师妹,你们这趟辛苦了,愚兄敬你们一杯。」谷飞云道:「小弟应该敬大师兄才对。」辛七姑因大师兄敬自己两人,心头不禁微微一震,一时飞红了脸,只得举杯干了。接着张少轩也敬了两人一杯。接着祝纤纤也笑吟吟的走来,说道:「四师哥、七师妹,现在该我敬你们了。」谷飞云含笑道:「多谢五师妹。」一口把酒干了,突听耳边响起祝纤纤的「传音入密」细声说道:「今晚少喝些酒。」谷飞云听得不期一怔,抬目看去,祝纤纤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朝自己浅浅一笑,转身敬酒去了,心中不禁暗暗嘀咕,她叮嘱自己「今晚少喝些酒」,这是什么意思呢?这一顿洗尘宴,主人表示了敬意,客人表示了谢意,正是宾主尽欢,每个人莫不带了几分酒意才散席。束无忌率同张少轩、孟时贤、祝纤纤、辛七姑,把总令主金母以及几位掌门人等人送回西院,才行退出。他似是对西路总令这些人的归顺通天教十分满意,一直脸含笑容,这时含笑对谷飞云、辛七姑二人说道:「四师弟、七师妹一路辛苦,咱们回去吧。」谷飞云方才眼看总招待祝纤纤在安排西路总令人员住宿房间的时候,并没安排自己和辛七姑的房间,心中业已料到自己和辛七姑的住处,可能不在这里,但又不好多问,这时束无忌说出「回去」,想问,但又不敢问,怕问了会露出马脚来。这回辛七姑问了:「大师哥,我们不住这里吗?」祝纤纤含笑道:「这里是招待西路总令人马住的地方,我们都住后进,你和四师哥回来了,自然要住到后进去了。」谷飞云心中暗道:「不知其他东、南、北三个总令的人住在那里?」淮渎庙覆盖甚广,这时初更已过,夜色如墨,一行人由束无忌走在前面,脚下自然极快,但觉穿行长廊,好像经过了几重屋宇,才到了一处院落。进入圆洞门,就是一个大天井,越过大天井,跨上几级石阶,迎面一个大厅,此时灯火辉煌,如同白昼,束无忌率同张少轩、谷飞云等人走入大厅,厅上已有两个老道和一个青衫少年,两位姑娘先在,这时一起迎了上来。谷飞云目光一注,这两个老道,一个是羊角道人,另一个中等身材,面貌清瘦,黑须飘胸,年在六旬以上。青衫少年是通天教主门下三弟子秦剑秋,两位姑娘,自己只认识一个,通天门下六弟子白素素。当日以秦剑秋妻子名义,潜伏武当山下秦家堡。另外一个年纪和白素素差不多,敢情也是通天教主门下了。就在他心中思忖之际,突听耳边响起辛七姑「传音入密」的声音说道:「那两个老道,是跟大师哥的羊角道人和天机子,现在迎上来的是三师哥秦剑秋,他身后是六师姐白素素,八师妹云芸娘。」秦剑秋迎着束无忌,躬身道:「大师兄回来了。」束无忌只唔了一声,大步走到上首,才转过身来,在中间站定,依然脸含微笑,叫道:「四师弟。」谷飞云慌忙站停,应道:「小弟在。」束无忌道:「愚兄派你前去陇山庄担任庄主,为了不让人家认出你的本来面目,才戴上面具的,如今回到这里,兄弟相聚,你该把面具取下。」谷飞云躬身应道:「大师兄吩咐,小弟自当遵命。」说着,双手从脸上徐徐揭下一张面具,恢复了他本来清俊的面貌,他当然是丝毫不爽的孟时贤。束无忌目光如电,一霎不霎的盯在谷飞云脸上,淡淡一笑道:「你真是四师弟吗?」这句话,听到辛七姑耳朵里,宛如焦雷一般,比谷飞云还要感到惊骇。谷飞云神色丝毫不变,望着束无忌,惶然道:「大师兄,你这话……」束无忌依然面含笑容,说道:「没什么,因为有人向愚兄告密,四师弟已被人假冒顶替,所以愚兄随便问一声。」谷飞云面有愤色,说道:「大师兄相信吗?」束无忌笑道:「愚兄岂是随便相信人言的人吗?」谷飞云问道:「不知这告密的人是谁?」「哈哈。」束无忌大笑一声,道:「这个四师弟就不用问了。」谷飞云道:「为什么他平白造小弟的谣,小弟自然要问问清楚了。」束无忌冷峻的脸上笑容渐渐收去,说道:「他如是造谣,愚兄自会从严处罚,只是愚兄听说谷飞云精擅易容术,假冒四师弟前来,也未尝没有可能……」就在此时,谷飞云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极细的女子声音说道:「你快走吧。」声音从右首传来,站在自己右首的正是祝纤纤,他突然想起方才祝纤纤向自己敬酒之际,曾以「传音入密」说过一句话「今晚少喝些酒」,看来束无忌早就设计好要对付自己的了。他脸含微笑,潇洒的稍稍回头,目光朝左右两边扫过,他看到祝纤纤时,四目相投,她的眼光中竟然含有焦虑之色。祝纤纤下首是辛七姑,他在众目之下,嘴皮不好乱动,但已把「传音入密」的话声传了出去:「记着,待会不论发生任何情况,你都不用管我,不可露出一点形迹来,我不会有事的。」束无忌看他没有作声,但却背负双手,神色自若,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四师弟在自己面前,决不会如此,也不敢如此,心头暗暗冷笑,一面续道:「但是真是假,立可分晓……」说到这里,目光一抬,喝道:「来呀。」只见一名青衣汉子手中捧着一个铜面盆走入,放到右首一张茶几上,便自退去。束无忌朝谷飞云冷峻一笑道:「四师弟,面盆中是可以洗去易容剂的碱水、你要证明并不是谷飞云所冒名顶替,就该去洗把脸才好。」「洗就洗。」谷飞云坦然一笑道:「真金不怕火,小弟自然非洗不可。」他知道乙道长合制的易容药剂,和一般江湖易容药不同之处,就是除了洗容药液,碱水是洗不掉的,因此话声一落,掳掳袖子,转身朝右首茶几走去,双手掬起铜画盆中碱水,往脸上泼去。他这一下,看得祝纤纤心中暗暗怀疑,辛七姑更是替他耽心。就在谷飞云俯身掬水之际,束无忌就站在他身边,这一瞬间,突然双手疾发,十指连弹,朝他背后十处大穴闪电般点落。谷飞云倏地转过身来,双手还在脸上揩拭,张目道:「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束无忌疾退数步,大笑道:「谷飞云,你装作得真像。」「小弟已经用碱水洗过脸了。」谷飞云双手一摊,惊奇的道:「小弟会是谷飞云,大师兄没有弄错吧?」辛七姑叫道:「大师兄……」「你不用多说,他是谷飞云错不了。」束无忌刷的一声掣剑在手,喝道:「谷飞云,你此时束手就缚还来得及。」谷飞云抬目道:「我不是谷飞云,大师兄要怎么才能相信呢?」束无忌目射厉芒,凛然道:「你不是谷飞云也要束手就缚,等我验明后再说。」谷飞云道:「小弟既非谷飞云,何用束手就缚?」「哈哈,束某面前岂容你一再狡辩?」束无忌长剑向空一振,大声道:「师弟妹们,他不是四师弟,你们只管给我上,若敢顽抗,就当场格杀勿论。」他此话一出,张少轩、秦剑秋、祝纤纤、白素素、云芸娘等六人,不得不一齐掣出长剑,围了上来。辛七姑是听到谷飞云「传音入密」说道:「你快拔剑,不可犹豫。」才拔剑的。「这是莫须有的罪名。」谷飞云目光转动,大声说:「看来大师兄早就设下圈套,要把小弟置之死地而后快,小弟真弄不明白那里得罪你了……」「住口。」束无忌大喝一声:「束某劈了你。」长剑一挥,剑光如虹,朝谷飞云迎面劈去。谷飞云脚下跨出一步,就让开了剑势。羊角人含笑道:「大公子,割鸡焉用牛刀,区区小事,由贫道把他拿下就好。」接着跨上一步,说道:「谷飞云,你总看得出来,今晚要想从这里冲出去,那是比登天还难的事,依贫道相劝,还是束手就缚的好。」谷飞云双目一瞪,沉喝道:「羊角道人,大师兄身边,就是你这种妖道搬弄是非,才会指鹿为马,残害同门,你给我闭嘴。」羊角道人被他骂得不禁一呆,几十年来,还没人敢当面骂他「妖道」的,一时双目盯注着谷飞云,呵呵笑道:「你果然是谷飞云。」笑声未落,左手直竖,轻飘飘朝谷飞云推来。谷飞云吃过他「子午阴掌」的亏,但如今练成「紫气神功」,岂会惧你区区外门阴功,身子凛立不动,嗔目喝道:「好个妖道,你敢对我出手。」羊角道人一记「子午阴掌」,不带丝毫风声,悄悄印到,但掌风堪堪涌到谷飞云身前还有三尺来远,他立时察觉不对,那是阴寒的掌风突然撞上了一道温煦的无形气体,他这道掌风虽然没有强烈风声,但足有六七尺长,前面一段此时撞上了这堵温煦气体,登时如春风发冻,悄无声息的消失。这明明是遇上了玄门罡气一类神功,正是自己阴功的克星,心头蓦地一惊,等他发觉,已经有一半掌风撞了上去。羊角道人数十年修为,「子午阴掌」已到了收发由心之境,此时那里还敢收回,身形急急往横里闪出,这还是谷飞云不想在此时此地伤他,否则那里还有你闪得出去的机会?束无忌眼看羊角人一掌出手,谷飞云身子连动也没动,羊角人竟然如遇蛇蝎,脸色发白,急急跃退,这一情形,他自然看得出来,羊角道人准是吃了暗亏无疑,心头也暗暗震惊,口中大喝一声,左手挥手一掌,朝谷飞云迎面击去,右手长剑同时闪电劈出。他左手发掌,声如裂帛。敢情也就是发动的暗号了。这一瞬间,张少轩、秦剑秋、祝纤纤、白素素、辛七姑、云芸娘六只手掌同时紧跟着劈出,六支长剑也同时出手,其中辛七姑当然不会真正使出全力来,但祝纤纤居然也只是虚应故事,没有尽力施为。谷飞云耳中听到有人娇喝了声:「你还不快走?」这时要走已经来不及了。刹那之间,七道掌风,一经交汇,就旋卷成风,势若雷霆。七道剑光同样在空中结成一片网罟,头当直罩而下。本来他们每个人的功力.并不怎么,但一经汇合,就强烈凌厉,森寒剑风,冷砭肌骨。谷飞云心中暗想:「这一掌、一剑,大概是通天宝笈上最厉害的武学了。」心念闪电一转,右手已从身边取出紫文剑,随手挥起,一道紫光向四外并发,但听一阵嗤然轻响,如雷掌风,如网剑光,倏然尽收,束无忌等七人手中长剑已经悉被削断,人影纷退。谷飞云早已返剑入匣,朝束无忌抱抱拳道:「小弟既不见容于大师兄,自会去请师傅定夺。」话声一落,转身朝厅外走去。他削断了他们的长剑,还一直以孟时贤自居。束无忌一下掷去半截断剑,朗笑一声道:「谷飞云,你真行。」身形一晃,直欺过来,右手在这一瞬之间,已经多了一柄摺扇,人还未到,摺扇幻起几点扇影,朝谷飞云身后三处大穴飞袭过来。谷飞云堪堪走近厅门,天机子早已拦在前面,徐徐说:「贫道斗胆,请四公子留步。」谷飞云肩头一偏,让开束无忌袭来的扇招,脚下一停,冷声道:「道长请让开。」天机子手持拂尘,当胸一挥,说道:「你是四公子应该留下来,不是四公子,就更应该留下来了。」这几句话的工夫,张少轩等六人又迅快的围了上来,每人手中都多了一把两尺长的铁骨摺扇。羊角道人也一下闪到了天机子的左首。谷飞云淡淡一笑道:「道长大概也想赐教了?」束无忌看他肩头一偏就让开自己五点扇影,他居然偷学了师门「通天身法」,心中更怒,沉笑道:「你居然偷学了咱们的身法。」同样肩头一晃,欺向谷飞云右首,摺扇豁然有声,化作一道白虹,像巨斧开山般朝他肩头劈落。这一招他怒极而发,只是普通一记直劈,没有招式,但却因含愤出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扇上已经贯注了十成力道,锋利如刀的一道匹练,寒气逼人,凌厉已极。谷飞云暗暗一怔,忖道:「束无忌从前和自己只是在伯仲之间,没想他武功内力也精进得极为可观。」便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柄摺扇来,随手划出,但听「嗒」的一声,已把对方扇势架住。束无忌沉嘿一声,左手一掌迎面劈出。这一掌双方相距极近,在他吐气开声之际,就有一股力可开山的劲道猛撞过来。谷飞云同样左手一竖,一掌朝前推出,随手发出一股无形潜力,迎着对方掌势推去。围着谷飞云两旁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一记大师兄敢情早有准备,发掌在先,掌风如涛,威势极猛,谷飞云只是及时应战,事前没有准备,故而推出的掌势,没有强劲的风声,比大师兄自然弱了许多。这真是说时迟,那时快。他们相距极近,只要伸手一推,就可够到对方身子,此时两只手掌各自推出,才到一半,就很快击上了,但听「啪」的一声脆响,双掌击实,一明一暗两股潜力也一起涌到。束无忌立时感到不对,只觉自己劈去的掌力,似是被一股无形潜力挡住,再也劈不过去。不,他被谷飞云玄门真力反弹,脚下不稳,不得不移步后退了三步。张少轩、秦剑秋两人眼看大师兄被谷飞云一掌逼退,不约而同刷的一声,打开两柄摺扇,正待划出。四位女将因两位师兄已经打开摺扇,她们也随着豁豁连声,一齐打开摺扇,举步逼上。束无忌一张瘦削脸上,青气隐现,左手一摆,喝道:「你们退后几步,愚兄今晚要和他放手一搏。」他似已动了真火,非和谷飞云分个高低不可,这和他小诸葛平日为人,大相迳庭。张少轩、秦剑秋看大师兄这么说了,只得退后了几步。谷飞云潇洒一笑,说道:「看来大师兄真把小弟看作了深仇大敌……」他越是叫束无忌「大师兄」,束无忌听得越气,没待他说下去,就截着他话头,口中大喝一声:「姓谷的,你再接我几招试试。」喝声中,人已直欺而上,右手扬处,铁骨摺扇划起一片光影,宛如风飘雨势,千点万点,潇潇洒洒,漫天飞舞,朝谷飞云洒来。通天教主门下弟子,都是英俊少年,甚至连女弟子,行走江湖,也都要改扮成男装,每人都有一把摺扇,随手摇着,藉以增加他翩翩风度。摺扇,当然也是他们随身兵器之一,但大多数一旦和人动手,还是以长剑为主。这回束无忌长剑被谷飞云削断,才使摺扇的,但他这一轮扇招,出手如电,嘶嘶生风,威力之强,不减长剑。不,剑招纵然凌厉,也没有它的瞬息变幻,来得快捷。谷飞云潇洒一笑,右手一振,摺扇豁的一声打了开来,他出手并不快,但却打开的正是时候,迎上了束无忌急如骤雨的点点扇影,也好像束无忌这一轮攻势,是他等着他摺扇打开了才攻到的,但听一阵洒洒轻响,谷飞云只是扇面一抬,就把束无忌点到左右前后的一片扇影全接了下来。束无忌一招出手,自然不会停下手来,右腕连摇,势如骤雨的扇形,一波一波的攻出。谷飞云手中摺扇没有对方使得急骤,他只是把打开的扇面,一翻一覆的使着,他扇面翻过来,正好接下你一波暴雨般的快攻,扇面再翻过去,又正好接住你另一波快攻。束无忌身形飘飞,千百点扇影,随着他身形呼啸飘洒,现在几乎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形了,所能看到的只是一条青影围着谷飞云四周腾跃打转,扇影划起丝丝呼啸劲风,宛如风雨飘摇,使人不可捉摸。谷飞云呢,他只是站在一片的飘洒的扇影之中,大家可以清楚的,看到,手中一把打开的摺扇,只是随手一翻一覆的翻着,看去丝毫不吃力,但要把束无忌一轮接一轮攻势,在扇面一翻一覆之间,悉数接得下来,这份功力,也就非同小可了。现在大家心里都已有数,看来大师兄纵然全力抢攻,也未必能占得上风?辛七姑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渐渐的放了下来,当然祝纤纤心情也一直在紧张之中,她弄不明白,自己催他快走,他何以迟迟不走呢?这一阵功夫,束无忌已把三十六式通天扇法,施展到一半,依然只攻到谷飞云身前三尺就再也攻不进去,心头更是怒不可遏,口中大喝一声,左手向上一振,五指勾曲,手臂伸展,朝着虚空连抓几抓,双足随即一顿,飞扑起一丈多高,爪先人后,猛向谷飞云当头扑了过来。这是「通天宝笈」中最具威力的「天龙爪功」,通天教主门下,只有大弟子束无忌一个人练成,据说「天龙爪」一出,无人可以幸免。辛七姑眼看大师兄突然使出「天龙爪」来,她一颗心也随着往下直沉,人也几乎摇摇欲倒。谷飞云并不认识束无忌使的是「天龙爪」,看他忽然爪先人后,凌空扑来,人还未到,手臂伸屈之间,五道锐利掌风已经笼罩了一丈方圆,就因为他手臂倏忽伸屈,使人不可捉摸,使你感到任何一记招式几乎都无法和他抗衡,心头不觉一怔,暗道:「这是什么手法?」心念闪电一转,左手迅速朝上迎起,虚握的拳头五指一放,推了出去。他这一记使的是「纵鹤擒龙」中「纵鹤手」。「纵鹤擒龙」,是一放一收两式神功,「擒龙手」是伸手一招,把龙擒过来,这一招手,五指就成为虚握的拳头。「纵鹤手」是把虚握的拳头凌空推出去,就像把鹤放出去一般。这一招上,双方都施展了惊世绝技,「天龙爪」出之「通天宝笈」,通天教主就因得了一部「通天宝笈」,才自称通天教主的。「通天宝笈」倒也并非旁门左道,而是道家玄门武功,只是偏重练气,不是正宗之学罢了。「天龙爪」凝气于指,透指如戟,威力奇猛,一抓之势,可以洞金碎石,生裂虎豹,有如雷霆一击,莫之能御。「纵鹤擒龙」,是昆仑派最著名的道家玄功,「纵鹤手」只要轻轻一放,即使是千斤巨石,都能应手飞出数丈之外,这一推之力,自然非同小可。这两种神功,既然同是出之玄门,那就要看谁的修为功深了。但要知谷飞云练的「紫气神功」,可是玄门中至高无上的紫府神功,谷飞云使的虽是「纵鹤手」,全身流注的却是「紫气神功」,扬手之际,不用你运功贯注,自然应掌而生。这下一个手爪抓落,一个放手上推,一来一往,何等快速?但听一声裂帛大响,大殿上狂风飞卷,无形潜力向四处飞旋,通天门下几个女弟子功力稍差的,几乎站立不住。束无忌吃亏在身子凌空,无处可以着力,他凌空飞来,也凌空飞出,砰然一声,背脊撞上右首一堵墙壁,落到地上,虽然还能勉强站住,但双目紧阖,脸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胸口起伏,「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箭。谷飞云只被震得后退了几步,他脸上易了容,自然看不到他的脸色,但只要看到他依然手摇摺扇,神态从容,大概没负伤了。辛七姑是知道的,他一身武功极高,但也想不到能够接得下大师兄的一记「天龙爪」。祝纤纤更觉惊异,暗道:「他不走原来有恃无恐。」谷飞云摇着摺扇,潇洒的道:「大师兄,小弟现在可以走了吗?」这时天龙门下几个女弟子慌忙朝大师兄围了过去。张少轩、秦剑秋却同时抢出,沉喝道:「姓谷的,你还不站住?」天机子就站大殿门口,森笑道:「他逃不出去的。」话声未落,谷飞云已经欺到他面前,目光陡射,喝道:「你敢挡本公子的去路?」天机子看他一下欺到自己面前,身法神速已极,心头不由一楞,连转个念头都来不及,白玉拂尘陡地朝前一拂出。这一拂,经他布满真气,一拂出手,千百缕拂丝,化作一蓬白光,像扇面般洒开。羊角道人方才一记「子午阴掌」,差点吃了大亏,他一直站在大殿门口的左侧,静待时机,此时眼看天机子出手,那还待慢,长剑倏然递出,剑尖幻起五点银星,急袭谷飞云身子右侧,五处大穴。张少轩、秦剑秋两柄摺扇同时迅疾无俦朝他身后大穴敲落。这四人几乎是同一时候发出的攻势,尤其天机子和羊角道人,都有数十年勤修苦练的功力,出手自然又快又准,凌厉无匹。谷飞云凝立不动,口中大喝一声,左手直竖,一记「金刚掌」朝天机子迎面劈出,右手朝羊角道人点来的长剑屈指弹去,对身后两人袭来的扇招却浑似不觉,既不封架,也不闪避。五人出手均极快速,谷飞云这记「金刚掌」,虽是由左手使出,但「金刚掌」本是佛门禅功,此刻他又练成了「紫气神功」,这一掌上,几乎包含了佛道两门神功,一道无形潜力,一下就把机子扇面般洒来的拂丝逼住。等到天机子发觉不对,一个人已被震得离地飞起,呼的一声,朝阶前天井摔出。就在这时,谷飞云右手「弹剑神功」,也「铮」「铮」两声,把羊角道人刺到右首的长剑,弹断了两截。只有张少轩、秦剑秋两人纵身掠去,两柄扇子同时袭向谷飞云身后,谷飞云虽然一掌震飞天机子,也弹断了羊角道人的长剑,因他只顾对付眼前两个高手,似是无暇兼顾到身后两人,因此两柄扇头疾落如雨,一下点上谷飞云背后十处穴道,心中还在暗暗高兴。谷飞云震飞天机子,弹断羊角道人长剑,然后回过头来,朝二人潇洒一笑道:「多谢二位师兄扇下留情,小弟实逼处此,不得不走,告辞了。」张少轩、秦剑秋眼看点了他十处大穴,他居然若无其事一般,心头猛然一惊,急忙往后跃退。谷飞云也没去理他们,话声一落,举步走出大殿,才双脚一点,一道人影凌空飞起,眨眼工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消失在黑暗之中,并不是说谷飞云已经离去,他越过两重殿脊,瞥见从暗陬窜起十条人影,朝自己拱拱手道:「小弟见过大师兄。」原来谷飞云在越过一重殴脊之时,早已摇身一变,扮成了小诸葛束无忌。这是他前来桐柏山早就准备好的,只有扮作束无忌,可以通行无阻,易于办事。这时目光一注,才看清拦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张少轩,心中暗暗冷笑一声:「你们纵有埋伏,我又何惧之有?」心中想着,脚下不由一停,口中冷然道:「你……」张少轩不待他说下去,忽然凑上半步,摸摸鼻子,笑道:「大师兄是小诸葛,小弟自然是小孟尝了。」谷飞云笑了,他不是丁易还是谁来?忙道:「丁兄……」丁易低声道:「快随我来。」说完,纵身朝前掠去。谷飞云跟在他身后一连越过几重屋脊,丁易已经停下身来,朝左首指了指,说道:「他们副总护法金鸾圣母就住在那幢精舍里,你快去吧。」说到这里,忽然哦了一声,凑上一步,压低声音道:「办完事情,你还是回到西院来,你的新职务,是总管陈康和。」说完,闪身往下纵落。谷飞云微微一笑,就长身朝左首一幢精舍掠去,以他目前的身手,每进屋宇。差不多都有岗哨,也不会发现,他堪堪飞落到精舍的前面围墙之上,耳中就听到一个老妇人声音说道:「什么人?」这是金鸾圣母的声音,谷飞云自然听得出来,急忙抱拳道:「在下束无忌,有事晋见圣母。」金鸾圣母道;「好,你进来。」谷飞云纵落院前,只听耳边又响起金鸾圣母的声音说道:「老身还在后进。」谷飞云听得暗暗一怔,心想:「自己差点露出马脚来了。」当下神色恭敬的折入左首回廊,刚转过精舍前进,就见两名垂髫少女手持宫灯,并肩迎出,看到谷飞云立即躬身道:「圣母有请。」转身走在前面引路,一直来至后进阶前,脚下一停,朝阶上躬身道:「启禀圣母,总提调来了。」屋中响起金鸾圣母的声音道:「请进。」两名少女,立即走上几步.左右一分,打起帘子,同声道:「总提调请进。」谷飞云举步跨上石阶,走入屋中,目光抬处,只见这是一间起居室,上首一张高背雕花椅上,端坐的正是和金凤圣母生得一模一样的金鸾圣母,这时霎着两道熠熠精光的眼睛正朝谷飞云射来。谷飞云慌忙拱手道:「在下见过圣母。」金鸾圣母脸含微笑,说道:「谷飞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假扮束无忌,来见老身,被他们发现,你这条小命不要了?」谷飞云一怔,望着她道:「圣母……」金鸾圣母含笑道:「你很奇怪是不是?老身只不过是他们副总护法,束无忌是这次大会的总提调,见到老身,那会像你这么神色恭敬,这样拘谨的,不是你还会是谁?尤其你的眼神老身一看就认出来了,唔,你夤夜来见老身,究竟有什么事?」谷飞云看她说话神情,似乎神志并没有被迷失,但服了迷迭散的人,神志也一样很清爽,外人是不易看出来的,这就迅速从怀中取出骊龙珠丝囊,双手递了过去,说道:「晚辈本来想假扮束无忌,可使圣母不易起疑,现在圣母既然认出晚辈来了,这是骊龙珠,专解天下奇毒,圣母只须握在左手掌心,运一回气,无论任何奇毒,均可消失,而且一月之内,可以百毒不侵。」金鸾圣母并未伸手来接,只是含笑问道:「你认为老身中了奇毒?」谷飞云道:「据晚辈所知,凡是被通天教聘请而来的人,他们都可能暗下奇毒,武功高的,下迷迭散,较次的下归心丹,这两种奇毒,除了他们独门解药,只有骊龙珠可解。」金鸾圣母微微点头,一面轻哼一声道:「老身岂会轻易中他们的毒,谷飞云,谢谢你的好意,你把骊龙珠收起来吧。」谷飞云奇道:「圣母真的没有中毒?」金鸾圣母道:「他们当然下了,老身方才不是说过,老身岂会轻易中他们的毒?」谷飞云收起丝囊,说道:「圣母没有中毒就好。」金鸾圣母问道:「你如何知道他们内情的?」谷飞云就从母亲失踪说起,自己如何以骊龙珠救醒金母,今晚是奉金母之命,给圣母送骊龙珠来的。金鸾圣母嘿然道:「金凤居然还会想到老身。」谷飞云乘机道:「金母和圣母平时容或有意见相左之处,但这是正邪之争,道长魔消与道消魔长,在此一举,必须大家同心协力才行。」金鸾圣母看了他一眼,轻哼道:「你很会说话,通天教敦聘老身为副总护法,却在老身身上下毒,老身自然也用不着真心帮助他们了,唔,你们要老身怎么做?」谷飞云立即以「传音入密」和她说了一阵。金鸾圣母颔首道:「好,老身看在你的份上,就依你这么办吧。」谷飞云没想到金鸾圣母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心中大喜,连忙拱手道:「多谢圣母。」金鸾圣母沉吟道:「通天教主一身修为虽然已臻化境,但他门下几个弟子,年事极轻,武功只得他十分之一,不足为虑,但被他拉出山来的玉杖彭祖恽南天,担任他们总护法,此人已有四十年不曾在江湖露面,是个极为难缠的人物……」她不待谷飞云开口,续道:「除了西路,还有东、南、北三路,东路由东海龙王敖九洲为主,号称东龙,不过据老身推测.他在江湖上打滚了四五十年,应该已经老得成了精。通天教暗施迷迭香,连老身都迷不倒,自然更迷不倒他了。」谷飞云问道:「圣母方才说的,还有南、北二路。不知是些什么人?」金鸾圣母微哂道:「南、北两路,都是不足道的人,南路由衡山派掌门人南云子为首,还有离火门的罗尚祖、排教的冉勿赞,北路由长白派掌门人傅一飞为主,和山西快刀门的古福星。」谷飞云道:「晚辈还有一件事,要向圣母禀报。」金鸾圣母道:「你还有什么事?」谷飞云道:「圣母门下宇文兰、许兰芬二人也来了。」金鸾圣母问道:「她们人在那里?」谷飞云又把荆月姑、宇文兰等四位姑娘,被荆溪生擒往陇山庄,自己如何把他们一一换出,她们听到师傅担任通天教副总护法,心头大急,此次她们扮作金母侍女一同前来,就是为了来探望圣母,简单的说了一遍。金鸾圣母点头道:「好,你明天带她们来见我。」谷飞云躬身应了声「是」,说道:「圣母如果没有什么吩咐,晚辈就告退了。」金鸾圣母道:「你快去吧,这里的情形,表面上只有少数武士值岗,实则还是有不少高手在暗中巡逻,你行动小心些。」谷飞云道:「晚辈会小心的,晚辈告辞。」说完躬身退出,立即长身电射而起,他这一展开昆仑云龙驭风身法,当真恍如一缕轻烟,在天空间一闪而过,神速无伦,即使高手巡逻,也只能发现有人从头顶掠过,未必追得上,也未必看得清。第四十七章神出鬼没谷飞云很快飞落西院,只见西院从院子前面,一直进去,沿路都放了岗哨,看他们装束,全是终南派的弟子,他们似是奉到命令,对谷飞云的走入,不加盘问,一路无阻,直入后进。只见楼下站着荆月姑、宇文兰二人,看到谷飞云立即迎了上来,荆月姑一脸关切的道:「大哥,听说束无忌把你诱去,群起围攻,原来他早就知道你是假扮的了。」宇文兰道:「听说束无忌被你震伤内腑,还伤得不轻呢。」谷飞云笑道:「你们都是听丁兄说的了。」宇文兰道:「是圣母叮嘱他暗中跟你去的,看你没事了,才赶回来报告的。」荆月姑道:「大哥,圣母等着你呢,方才交待我们在院子里等着,大哥一来,立即请你上去。」谷飞云点点头,当下就由二女,在前面领路,进入一间起居室。荆月姑走入里首一道门户,刚躬身说了声:「启禀圣母……」里面已经传出金母的声音笑道:「谷飞云来了,就叫他进来好了。」荆月姑站起身,回头朝谷飞云道:「大哥,圣母请你进去。」谷飞云掀帘走入,室中只有金母和扮成陆碧梧的席素仪两人,当即上前朝金母行了一礼,口中说道:「晚辈拜见圣母。」接着又朝席素仪叫了声:「娘。」金母道:「束无忌果然精明得很,咱们刚到桐柏,他就揭穿了你的身份,要是换了一个人,今晚这一关就捱不过了,唔,你去见过金鸾了,她怎么样?」谷飞云道:「金鸾圣母并没有被他们迷失神志。」金母奇道:「她会没有被迷失?」谷飞云就把自己晋见金鸾圣母的情形说了一遍。金母喟然叹道:「她没有内奸,要在她饮食中暗下迷迭散,自然很快就会发现,老身是那该死的逆徒逐渐下的,所以老身会在毫无防范之中,被他们迷失,说来还是老身,自己出的毛病,谁要我收了这样一个逆徒……」谷飞云连忙岔开话题,说道:「晚辈听金鸾圣母说,通天教敦聘来的总护法,却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人物……」金母问道:「总护法是什么人?」谷飞云道:「一个叫玉杖彭祖恽南天的人。」「会是玉杖彭祖。」金母脸上飞起一丝惊异之色,徐徐说道:「这老怪物已有四十多年没听人说起了,真要是他的话,倒是很棘手的问题,咱们这里只怕没有一个人有把握能够胜得过他的……」席素仪道:「师傅,这人有这么厉害吗?」金母微微一笑道:「玉杖彭祖远在四十年前就已经很少有对手了,这四十年不出,自可想见他功力更为精进无疑,唔,当今之世,大概也只有一个人会使他稍有忌惮。」谷飞云问道:「圣母说的是谁呢?」金母笑道:「除了南山前辈,还会有谁?」说到这里,哦道:「你有没有问她,还有三路总令主,是些什么人?」谷飞云道:「金鸾圣母说了,东路是东海龙王敖九洲,南路是衡山派掌门人南云子、北路是长白派掌门人傅一飞。」金母道:「敖九洲还有点门道,其余两路看来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她口气和金鸾相同,没把衡山派和长白派掌门人放在眼里。谷飞云又道:「金鸾圣母明天要晚辈把宇文兰、许兰芬二人带去见她。」金母沉吟道:「明天是大会前夕,今晚束无忌设下陷阱,依然没有把你截住,明里暗里,都会加强戒备,你送她们两人前去,并不妥当……」席素仪道:「陇山庄主今晚出了事,辛七姑明天一定会来见师傅的,不如就让她把两人带去……」「不成。」金母微微摇头道:「就因陇山庄主出了事,辛七姑纵然没事,也是不无嫌疑,如果由她带着二人去见金鸾,更会引人注意,此事且让老身考虑考虑再说,不可鲁莽行事。」接着又道:「丁易向老身建议,暂时由你改扮陈康和,你改扮好了,就可以出去了。」谷飞云答应一声,就取出易容盒子,当场易容起来,不过盏茶工夫,便已竣事,起身辞去。回到前进,只见副总管徐永锡站在左廓上,看到谷飞云,连忙趋前,躬着身道:「属下见过总管。」谷飞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丁易,不觉笑道:「你怎么……」丁易没待他说下去,就压低声音道:「你快随我来。」抢着走在前面,伸手推开房门,让谷飞云走入,就随手把房门掩上。这间厢房,放着三张床铺,是给总管、副总管和管事住的。除了谷飞云、丁易二人之外,另一个当然是管事曹复初了。谷飞云还没开口,曹复初已经先开口了:「飞云,你去见过金鸾圣母了?」谷飞云一怔道:「是爹。」丁易在旁笑道「咱们这样一来,明天就可以公开露面了。」他不待谷飞云问话,接着道:「他们三个已经改扮成庄丁了。谷飞云在爹身边坐下,就把今晚发生的事,以及自己去见金鸾圣母的事,详细说了一遍。谷清辉沉吟道:「玉杖彭祖昔年为父曾听人说过,当时人称武林一怪,金鸾圣母既然把他说得如此厉害,自非虚语,至于东海龙王敖九洲,雄霸长江上下游数十年,望重武林,和金母齐名,曾有东龙、西凤之称,明晚去见见他,你只要说奉醉道长之命送骊龙珠去给他的,不论他是否被迷,都不至于有事的。」谷飞云点头应「是」。谷清辉道:「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三月二十九日,晴,时多云,是标准的风和日丽的春季时节。大家刚吃过早餐,辛七姑陪同总接待祝纤纤一起走了进来,两人依然穿着男装。第一个迎着她们的是总管陈康和,他耸着双肩,连连拱手道:「属下见过总接待、副庄主。」辛七姑道:「总接待是晋见总令主来的。」谷飞云连应了两个「是」,一面抬着手道:「总接待请。」话声一落,立即以「传音入密」朝辛七姑道:「我是谷飞云,束无忌伤势如何了?」辛七姑陪着五师姐走在前面,他知道谷飞云精擅易容术,不会离开西院的,但总是放不下心,这回听到谷飞云的声音,心头一块大石总算放下了,一面稍稍回头,也以「传音入密」说道:「我知你不会有事的,大师哥被你震伤内腑,好像伤得不轻,今天早晨,我们一直都没有见过他。」祝纤纤、辛七姑进去晋见总令主,他没奉召唤,自然不能跟着进去,就在阶下站定下来。过了约莫顿饭工夫,才见祝纤纤和辛七姑一同从屋中退出。辛七姑见到陈康和还在阶前站着,这就叫道:「陈总管。」谷飞云忙道:「属下在。」辛七姑脚下一停,说道:「谷飞云假冒四师哥,乔装陇山庄主,昨晚被大师哥发现,负伤逃走,奉大师哥之命,由我担任西路总令的联系事宜,方才已向总令主面陈经过,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向我报告就好。」谷飞云连连躬身道:「属下遵命。」耳中听到辛七姑以「传音入密」说道:「东路东海龙王敖九洲和南、北两路的人,都住在桐柏宫。」谷飞云一直躬身,把两人送出西院,就回身朝后进走来。阶上站着冯小珍、许兰芬二人,看到陈康和去而复返,冯小珍冷喝道:「陈总管,你还有什么事?」谷飞云陪着笑道:「在下晋见仙子来的。」冯小珍正待开口,谷飞云走上一步,压低声音说道:「三妹,是我呀。」冯小珍听得一怔,望着他道:「你是大哥,怎么……」「嘘。」谷飞云轻嘘了一声。许兰芬听冯小珍叫陈总管「大哥」,也急忙走近过来,问道:「冯姐姐,他是大哥吗?」谷飞云低声道:「我有要事进去见娘。」一面回头朝许兰芬道:「昨晚我去见过令师了,出来再和你说。」许兰芬眨着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望着他点点头。冯小珍道:「你快进去咯。」谷飞云匆匆走入,来至娘的房门口,举手轻轻叩了两下。只听娘的声音说道:「进来。」谷飞云推门走入,然后又很快的掩上了房门。席素仪道:「飞云,你来有什么事?」谷飞云走到娘身边坐下,说道:「方才祝纤纤和辛七姑来见圣母……」席素仪道:「是娘陪她们去见师尊的,她们来向师尊报告孟时贤是你所乔装,昨晚被束无忌识破,逃了出去,现在指定由辛七姑暂代,负责联系事宜。」谷飞云道:「孩儿已听辛七姑说过,方才辛七姑回去的时候,以「传音入密」告诉孩儿,东海龙王和南、北两路的人,都住在桐柏宫,孩儿特来跟您老人家禀报的,娘是不是要向圣母请示,今晚由孩儿前去桐柏宫面见东海龙王?」席素仪点着头道:「这件事,娘会跟师尊去请示的,四路人马中,东海龙王素孚众望,他如能清醒过来,和咱们合作,自然最好也没有了。」谷飞云道:「孩儿还想到了一件事。」席素仪哦道:「你想到什么了?」谷飞云道:「束无忌把东、南、北三路人马,都安顿在桐柏宫,只有咱们这一路却安置到这里来,显然是束无忌知道了孟时贤是孩儿乔装的之后,才决定的,他可能对西路总令也起了怀疑。」「唔。」席素仪道:「这有可能,但他纵有怀疑,也只是怀疑而已,没有证据,绝不敢轻举妄动。」说到这里,目光一注,说道:「对了,陈康和是陇山庄的老人,他伤势好了,一定会叫你去问话,此人心机极深,你说话时可得小心应付。」谷飞云道:「孩儿也想到了,娘只管放心,孩儿不会让他瞧出来的。」席素仪道:「你可以出去了,有事我会着人去叫你的。」谷飞云应了声「是」,起身退出,冯小珍、许兰芬依然站在阶前,看到大哥走出,两人都迎了上来,口中也同时叫着:「大哥。」谷飞云目光朝四下掠过,低声道:「两位妹子,你们记着,这里随时都会有人觑伺,在人面前要叫我陈总管,别让人听去了。」冯小珍哼道:「有谁吃了豹子胆,敢到这里有觑伺,我就给他一剑。」谷飞云笑道:「你就是心直口快,这里是他们的势力范围,处处都以谨慎小心为宜。」冯小珍脸上一红,说道:「好嘛,以后在人面前,我就叫大哥陈总管就是了。」许兰芬低笑道:「姐姐又叫大哥了。」冯小珍咭的笑道:「这里又不是人面前。」许兰芬含情脉脉的望着大哥,幽幽的道:「大哥,你昨晚见到师傅,有没有说起九师姐和我……」冯小珍轻轻推了她一把,轻笑道:「你不是也叫他大哥了?」许兰芬急道:「人家叫惯了嘛。」谷飞云道:「自然说了,金鸾圣母本来要我今晚带你们去见她……」许兰芬喜道:「真的。」谷飞云道:「但总令主认为今晚是大会前夕,尤其昨晚我被束无忌识破行藏,一定会戒备得很严……」冯小珍抢着问道:「昨晚大哥被他识破行藏,你们有没有动手?」谷飞云道:「自然动手了,不然,我怎么会改扮陈康和的?」冯小珍又道:「大哥,你快说咯,后来怎么样呢?」谷飞云道:「说来话长,这时候没时间和你们说了。」许兰芬道:「那么今晚到底去不去呢?」谷飞云笑道:「你不用急,到了晚上,家母自会设法替你们安排的,好了,我外面还有事,要先走了。」正待转身走去,冯小珍跟上一步低低的叫道:「大哥……」谷飞云脚下一停,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冯小珍脸上一红,她只是好久没见到大哥了,想和他多说几句而已,被他问得答不上话来,只是微微摇摇头道:「没……没有……」谷飞云道:「我出去了。」急步往外走去,回到住处,爹和丁易都不在房中,就在椅上坐下,倒了一盅茶,刚喝了一口,房门开处,丁易施施然从外走入,这就问道:「丁兄,家父到那里去了?」丁易走到他对面坐下,说道:「伯父去见平掌门人,元真子道长去了,昨晚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自然要去和他们说了。」接着低嗨了一声,又道:「兄弟还听到两件消息……」谷飞云笑道:「你消息真多。」丁易笑道:「不是吹牛,打听消息,兄弟还有一手。」谷飞云道:「好了,你快说吧。」丁易道:「第一件事,是醉道人的望仙观被通天教占据了,如今由他们总护法玉杖仙翁辟为行馆。」谷飞云曾在望仙观住过三个月,听说望仙观被通天教占据,不觉问道:「醉道长呢?还有观中的道人不知怎么了?」丁易道:「据说望仙观在半个月前已经只是一座空观,一个人都没有了。」谷飞云笑道:「大概醉道长早就料到通天教会不择手段,侵占望仙观的,所以全数撤走了。」丁易道:「第二消息,束无忌昨晚被你震伤内腑,伤势极重,据说连夜就送到望仙观去,刚才他已经潇洒的摇着摺扇回来了,伤势大概完全好了。」谷飞云道:「那是去找玉杖彭祖求助的了。」丁易道:「大概是吧,明天就是大会的正日,他是总提调,当然要赶快医治了,哦……还有,你猜,和他同来的是谁?」谷飞云道:「这个兄弟如何猜得出来?」「告诉你吧。」丁易道:「就是被你废去右臂的项中英。」谷飞云双眉轩动,哼道:「这小子也来了,那就正好,在华阴县因投鼠忌器,仅废了他一条右臂,到了这里,就没有这样便宜的事了。」丁易耸耸肩,说道:「嗨,还有两个人说出来,你气会更大呢。」谷飞云问道:「是谁?」丁易道:「流星高升、地鼠孙发,据说……」「他们两个是跟随项中英来的了?」谷飞云哦道:「丁兄,你还听到什么?」丁易道:「据说是他们两个向束无忌告密的……」「果然是他们……」谷飞云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和辛七姑赶去三官殿,自己给全依云易容之际,发现十丈外有人偷觑,当晚高升、孙发两人不别而去,心中不禁大怒,说道:「这两个竖子,差点坏了咱们的大事,我绝不会放过他们。」正说之间,谷清辉从门外走入,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丁易就把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谷清辉沉哼一声道:「束无忌人称小诸葛,果然善用心机,丁老弟替他传递消息,固然被他利用了,等飞云落入他陷阱,还不知道是他布置的呢。」丁易道:「小侄如何被他利用了?」谷清辉道:「他因昨晚没有截下飞云,一时又不知飞云在那里,但他知道飞云绝不会放过项中英、高升、孙发等人,因此才要三人跟他回来,这消息自然要让飞云知道,才会去找他们,要让飞云知道,最好的方法,莫过于让咱们西路的人传送,丁老弟到厨房去,他们正好把消息让你带回来。」丁易道:「束无忌怎么知道谷兄仍留在西院呢?」谷清辉道:「但他猜得到咱们西路总令之中,一定会有飞云的同路人,既然听到了,自会传递给飞云的了。」谷飞云冷笑道:「束无忌用尽心机,又能如何?」谷清辉道:「不然,他昨晚布下陷阱,不但未能把你留下,自己还伤得不轻,这是以从前的谷飞云来衡量你,估计错误,才有此失,经过昨晚这一失败的教训,他不会再轻估你,以项中英、高升、孙发三人为饵,设下的陷阱,就非教你跌下去不可,你也不可小觑了他。」谷飞云道:「孩儿会小心的。」只听有人叩了两下房门,丁易站起身,拉开房门,只见一名庄丁躬身道:「请总管、副总管、管事去用膳了。」丁易点点头道:「知道了。」一面朝两人道:「我们去吃饭吧。」三人来到膳厅,所有的人差不多已全到了,只有总令主和她两代门人,是由厨房直接送到后进去的。陈康和虽是陇山庄总管,但他见到任何人,都会陪着笑脸,打躬作揖,谷飞云改扮了他,自然也要学他向各派掌门人、两位供奉、守山四老,以及各派名宿一一拱手,然后一起坐下。十几名青衣汉子川流不息的替每一桌送上酒菜,大家也就各自装着饭吃了起来。谷飞云刚刚吃毕,只见一名青衣汉子走了过来,朝自己拱拱手,神色恭敬的叫道:「陈总管。」谷飞云赶紧站了起来,含笑道:「你老哥……」那青衣汉子道:「是方才总提调吩咐的,请你老用过饭之后,到他那里去一趟。」谷飞云连应了两声「是」,才道:「只是在下初来……」那青衣汉子含笑道:「在下就在阶下恭候陈总管。」谷飞云道:「在下已经吃好了,那就有劳老哥替在下带路。」青衣汉子躬躬身道:「陈总管请。」就急步走在前面引路。谷飞云跟在他后面,依稀记得这是昨晚束无忌领着自己等人走过的路,一连穿过三重殿宇,来至一处院落前面,就看到八名身穿青色劲装的汉子,雁翅般站立两则。领路的青衣汉子左手掌心出示了铜牌,才领着谷飞云进入圆洞门,又有四名劲装汉子站在阶上,两人跨上几级石阶,到了大厅左首一道门户前,领路的汉子才脚下一停,朝里面躬着身道:「启禀总提调,陈总管来了。」里面响起束无忌清朗的声音说道:「叫他进来。」青衣汉子迅速退后一步,躬躬身道:「陈总管请。」谷飞云说了声:「多谢。」就举步走入。这间房敢情是束无忌临时治事之所,也有些像会客室,室内除了临窗有一张文案,左右两旁各有四把椅几,束无忌就坐在文案后的一张大圈椅上。谷飞云慌忙甩甩衣袖,急步趋上,躬着身道:「属下陈康和叩见大公子。」束无忌清俊的脸上风采奕奕,显然伤势已经好了,他脸含微笑,抬了下手道:「陈总管不用多礼,你且坐下来,本座有话问你。」谷飞云恭应声「是」,退后两步,在一张木椅上坐下。一名青衣汉子已经端着一盏茶送上,放到几上,便自退去。谷飞云抬头道:「不知大公子有什么吩咐?」束无忌冷峻的笑了笑,才道:「当初本座因为你是陇山庄的老人,才要你担任此次西路总令的总管,你知道为什么吗?」谷飞云惶恐的道:「属下多蒙大公子提携,属下愚鲁,只知道尽忠职守,做好属下应该做的事。」束无忌豁然笑道:「我知道你的为人,西路总令,都是归附本教的人,纵然归附,总是外人,所以本座要你担任总管,因为你是陇山庄的老人,值得信任的人。」谷飞云装出一脸感激涕零之状,坐在椅上,连连躬身道:「大公子提拔,小的就是肝脑涂地,都难以报答。」束无忌满意的笑了笑,才道:「本座据报,这次随同西路总令来的四师弟,乃是谷飞云所乔装,昨晚竟然被他逃脱,你总听到消息了?」谷飞云垂头道:「属下是早上才听到的,只是事关机密,属下不敢多问,后来是听七公子说的,谷飞云假冒庄主,被大公子识破,负伤逃走,由七公子替代,才获得证实。」束无忌轻哼一声道:「你是从陇山庄来的,四师弟被人假冒,怎会一无所知?一点也没有发觉?」谷飞云悚然一惊,慌忙站了起来,连连躬着腰道:「属下只是一个下人,有事向庄主禀报,或者庄主交待办什么事,也只有几句话的工夫就告退了,他声音举止和庄主一模一样,属下……属下实在一点也看不出来……」「本座并没有责怪你,你坐下来。」束无忌也知道陈康和只是个庸庸碌碌的人,凭他当然看不出来,一面续道:「七师妹呢?她和四师弟较为接近,你看她是否知情?」谷飞云吃惊的望着束无忌,嗫嚅的道:「属下……」「不要紧。」束无忌淡淡一笑道:「本座只是随便问问,因为西路总令中,只有你是陇山庄的老人,本座自然要听听你的意见,你但说无妨。」谷飞云迟疑了一下,才结结巴巴的道:「七姑娘平日眼界很高,好像……好像……对四公子并不十分理睬……属下是说他们平日很少讲话,就是在路上,虽是同桌吃饭,也各吃各的,四公子有时也想和她多说上几句,七姑娘好像……好像不大喜欢理他……」「唔。」束无忌点头道:「你说得很对,七师妹一向对四师弟没有好感,看来她是不可能会太注意四师弟的了。」接着又道:「陆碧梧,你看如何?」谷飞云道:「陆仙子是四公子引进本教来的,她也是西路总令最有权势的人……」束无忌道:「本座不是问你这些,本座的意思,这人靠不靠得住?」谷飞云道:「陆仙子是个有野心的人,在她的师傅手下,等于久居人下,没有她发展的机会,才投到本教来的,现在也等于是她统领了西路总令,自然会对本教十分卖力了。」束无忌道:「她师妹席素仪,就是谷飞云的生母。」谷飞云道:「席素仪也和金母一样,被陆仙子下了迷失散,哦,对了,谷飞云乔装四公子,大概是为了想救他母亲,但又慑于金母的威名,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才迟迟不敢动手的。」「哈哈。」束无忌大笑道:「陈总管,你有时大而化之,但这些地方,居然还能观察入微,实在难得。」谷飞云又连连躬腰道:「大公子夸奖,属下当了这么多年的陇山庄管事,多少也学了一点。」「很好。」束无忌颇为嘉许点点头道:「你可以回去了,以后给我多注意西路总令的人,随时向我报告。」说到这里,从案上取起一个铜牌,递了过来,说道:「你有此铜牌,到我这里来,可以通行无阻。」谷飞云站起身,躬着腰双手接过铜牌,说道:「属下遵命,属下会随时留意所有的人,来跟大公子禀报的。属下告退。」退出起居室,走下石阶,本来弓着腰的人,现在已经挺直了,施施然朝外走出来。有了这方铜牌,自己就可以通行无阻了,心头着实暗暗高兴。刚回到西院,就见一名陇山庄的庄丁躬着身道:「总管回来了,仙子刚才派人来找你,要你老一会来就去。」谷飞云心中暗想:「娘要人来找自己,定是有了什么决定。」一手摸着下巴,唔了一声道:「好,本座就去。」急步来至后进,阶上站着的是荆月姑和祝秀珊。荆月姑看到大哥,急忙叫道:「陈总管,你怎么这时候才来,仙子已经等你好一会了呢。」谷飞云耸着肩陪笑道:「在下刚才有事去了,刚一回来,就听说仙子见召,才匆匆赶来的。」祝秀珊低声道:「仙子就在里面等着你,大哥还不快进去?」「好,我这就进去。」谷飞云朝她笑了笑,急步往阶上走去,跨进左厢,只有娘一个人坐着,这就叫道:「娘找孩儿有事?」席素仪问道:「束无忌叫你去问话了?」「原采娘已经知道了。」谷飞云就把刚才和束无忌的谈话,一字不漏说了一遍。席素仪道:「他果然怀疑辛七姑,你回答得很好。」接着从怀中取出一封密柬,说道:「今晚你有两件任务,晚餐之后,你以陈康和的身份把宇文兰、许兰芬二人送到金鸾圣母那里去,但等出了西院,就要扮作束无忌,沿路才不致有人盘查。「孩儿晓得。」谷飞云问道:「还有第二件事呢?」席素仪道:「师傅要你去见东海龙王,这封密柬,是平掌门人的亲笔函,你必须当面交给他本人。」说到这里,轻哦一声道:「你有束无忌的铜牌,不妨就以奉束无忌之命去的,才能掩人耳目,因为东海龙王身边,说不定有束无忌的人,但你不能以陈康和的面貌去。」谷飞云笑道:「这个容易,孩儿方才到束无忌那里去,他几个亲信的面貌,孩儿都记下了,随便扮一个人就好。「如此就好。」席素仪点点头道:「你可以出去了,晚餐之后,我会叫宇文兰、许兰芬去找你的。」谷飞云答应一声,把密柬贴身藏好,就退了出来,回到住处,谷清辉、丁易都在房中。谷飞云就把自己去见束无忌和娘找自己的事,和二人说了。谷清辉道:「今晚这里戒备一定很严,你要去两处地方,要不要为父暗中接应?」谷飞云道:「孩儿会应付的,不用爹接应了。」丁易笑道:「伯父,我看还是由晚辈暗中跟谷兄去接应的好。」谷清辉知他生性好动,不觉笑道:「你大概没派到你,不甘寂寞,想去活动活动?」丁易道:「今晚只是给谷兄打个接应,所谓割鸡焉用牛刀,晚辈去,已经绰绰有余了。」谷飞云道:「丁兄也不用去,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不少事呢,凭他们这点阵仗,就算发现了,也未必拦得住兄弟。」「兄弟不是这个意思。」丁易摇着手道:「兄弟闷在房里,也睡不着的,陪谷兄去走走,也好活络活络筋骨,不过谷兄不必管我,你只顾去办你的事,我到处看看总可以吧。」谷飞云道:「好吧,不过你不能去惹事。」丁易双手连摇,说道:「兄弟保证,决不惹事,谷兄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刚刚用过晚餐,谷飞云还未离席,就有两个身佩长剑,的青衣少年走了过来,朝谷飞云拱拱手道:「陈总管,在下兄弟奉仙子之命,前来听候差遣的。」他们正是宇文兰和许兰芬。说话的是宇文兰,她在外跑得久了,比较老练,许兰芬却抿着咀在笑。谷飞云口中哦了一声,慌忙站起身,连连点头道:「好,你们随我来。」说完,领着两人匆匆走出膳厅,这里是在西院外面,一脚就往外行去。丁易等三人走后,目光打量着膳厅四周,暗中查看有没有跟踪的人,这一查看,果然发现膳厅左首正有一个青衣汉子悄然走出膳厅,这人正是十几名上菜的厨房工人。丁易朝谷清辉笑了笑,立即跟着走出膳厅。那青衣汉子敢情因谷飞云三人已经先走一步,怕跟丢了人,一出膳厅,脚下也就加快起来,就在此时,他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心头方自一楞。丁易已经走到他前面,冷声道:「你是厨房里的人,要去那里?」青衣汉子自然认得副总管徐永锡,连忙躬躬身道:「原来是徐副总管,小的……今天工作已经完毕,要回家去了。」丁易打鼻孔哼出声来,一手摸着下巴,冷笑道:「你是什么人派你来卧底的?」青衣汉子脸色微变,说道:「徐副总管说笑了,小的就住在附近,是厨房临时缺少杂工,要小的来帮忙的,一天工作做完了,自然要回家了。」丁易道:「好,那你随我回去,等我查明了,自会放你回家,你跟我走,」这是副总管的口吻,也等于是命令了。青衣汉子愤然道:「你是副总管,可以管你庄丁,我是打杂工的,今天工作完了,明天可以不干,我为什么要跟你去?」「好个奸细,你果然是卧底来的。」丁易大喝一声,突然五指箕张,朝他右肩「肩井穴」上抓去。他们所立之处离膳厅不算太远,他这声大喝,膳厅上的人自然都听到了,西路总令各门派的弟子和陇山庄的庄丁,纷纷赶了出来。青衣汉子迅即侧身闪开。避过丁易一记擒拿手。丁易右手落空,口中又是一阵大笑,喝道:「朋友身手不错啊。」左手闪电一掌,迎面拍去。青衣汉子眼看膳厅中已有不少人奔了出来,依然有恃无恐,毫不在乎,左手疾发,一下拨开丁易的掌势,霍地跃开三步、右手掌心托着一块铜牌,冷声道:「徐永锡你给我看清楚了,现在是不是还要问在下是什么人吧?」话声未落,一条人影倏然从他手中把钢牌夺了过去,沉声道:「你不用多说了。」这人正是谷清辉,他夺过铜牌,也随手制住了青衣汉子的穴道。丁易走近过去,看了他一眼,口中轻哼道:「好个奸细,居然服毒自戕。」在他说话声中,青衣汉子的口中果然缓缓流出黑血来,砰然往后到去。青衣汉子既已取出铜牌来了,也是亮出身份来了,决不会无故服毒自戕,这是在谷清辉出手制住他穴道之后,丁易已把一颗毒药塞入他口中。铜牌已被夺去,没有人看见,但他服毒自戕,大家都看到了。丁易怒容满面,喝道:「这还得了,厨房里居然混进奸细来了,曹管事,你立即查明厨房由谁负责的,这名奸细究竟是何来历?」说完,甩甩大袖走了。谷清辉看得好笑,丁易果然不愧是奇胲门的传人,机智过人,这青衣汉子明明是束无忌的眼线,这下子等于反打一钉钯,谅束无忌也绝不敢承认,这人岂不真的成了奸细?一面连声应是,朝庄丁吩咐道:「你们到厨房去一趟,叫负责伙食的人,到我房里来。」说完也自顾自走了。谷飞云领着易钗而弁的两位姑娘.走了一段路,目光迅速左右一掠,四顾无人,左手轻轻往脸上一抹,就已换了一张束无忌的面具,右手也迅速从衣袖中取出一把摺扇,脚下依旧丝毫不停的往里行去。金母为什么要谷飞云晚餐之后送宇文兰、许兰芬二人到金鸾圣母那里去呢?那是因为束无忌刚刚吃过饭,不会马上就出来。二是这一路上,不用说会有不少明岗暗卡,有什么人经过,都可能去飞报束无忌。但束无忌亲自来了,这些岗哨自然不会再报上去了,这就是要谷飞云假扮束无忌的缘故了。谷飞云一路来至金鸾圣母驻跸的一重院落,果然如入无人之境,没人阻拦盘问。刚走进院落门口,就见两名青衣女子一下闪身而出,但看到来的是束无忌,急忙欠身道:「西崆峒门下见过总提调。」宇文兰咭的笑道:「四师姐、五师姐,是小妹和九师妹回来了。」两个青衣女子方自一楞,只听金鸾圣母的声音从屋中传了出来,说道:「徒儿,快叫他们进来。」两人中的一名青衣女子忙道:「师尊有请。」谷飞云领着两女急步走入,屋中灯光柔和,金鸾圣母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含微笑,朝谷飞云颔首道:「谷少侠谢谢你,终于把两个小徒带来了,从西院到这里,少说也有二三十处关卡,如果不是乔装束无忌,就会有许多麻烦了。」谷飞云躬身道:「圣母夸奖,这是应该的。」宇文兰、许兰芬二人跨进屋中,立即用谷大哥给她们的洗容剂迅快把脸上易容药物洗去,不约而同的奔了上去,口中叫道「师傅」,扑的跪了下去。金鸾圣母看到两个小徒弟一脸慈蔼之色,含笑道:「你们快起来,给为师瞧瞧。」二女依言站起,傍着师傅身边站定。谷飞云拱拱手道:「启禀圣母,晚辈还有事去,告辞了。」金鸾圣母道:「好,你有事就快去吧。」谷飞云应了声「是」,一面朝宇文兰、许兰芬二人点了点头。两位姑娘当着师傅面前,不敢多说,但四道含蕴着脉脉情意的眼光,不但望着谷大哥,而且还一直盯着他的背影,送出门去,久久没有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