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回忆 回忆象个潘多拉的盒子 太多的恶梦藏在里面 总在不经意打开它 让恶梦重现 「用力点!啊!用力……」我身体下面的那个女人嘶声力竭的尖叫,化着精致的装的脸扭曲着。她用力的抓着我的手臂,指甲嵌进我的肉里面。 我配合地用力挺着下身,一下一下用力的插入她的穴中,一直顶到她的子宫口。 「啊,好爽,啊,受不了了。」我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聚焦的点,完全的迷蒙。我有些气喘地保持着快速的节奏,从我的经验来看,只有这样才能快点让她满足。 「啊……」女人忽然僵直了下身体。慢慢的身体下一股热乎乎的东西流了出来,沾湿我的体毛。 我慢慢从她的身体中退了出来,虽然我还处于勃起的状态。我拿床头早准备好的手纸轻柔地擦拭她的下身。她没有出声,默默享受着我的服务。 做完了,我躺回她的身边,把避孕套从我的**上拿了下来,用手纸擦干净她留在我身上的东西。 「为什么不射?」静寂的房间里响起她清脆的声音,让人很难想像刚才那个声嘶力竭的声音是出自于此。 我不羁地笑了笑,点上烟后道:「满足了吗?」 她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我知道自己的笑容对女人有什么作用,这个是我在对着镜子不知道练了多久后才得到的成果。 「你不难受吗?还是……」她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伸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我想留在待会再满足你的好胃口啊。」我有些戏谑。 她不好意思地握着拳头垂了一下我的胸口。不疼,反而有丝酥麻。我笑着顺势握住她的柔荑,一把把她拽入我的怀中。 「累了吧?我抱你睡会,好吗?。」 「嗯。」她乖巧地贴着我的身体,双腿和我缠绕在一起躺下,慢慢合上眼。我知道这样一场大战已经耗损了她不少的体力。 但是我自己却清醒得有些难受。每次都这样,在和女人上床后,我都从来没有睡觉的习惯。也许我认床,总是穿梭在不同的床铺间,如何能睡着呢,我总是这样自嘲地解释给自己听。 我叫李云奇,现在是一家小有名气的广告策划公司的设计部经理。在别人看来,也算年少有为了。只是多少人又会知道,我除了在阳光下的衣着光鲜。到了夜幕下,我却是个什么都可以出卖的男人。好听的叫我公关少爷,难听的就是个做鸭子的。 我出生在一个工人家庭,从小就知道社会底层的生活是什么。 我身上的衣服都是妈妈买的布,然后自己做的。小时候不懂事情,以为花布就是好看,把别人异样的眼光当成了羡慕,这个是妈妈一直告诉我的想法。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开始明白那些眼中代表的是什么。我憎恨那种眼神,憎恨自己美丑不分的愚蠢。 那又能如何?我知道自己的父母即使再努力地工作,还是不可能赚来多少钱的。父亲在外人眼中一直是个窝囊废,他除了哀声叹气自己的时运不济外,能做的就是逃避了。所以在美貌的母亲面前他也从来没有抬起过头来,他能做的也就是在母亲不在的时候,辱骂我,打我。 读小学一年级的第一个学期,我拿着自己的成绩单回家,都是刚及格的分数。我爸一看到成绩单,顿时就火了:「小杂种,你*** 书都读到**里了吗?每天看你看书到十一二点的,浪费我的电在孵鸟阿?!」 我惧怕地缩着瘦瘦的身子,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 「你瞧你那德性,连屁都不会放。」 我眼前一红。是他抄起了桌子上那本红色的学生手册就朝我砸了过来。册子很薄,但是因为崭新的,打到了我的眼角,我吃痛的用手捂了一下,抬眼看着自己的父亲狰狞的样子。 「*** ,你敢瞪我!」父亲豁地窜了过来,伸手就朝我的头上招呼过来。 他是个打铁的工人出身,手上的力道哪里是我这个年纪所能承受的住的。就因为我当时的那个无辜的眼神,他就象疯狗一样的、,往死里打我的头。当时我一下子就被扇晕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抓住了他又挥向我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父亲吃痛地缩了一下,然后是更加疯狂的殴打。他似乎还不过瘾,突然抓起嘴巴上刁着的烟头往我的胳膊上用力地烙了上去。 我闻到了妈妈烧糊饭的味道。 「啊………」从他打我开始,我就没有出过声,但是这个时候我放声的尖叫了出来。 他一时愣住了。不知道是不是从着魔中清醒了过来。放开了我。我一下软到了在地上。他复杂的看着地上的我,朝我伸手,似乎想扶我。我害怕的缩到了角落,死死咬住自己嘴唇。拒绝这个残忍的父亲的靠近。 后来的事情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醒来就发现自己趟在自己小床上。房间里面黑乎乎的。是天黑了?我听到了外面砸东西的声音,接着是妈妈拔尖的嗓门。 「你干嘛把孩子打成那个样子?你有种去外面凶啊!在外面就一幅熊样!回来就会拿小孩出气。」 我能猜想到我妈妈那时候的样子,她凶的时候一直很吓人。让我从小就知道再美丽的女人在生气的时候也一样的丑陋。 「他就考了刚及格的成绩,能不打吗?现在才一年级,以后……」 「最起码他考及格了,比你这个蠢货强,你不看看自己德性,你有什么本事啊,你认识多少字啊。每个月你拿那点破工资,不是一样敢回来啊!」女人永远知道男人痛的地方在哪里,然后用最恶毒的力往下踩,这个是我后来从漫漫的人生中所了解到的。 「我儿子不用你管,你连自己也管不好!管谁啊?我要是你,这么没脸没皮的,就自杀算了。我找个拣破烂的也比你强。」 听不到父亲反驳的声音了,我知道妈妈已经用必杀的绝招把他将死了。 手臂上传来的痛楚,让我从小就开始记恨着父亲,我们的父子之情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淡薄的。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说不清楚的感情在我的心里面。只是那时候小,不懂,后来明白,是同情。 当时年纪还是小的,我没有忍住不掉眼泪。我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说,不要哭了,哭没用的,等长大了一定要让父亲后悔;竟然一边留着眼泪,一边笑了。 我后来一直怀疑自己人格分裂,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我是个会一边哭一边笑的奇怪的人。 但后面的岁月中,我父亲坚信那次打我是正确的。因为我那以后的成绩就一直很好,一直在学校名列前茅。学习好的结果还给我带来了很多的名誉,比如能拿我得来的奖状糊我们家的墙。父亲得意极了。他还会得意洋洋的告诉别人他是如何地成功的教育了我,让我走上成才的道路了。碌碌无为的父亲终于有点值得骄傲的资本了,他经常在同事和邻居面前满不在乎地说――我儿子又考了个第一之类的话。别人表面上是表示羡慕的,但在背后却一直嬉笑李老头傻人傻福才娶了个那么美貌的老婆,还养了这么个儿子。更加恶毒的就说,那个美貌女人干嘛要嫁给李老头这个窝囊废啊?那个儿子根本就是别人的野种之类的下作闲话。 这个世界真的很变态,当自己不能拥有就会去诋毁别人。恶毒的中伤别人。说出那些恶毒的话,似乎能让自己得到些快感。 这就像做爱,看到那些女人痛苦的表情和呻吟,才能从中得到快感,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但是我感觉我当时的读书成绩优异对于我们的家庭来说只是很阿Q的精神安慰,并不能改变什么本质。 而我就像《水调歌头》中写的那样「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在重点学校中,我的周围似乎像我这种社会底层的孩子并不多,大多孩子的背后都有一个做官还带长的父母,不然是成功商人的子女。象我这种孩子,夹在他们中间就像根稻草一样卑微。 我尽力保持着低调,也不想和别人多接触。除了读书,我就在旁边默默看着别人。也许以前很多读书人的清高可能就像我一样,书读得好是没用的,重要的是你是否有这个身份和上层社会的人结交。 班主任似乎也并不太喜欢我,可能因为我父母没有什么太实惠她的事情。我被安排坐在教室的角落。但是却正合乎我的心意,可以看着别人,而不被别人注意。大家除了期终考试的时候,会陌生地听到一个叫李云奇的名字外,谁也不会去注意那个天天穿着分不清楚脏不脏的藏青色校服的孤僻男孩子。 第二幕初识 少时的感情萌动 涩涩的 纯粹而干净 让人留恋年少好滋味 「你不回家吗?」 「喂……」 「你是聋子阿!」 我抬头环视了下四周,才发现教室里只有一个梳马尾辫的女孩子。 她在和我说话吗?我推了下眼睛,朝她眨眼表示疑问。 「说你呢!死人阿!」她粗鲁地叉着腰,莫名地生气道。 「不回去。」 我又低下头,继续看书。她好像叫林漪澜,有着很梦幻的名字的女孩。虽然我基本没有和班上的同学有过交流,但两年半的高中生涯,大部分同学的名字还是能叫得出来的。她是班上的文艺委员,一直是很活跃的风云人物,怎么也不会让人忘记她的。 「臭德性!」 我暗忍发笑,我觉得这个人怎么跟武侠小说里面的人物一样,刁蛮任性到毫不讲理。那时对于女孩子的了解,我大多来自于闲暇时读的武侠小说了。 但是自那以后,我会不自然地常常把目光停留在林漪澜的身上。也许是到了男人的发情期了,我后来自嘲自己的猥琐偷窥行为。但是谁也不会想到那个女孩会是改变了我的一生的人,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距离高考只有3个月的时间了,学校要求高三年级各个班级举办告别班会,并要搞评比活动。这对我们这些读书读到天昏地暗的高三学生来说可以说是噩耗了。谁也不肯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平时爱现的人现在都互相推脱,说不要出来献丑了,要录像下来,留在学校里太丢人了之类的话。 而当时最没有办法推卸这件事情的就是林漪澜了,她是文艺委员,根本逃脱不了的责任。但是所有的节目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即使她真的很有天分。 在这个美丽的女孩的哀求下,我们班上的一些情窦初开的男生最后还是没有挺住。好不容易凑了8个节目,加上林漪澜自己的,还差一个。但这一个又去那里找呢? 还是一个午后。 「李云奇。」这个是我有生以来听到过叫我名字的最美丽的声音。 我从瞌睡中惊醒,抬头,眯缝着朦胧的睡眼,红色的俏丽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林漪澜凶巴巴地站在我面前,蛮横道:「你表演个节目吧!你也应该为班级做点贡献的。」 我轻轻地弯了下嘴角,心道:自己这些年来为班级争取的荣誉还不多吗?基本每学期我都会得到年级的前三甲的。 「你想要我贡献什么?」 「你得出个节目,参加班级的毕业晚会表演。」她似乎很理所当然。 「我什么也不会。」 「唱歌总会吧,你没有那么蠢吧?」她轻蔑地扫了我眼,从头到脚地。 我觉得忽然很冷,每次看到这种眼神,都觉得自己就象块破抹布一样给人嫌弃。 「不会。」我粗声地吼了声。拉了拉厚重的校服外套,准备继续我的午觉。 教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心里很郁闷,根本没有办法真的入睡了。趴了三五分钟,我气闷地坐了起来,猛地发现林漪澜坐在距离自己3排的前座,望着我。脸上有泪水未干的痕迹。 我吓着了,第一次,我看到了女孩哭,而且好像是因为我哭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傻愣愣地看着她。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很久。 终究还是她先打破了寂静。 「干嘛对我凶。从来没人这么对我的。我又不是因为自己,是……」她说话还是有些抽泣,让我的心里有些不好受。我暗暗回想自己刚才是不是真有点过分的举动。 「对不起。」我很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有什么用,还是没人表演节目,我真的烦死了。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也要参加高考的。我在为谁忙?」她似乎越来越觉得自己委屈了,又开始有了哭音。 我有些不知所措了,道:「你别……你想怎么样,我真的什么都不会。」 「唱个歌吧。也算个节目的。」她哀求地看着我。 其实,我并没有骗她。我真的一首流行歌也不会唱。其他同学都有walkman之类时新玩意,我从来想都不敢想的。平时在家,父亲一下班就霸占着电视,根本轮不到我来看看的。所以我不是蠢,而是真的土。如果在这种表演场合上唱个国歌之类的爱国歌曲,肯定会被人嘲笑的。我受不了那种感觉,想都不敢想。但是眼前的事情,我如何面对林漪澜? 「我真的不会唱歌,只会唱国歌,还有以前念小学时,老师教的一些儿歌。」我硬着头皮道。 吃惊在她眼中一闪而过,但是足够触疼我的心里。跟很多穷人一样,我一无所有,只有一点自尊,所以总会象宝一样的呵护。 「我教你好了。」林漪澜轻声道。 我真的很想看不起自己,因为我也是个逃不过林漪澜魅力的小男人。 「随便你吧。」似乎有声叹息从耳际掠过。 第三幕毕业晚会 爱恋是男女间的磁场 男人是北极 女人是南极 注定了彼此的吸引 接下来的几天真的是我有史以来过得最开心的。每天下午放学后,林漪澜总会留下来,教我唱歌。她的嗓子很亮,唱歌很好听。真的不愧是我们的文艺委员啊。 她开始的时候教我唱了周华健的《花心》,那个时候很流行的歌曲。但是我大概真的没有什么天赋,一首歌在我唱来,就象在念词一样。没有旋律,没有感情。 还教我唱了《吻别》,《忘情水》,但最终都失望而归了。 「你怎么那么笨啊。我唱得嗓子都麻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一声不吭的坐到凳子上。 她跑到我的旁边,很不文雅的一屁股坐了下来。一阵很好闻的香气,让我紧张得挪了下身子。我知道她一直瞪着我,但是我没有勇气侧身看她的眼睛。 我感觉自己心跳的声音很快,而且很重地撞击我的胸口,撞得我有些疼的感觉。她忽然凑近我的脸,热热的鼻息呼到我的脸上。我紧张极了,但是我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不要很喘,那一定会和杀了我没有两样的。 「哎!李云奇,我发现你的睫毛很长哦。」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伸手摘我带了七八年没有离身的眼睛,「让我看看仔细,好像比我长……」 「你干嘛!」我慌张地侧身,打开她的手,但是动作还是慢了。我的眼镜摔在了地上。 「啪」得一声,有个玻璃镜片碎了。我呆住了。看着地上的眼镜。 「你的眼睛很漂亮,不带眼镜好看。」林漪澜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评论着我的长相。 我的火趁得就上来了,因为我的眼镜碎了。 我有400度的近视,没有眼镜,坐在角落里我根本看不清黑板上到底写了什么。而眼镜对于我这种家庭出身的人来说是一件很奢侈的东西。 这幅眼镜跟了我很多年,只是因为实在看不清了才换过次镜片。 我狠狠瞪了林漪澜一眼。 她第一次看到我这个傻大个敢用这么凶的眼神瞪她,似乎有些害怕地缩了下脖子。但很快地她又挺了挺已经发育很好的胸部,道:「凶什么,就副破眼镜。我赔你好了,有什么了不起。」 我真的很厌恶。这种天之骄女似乎永远觉得用钱能赔偿任何的一切。我蹲下身,拣起破了一半的眼镜,重新带上,沉默地走回自己最后排的座位,就象只乌龟一样缩了回去。 林漪澜呆了半晌,觉得很没有面子。「哼」了一声,拿了书包甩门就走了。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起点。我还是继续看我的书,没有再和她有什么交流。只是每天放学时,我都会用眼睛的余光瞟到她临走看我的眼神。但是左眼碎了的镜片时刻提醒着我,我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应该离她远些。 少女怀春总是诗。其实,对于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说,又何尝不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不去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常偷偷看她。 这样又过了七天。 放学的时候,林漪澜没有走。 「明天就要开晚会了。」她吞吞吐吐地说,「你会唱歌的吧?!」 我没有抬头,盯着书上的排列组合题,发现那么多的数字象捣乱一样在那乱蹦,让我看不出任何的规律来。 「李云奇!」她重重地叫了我的名字。 我知道没有办法躲开的,粗声道:「我唱歌走音。」 「只要你唱就可以了,不管走不走音。」她有些哀求。 突然有些怨恨起这个女孩,她就想达到她自己的目的,并没有考虑到,如果我上台唱歌走音是多丢人的事情。她从来不是个顾虑别人想法的人。 「李云奇,你……」她看我默不作声,有些失望地低呼了声。 还是那双充满灵动的眼,在里面写着太多的期盼了。 我微微的点了点头。 「真的,你太好了。」林漪澜欢呼着冲上来抱住了我。我一下子惊呆了。 「漪澜!」一声惊呼从教室门口传来。我们象触电一样地分开了。 「爸!」她又一次的惊呼,狠狠撞击了我的神经。 「你们在干什么!」林父有些臃肿的身体以一种很奇怪的灵巧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女儿的胳膊。然后撇了我一眼。又是那种看抹布一样的眼神。我的手握紧着拳头,指甲嵌入肉里面,疼痛让我心里感觉好受点。 「爸,你听我说……」 「跟我回家。」林父打断了她的话,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我一直目送着他们父女的离开。看着林漪澜父亲烫着一头奇怪卷毛的背影。心里说不上的滋味。 我曾听其他的同学议论过林父。他真的可以算改革开放来第一批富起来的人,听说很有经济头脑,赚了很多钱。林漪澜的成绩并不算好,能在这种学校读书,没有做官的爸爸,那么就一定要有个有钱的爸爸。看来,林父不惜血本送女儿来这里读书,真的是望女成凤的了。 第二天的晚上,晚会的最后一个节目就是我唱歌表演。 林漪澜报幕的时候,让原本在座位下偷偷复习功课的同学一下子集中了精神到晚会上。因为他们没有想到会是我。 我有些紧张地上台,鞠躬,拉了拉校服的领子。 「我给大家演唱《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睛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 一首歌娓娓唱来,正好那天又是十五,非常应景。唱完了,我才如释重负地深吸了口气。 林漪澜是第一个鼓掌的。她欣喜地望着我,满眼的不可置信。 晚会结束后,我被林漪澜以帮她打扫教室卫生留了下来。 然后,又被以夜黑风高为理由强迫送她回家。 她似乎总能有理由让我为她做事。 「这歌怎么学的,你不是不会唱歌吗?」路上她终于问出了疑惑。 「我前两天逛新华书店,听到的,觉得很好听。这首词我特别熟悉和喜欢,它本来就是个词牌,能唱,我就曾一直琢磨古人是怎么唱的呢。呵呵,我连续2个下午去了新华书店就莫名其妙地会唱了。」我道出了事情的缘由。 「哦,是那几天吗?」林漪澜看了我眼,尽管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我觉得那个眼神很温柔。 「嗯。」我不好意思地答应了声。继续往前走。 她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很软,很热。我一下子紧张极了,但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忽然用力握了一下。 「啊!」她的痛呼制止了我的愚蠢行为。 我猛地松开了她的手。可又被她拽了回去。 我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就这么在月夜下慢慢地走。我真的期待,她的家能再远点。 但是她还是上楼了。我在楼下,看着她消失的身影。发现她握过的那个手全是汗,而另外一只手却是冰凉的。 第四幕偷食禁果 传说中亚当和夏娃因为蛇的蛊惑 偷食了禁果 现实中我和她因为一种叫做「情」的激素 坠入了欲河 那晚我没有睡好。翻来覆去的没有办法入睡。鼻子总闻到林漪澜的身上的香气,那种香我从来没有闻到过,好像是她特有的。脑海中不停的回放着和她牵手的每个细节。 直到半夜三点多,我才迷糊入睡的。 早上的闹钟把我惊醒了,忽然觉得身下湿乎乎的。我伸手一摸,粘粘的,有些怪味道。 我以为自己昨晚尿床了。这个太丢人了吧,一个18岁的大小伙因为牵了个女孩的手而尿床了。我害怕被父母知道,赶紧抓起床单就偷跑入卫生间,想在父母起来前快点销毁证据。我用自来水冲掉那一滩东西,然后把再整个床单浸在浴缸里面。 当时我心一只绷紧着,直到母亲问我在干嘛。当我告诉她我在洗床单时,她并没有怀疑地让我放着让她洗,我才稍安了些心。 我的性教育真的很晚。因为学校把公共卫生课都改成了语数外的辅导课了。生理卫生的书我又懒得自习,才这么在慌乱中度过了第一次遗精,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我的初恋从高三的最后一段时间开始的。尽管每天应付不光的功课要做,但是每天我都充满了精神,不觉得疲惫的样子。我已经很少笑了。从懂事来就和父亲关系很疏远,有时还觉得和个陌生的人没有什么两样。又因为是男孩,没有办法和母亲亲近。我在家里,一个人的世界中,很少能有什么快乐的事情值得我去笑。但是现在,我常常会一个人呆呆地发笑。因为那个喜欢穿红衣的林漪澜。 我还是习惯每天最后离开学校,一定在学校把作业都做完了回家。林漪澜也会在离开后再折返回来陪我。和我一起做作业,给我吃我很少吃到的小饼干,然后一起回家,我会送她到她家的小楼下。 她是个开放的女孩,就象第一次是她主动牵我的手一样。她第一次拥抱我,第一次吻我的脸……我有时觉得自己很不象个男人,而她却象个霸道的男人一样总是欺负我,看到我脸红就会很放肆的大笑。 其实,我只是不敢。从小时候开始,我就不太敢去要求什么,因为我知道我太多的要求都不可能被满足,面对的还可能会是羞辱。就象小时候,我羡慕别人有好看的书包,而我只有一个很破的,根本不能称为书包的包。我问爸爸,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个这样好看的书包。爸爸回答我的是,要背好看书包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穷孩子以为背了个好书包就能成少爷吗?他那时还用一种很轻蔑的眼神撇了我。我一生难忘。我觉得父亲是变态的,他把一切他受到的屈辱来侮辱他的儿子,也就是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儿子,仿佛我生来就有责任来分担他的苦痛。看到我被羞辱后痛苦的表情,他能从中得到自己的满足感。 「云奇。」 「嗯?」我还在验算一道三角函数题,不经心的回了句。漪澜似乎不满我的态度,硬挤到我一个凳子上,抱着我的手臂,把脸贴在我脸上轻轻的往我的耳朵里哈气。 耳朵是我的弱点,那是我最敏感的地方。我「啊」的一声,从凳子上滑落,摔倒在地。引来的是漪澜的哈哈大笑。我有些无奈,这个女孩对读书好像真的没有太多天资,但是对于怎么整人,根本就是个奇才。 「我们回家吧。」漪澜嘟着可爱的小嘴。 「现在?」我爬起来,没有顾上拍去身上的灰尘,先关心有没有弄坏我的书。 「你那么早就想回去了?」 「不是我。是我们。我爸爸去无锡谈生意了,明天回来。妈妈参加单位的旅行也不在家。我带你去我家玩玩吧。学校里一点都没有意思。」 「不好吧。」我皱眉,心中有些不安。 「什么好不好的,你在我那吃点东西,晚些回家好了。我爸爸临走的时候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我们再带点肯德基回去。」她又开始霸道起来,这个小姐做事真的很少顾及他人的感想。 她一边说,一边就开始收拾我课桌上的书。 我知道,说了也没用,到最后我还是会妥协的。这个女孩真的让我很迷失,我总是想看到她笑,看到她开心的样子。她有时的皱眉都让我忧心是不是自己惹她不爽了。 「好吃吗?」漪澜看着我津津有味地啃着鸡腿。她对这些东西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了,而我是第一次吃。真的很香。而且正好是我长身体发育的年纪,我至今也不相信当时,我一口气吃了6个鸡腿和一个汉堡还有薯条之类的东西。 「嗯。」我是轻哼了声表示回答。 她好像吃饱了,无聊地拿着薯条沾番茄酱喂我。我乖乖的把她喂我的每一根薯条吃掉,但是她的恶作剧细胞好像又爆发了。喂我的速度越来越快,我有些来不及吃的感觉,塞了满满一嘴的食物。她看着我的熊样,开始咯咯的笑,越笑越夸张,连拿薯条的手都抖了起来。一个不留神,把番茄酱抹到了我鼻子上。她一愣,看着我,然后是更加大的暴笑。 「小怪物!哈哈,小怪物!」她气喘吁吁的喊着。 我有点恼了,觉得这个女孩总是拿我取笑为乐。我用手指沾了点番茄酱,涂到她粉雕玉琢的脸上。 然后,我也开始坏心的笑。 这下她可不开心了,抓起桌子上的食物就扔我。 真的是场混战。我也顾不得要去谦让她什么了,反正就是奋力反击。 很快食物被扔完了。她开始用手抓我的腰间,我的痒痒肉。 「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她出手奇快,动作又快又狠。如果在古代,她真的可以去当杀手了,我的腰间要穴似乎根本就躲不开。我不停的避让,一只避让到了墙边。 退无可退了,我知道躲恐怕是躲不了的了。我试图自救,也大着胆子把魔掌伸向了她的小蛮腰。 原来她也是怕痒的,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去碰她的身体。 「啊,别,啊,别。」我的体形还是有一定的优势的,手就比她长了很多。 「求求你。」她一边笑一边痛苦的求饶。 形势很快逆转了过来,这回是她缩到了角落,她似乎真的受不了,忽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系列动作发生的太快了,我一个不慎,跌倒在她的身上。 她的笑声忽然停了。 两具年轻的悸动身体贴在了一起。 太静了,我们彼此听到了对方的呼吸声。 我的手还在她的腰间,那里好柔软。我真正体会到了女人身体的软玉温香。但是我不敢动,挪一下都不敢。 真的好热,尽管还没有到夏天,但是我的衬衣明显粘在了我的后背上。 「我,我。」我有些口吃地道,「我起来好吗?」 我看到漪澜第一次在我面前脸红,她没有吱声,只是微微点头。 我只能用个很笨的狗爬式从她身上爬了起来,有点手足无措。她伸出手,示意我拉她起来。我无从拒绝地拉起了她。 她故作若无其事地环视了下一片狼藉的客厅,然后皱眉道:「收拾一下,我们做作业好吗?」 「好。好。」我笨笨的连声答应。我觉得此刻她即使让我去死,我都会义无反顾地去照做的。 我们没有说话,默默地专心收拾到处都是的食物残渣。偶尔肢体的任何接触都会让我们触电一样马上分开。专心确实真的能把什么都做好做快。我们很自觉地开始做我们的功课。 其实我根本没有办法把心思转入那些题库中。我的心跳还在为刚才发生的事情难以平复,不停地回想刚才发生的镜头,甚至想如果不主动放开漪澜,会发生什么呢? 我很为自己的龌龊的意淫感到惭愧,但是又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大脑。 我偷偷用余光撇了眼旁边的漪澜。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还是因为她也象我一样在想些不该想的事情。 她似乎察觉了我的目光,抬眼看来。我尴尬地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习题,手不停地转笔,装作好像在思考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禁锢的空气像个罩子一样笼罩着我们,我无法转头去看她,也不敢去看。忽然感觉有个温暖的手放到了我的腰间。 我惊了跳了一下,转头望向边上漪澜。 她仍然低着头看书,假装什么也发生,但是手却不规矩地开始在我的腰间游移。 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痛苦。我浑身的肌肉都因为她的手变得紧崩起来。她的手真的很柔软,仿佛都没有骨头,但是却带电,高压电。每到一处新的地方开拓都把我电得一惊一咋。 她真的是个大胆的女孩。也许,在青春期,女孩是要比男孩成熟得早。 她竟然把手受到了我的小腹,杀了我吧。我心中痛苦的呻吟,这是种非人的折磨。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魔手。我不能再让她肆无忌惮了。我假装凶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吐了吐舌头,朝我做了个怪腔,但是不说话。反而更加嚣张地反抓住我的手,拉到了她的平坦的小腹。 我真的觉得我要灵魂出鞘了,手上都是汗。 身上也是。 太阳穴上的汗滑落到我的嘴角,咸的。 我们两个就在这种无声中,互相抚摸着。 我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跑到了**上的,身上的衣服都解了开来。 她穿着淡粉色的胸衣,她的胸部很小巧。我象膜拜一样罩到了她的胸部上。她不好意思地一把搂住我的脖子,不让我看清她的表情。但是这个姿势正好方便我把她的文胸解了下来。 我太紧张了,花了很长时间才解下她的文胸。在这个过程中,漪澜似乎也因为紧张一只僵直着身体。在终于成功后,她一口咬住了我的肩膀。 我痛得倒吸了口冷气。 但是我一点都不责怪她,甚至觉得有些愧疚。 我一手抚摸着她光滑的背部,一手握着她的胸部。我不太敢用力,轻柔地抓着。我感觉她的乳头慢慢凸起,并听她在耳边发出了轻轻的喘息声。 我自然地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她的黄豆粒似的乳头。刚刚放开我的小嘴又咬了我的肩膀,还在同一个地方雪上加霜。 我安抚地来回摸着她的背,就像对小动物一样。 我将她往**的深处推了推,然后贴了上去。用自己胸膛贴上她的胸部。解放出来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往下开拓新的领土。 她穿着裙子,我很容易地就深入她的内裤。我想扒她的裤子。 这个时候她才似乎有所顾虑地拉住了内裤。但是我已经失去了理智,无法在这个节骨眼打住了。让野火烧得再猛烈点吧。 我抬头看着已经满脸潮红的漪澜,道:「放松好吗?让我看看。」 我后来觉得当时我真的象个无耻的**一样满身的猥琐气息。 她没有坚持住,咬着下唇,一闭眼睛,放弃了最后的一道防线。 我顺利脱了她的小内裤,扔在她身下的**上。我掰开她紧并的双腿。她紧紧闭着眼睛,不出一声,向个待宰的羔羊。 我喘着粗气,象膜拜一样抚摸她柔嫩的大腿内测,我终于看清了女人最神圣的地方。我颤抖着去碰触那想河蚌一样紧咬在一起的绯色嫩肉。顺着肉缝来回摸着。 我真的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的性教育,但是在此时此刻,一切都象自然的法则,早就从人降生开始就刻入每个人的大脑中。 我轻轻地把手指探入了那个未经人事的小穴。 漪澜颤抖着一把抓住了我的手,阻止我再深入的发现。 我缩回了手,快速解开裤头。我的下身早就硬得发烫了。我握着它,悄悄靠近她的小穴。 男人和女人的性器官,就象磁铁的南极和北极,只要有一定的距离,南极和北极就会自然吸引粘到一起,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催化剂了。 我握着**抵到了她的小穴口。试探着想进入。 「啊!痛!」她的尖叫打醒了中魔般的我。我看到了她的眼泪。第一次看到我的漪澜哭。我的心纠在了一起。再看到她的狼狈模样,我觉得自己真的禽兽不如。我倒向**另外一头,没有想过遮掩自己,完全沉浸在自责中。 我有些失神,茫然着…… 漪澜似乎发现了我的异常,抱着衣服坐起来躺到我的怀中。 「怎么了。」她似乎有些心疼我,「我不是故意哭的,真的痛!」 我抱住她的头入怀,轻轻抚摸她的青丝,念叨:「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漪澜抱紧我的胸膛,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看着怀里的她,不知道从何说起。就觉得自己很脏。 我们就这样躺着。过了会,漪澜看我没有反应,就主动地亲我的胸膛。看我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她开始密密麻麻的亲,然后慢慢地往上移动。 漪澜确实和一些富人家庭的孩子一样的骄傲任性,但是我能和这样一个我从来不敢接触的阶层的女孩走到一起,是有原因的。因为她其实真的是个很善良的女孩,而且真的曾用心喜欢过我。 两具赤裸裸的身体如此的纠缠,根本就是干柴和烈火。我自然又不争气的在她的亲吻下就勃起了。 经历过上一次的行为,漪澜也知道了该如何去做。 她克服了所有的羞涩,竟跨坐在我身上,用收抓住了我的**,然后一屁股做了下去。 「啊!」我们两个人都疼得叫了出来。 我还没有来得及动一下我的分身。我已经喷出了所有的精液。粘糊糊的,流向了我的小腹。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那天早晨我床单上的是什么东西了。 漪澜倒向**另一头。满**都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乳白色的精液,还有红色的血迹。 「怎么有血?」我惊讶的长大嘴巴,我有些不安,怕弄伤了漪澜。 漪澜无力地摇摇头,道:「没事。第一次是这样的。」 这个就是我的第一次性生活,我真的不知道,这算不算被一个女人非礼了。明明应该我干女人的,但是好像我被人干了。 但是连动一下都没成功就射了,确是我永远的痛。后来很多女人问我第一次是不是也这么棒的时候,我总是很含糊其辞的敷衍了事。 我们两个象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大家都没有平时的嬉戏欢笑,好像一下子长大了的沉重。 「算了,发生都发生了。」林漪澜真的是个坚强而乐观的人,一直都是。 她带头收拾**上的狼藉。 她很细心地用自己的裙子擦拭**上的,我衣服上的,还有地板上的精液和血渍。 我看着她的动作,眼前涌起一阵雾气,有种想哭的冲动。我暗暗发誓一定要一辈子对这个女人好,只要她开心,就可以为她付出一切。 第五幕梦魇的开始 忐忑 我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对未知的事情充满忐忑 到底梦的前方是什么在等待 我的第一次就在这种紧张和慌乱中度过了。回家的路上一直感觉自己的腿很软,我好像是飘回家的。 又一个无眠的夜,我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和林漪澜亲密到了这种程度。她的雪白的酮体还像慢镜头一样在我面前不停的倒带,重播……我有种不太不真切的感受,一直怀疑自己做了个春梦。 就在这种恍惚中,我在天有些放亮时才慢慢支撑不住入睡。 又是新的一天,我踏入校门的那刻,有种很久未曾经历的忐忑。就像小时候上学的第一天,要面对从来没有经历的陌生环境一样。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林漪澜,感觉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更亲密了,但是这种亲密是陌生而暧昧的。 我在惴惴不安中等待,但直到上课的铃打了,我也没有见到那个期待的身影。 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昨天受伤了?…… 我有太多的疑问和担忧,我心里好像有无数的蚂蚁在啃噬:我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去听老师讲了些什么;我一直克制自己一种很可怕的冲动,就是站起来冲出教室,去她家,去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我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笔,指甲掐进我的肉里,但是我一点都不觉得疼。一直到下课打铃,我才一惊得放松了下来,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心内有深深的指甲印。痛! 我该怎么办。我恼怒地狠狠揪着自己的头发,无处发泄难耐心情。 就这样,连续三天林漪澜都没有来上课。我度日如年地熬过每天的学校生活,只要一放学就一反常态的第一个冲出教室,跑到林漪澜的家门口不远的小花园等着,死死盯着她家楼下的门口,怕眨眼就让她从我的视线中逃掉。 虽然我们真正交往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是在她家楼下的这个小花园,已经留了太多我俩的回忆身影。 每晚我都送她回家,然后在这个小花园中依依不舍。她总会缠着我,让我多陪她一会。她真的很黏人,我总要花很多时间安慰她,把她哄上楼。但是我自己总会在楼下逗留一会,体味她刚才的一颦一笑。其实我也不想让她走的,只是担心她父母责怪她的晚归,所以每次都装得很绝情的要赶她回家。 她总会嘟着嘴,说我不爱她,说对她没有她对我好。我总是很沉默的接受她所有的指责。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没有人交过我,我也没有地方去学习这种很神秘的东西。但是我知道,为了她,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只是我不知道如何去告诉她,我觉得那一定很蠢。 我曾后悔自己的不会表达感情,我曾告诉自己,将来自己有孩子的时候,我一定要让他他去学会表达爱。 但是当时那个年纪的我又如何会想到,我和林漪澜之间的爱似乎一生都无法表达。 我终究还是没有等到我的漪澜。 还好我一直坐教室的角落,也没有什么要好的同学,没有人会注意我这个书呆子最近的一系列反常的举动。 「咄咄」数学老师正在讲得唾沫星子横飞的时候,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他有些不爽地粗声问道:「谁?」 门吱呀开了,吸引了所有课堂下的学生。但不包括我这个一直沉静在自己世界里面的人。 「梁老师,胡主任叫你们班的李云奇马上去他办公室,有急事。」 我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下醒了过来,抬头望向门口。是教导处的小李老师,新来学校不久的辅导员。 「哦。」梁老师似乎还是为有人打断他上课不开心,他并不给面子的朝我吼了句,「李云奇,你跟她去。」 我没有吭声,默默站了起来,在同学诧异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听到教室的门在我背后很大声的轰然关上。梦游似的我吓了一跳。这时才发现平时总是笑咪咪的小李老师,今天的表情很沉重。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道:「跟我走吧。」 对于这种奇怪的状态,我没有想太多。因为我还是一直为漪澜的事情心事重重。根本没有想到小李老师的态度有什么。 我虽然不是什么风云人物。但是每年年级前10名的成绩总让学校一些老师一直对我很客气,很爱护。毕竟在这种尖子生凌云的重点高中,这种成绩是不容易的。虽然学校在市场化的趋势下,老师也变得势利,但是学校百年来的深厚底蕴还是让大多老师对于优秀学生有些爱护的。 「进去吧。胡老师在等你。」小李老师最后看了我眼,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我抬手开门的时候,似乎听到她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 没有让我的思考时间,我已经进了办公室了。 第六幕被诬蔑的爱 我想用心爱的女人 用背叛来诬蔑我的爱情 她像猫一样戏耍 我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 胡运来,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早秃的前额让他比真实年龄看起来老了不少。听说他是内地一个省级教育局调来我们学校的。没有点本事又怎么可能从内地调到我们这个中国最大城市的名校来呢,所以年纪不算大,却已经是我们学校的二把手了。虽然还只是学校教务主任的职位,但是实权却不少,暗传老校长退休后,下面接班人就是他了。 我从高一就和他认识了,每次代表学校去参加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通常都是他领队的。他是为数不多的,很看得起我这种穷学生的老师。每次和他谈话,他都鼓励我,告诉我,人的一生在于奋斗。我将在我的人生中得到的要比那些从父母手中继承遗产的孩子得到更多的人生财富。 他的话像一支兴奋剂一样,注入我的体内,让我有无数的勇气和自信生活在这样一个贵族一样的学校的中。我有时常常很羡慕他的孩子,我想有这样一个爸爸一定很棒。即使不富裕的生活,也一定很快乐,因为父亲给的精神财富是裨益一生的。 「做吧。」胡运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对我笑呵呵的。他的脸崩得极为难看。即使刚才没有察觉小李老师的异样,但是此刻我已经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了。 「你和林漪澜什么关系。」他一开口就把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知道说什么,长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我能告诉他什么,告诉他――林漪澜是我的爱人吗?这个话对我这种学生身份的人来说太奇怪了。 但是毕竟我不是笨蛋,马上就让我感觉接下来问题的复杂了。并没有人知道我们两个在谈恋爱,所有的事情都是偷偷的,他怎么知道了,我有些不敢往下想…… 我合上了张开的嘴,用力的咬住自己下唇。我知道胡运来马上会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暗自想压下跳动的很厉害的心脏,屏息等待。 「她告你非礼了她。」 我的心脏真的停滞了那么片刻,我看着胡运来唇形,害怕自己听错,这根本不是他说出来的,是自己得了失心疯的臆想。 「现在他父母要求学校给一个交待。这是我们学校百年来最大的丑闻。你到底发什么神经,脑子被烧糊了吗?」胡运来看我一声不吭默认了所有的事情,终于爆发了他所有的脾气,「还有1个多月,你就要毕业了,你想毁了自己,难道还想毁了学校吗?」 我根本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只知道他的嘴巴在不停的动。然后是拍桌子,指着我破口大骂,接着是拿起桌上的课本迎面向我砸了过来。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我心里有点想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一个梦。一定是功课太多,太紧张了。我试图让自己醒过来。我不停的深呼吸,然后用手掐自己的大腿。我用力的掐,但是只有疼。我醒不过来阿! 我恐惧地想尖叫。不敢去相信这个是真的。那个美丽的红衣女孩,那个巧笑殷兮的女孩,突然变成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样子从到我眼前,指着我,大声喊:「李云奇,你非礼了我。李云奇,你非礼奸了我……」 我的世界,我辛苦建立起来的世界仿佛是个美丽的玻璃房子,在那声声的指责中破碎,一切化为乌有。 「啪」玻璃重重的粉碎的声音。 胡运来看我根本没有任何反映,仿佛自己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一样。他愤怒地把用了很多年的玻璃杯狠狠砸在了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终于把我和他都从失控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我双眼空洞地望着他。 他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坐回自己的椅子深深叹息了下,似乎即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尴尬,又为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感到无奈。 「你这几天不要上学了,等待学校的处理。还有叫你家长来一下。」他有气无力的交待。 我「嗯」了一声,机械地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开门,出去,关门,继续往教室走。 这个时候正值下课,学校走廊里,到处都是喧闹的声音,这种学校有时确实需要宣泄的。但是这一切再也与我没有关系了,我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 我不明白,林漪澜为什么这么做。她为什么要那么伤害我们。这里用了「我们」,因为我觉得她伤害的不只是我,同时把自已也推向深渊。 她是我认识的那个说过要真的对我的好的女孩吗?那晚发生的事情,本来在我心中是那么荡气回肠和缠绵悱恻,为什么却变成了一件如此肮脏的事情。 「强奸」,这个词对于那个时代,那个年纪的我来说,根本就和杀人没有什么区别。她不会的,我根本不相信这两个肮脏的罪恶的字眼会出自她的嘴。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不是她疯了,那么肯定是我疯了…… 我忽然发疯地狂奔,在人多走廊里玩命的狂奔起来。周围的人被我撞翻了,骂骂咧咧地要揍我,但我不在乎,我只有一个目的,我要去找她,找到她。 第七幕面对 终究无法逃避 我生活在现实中 惩罚 我能否承受 我在班级同学诧异的目光中,把桌子上的东西胡乱地扫入我那个书包袋子里面,抱起来就往外冲。 我用了冲刺的速度像疯子一样跑到了林漪澜家的楼下。 「林漪澜……」我扯开嗓门大喊。 「林漪澜……」我不放弃,死死盯着她房间的窗。 「林漪澜……」我的嗓子要破了似的发出了难听的哭音。 仿佛老天可怜我,我似乎看到窗前有了漪澜的身影。 「林漪澜……」 窗打开了,但是确不是林漪澜。 「她不在,走开。」开窗的中年女子恶狠狠地吼了我,然后关上窗,拉上厚重的窗帘。 「林漪澜……」 我不死心,我觉得她应该在。刚才应该不是幻觉。 可是,我这样喊了半个来小时,没有反映。反而招来了其他邻居的谩骂并声称要报警的威胁。 我突然觉得绝望如斯,我狠狠把抱着的书包里的书全部倒在地上。然后去踩那些书,去踢那些书来发泄我的悲呛情绪。 我嘶声力竭地喊了最后一声「林漪澜……」 颓然地坐到地上,捧起,平时我最珍惜的书。 书上隽永的钢笔字迹在我的眼泪下化了开来……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回家的。我像个得了失心疯的病人一样,抱着那些,我拣起来的书,拖着沉重的脚步,仿佛带着一套铁锁的死刑犯蹒跚回家。 周围很多异样的眼光。有个小孩指着我说了什么,被身边的母亲一把拽了回去。估计是怕我突然发疯。呵呵,我心里不停的笑着,我真的希望自己能疯,疯了对我来说可能是最好的结局。但是为什么我疯不呢,我是那么的痛苦! 家的路再漫长,还是到了。暮色中,家里昏黄的等亮着。不是很明亮,但在我眼里有丝温暖。 我用钥匙开了门,刚踏入门。迎面就是一个大耳光,把我打得脑子嗡的一声就闷了。我收势不住倒向了一边,抱在怀里的书再次洒了一地。 我感觉左边的整个脸颊都肿了,但是不觉得疼,还有种畅快的感觉。 「小畜生,你还回来干吗?你干吗不去死?」父亲咬牙切齿地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他一把揪起我的衣领,抬手又想扇我。 我抬头挺胸迎向他,并不是我有什么可以理直气壮,而是我多么渴慕他再打我。我真的那么想,因为身体上的痛让我的精神能有丝麻木。 在父亲来不及再在我的身上发泄他的暴力精神的时候,母亲跳了出来。 「住手,你打死他又能解决什么?」她跑上来掰开了父亲的手。其实,根本不用费力,他就放开了我。然后像被抽掉了魂一样,坐到了房里的椅子上,抱着自己的脑袋。这个是父亲最多的动作,像个鸵鸟,仿佛把自己的脑袋埋起来,就能不去面对外面的一切。 他真的活得很累,对什么都无能为力。而我这个唯一的他身上的光环也将消失了,他贫瘠得可怜。 「学校要开除他了。你说怎么办?」父亲闷声说着。 我的脸色「唰」的白了下来,我的心被活生生的撕裂。好痛,我真的觉得我想把我的胸膛剖开来,去捂住我被流血的心。 尽管我曾猜测过学校会怎么样处理我,但是我没有想到。我这个今年有希望冲刺高考状元的优等生就这样再也不能读书了。 那么多年的努力,我把我的血都融入了那些书里,我不能再读书了吗?我曾经一直想通过读书来改变我的一生。为什么要剥夺我的全力?难道要我一生都像父亲一样做个工人,做个社会底层的人来生活吗?为什么? 我看到我身边散了一地的书,我发疯铺向它们。我抓住那些课本,往怀里塞,但是被我蹂躏多次的书页竟然开始散落,像雪花一样散落。 「不……」我发出野兽一样嘶吼,我开始多么憎恨发生过的一切。 我做错了什么,2个月前,我还平静的没有波澜的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林漪澜……」我吼出这个曾经魂牵梦萦的名字。她在我心中的所有影像都开始变得丑陋和狰狞起来。 母亲泪流满面地扑到我的身上,她抱着我的头,不停地抚摸我的头。 「云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会做那种傻事的对吗?你不会的。」母亲不停地唠叨这句话,一边安慰着我,一边也在抚平她自己受伤的心。 那是什么味道,我在泪眼模糊中,闻都久违的温暖的味道。多久了,我已经有多久没有被自己母亲抱过了。我向初生的婴儿一样寻找着母亲的怀抱,想深深地钻进去,想躲起来。真的好温暖…… 那晚我是被父母抬上床的。我的身材已经很高大和健硕,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费力得虚脱了。我们都没有吃晚饭,因为大家需要的不是食物能解决的空虚。 那个晚上我一直做恶梦,梦到林漪澜的指控,梦到胡运来在校会上宣布开除我的学籍。我醒来了就流泪。我不敢阖上眼,因为那个缠扰我的梦境太痛苦了。 第八幕谈判 冰冷的桌子 冰冷的心 满眼除了自己的利益 谁还在乎什么 第二天的早上,我很早就起床了。 清晨的空气特别的清新,让我甩开一些心里的积郁,神情一振。我打理干净自己,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然后就跑去豆浆摊买了豆浆和油条回家,再用剩饭烧了一大锅泡饭。这个是我吃了十多年的家常早点。 父母的房间的门开了,他们看到我一愣,傻傻地呆立在原地。 「早!我买了早点,快来吃热的。」我笑着说。 「哦!哦!」父母惊讶得有些口齿不清。 我转过头,深吸口气,然后咧开嘴笑,用力地咬了口手中的油条。我在天际出现了第一缕曙光的时候,我下决心――我一定要回学校,就是去跪着求他们,我也要回学校,这是我一生的希望。 父母在怪异的气氛下,坐到我边上开始吃起了早饭。但是相对于我的津津有味,他们就像在嚼蜡一样食不知味。 「云奇。」母亲有些不敢开口,试探的道:「我和你去次学校吧!」 「哦。」我眼中的黯然一闪而过,看着母亲担忧的目光,我又发出灿烂的笑容,道:「没事的,没有那么严重,我去求求老师,会好的。」我不知道是在给自己还是父母的信心。 这么多年来,母亲一直是家里的支柱,她虽然外表柔弱和美丽,但是她有颗比谁都坚强的心。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是母亲在处理,她就像个女人中的男人,撑起这个家。所以即使父亲,也从来不敢在母亲的面前多说什么。 有时很怪异,我常常偷想,这么个美丽坚强的女子为什么要嫁给我父亲这样的人。真的很应验老人的话: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我没有去教室,不想惊动同学。这毕竟不光彩。我和母亲在上课后才来到学校的教务处,找胡运来主任。 「咳」胡运来先打破了办公室里我们几个人之间沉默的气:「云奇一直是个很优秀的孩子,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前2天林漪澜在她父亲的陪伴下到我这里,告诉了我这个惊人的消息。当时,林漪澜的精神状态很差,问她就是哭。他父亲说林漪澜邀请云奇去家里做功课,云奇趁家里没有家长就‘那个’了她。」 胡运来似乎在母亲面前不要意思说出「强奸」这2个字眼。 「我当时有些不感相信,因为毕竟云奇那么优秀。他的前途那么好。唉……但是他父亲说他们有充分的证据,如果学校不处理,他就要报警。当时他一说有证据,林漪澜就像发狂一样哭着冲了出去。」胡运来描述着当时的情况。 我的心像被用女人的尖细指甲恶毒地揪了起来一样,难道漪澜真的在事后后悔了。她觉得我伤害了她,所以这么做吗? 「这件事情的情节真的很严重,可以说是我们学校百年来都没有发生过的。如果被报到,真是其大的丑闻,学校的牌子也砸了。我不知道云奇和漪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宁可不去相信这件事情。但是林父一定要学校给个交待,我们没有任何的办法。」 「胡老师,我们家云奇说平时你还是蛮关心这个孩子的,两年多来的相处,你觉得他是会做那样傻事的孩子吗?」我妈态度恳切地问道。 「嗯?」胡运来沉思了一下,也比较诚恳地回答,「我一直觉得云奇是个好孩子,我甚至希望这些都是搞错了。他可以说是我教学近10年来见到过最有天赋又肯勤奋的孩子。现在这种孩子真的不多了……」 胡运来慈善和蔼的目光望着我,让我感觉无比的温暖和感动。我很感激他在这种时候能站出来为我说这些中肯的话。 「但是……」他的眼光忽然变得犀利,直勾勾看着我,道:「你和林漪澜是否在谈恋爱?」 我避开他的目光,垂下头,慢慢地点了点沉重的头。我觉得太讽刺了,我和林漪澜真的在恋爱吗?我对自己无比的羞愧。 「唉。你不应该去碰那样的女孩的。」胡运来有些意味深长地叹息,「你还是先出去一下,我想和你母亲单独谈一下。」 他的那句「不应该」象根针扎进了我的后脑勺,让我疼得天旋地转。此时我没有任何的判断能力,只能痛苦地看向我的母亲,她轻轻点头,示意我出去。 我狼狈地起身,走了出去。走到办公室外,我虚脱一样地瘫软在墙角。虽然早上我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别人直接指出我所谓的「爱情」是多么幼稚可笑的时候,我被伤得很深。我穿着皇帝的新装上街,终于有人指出我是赤裸的了,让我无地自容。 母亲在里面谈了很久,我大约能猜测出他们谈什么。估计会谈到一些关于证物的事情,胡运来觉得我还是小孩子,不能听,所以把我赶了出来。 母亲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缩在墙角睡着了。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晚上又没睡的我终于支撑不住了。她唤醒了我,轻柔地抚摸我的脸和头发。 在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了母亲的眼中是有眼泪的。 「回家吧。胡老师答应明天帮我约林漪澜的爸爸谈谈。你别太担心了。胡老师说让你明天先去上课,别把最后的复习课落下。」她拖我起身,但根本拉不动我,反而自己有些跄踉。我赶紧爬起来扶了她把。我看到已经矮了一个头的母亲黑发中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几根白发。 我的鼻子一酸,感觉自己真的很不争气。我真的遗传了爸爸的软弱,竟然要一个女人挡在自己身前。 第二天,我开始象往常一样去上课了。但是第二节课,我就没有办法上了。因为我知道母亲和林父约在这个时间谈判。 我第一节课下课就没有回教室,跑到了教务处办公室外的窗前往里张望。他们都到了。但是没有林漪澜的身影。 我偷偷跑到门口,贴着门缝偷听里面的谈论。我真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赔?你们家用什么赔?」林父鄙夷地白了我母亲一眼,「就你们这种垃圾碰我根手指头,我都嫌脏。你儿子敢碰我的女儿。你知道她有多金贵吗?」 我瞪着那个男人,感觉眼中要冒出血来了。我紧紧的拽着拳头,怕自己失控推门而入进去揍他。 「林先生,你有话好好说。你答应坐下来谈的,你这样大家就没有办法说了。」胡运来是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人的能手了,马上就把林父的话打了回去。他的正义凛然不仅博得了我母亲感激的眼光,也在我的心里留了深刻的印象。 「哼。我不想多说什么了。你们学校没有管教好学生,本来就有责任的。如果我把这个事情捅出去,你知道有什么结果的。」虽然林父的气焰没有那么嚣张了,但是他对于握着全部筹码的谈判还是信心实足的。 「漪澜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读进书了。每天都失魂落魄的,马上要高考了。她这种情况你们学校是要负责的。」 「你的意思是?……」胡运来皱眉道。 「我知道你们有保送重点大学的名额的,你应该有权利拿出来的吧。」林父拿出标准的生意人的嘴脸。 我倒吸口冷气,林漪澜,难道你利用我就为了一个重点大学的保送名额?我有些想笑的冲动,一个女孩让人毁了清白,就只为了一个保送名额。这是什么世界啊?我第一次明白什么是交易。但我人生中的第一场交易让我付出太多了。 「但是作为对李云奇那个臭小子的惩罚,你们必须立刻开除他。」林父的眼中冒着恶毒的火焰。 「林先生,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算我求你放我们家云奇一马吧。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他说他在和你女儿谈恋爱,一时冲动才做下错事的。他有很好的前途,你这样就把他彻底毁了。」我母亲苦苦恳求。 「前途?什么前途,你以为你儿子能有什么前途?哦……你想考儿子咸鱼翻身吧。哈哈,但是他不应该去惹我的女儿,欺负我的宝贝。如果不是杀人是犯法的,我恨不得捅死他。」 我刚放松的拳头又握紧了。 「不要!我求你了。」母亲在林父一再的恶语相向中终于崩溃了。她一把抓住林父的手臂,似乎快要跪了下来。 林父厌恶地甩开她,还好胡运来及时冲过来接住了往后倒的母亲。我再也忍不住了,我一把推开门,冲上去就要揍这个男人。 但是母亲和胡运来阻隔在我和他之间,让我没有得逞。他们一把拉住了我。 「你想干嘛?」林父害怕地向后缩了缩,但是看到我被拉住了,才慌忙掩饰自己狼狈的窘态。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衬衣,然后故意摸了一下手腕上拇指粗的金链子。我真的恨得牙根痒痒,从来没有那么恨一个人的感觉。 「我不会便宜你的,你还敢那么对我!」林父不客气地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提包夹在腋下,朝门外走去。 我的拳头还是拽得紧紧的,直到我听到母亲的抽泣声。我不安的回头看母亲,我觉得我的愚蠢伤害了她。我的冲动把这个女人用尊严换来的局面又倒退到了原貌。我真的想一头撞死算了。 胡运来拿出面纸递给我妈妈,然后对我弩了弩嘴,示意我出去,不要再刺激她了。我无奈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看到胡运来在低声安慰了我母亲。 我一直对胡运来有着近似父辈的崇拜,也曾幻想有个这样的父亲是多么幸福的事情。这次的事情,他虽然责备我,但是我感觉相对于我那个不知所措的父亲来说,他更加象我的的父亲般管教我,然后帮助我处理这些事情。对于从小没有享受过父爱的我来说,他让我深深的崇敬着。 第九幕崩溃 崩溃只是刹那的 像火山爆发 瞬间就吞没一切 毁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胡运来的保护下,继续在班级上念书。这件事情似乎也被校方压得很紧,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班主任在班会上宣布林漪澜因为急病,要在家修养一段时间,同时拒绝他人的探访。 我的母亲还是一直往学校跑,和学校的相关领导谈。只是不再告诉我具体时间,似乎又怕我做傻事。父亲一直没有来过学校,他似乎不敢来学校面对发生的这件事情,只是每天下班回家,拉我母亲进房问事情。 这么持续过了10天,高考的志愿表发了下来。我开始有点傻了,因为我现在的身份,还能参加高考吗?只有3天了,3天后就要把志愿表交到学校然后转到教委了。我时时刻刻地不能安生,我想知道母亲到底和学校谈得如何了。看过俄国名著《白痴》中曾经描写过,说死刑是最残酷的刑罚,不是因为要弄死犯人,而是因为要犯人在知道自己要死之后,等待的过程。我现在就是,看林父的态度,我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多少回旋的余地,我的结果似乎注定了要被开除学籍,但是他们却没有最后的宣判,每天86400秒的折磨我。 直到那天。 下午第二节课后,我在走廊上透气的时候看到了林父那臃肿的身材出现在了校门口,他是在向校外走。难道我妈妈又来和他谈了吗? 我真的沉不住气了,我一定要去看看,即使马上听到开除我的消息。 我往教导处奔去。 我敲门进入,发现里面并没有人。忽然想起来,今天是月末的职工大会,所有的职工都要去大礼堂开会。我丧气地回身要走。但是忽然胡运来办公室细微的声响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轻手轻脚靠近办公室门口,门是禁闭着的,厚重的窗帘也拉着。我想我肯定是听错了。 「啊……」是母亲的声音,我立时吓呆了。这个是母亲的声音,是做儿子不可能听错的。「求求你,轻点。」房门里传出如泣的声响,我的脸白了,我知道那是什么,曾经林漪澜也曾在我面前发出过。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我知道在一门之隔内,我最爱的母亲和我当父亲一样崇敬的老师在干着什么龌龊的勾当。 我不敢进去,不敢破门而入,我怕,我不敢面对那丑陋的一幕。 我走了出去,走出了办公室,走出了学校,漫无目的的在城市的角落里面游荡。 我感觉自己的气息很微弱,好像是个迟暮的老人。 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家,那个字是否对我还有意义。 在无意识中,我还是回到了家门口。 还是那昏黄的灯光。 我开门走了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母亲的笑容。母亲是个美人,她的笑曾经让我如此的迷恋和温暖。但是这时,这个笑容对我有什么意义呢? 「回来拉?快来吃饭吧。」母亲以为脸色难看的我还是在为前途担忧,「别担心了,我今天见了林父和你们胡主任了,他们同意保留你的学籍,你可以继续念书了。」 「可以读书了」,我多么期盼,但是现在这个许诺却让我有呕吐的冲动。我僵直着身体在那,脸上阴晴不定。 母亲笑着走向我,抬手想扶平我紧皱的眉头。 「啪。」我第一次如此粗鲁地拒绝母亲关切的温柔。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然后还是尽力维持着笑,道:「怎么了,还不开心阿?」 「我不想读书了。」我纽过头不看她,怕自己控制不了眼泪,粗声道。 「什么,你发疯吗?」母亲终于有些把持不住了,「我不管你有什么事情,你必须去念书,必须考大学。你要知道,这个机会是来之不易的。」 一句「来之不易的机会」终于引出了我潜伏的情绪。 我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这个做我母亲的女人,雾气克制不住地在我眼眶中蒸腾。「我不要,我觉得好恶心。这个机会要我妈妈用身体去换,去和别的男人上床!」我用力地吼出一切的憎恶。即使林漪澜如此毁了我,都没有让我这么恨过一个人。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她第一次打我! 但是后面更大的声响在厨房门口响起。母亲痛苦地转头望向那里站成木头一样的男人,我的父亲。他不说话,只是瞪着眼睛,那里面混杂着痛苦,悲伤,还有着从没有显现过的凶狠。他的手维持着端碗状,但是一大锅汤已经在地上了,满在他的脚上,很浓的雾气,他却没有感觉到烫。 「懿德。」母亲的嘴里发出难听的低喊。 父亲没有理会,仿佛听不到。接着是突然爆发,他冲到桌子边,把满桌的菜全部扫都了地上,然后是哭泣。像受伤的野兽一样的嘶鸣。 我惊呆了。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只能呆愣在原地看着母亲走向父亲。但是父亲又像我一样挥开了母亲的手,然后发疯一样冲出大门,同时撞倒在门边的我。他已经谁也不认了。 我看着母亲还举在空中的手,感觉这个家也在摇动。 低泣的母亲,满屋的狼藉,冷的吓人的空气,我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感觉修罗地狱也不过如此悲惨。什么时候?家,成了人间地狱。 我和母亲就这样在家待了一天一夜。 但是当我以为最悲惨的事情都已经在我身上发生过了以后,上天又开始戏弄我了。家里来了警察,告诉我们母子,在江边发现了一具男尸,从证件上查到我们家的,让我们去认尸。 母亲崩溃了,在她见到停尸房里的尸体的时候才彻底崩溃的。她没有想过就扑向了尸体,但是一把被警察拉住了,因为父亲的尸体在江中浸泡后根本就不能碰了。但是母亲不管,她哭喊着要去抱抱自己的丈夫,她说怕他冷。她质问周围的警察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这个冰冷的地方。在场的所有人,即使见过了各种人间惨剧的法医也红起了眼睛。 我没有哭,因为不知道哭还有什么用处了。我从来不知道母亲对父亲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过,从小我就见惯了母亲骂父亲的镜头。但是此时,我知道她是真的爱这个男人。那种爱是深藏到浸润到骨子里的,它不会因为外界的世俗而受到什么影响。我开始理解为什么我们这种家庭会走过这么多年,为什么母亲会容忍丈夫的无能,为什么父亲会忍气吞声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他们的爱是不能被别人所理解,爱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望着父亲浮肿得变形了的脸,我忽然发现了一个疑问的答案,这个答案让我从头到脚的冷了――因为我就是那个答案,所有的痛苦和悲伤源于我一个人的错误。 我就是个恶魔,我亲手把整个家毁了。我先毁了自己,然后是母亲,然后是父亲。多么可笑阿,在这么多让我不满的人的背后,真正的应该憎恨的是自己,而我的父母从来没有来指责我,他们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十幕罪赎 佛曰轮回之苦 原来活着是惩罚 让背负罪恶的人 时刻品味折磨 从那天开始我没有再去上学,我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我摸出父亲生前藏着的香烟,希望也能像父亲一样借助它让自己的难受减轻一点。满屋子的烟,如果烟有毒,是否这些能把我毒死?我躺在地上奇异的幻想。 结果是失望的,它没有那么大的作用。我根本找不到发泄的东西,我觉得好痛苦,我痛苦地撕扯自己的衣服,像个疯子一样。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打自己是不会痛的。 我颤抖地抱紧自己,让虚弱的自己得到点依靠,我摸到了手臂上,父亲曾经留下的烟痕。我笑了,这几日来第一次笑了。我把抽剩下的烟屁股再点燃了,深吸一口,看到红彤彤的烟头,然后往自己手臂上按了下去。 「啊……」我发出满足的叹息,就好像一个吸毒的犯人终于找到了毒品一样的过瘾。 我就这么每天折磨着自己,我才能拥有一些快感。有人奇怪我为什么不去死?我想过,但是我真的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我怕死,我怕死了见到我的父亲,见到那张被水浸泡了长时间的浮肿的脸。 我每天都会在一个时间爬出房间吃点东西。母亲在家,但是当我陌生人一样,她不和我说话,只在房间和厨房不停的走,一直到晚上。 但是有一天,我没有再听到我房间外传来的脚步声了。我懒得去看看,因为我不想动。慢慢感觉房间里有股很怪的味道,那个味道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我皱眉记忆中的味道。 「是煤气!」我趁地就爬起来了,我跌跌撞撞地打开房间的门。一股刺鼻的煤气味向我冲来。房间里的门窗都密闭着。我捂着鼻子冲到厨房,下一幕让我惊呆了。 母亲躺在厨房的地板上已经一动不动了。 「妈……」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是因为害怕,害怕再次面对一具冰冷的尸体。我扑过去,抱起她。然后不停的摇晃她,想让她醒醒。 「妈,醒过来啊!妈,别吓我!求求你醒过来啊。」 母亲微微睁开迷蒙的眼睛,动了动嘴巴,说了什么,很轻。但是就在我的耳边,我听得很清晰,清晰地像用篆刀一笔一画地雕刻到我的心上。 「我想死。」 然后是安静,她昏死在我的怀里。母亲最后的话像诅咒一样萦绕在我的耳边,让我窒息。我不能让她死,我不能,我太孤单了,不要丢下我啊,妈…… 我昏沉沉地抱起她,蹒跚地挪到门口。我用了最大的努力才打开门。跌跌撞撞地到了楼下,我摔倒在小区的马路上,在最后一刻,我用身体护住了母亲,用最后的力量嘶喊出:「救救我妈妈……」 接着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妈!」我从恶梦中哭醒,发现周围是的一片白色。外面的天也是要发亮的惨白色。 我害怕极了。我发抖地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咬着牙齿,颤抖…… 这时,临床的一个护士走了过来。 「感觉好点了吗?你是煤气中毒,不过还好不是很重。还有……」 「我妈呢?她怎么样?」我坐起来打断护士的话,根本不想知道自己怎么了,生死对我这种人来说还有什么呢,何况我根本死不了。 「她有些麻烦。」护士不忍看我扭曲的脸,假装帮我拉被子道,「她煤气中毒有些深,尽管进入了高压氧仓,但是可能会有些后遗症。需要长期的治疗。」 「不!」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我痛苦地捶打自己的头,「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一切都是因为我。」 「你别这样,你也中毒了,身体很虚弱!」护士用力拉住我的手。 病房里的吵闹引来了其它的医护人员。 「你想干吗?你想死就别救你妈妈了。」有个年长的中年妇女凶巴巴地对我说。 「她还有救吗?」我忽然清醒了点。 「死不了,但是智力可能会受到影响,还有可能会有点失忆。」她似乎早就看破了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的生老病死,依然很镇静地说,「你妈妈这个情况,需要一直调养的,听送你来的邻居说你父亲过世了。你这个儿子不照顾就没人照顾了。所以如果你打算死,我们就不要再浪费救你妈妈了。」 她尖刻的话狠狠刺激着我的神经,但是我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 我沉默了。周围医护人员看我不闹了,也渐渐散开。只有原来那个护士还留在我的身边。她年纪好像比我大不了多少,她用种怜悯的目光望着我。 「我可以看看她吗?」我抬头,平静地说。 「你披件衣服,我带你去。」护士给我递了件病号服。 我乖乖穿了起来,不吭声,乖乖跟着她穿过一条条冰冷的狭长通道,到了重症监护室。 房间外,我看着还插着氧气管的母亲。她安详地躺着,似乎因为这块玻璃而与世隔绝。但是那个还是我的母亲吗?我有些认不出她了,她原本还黝黑的秀发间冒出了很多的白发,远远望去头发都花白。原本红润饱满的脸颊深凹了下去,把眼睛显得更大了。 在她脸上我看不到任何的生气,如果不是旁边的监视设备还在跳动信号,我会以为她又像父亲一样死了。 我不能进去,其实我也不敢进去。我在窗上抚摸着她的轮廓,泪又流入我的嘴巴。 我转身,不理那个护士,按记忆中的原路走回我的病房。她快步跟上我,看着我僵尸一样地躺回了自己的病床,瞪着天花板。 她有些担忧,但是在我旁边站了会还是走了,因为更多的病人需要她。 我没有动,因为我需要太多的精力去思考事情。想这2个多月来我经历的甜蜜的爱恋,肮脏的指控,父亲的死,还有母亲的自杀。我觉得这2个月经历的苦难太多了,而我的人生似乎再也见不到阳光一样,我觉得活着好累,好痛苦。坚强的母亲选择自杀,也一定和我一样,已经累透了,找不到任何生存的意义了。 但是就这样看着她死去吗?还是我先从这栋楼的楼顶跳下去,先逃避这人世的苦难。然后也把这最后生的痛苦留给监控室里的母亲一个人去品味。 我浑身都在发抖,真的太残忍了。原来,在这个人世活下去才是对人最大的惩罚。我决定了,所有的惩罚就让我一个来享受吧。 那一刻,天终于亮了,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照在了我的身上,没有丝毫的暖意,只是代表着我必须爬起来受到惩罚的开始。 第十一幕重生 我要活下去, 既然活着就要活得更好 所有的苦痛都是我的罪赎 背上命运的十字架 追求我的人生 我按铃找来了护士。 还是那个年轻的护士。 「你能告诉我今天几号吗?」我满脸认真地看着她,像个对未知渴慕的孩子。 她似乎很高兴看见我开始关心日子这个问题,那代表我对生有了渴望。 「6月7日。」她笑吟吟地道。 「6月7日。」我惊呼了一声,忽然发现今天的开始对我来说是意味多么重要的日子。 「怎么了?」 「你能借我笔和橡皮吗?」我神情焦急地看着她,然后又不好意思抓着自己的衣角腼腆地说,「再借我10块钱吧。」 她的笑容更加大了,这是我近一个多月来有人施舍给我的最灿烂的笑容。她点点头说:「好。你跟我来吧。」 在去她办公室的路上,她告诉我,她叫纪敏,让我不要总叫她小护士,不然在医院内会很多人回头。笑容确实是用来彼此沟通的最好的语言,她的就笑像春天和煦的风吹开我心中的寒冬的阴冷,让我感受人世间的些许暖意。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这种暖会在我的心间驻扎,陪我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我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谢了她一声就跑出了医院。没有来得及换病号服,我就在别人的惊讶目光中往学校狂奔,因为今天是我高考的第一天。 到了学校,我发现这里的人全部是陌生的,很多学生在操场上等考。 「同学,你知道严华中学高三二班的在哪里吗?」我随便抓了一个人就问。 「这里是严华中学。严华中学的学生在我们青田中学考试,你这个都不知道?」他满脸的不可置信。确实,有哪个要参加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的考生会不知道自己要在哪里考试的,而我就是。 我顾不得和别人解释,放开那个同学就往外跑。 等等我,等等我,不要再次抛弃我。 我心底默默祈祷着在上班的人流中穿梭狂奔,即使满头满脸的汗,身上的衣服都贴服到了身上;我顾不得擦一下,因为我要抓紧一切的时间赶往青田中学,那里有我的梦。 但我做梦没有想到的是即使在考试入场前赶到了学校,我也根本就进不了考场,我是否再次要受到上天的愚弄? 「老师,求求你了。我真的是严华高中的高三学生,你让我进去吧。」我拉着拦住我要求检查我准考证的老师哀求。 「是啊。他是我们学校的同学。」 「老师你让他进去吧,我们这么多人是不会骗你的。」 「……」 我感激地环视周围一些根本就陌生的面庞,第一次感受同学的友谊。我是孤独的,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因为太多来自家庭的自卑让我从来不敢去接触陌生的人。这是我第一次接受来自周围的人的关怀,在当我以为我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的时候。 「不行,这个是有规定的。」监考老师仍然刻板地拒绝了。 周围的同学都同情怜悯地望着我,然后鱼贯地走入考场。拥挤的人群中,只有我一个人呆立在原地,就像溪流中的石头被命运的溪水无情的冲刷,打磨。 我感觉头皮有些发麻。我人生的唯一希望,我似乎眼睁睁地看着有扇沉重的大门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慢慢地合拢,所有的挣扎都已经没有办法挽救。 「老师,让他进去吧。我是他的班主任,这个是我的工作证。」一双温暖的手搭到了我的肩膀上,班主任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她的话此时对我而言犹如天籁,我感激地抬头看了一眼。 「这个……」监考老师拿着班主任的工作证,半天的犹豫。 「好吧。我先让他进入考场,但是你必须在他考完出来前让学校开出他可以参加高考的证明。」 「好的,等考试开始我就回去办,你放心好了,我的工作证在你的手上呢。」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笑容。 「一切都会好的。」 我点点头,也开始排队进入了考场。我从来没有寄予希望有人还会来帮助我,更加没有想到平时很少关心我的班主任会伸出援手。「一切都会好的。」她是知道了我的遭遇吗?是出于同情才来帮助我的吗?此刻,无论她出于什么原因,都让我对这个悲凉的世界中感受到一丝温暖的关怀。也许我还是幸运的,最起码我在人生的悬崖边,我的同学和老师都将温暖的援手伸给了我。 也许连老天都来怜悯我这个还什么都不太懂的孩子吧,在拿了我的人生苦苦戏耍了近2个月后,让我终于顺利地参加完了为期三天的考试。我再也没有见过胡运来,但是他似乎在学校确实为我开了很多绿灯,让我这个特殊的考生能顺利参加考试。虽然我打心底不愿意接受我母亲用身体,用我父亲生命换来的照顾;但是我知道,要活下去,要更好的活着,自尊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在接下来近一个月的时间,我一直在医院呆着,陪伴我的母亲。她已经顺利从监护病房搬到普通病房了。只是她再也不认识我这个儿子了。在我感到痛苦伤心的时候,回头想来,也许这对她来说才是件好最好的事;即使她醒来,回忆去过往,这份痛苦也足以让她崩溃。我不想看到我的母亲痛苦,我带来的;更加不想看到母亲再次寻死。就这样吧,所有的痛苦都让我来背吧。 第十二幕求生 生存是艰难的 孩子是无从体会父母的艰辛 只要当真的要为了生存的时候 我知道活着有多难 何况要活好 「妈,我收到成绩单了!」我抓着收到的成绩单飞奔进屋里,母亲静静地坐在窗边,没有什么反映,我跑过去跪在她的脚边,握着她有些微凉的手放低声音道:「我没有考好,刚刚才上了一本的分数线。你不会责怪我吧?」 她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没有什么目的的看着远方,好像在思考。 这个就是她自从医院回来后最经常做的事情,医生说是脑中毒太深了。 但是只要她还活着,能看到她在我身边,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毕竟母亲已经是我在世间最重要的财富了。 虽然我考上了一本的分数线,但是由于我当时志愿的缺失。我没有办法进入一本大学,在学校的帮助下,我被调剂进入了一所三流大学的广告系。我对自己是失望的,但是相比这些日子来遭遇过的事情,这个打击已经不算什么了。我知道后面的路有多难走,但是我要走下去。 父亲的突然死亡和母亲的神知不清,让我们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彻底失去了经济来源。穷人是没有亲戚的,本来我们家那些亲戚就少有来往,现在听说我们的事情就更加不会有人来搭理我们这对落难的母子了,似乎只要踏进我们的家门就会被我们像虱子一样缠着不放。我也骨气地不愿意向任何人去求救,去哭诉自己的遭遇有多可怜,让别人看到我血淋淋的伤口后赏我点同情的硬币,而心里却骂着――真倒霉,恨不能装作不认识绕道而行。 我用父亲去世后,他单位给的慰问金结清了我和母亲住院的费用。 还有家里的大部分的积蓄付了我第一年的学费。我真的不知道原来念广告的费用要比普通的学科高一倍,我有些后悔,为什么挑了这个专业。但是,似乎我本来就没有什么选择了。 为了照顾母亲我向学校申请了走读,虽然给我省了一笔开销,但是我知道,入不敷出的家庭经济情况是没有办法维持多久的。我要对我的母亲好些,让她有好的生活,这也许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我想找份零工打打。开始的时候我找到了学生会的勤工助学部,他们安排我在学校的书报亭卖报纸。但是每天即使工作5个小时,我也就10元的收入,这刚刚够我和母亲一天的伙食费。我的学费呢?我不得不往外发展,我找到了一个中介公司,说给我介绍打字的工作。我很开心。因为我这种没有任何技能的学生,打字确实是份好工作。我去了那家公司,里面很多学生模样的人,都在排队,里面有个女的把一本本书撕成4份,然后交给每个人。告诉他们这些字打成word文件,然后半个月后来交,但是为了避免他们误工,所以要交纳100块的保证金。但是等交工后可以得到退款和100块的收入。 我开心极了,这个工作真的很好赚。我一口气问那个负责的人要了5份,给了他500块保证金。其实我还想多要些,但是那个中年妇女看了我好几眼,然后告诉我让我留点给其它的学生。我无奈的拿着书回去了。 我没有电脑,这个东西太奢侈了。后来没有办法,突然想起管体育室的老伯,我记得曾经在他那看到过一台很旧的电脑――用来登记管理体育器材的。 开始的时候,他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我。但是我每天下午放课就去体育场,默默地帮他收拾其它同学到处乱扔的器材。他被我的真诚感动了,终于答应我,在每天下午放课后可以去他那打字。 那段世间很充实,我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白天上课,下午打字,然后赶回家给妈妈做饭。 但是半个月后,当我再次找到那个打字公司的时候――傻了,那里根本就没有人。我问了保安,保安看着我手里拿的破碎的书页,同情地摇头,感慨道:「又一个上当的孩子。回去吧,钱没有那么好赚的。」 我闷了。那些人做了什么,他们为什么如此黑心的来欺骗一个纯真的学生。就算我再累,也根本就没有办法在半个月内赚到500块,这个是我多久的生活费啊。我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呆楞楞地离开。 我真得觉得这个社会好肮脏,让我没有办法去相信任何的人。 回到家,我蹲在妈**脚边哭了,我为自己的愚蠢感到伤心,我知道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容易能得到钱的。母亲抚摸着我的头一直说不哭,不哭。但是她似乎并没有太理解我的悲伤,她活在一个纯净的世界中。 第二天,我第一次逃课冲到了那个中介公司中,我一定要为我被骗的钱做点挽回的事情。我要求他们赔我的钱,这个是我想了一夜的主意。 「叫你们经理出来,你们要赔钱。」我大声嚷嚷着要往里面的小办公室走,但是门口的3个职员架着我,不让我前进。 「经理不在,你不能乱闯。你再这样我们就叫保安了!」 「叫保安?好啊,你们报警吧!我正好也要报警,你们是骗子公司!」我今天是一定要讨回说法的。 他们听到报警有点紧张了,从他们的举动上我知道,他们介绍的不止一个人,他们很害怕事情闹大。 我定心地推开他们,一屁股坐到**上。他们三人彼此看了一眼。有个年纪稍大的吱声了:「你别闹,我们会尽力帮你解决的。我们知道你是个学生,不容易。你过2天再来,我们在给你介绍个工作。」 「还过2天,还介绍工作?你们要是又骗我怎么办,你们也跑了,我找谁去!」我不肯让步。 「我们是大公司,怎么会跑了呢。你放心!」中年人满脸堆笑地安抚我。 我已经不上当了,道:「不行,你今天一定要给我有个具体的说法,要么你赔我500块!」 「那怎么可能!你发神经哦!」旁边的年轻人沉不住气地跳了出来。 我不吭声,把头歪向一边,不看他们了。 他们三个人看着我,有些无奈,大概我这种难缠的学生也没有遇到过吧。 中年人突然像想起什么,他上下不停地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快速他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拿了个文件夹出来,对我说:「这样吧,这里有份工作,但是要上晚班,你能不能做?」 我没有吱声,怕他又骗我。 「你放心,这个工作很好的,是真的。我们马上可以派人带你去见工。就是要晚上上班,你是学生?不知道可不可以?……」他有些迟疑地沉思。 我看他似乎来真的,想都没有想道:「可以的!现在就去看看。」我「趁」地站了起来,两眼放光。他又看了一眼,发现我站起来身材非常修长挺拔,暗暗点了点头。 他回首吩咐道:「小平,你带这个孩子去《夜色》找陈老板试试吧。」[ font= 宋体][size= 4][color= Blue][/ color][/ size][/ font] 第十三幕见工 夜色 一个给我崭新生活的地方 夜色 拉开黑暗序幕的地方 我和小平来到了这个名字古怪的店里。原来是间酒吧。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个人说要上夜班了。 我见到了那个陈老板,原来是个只有30岁左右的女子。看看酒吧里面豪华的装修,我有些惊讶于这个年轻女子的成功。 「你几岁了,以前做过waiter吗?」她很犀利地看着我,有些让我不舒服。但是我还是不想得罪她,因为我想要工作。 「没有。我还是学生,我想兼职,但是我不会影响工作的。」我有些倔强地昂着头。 她盯着我看,一直看到我不好意思,然后「扑哧」笑了出来,道:「这里这么复杂,不适合你学生的。」 「让我试试。」我真诚地看着她有些妖媚的眼睛,我克制自己紧张的心跳看着她。 「你的眼睛很漂亮。」她答非所问的一句话有点刺伤我,因为记忆深处曾经也有个女孩说过同样的话。 「留下来吧。每天晚上9:00到凌晨3:30。试用一个月,每晚100。正式员工每晚150。小费自己拿。」她没有看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得到了第一份比较正式的工作,而且我没有想到有那么丰厚的收入。在我严词拒绝下,我也没有再给中介公司中介费,因为他们要弥补我的损失。他们有些拿我没有没办法,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虽然我在三个月中经历了也许其他人三年也不会遇到过的苦难,但是我依旧对「社会」这个外部世界是懵懂的。陈姐,就是夜色的老板,后来曾经告诉我,她看到我第一眼的感觉就是青涩。这种滋味应该不算好的,但是就像女人对新上市的嫩绿的李子一样,知道它的味道是什么,但是会忍不住被吸引。而这些都是我这个过去的书呆子未曾想到过的。 第一天上班,我想找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我的柜子里大部分就是历年来的校服。我忽然想到也许父亲的衣服我能穿,于是就兴冲冲地跑到父母房间的衣柜前,打开衣柜,一股长久没有打开的味道迎面袭来。里面是父亲生前自以为的一些好衣服,整齐地排列着,上面还覆着布。我的心涌起股酸涩,这是我第一次打开父亲生前的遗物。颤抖着手,我慢慢地伸手摸上挂着的衣架,深呼吸了一下,妄图甩开那些难受的情绪,我拿了下来。这个是父亲生前的西装,样式有些老旧,但是依旧保护得很崭新。因为父亲的好衣物也不多,这套西装是他难得要去充充场面的宝贝,平时根本舍不得穿。 我曾经是恨父亲的,觉得他没有给我好的生活,还一直对我并不太好。但是现在这种恨已经随着他的死而随风而去了,留下的是血浓于水的依恋。 我小心地把父亲的西装抖开,在大衣镜前套上。不太合身。我照着镜子,端详着。虽然刚满十八周岁,但是我体形要比我父亲高大挺拔很多。我的肩膀很宽,因为一直蛮喜欢体育的,所以我的胸肌也比较发达。脱去宽宽大大的校服后,我并不是像个文弱书生一样淡薄。父亲的衣服套在我的身上,紧紧绷着,袖子也短了些,有些像小丑一样的滑稽。我无奈地脱了下来,重新套回校服。穿这个去上班,一定会笑死人的,而且根本就没有办法出门。 我转身看了眼躺床上熟睡中的母亲,叹息了声,出门了。 我知道老板看我一幅傻样子没有好气。她受不了得用化着浓妆的眼睛白了我一眼,叫来了酒吧的领班――保罗。 「带他去换个衣服,不然别人以为我们店要关门了,找拣破烂的来了呢。」她没再看我一眼,转身走回内场,「以后别从前面进来,走后门,换好了衣服出来。」她的话盖过了有些嘈杂的背景音乐。 我一直紧紧咬着自己的牙,忍受她的白眼和批评,我知道如果我发脾气,可能马上就要丢掉这份工作。生活的需要让我学会了忍耐。 「跟我过来吧。」保罗对我的态度也很冷淡,可能是看老板对我不加以辞色。 进了后面一个更衣室,环境有些凌乱,更衣箱下乱七八糟地扔了几双球鞋。长条凳子上还有脏的袜子被随意丢弃。 「323箱子就给你了,你保管好钥匙,要是丢了要赔100块。」保罗递给我一把很普通的小钥匙,要100块的钥匙。 「你大概要穿特大号的衣服了吧?」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然后从一个比较大的衣柜里面拿了2套黑色的服务生装出来,说:「自己保管好,弄坏了赔500块。每周一,周五有洗衣店来收衣服,自己要洗就去登记一下。」 我接过了衣服,第一触感,让我觉得这个衣服的质地很好,要比我今天穿的爸爸的衣服好像还要好些。我有些意外于这里服务生都穿那么好。以前路过饭店,瞧见里面的服务员穿得很差的。也许这里真的很高级,怪不得薪水也那么高,我暗暗有些高兴自己找了这份工作。 「愣着干嘛?快点换衣服啊!来上班还是来混的?」保罗看我傻愣愣的样子没有好气道,「傻兮兮的,不知道陈姐发什么神经,让你来这工作。」 「哎!」我转过神来立马答应道。我越来越珍惜眼前的工作了。 我在保罗的注目下快速地换好了衣服。有些不自在,第一次被人看着换衣服,尽管他是个男人。 换好衣服后,我有些尴尬地看着保罗。他似乎眼睛一亮,重新又从头到脚地打量了我一番,道:「真是人要衣装哦。看不出来你还蛮帅的,陈姐真厉害。」 第一次听人这么赤裸裸地评价我,还是个男人。我真想挖个地洞钻下去。 「你想把地板瞪穿吗?」保罗看我扭捏的样子嘲讽了我句。然后伸手递给我一瓶摩丝,道:「把你的鸡窝头整理一下。那有镜子。」 我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红色的瓶身,上门印的都是英文。我正打算凑近看清上面的英文写什么呢,保罗一巴掌打到了我的脑门上。 「看什么?快点去弄好啊!」 「我不会用。」我并不气恼,而是脸红地告诉他我研究英文注释的原因。 保罗白眼往上翻,有些要气绝昏倒的样子。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摩斯,然后抓着我的小臂,拖到镜子前。 他用手摘掉帽盖,然后按动上头的塑料按钮。「咝」,一股白色的泡沫就从瓶子里面跑到了他的掌心。他把那些泡沫涂到我的头发上,有些凉凉的,但是很香,很好闻。我不敢动,任他随意摆弄我。他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把梳子,把我的头发往后梳。那些泡沫没有了,我的头发像刚洗过一样的湿润服贴。看着镜子中的我,露出高高的光洁的额头,眼睛因为没有长长的头发的遮盖完全露了出来,我的眼镜早在换衣服的时候摘掉了。原本就很高的鼻子也显得更加的挺拔。我有些不敢相信镜中的自己。 保罗似乎吃惊没有我大,他把那瓶摩斯和梳子都递给了我,要我自己保存,摩斯用完了问他要就可以了。并要求我上班就要弄成这样干净才能去前面的酒吧。 他找了双合适我的黑色的皮鞋扔给我,要我换好鞋出去找他。 我乖乖地照做,但是在离开更衣室的时候,我还是有些紧张。千万不要笑,我觉得灰姑娘的故事好像发生在我身上一样,有没有「灰男孩」? 第十四幕纪敏 在我的人生序曲上的一个漂亮的音符 因为她的出现 让我灰色的世界有了那么丝色彩 只是我不懂 我忐忑地站在酒吧的通道门口,这个是我第一次看清酒吧里面的情景。刚才有些嘈杂的音乐已经换成了舒缓的外国歌手低声吟唱,沙哑低沉的嗓音甘醇如酒,浸淫着整个空间。刚才不停闪动的激光也因为音乐变得柔和。抬头一看房顶,竟然犹如星空,我知道这里的屋顶不是玻璃的,那么这些星空也是灯光造就的,我有些佩服这里的装饰技巧。酒吧四周有不少**,但已经差不多坐满了。男男女女缠绵在一起的不少。我感觉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如此亲密的举止竟然敢在公众场合做,我不敢盯停留太久的目光。在酒吧的一侧是紫色纱幔低垂的隔间,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还没有把这里的环境看更明了时,有个和我身着同样服装的年轻男子跑来推了推我,他指了指吧台处。我转头望去,是老板和领班保罗在那看着我。 老板向我勾了勾手指,要我过去。 我深吸了口气,迈开步子。在老板和保罗窃窃私语的审视中,我一路努力保持抬头挺胸,把大学里军训学的步子都拿了出来。 「你干嘛啊,你是机器人啊!」老板见面就不客气地骂道:「你妈没有教你走路啊。」 她刻薄地评论我的母亲让我有些受不了,脸色也有些沉了下去。我倔强地盯着老板,不吭一声。对峙中,老板似乎有些不自在了,她轻轻咳嗽了声,打破尴尬道:「算了,以后走路自然点,不会就看看其他人怎么走的。」 「知道了,老板。」我把「老板」2个字念得很重,我知道反抗是不理智的。 老板微微皱眉,对于我的不逊有些不快,道:「以后别叫我老板,你跟别人一样叫我陈姐好了。改改你的脾气,你要在这里混,不会软的就趁早走人。」 我明白她的话,沉默。 「保罗,你先亲自带带他吧。这个傻小子什么都不会,好好教教他,别给我惹麻烦。」陈姐侧身笑着对保罗说。 保罗吃惊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叫道:「我?你让我教他。那不是整我吗?」 陈姐有些娇媚地撇了一眼保罗,抬手搂着保罗的脖子亲昵地说:「是你啊!呵呵,我比较相信你带出来的啊。反正你也很多年没有带过学生了。」 我有些吃惊于陈姐的浪荡的举动。一来我从没有见过如此风骚到骨子里的女子,二来是因为没有想到她这个做老板的需要对手下一个领班如此献媚。 保罗终究还是答应了教我。他先安排我在吧台内熟悉各种饮料和食物。我在吧台里面认识了其他的几个同事。 刚才来叫我的是小威,他跟我同年,但是因为念完初中就出来打工了,所以比我老练很多。他身材不高,才到我的下巴,长得也有些瘦弱,白净的脸庞,眉清目秀地似个女子。他告诉我老板总喜欢安排些高大威猛的帅哥在场子里面跑,说话的时候,他羡慕地看了我一眼,说我前途无量,一定很快能去场子里的。 他所说的场子里跑就是在外面负责点单和端盘子的服务生,我不明白那有什么好。 「那不是很累吗?我看他们不停地跑来跑去。」我奇怪地问他。 他有点看傻子似地白了我眼,然后转头羡慕地望向场子里,满眼神往道:「因为赚的小费多啊。你别看我们酒吧外的门面不大,这个是为了低调。知道不?」他有些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刻意压低声音说:「树大招风。」他弩了弩酒吧另外一头的黑暗处,我记得那是垂挂了丝幔的隔间。 「这里的大人物可多着呢!不然你以为老板那么年轻就能有那么大的场子?直接服务这些大人物,当然小费多咯。笨!」小威的话让我茫然望着那个黑暗中的角落,心情有些复杂。大人物,就是社会的上层人士咯。我生活在社会底层近20年,曾经做梦都想有一天能鲤鱼跃龙门,摆脱身上穷人的桎梏,但是现在――我还是要伺候那些上层人,难道我一生就要这样度过吗?我握紧了拳头,又不得不回想起自己曾经的遭遇。 「李云奇,你在混什么?」背后保罗的叫声把我拉回现实。「我让你来认识酒种的,不是让你来发呆的。你认了多少酒拉?」 「哦。我认识了几种。」我回神后,知道要认命的乖乖回答保罗。 保罗怀疑地皱眉,道:「我不喜欢别人蒙我。你说你认了几种,你说来听听吧。」 我有些紧张的看了看旁边的小威,他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他要我用讨巧的办法来说,因为酒店里面的酒实在太多了,一下子根本就说不清。只有挑主要的说才有利。这个也是刚才和小威打屁的时候,他告诉我的自己的宝贵经验。 我清了清嗓子道:「我们酒店的洋酒主要分6种。伏特加,威士忌,白兰地,葡萄酒,力娇酒,朗姆酒。我刚才主要看了下威士忌,我们店主要卖的都是美国的威士忌。美格波本威士忌(Ma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