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另外一位穿越者 「小兄弟,你……虽然你救我性命,为我包扎,助我疗伤,还要帮我治病,在下很是感激,但是……,但是……,但是……」长满青草和灌木的小丘陵上面,一个身着文人的斜襟长衫,腰间佩剑的秀才模样年轻人,一脸苦相,眉头紧锁地看着身边的灌木丛。这丛球型灌木的顶端,坐着一个看容貌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正翘起二郎腿坐在上面拿着一个苹果大嚼,同时翘起的腿还一颤一颤的摇晃着,可是灌木丛枝叶却根本不曾弯折摇晃。那秀才样青年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连说了三个「但是」,嘴里的话还是没有说完。 「你磕磕巴巴的但是什么?!」那少年断喝一声,手里的苹果核突然向那个青年秀才飞去,嗖地一声自他耳边飞过,带起的风都刮得青年耳朵生疼,其速度之快力量之猛简直让人咋舌。然后,这个少年也不见哈腰弯身,曲腿耸肩,全无任何作势预备的动作,就像本来就是直立着的一般落在地上,完全是自自然然的感觉,却让那年轻人又是一惊,这少年此刻所显示的内力和身法,比方才提着自己不到十步就上了这叫山坡的速度,还要强上一分。 但是,这年轻人自小被父亲灌输仁爱宽恕之道,又因家训中学文更在习武之前,因此儒家经典、圣人之言比内功心法、拳谱剑术看得更多,而他打小开始受到的教育,让他时刻都信奉父亲和自家长辈所尊奉的东西才是正道,虽未视之为世间唯一的真理,但要让他悖逆不遵,却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此时他看到这少年发怒,以为对方是要威吓于他,心里一股子酸腐文人自以为硬骨头的假清高劲头涌了上来,只觉得自己必要强项,绝不低头于强权武力威逼之下,才是好男儿,才有风骨。因此顿时冷哼一声,拱手说道:「但是适才小兄弟所作所为,却是令在下难以接受,若非是才受创伤,又被小兄弟你点了穴道身躯酸麻僵硬,无法动弹,小可便会立刻动手阻止了。而这位小哥后来为本人疗伤理创,待我不能说不好,因此在下内心极是挣扎犹豫,可是这话我还是不得不说,小兄弟你如此残忍暴虐,好杀成性,居然一口气连杀二十余人而面不改色,难道就不怕如此残酷凶狠,有伤天和,有朝一日遭了天谴么!?」说到最后,词语渐渐流利,语速也逐渐变得急迫起来,最后竟是带有质问的语气冲口而出,似是喝斥讯问了。 他说完后,心中料定那少年人或勃然大怒或仰天长笑或急迫辩解。却不料他虽然面宇神色中隐隐有不满之色露出,可是脸上却始终带有礼貌的微笑,而且虽不敢说是处于心平气和的状态之下,可是却也并未大动肝火。不由得大感意外。 却听那少年朗声开言,虽然隐隐透出几分不快,但是声线平和沉稳,毫无暴怒或狠厉的感觉,但说出的内容,却是弄得年轻人不由得肝火上冲,几欲暴跳而起怒斥对方,只听这少年开声问道:「我先不谈你话语里的大谬大错,我只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一,你是男人么?二,请问你脑子是否略有贵恙?三,你还自认是不是我华夏子民,汉家后代?」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就可以了,我不想听仁兄的其他高论,只需回答我这三个问题,『是』与『不是』。」说这两句话时,少年人虽然依旧是轻描淡写的语气,平稳沉静的面部表情,可是眼睛里透射出的认真的目光却让青年秀才不由得心内一惊,不由自主的就想后退一步,还好那目光并不如何咄咄逼人,所以他也就很快稳住了心神。 可是毕竟被那两道精光吓了一下,还是有些畏惧,同时他却也想不出如何好的回答,若说立刻拉下脸来怒斥其言,破口大骂,一是自己做不出那样的莽夫泼妇之行,二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因此,他也只能够顺着对方的话头,老老实实的回道:「我……,我自然是男子;虽然身体经脉相冲而无法修炼高深内功,还按每日时辰发作受苦,可是头脑却也未有什么疾患;至于三,在下乃莫氏族人,自然是正宗汉人无疑。」 「书剑传家的莫氏?未做汉奸,退避林泉,不曾背叛祖宗投靠鞑子,确实也还可以称得上『汉人后代』,只可惜今日我听你之言观你之行,居然是非不分,善恶不辩。若是别人听了你的话,不会说你年轻识浅,只会说你祖父与你父亲如何称得上真正的高贤大德,居然连自己的子孙也教育不好。」那个少年双手环抱于胸前,一副前辈教训晚辈的神情跟语气,弄得年轻人几乎再次动怒发火,但是他却显得理所当然的站在那里。 看到那文人青年要说话,他抬起手臂摆了摆手,说道:「你先不用急着反驳我,我先说说你方才所言的谬误荒诞之处,你看看说得对不对,给你下的这个断语到底合适不合适。」 「我先说说你的原话。你说我『残忍暴虐,好杀成性』,又说我『如此残酷凶狠,有伤天和』,不怕『有朝一日遭了天谴么』。我现在明确的回答你:我不怕!我之行事可谓天公地道,上顺天道,中合世理,下应人心,可以说是再正不过的正道了。」 「我看你神色就知道你不服,你说说,我杀的这些人可是老弱病残,手无缚鸡之力者?」 「不是。」 「他们都是青壮年汉子,年纪都在二十到三十几岁之间,是也不是!?」 「……」 「我再问你,他们是手无寸铁,毫无反抗能力之人么?」 「不……不是。」 「他们中的家丁手拿木棍,更有些护院手持钢刀、长剑、流星锤。更有手提钢刀、铁链的衙役、捕快。是也不是!?」 「……」 「我再问你,与他们当街厮杀,起因为何,是我主动杀将上去,还是我先行以言语挑衅?」 「……」 「是你先看不过这大汉奸家里派下乡去的管事侵吞人田产不算,还命狗腿子打伤了户主,并夺人妻女。于是你出手去行侠仗义,结果除恶未尽,那管事被你留得一命,结果你就成了画影图形的逃犯。而你却还懵然不知,还敢上市集的小摊上吃饭。于是被鞑子官府的捕头带着衙役捕快,外围又加上这些狗腿子家丁围住,你要突围而出,结果被鞑子捕头以暗器所伤,几乎丧命,我才现身出手相救于你,并大开杀戒的对吧?」 「是……」 看到这家伙已经吞吞吐吐,气势不振,萎靡不堪,少年却没有露出笑意,反而疾言厉色的大声喝问,声调越来越高,音量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急,逼迫得本不想开口的那年轻人在他的语气和声量震慑下不由自主的就开口回答起来。 「我大开杀戒之前,是先大喝一声后高喊,令他们退下,不要枉送性命,对吧?是这些衙役捕快还有大汉奸家的家丁护院们,看我不曾剃头,未留发辫,要拿我当『前朝余孽』抓起来,邀功领赏,得大功一件,才不顾生死,前赴后继的涌将上来的,对不对!?」 「对。」 「我挥手之间连杀四人,已经断喝并命他们住手退下,不要再不知死活了,是他们看我容貌幼小,身材不高,觉得我必定年小力弱,不能持久,你又身受数创,短时间内无法动手,所以才继续疯狂扑上的,你说是否?!」 「是。」 「这些个王八蛋们为了拿住我这个不剃头留辫子的『前朝余孽』,可谓是不畏牺牲,英勇奋战,前赴后继。他们的身后可曾站了长官、头领持刀拉弓督战,他们若不上前就射杀砍倒?」 「不曾有。」 「那又是他们的家人被人捉了,刀架在脖子上,他们是被逼无奈与你我动手的么?」 「应该不是。」 「他们直到被我杀死了三分之一,砍伤了超过四成,才算是知道死活,乱喊乱叫着一哄而散,我有没有杀将上去,一一追砍,将他们都处死!?」 「没有。」 「现在你知道你所言我所谓『残忍暴虐,好杀成性』该有多么荒谬绝伦,可笑得不值一驳了吧?」说到这里,少年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语气也变得和缓了许多,语速也下降到正常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