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五　扑朔迷离的搜查

　　

　　

　　按伯斯的嘱託，约瑟夫??哈里森先生陪我们来到火车站，准备搭乘资茅斯线

的班车，朝着往伦敦的方向回去。

　　

　　而搭车前夕，乔安娜对着纵欲过度、浑身疲惫的我，嗤笑地说：

　　

　　「咯咯，杰昂，你就自己一个人在这边休息吧。我呢……有点事情必须要在

回伦敦前做完。」

　　

　　可想而知，不外乎就是补充性爱后损失的热量。

　　

　　有时我真不明白，乔安娜的无穷体力究竟是从何而来？哪怕是失神、脱水，

或是沙哑，总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地复原过来，根本就不像是个正常人！

　　

　　「杰昂。」乔安娜在离去前又转头回来，一脸惬意地对我说：「女人呀，可

是善於伪装的动物喔！」

　　

　　该死！又被她识破我的心声……

　　

　　不出二十分钟，便见到乔安娜心满意足的回归。从她红润闪亮的嘴唇，与微

微隆起的小腹就能得知，她刚才应该吃掉不少的食物。

　　

　　不久后，列车到站，我们随即坐上火车。

　　

　　因顾及乔安娜的缘故，我们订了两个包厢，分别是我和她同一间，而约瑟夫

先生独自一间，相约到伦敦后再集合。

　　

　　当火车启动后，乔安娜就整个人瘫软，卷着身体，宛如打瞌睡的猫咪般缩在

坐椅上，瞇缝着眼，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飞快流逝的景色。直到通过克拉巴姆站

后，她才终於打破静默，慵懒地说：「像这样坐在火车上，眺望着两旁的住屋，

一路通往伦敦，真是件相当愉快的事情呀！」

　　

　　起先，我以为乔安娜在跟我开玩笑。毕竟，胡言乱语这档事，她做得可够多

了。然而，她接着又说：

　　

　　「杰昂，你看。那高耸的建筑物，在这一片石棉瓦所盖的低矮房屋中，简直

就像是浮在汪洋中的美丽小岛般。」

　　

　　我看着她所说的建筑物，答腔回说：「那似乎是一间学校。」

　　

　　「那就是汪洋中的灯塔啰！闪耀着迈向未来的光芒，照射在数百颗灿烂的豆

荚种子，期待发芽出更聪明、更优秀的英国未来主人翁。」

　　

　　乔安娜犹如诗人般的吟唱她的即兴创作。接着话锋一转，转头注视着我，恢

复成平时冷静的面容，理性地说：「让我们言归正传，你和你的『大屌』同学，

有多久没见过面？」

　　

　　听到她语气的转变，我就知道接下来要谈论正事，随即调整姿势，专注地思

考起她的问题。

　　

　　「嗯…高中毕业到现在…」我掐指计算，「…我算算，大概也有五、六年的

时间……嗯，没错。」

　　

　　「那么，他容貌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吧？」

　　

　　我回想了一会儿，答覆说：「除了消瘦许多外，大致和高中时一样。」

　　

　　「很好。」乔安娜点头会意，「下一个问题……屏除我对他的个人观察，从

你的角度来看你的『大屌』同学，有何想法呢？」

　　

　　乔安娜的这个询问，让我的脑海里出现许多奇特的思路……

　　

　　「该怎么说呢……我觉得伯斯很可怜。以他在我记忆中的形象，还真的是第

一次看到这样的他，明明是大个男人，却好像掉入泥沼般求助无门，原本闪耀自

信的光环，都荡然无存。老实说，看到自己的同学这样，我也不免感到哀伤。」

　　

　　老实说，目前为止我仍是相信伯斯的。

　　

　　「原来如此。」乔安娜露出理解我的神色，进一步探问说：「那对於柯妮??

哈里森小姐，你又有什么看法呢？」

　　

　　我思考了一下，才回覆说：「很美丽的姑娘。不过，她冷漠的态度，让我无

法产生亲近她的感觉。」

　　

　　「哟！你是这样看她的呀……真意外。」乔安娜听完我的答案，露出好奇的

神态，调侃地笑说：「想不到，你对这么美丽的女性，居然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啊……」

　　

　　怎么！我是变态吗？

　　

　　我没好气地说：「你当我是发情的野兽喔？」

　　

　　「嗯，我一向是这么认为。」乔安娜一副「你就是禽兽」的神色注视我。

　　

　　顿时，我感觉到额头的青筋在跳动……

　　

　　「咯咯，不闹你了。」乔安娜一脸戏谑，似乎觉得捉弄我很有趣。然后，她

接着说：「杰昂，换你听听我的观点吧……」

　　

　　只见她双手合十，把整个人陷入座椅中，微闭起眼娓娓道来说：

　　

　　「我先从柯妮??哈里森小姐开始说起。她是个挺有意思的女人，照与我们同

行的约瑟夫??哈里森先生的口述，他们是来自北方的诺珊巴兰德附近铁工厂的子

女。家境小康，生活算是愉快。

　　

　　去年秋天，你同学在旅行时偶然与她相遇，没多久产生爱的火花，闪电般地

决定走向婚姻的红毯，通往爱情的坟墓。所以，今年年初在她的父母与兄长的陪

同下，一同来到这个庄园，准备商讨他们的结婚大事。

　　

　　庆幸的是，你同学的父母对未来的媳妇很满意，两方的家长也相处融洽。是

故，两人的婚事并未产生任何波澜。不巧，却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导致他们

的婚礼被迫延宕。

　　

　　因为心疼你的同学，也就是她的未婚夫，柯妮??哈里森小姐便决定留下来照

顾他。而她的哥哥见状，索性也陪着妹妹一起住下来。」

　　

　　当乔安娜说完后，我满脸不敢置信。明明我们几乎都在一起，她怎么可能会

知道这么多琐碎且细项的事情呢？

　　

　　「咯咯，我刚有离开你二十分钟左右喔。」乔安娜公佈谜底。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再来，我就说说到目前为止所发现的疑点。杰昂，拿出你的记事本，好好

地记录吧！」

　　

　　随后，她睁开双眼，露出有点不高兴的神色，且半嘲讽地又说：

　　

　　「首先，你『大屌』同学的贽述中充斥着许多的谎言，无庸置疑。关於他不

老实的原因，就目前我手边拥有线索，仍无法拼凑出最恰当的解释。但可以确定

的是，他的虚弱模样并非生病，而是纵欲过度所导致的…」

　　

　　说到这，她心满意足地盯着我。

　　

　　我的鸡皮疙瘩冒出，有种浩劫归来的感觉……

　　

　　「…再者，连如此重大的案件，都有闲情逸致在底下搞小动作。光从这点，

便能间接的証明他对案情的叙述并非完全真实。杰昂，还记得你回到房间时，做

了什么事情吗？」

　　

　　「我？」我纳闷地指着自己，「我做了什么啊？」

　　

　　「你走到窗边呀，杰昂…」乔安娜抚媚地凝视我，一脸笑意地提醒说：「…

是不是在窗台旁，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呢？咯咯。」

　　

　　对！乔安娜的这席话，让我想起那时进入房间所嗅到奇特又熟悉的味道。

　　

　　「如果你有仔细看外面的话…」乔安娜不怀好意地贼笑，「…就会发现我们

做爱的那棵大树，能从那扇窗户看到喔！而且……看得一清二楚呦！」

　　

　　什么！

　　

　　我不敢相信会从乔安娜的口中，听到如此震撼的资讯。

　　

　　那股味道的来源，也在我的头脑中，勾勒成一个词语：

　　

　　「体液的气味。」

　　

　　然后，我本能地结合她的提示，赫然推论出一个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答案

──

　　

　　我与乔安娜在野外性爱的同时，伯斯与柯妮小姐，他们两人也正在窗户前，

边观赏着我们的表演，做着相同举动！

　　

　　咚！

　　

　　手中的笔记本与笔，顿时掉落下去。

　　

　　不自觉地，我的双拳紧握，掌心中泛出汗珠。回想方才在庄园中柏斯的暧昧

态度，以及周遭一连串不协调的违和感，都让我不自觉地增加这事实的可信度。

　　

　　一瞬间，我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能理解我的意思吗？杰昂。」乔安娜仍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

　　

　　我不免有点火大，恼怒地说：「为什么……伯斯要这样做呢？」

　　

　　不敢相信……他会这样的人！

　　

　　「因为…」乔安娜平静地说出她归纳出来的答案，「…这是个──试探。」

　　

　　「啥？我不懂……」我搞不清楚状况地说。

　　

　　「杰昂，你想想看，如果当事人换成你的话…」乔安娜的脸上萌生着鄙夷，

「…会信任我们这种外来的侦探吗？哪怕你是他的高中同学，亦是听过我们不少

的传闻。或多或少，都会对我们的能力存有怀疑，不是吗？」

　　

　　她的解析，听起来十分有道理。

　　

　　可是，我不解地又问说：「既然如此，那何必来信请我们过去呀？」

　　

　　「杰昂，这就是关键所在！」乔安娜从椅子上坐挺，提起劲严肃地说：「本

来我以为，这份文件的遗失没有想像中严重。可是，从他们试探的手段与方法，

让我察觉到他们似乎对这案情束手无策，极需要有人来帮忙。」

　　

　　这个答案，我深表赞同。

　　

　　不过，这跟撩逗我们的欲望、窥视我们的性爱有什么关联呢……？

　　

　　这个问题甫出现在脑中，乔安娜就帮接下话说：「我只能推想说，这个试探

跟这次的案件，应该有很大的关连性。」

　　

　　什么！

　　

　　我吓了一跳，惊讶地说：「怎么可能！」

　　

　　「不然，你有更好的猜测吗？」乔安娜有点鄙视地看着我，「你想想，以他

们的资源，对我们的身家背景、能力兴趣，甚至是性癖好等，想必是一清二楚。

换句话说，他们刻意做出这种性暗示，就代表其中大有文章！」

　　

　　她天马行空的推理，看似荒谬又矛盾。可是我却知道，乔安娜对於案情揣度

的命中率，可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此时，满脑子浮现着与伯斯在高中时期的回忆片段，历历在目。那段青春岁

月所缔结的深刻友情与好感，逐渐地烟消云散，一丝不存。

　　

　　我黯然地抿起嘴，不胜唏嘘。

　　

　　乔安娜见状，赶紧劝慰我说：「杰昂，你就先别想太多。毕竟，我们手头拥

有的线索仍然太少。但我确信等我们再次回到那间庄园时，就会有解答了……」

　　

　　

　　当我们谈论完案情后没多久，就不知不觉抵达终点站伦敦。这时车站的大钟

显示下午三点二十分，天空中下起雨，哗啦哗啦个不停。

　　

　　鉴於伯斯事先打过声招呼，便与约瑟夫先生一同搭乘马车来到他办公的所在

地。这条街上车水马龙，十分热闹，不过建筑物看起来却非常不起眼，毫无公家

机关的感觉。

　　

　　所谓「大野隐於市」，是否象徵着我眼前的场景呢？

　　

　　而伯斯在论述中所提到的坦奇先生，已在门口恭候大驾，迎接我们的到来。

　　

　　他看起来是个忠厚的老人，两鬓斑白，脸上刻画岁月的痕迹，但整体而言却

显得精明干练，像是从部队出来的气质。

　　

　　我们才一对眼，就产生出共鸣的反应，更让我确信他也是军人出身。

　　

　　随后，他带领我们来到伯斯的办公室，是个比我想像中还要狭窄的房间，仅

有一张书桌，以及简易书柜。当然，书柜里有着他专用的保险箱。

　　

　　直到我们所有人都进入房间后，乔安娜便要求坦奇先生先用他的观点来叙述

这件案子，后进行侦查。

　　

　　而坦奇先生则毫无保留，仔细地把案件的过程从头再说一次，与伯斯的陈述

并无太大的差异。等他说到案发的时间是九点四十五分时，乔安娜突然打断坦奇

先生说：

　　

　　「事情发生的当下，你们两个人应该有自行调查吧？」

　　

　　这个问题，让我冷不防地愣住。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乔安娜在听完论述后询问伯斯的问题，应该不是这

个吧？

　　

　　「是的。」坦奇先生点头认同，并马上回答说：「我们两个人，在第一时间

理把楼梯与走廊进行一次地毯式的，但却没有什么结果。因为从楼梯到办公

室门口的走廊，铺着一层滑溜溜的油毡布，如果有人过过，必定会留下足迹。我

们小心翼翼地谨慎查看数次后，仍未有发觉任何可疑的脚印。」

　　

　　「那办公室呢？」乔安娜继续追问说。

　　

　　「我们有仔细地查过办公室，不但没任何的痕迹，甚至窗户也都是从内部上

锁。不用说，地板也铺上地毯，不可能挖洞进出。而天花板亦是如此，如往常般

白净无尘。」

　　

　　「书桌上的文件就凭空消失吗？咯咯。」乔安娜饶有兴趣地，露出亢奋的笑

容，又试着问：「实在是不可思议的案件啊！那么你们有查查窃贼是否有在办公

室、走廊，或是楼梯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吗？例如：烟灰、毛发，碎片等之类的

东西……」

　　

　　「没有任何东西留下。」坦奇先生的神情斩钉截铁，信誓旦旦地说：「完全

没有。」

　　

　　「味道呢？」

　　

　　「啊！」乔安娜的问题一说，刚还很有自信的坦奇先生，突然颤抖一下，才

心虚地说：「抱歉……我们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当下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想发笑的冲动……不过，我忍耐下来。

　　

　　「真是可惜呀！像这类的案件，烟味等等都会是相当有力的线索呢！」乔安

娜惋惜地说，「不过既然没有，也只能算了。」

　　

　　坦奇先生的证词到此结束。为了保险起见，乔安娜决定再次伯斯的办公

室，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庆幸的是，按照坦奇先生的说法，事件发生后，伯斯的办公室就没有人使用

过，呈现封闭状态。也就是说，现场仍保持着那天的模样，仅多了点灰尘而已。

　　

　　隔开坦奇与约瑟夫先生，我们两人单独在办公室内，仔仔细细地搜查。不论

是书桌或书柜、地板与天花板，以及墙壁窗户等，没有放过任何角落。

　　

　　结论可想而知，毫无一点线索。

　　

　　正当我打算要放弃的时候，一声「咯咯」的悦耳笑声，正从乔安娜的嘴里发

出。她走到办公室的中央，开心地说：「看来！又找到一张拼图啰！」

　　

　　然后，她一股脑儿地跳到办公室的书桌上，大剌剌地坐在上头，摇晃着两只

玉腿，反问我说：「杰昂，你有找到什么吗？」

　　

　　「没有。」我没好气地说，「那……你又找到什么吗？」

　　

　　从她的语气听得出来，是故意刺激我。

　　

　　说也没错，当我得知伯斯刻意对我们的试探后，那想帮助他的动力就彻底消

灭。理所当然，我在搜查上面就没有很尽心力。

　　

　　「嗯，我也没有。」乔安娜挺起胸部，理直气壮地说。

　　

　　等等！她刚刚说「没有」，我……我应该没听错吧？可是前一秒钟，她不是

说她又找到一张拼图吗？

　　

　　我心生疑问地凝视着她，换来她明亮的双瞳眨呀眨。

　　

　　「是的，什么都没有……不论是毛发、碎片，或是其他什么等等，完全都没

有。」乔安娜的嘴角勾起高深莫测的微笑，才解释地说：「这就是我发现到的线

索！」

　　

　　她从书桌上跳下来，招呼我来到她身旁，指着桌面说：「杰昂，有印象吗？

我说过你的『大屌』同学在陈述上有许多的疑点，就从这张书桌来说吧。」

　　

　　乔安娜用指腹在她推论书写的桌面部位划过一横，清出一条乾净的轨迹，继

续说：「看到没有！桌面实在是过於乾净，仅有灰尘留下，看不出有任何使用过

的痕迹。所以说，这个房间并不是他的办公室。」

　　

　　说完，她又拉着我来到书柜前，轻而易举地打开的保险箱的门，也用指腹对

里面的角落一划。这次，不仅有灰尘沾黏，还有一丝木头的褐色碎屑。

　　

　　「瞧！这是木屑。」乔安娜把她的指头放到我面前，「这个保险箱，应该是

这阵子新安装上去的，尚未使用。所以，里面还有安装残留的杂屑。很自然，我

们什么线索都找不到。」

　　

　　霎时间，我的脑袋有种打结的感觉……

　　

　　才准备要开口询问，便见乔安娜滔滔不绝地说：「…加上我们刚才进来时，

我有特别注意这栋楼的配置，共有五间独立的房间。如果你还记得的话，他的叙

述有刻意提起一间『二十五平方公尺』的办公室。可是……没有一间符合。」

　　

　　她的推论，让我瞬间冒出一个答案说：

　　

　　「乔安娜，你的意思是……」

　　

　　「对！你猜得没错。」

　　

　　当乔安娜肯定我猜想的时，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我身旁，在我耳边低声娇嗔

说：「看吧！我就说你的『大屌』同学谎言连篇吧，咯咯。」

　　

　　温温的热气吹进我的耳朵里，麻麻痒痒的。

　　

　　「更进一步说，这也是试探的一环喔。」

　　

　　我马上会意过来。

　　

　　原来到目前为止，都还是测试的一部份呀！

　　

　　果真，如同乔安娜臆测的一样。当我们离开办公室后，就见到那位坦奇先生

换上一袭全黑的西装打扮出现，穿着白色的衬衣，戴上领结，以及洁白的手套，

用「管家」的全新样貌站在我们面前。

　　

　　而约瑟夫先生，不知为何又失去踪影。

　　

　　「约翰先生，福尔摩斯小姐，如果两位方便的话，我已在门口备好马车，随

时可以出发。」坦奇先生右手横放在胸口，低头恭敬地说着。

　　

　　可是……他的语气中充满着不容许我们反抗的强硬。

　　

　　他说完，便散发出那股受过战火薰陶，来自部队洗炼过的气息。顿时，整个

走廊充满着泥泞的压制感，让人觉得沉重。看样子，他对我们是势在必得。

　　

　　「啧！」我用鼻息发出不满的气声。

　　

　　老实说，我极度讨厌试探，或是这类胁迫的手段。对我来说，有什么需求，

好好讲明白不就得了。

　　

　　立即，我向前大跨一步，把乔安娜护在我的身后。

　　

　　霎时间，一触而发的危险对峙，就从无声地相互注视开始。

　　

　　而打破我们之间的平衡，不是别人，正是乔安娜。她在我的身后，朗声说：

　　

　　「陆军侍卫连出身，擅长小型枪械，反应能力不俗……」

　　

　　只见原本专注的坦奇先生，在听到她这番话语后，瞳孔莫名地放大一下，显

露骇然的神色。我则知道这是乔安娜帮我制造的破绽，趁机不可失，左拳挥击。

　　

　　碰！

　　

　　拳头与拳头撞击的声响，沉闷地回荡在走廊间。

　　

　　我不禁讶异。如此良好的契机，坦奇先生居然还能够还击，果真如乔安那所

言，他的反应极为卓越。

　　

　　第一击未见奇效，我连忙出招再攻，右腿成鞭，锐利地扫他下盘。

　　

　　飒！

　　

　　这是招佯攻，仅到中途就停止。左腿随即沉力，右脚一顿，转为由下而上的

肘击。

　　

　　一个巧妙的变招，目的是让他摸不着我的攻势。

　　

　　没料到，坦奇先生向前大跨一步，以不变应万变，直接用他的左手掌把我的

攻击给架开。右拳跟上，顺势朝我的胸口打击，并一声大吼：

　　

　　「喝！」

　　

　　拳风带动他的气势，配合他一往无前的啸音，提升这击的强劲。但我也并非

省油的灯，特别是经过这些时间的锻炼，双手连忙交叠，与他的拳头硬碰硬的对

撞。

　　

　　砰！

　　

　　滞塞的撞击声再度响起。

　　

　　简单的几招攻防，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时间内进行。

　　

　　然后，我们彼此向后各退几步，又恢复成原本对峙的状态。接着，我调整自

己的呼吸，心中佩服眼前的坦奇先生，这把年纪仍有如此精湛的功力。

　　

　　「看来…」乔安娜在我背后轻笑地说，「…你被小看了耶，杰昂。」

　　

　　她说话同时，面前的坦奇先生就正好露出轻视的眼神，嘴角勾起嘲讽笑容，

传达给我「小子，你还很嫩」的意念。

　　

　　这是个赤裸裸的挑衅！

　　

　　「是吗…」我毫不在意地，又说：「…那这招呢？」

　　

　　脑袋放空，双手放松，面带表情，呈现一种自然的脱力状态。身体一个向前

倾的动作，右脚跟着轻快地踏出，把我这段日子的努力，浓缩成这一击。

　　

　　一步，两步，三步。

　　

　　刹那间，我与坦奇先生的距离已缩短到三十公分左右。

　　

　　这时，我看着他的双眼缓慢地瞪大，瞳孔惊恐地扩张，完全无法理解我方才

到底做了什么，居然眼睁睁地注视着我悠哉漫步到他面前。

　　

　　然后，我伸手抓住他的领口，暗劲一使，一扯一松之间，让他的重心失控，

呆若木鸡地往后昂倒。

　　

　　「啊……」坦奇先生发出匪夷所思的低鸣。

　　

　　他似乎难以置信，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任凭我操弄。

　　

　　再来，我一脚踹向他的胸口，毫无保留地把乌黑的脚印，刻印在他白色乾净

的衬衣上，使他整个人向下一弹，重重地摊倒在地下。紧接着我半跪在他面前，

释放出浓烈的杀气，用硕大的拳头对准他的鼻头说：

　　

　　「游戏结束。」

　　

　　愤怒、不甘、埋怨、妒忌……数种表情的变化，充斥在坦奇先生的脸上，最

后化为臣服的神色，无奈地闭上双眼，一副受死的模样。

　　

　　与此同时，乔安娜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

　　

　　「杰昂，停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