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纳你为妾?” 天寒地冻的时节,街道上往来行人莫不急步行走,为的就是躲避风雪,不过也有几名穷困的乞丐倒在路边,动也不动的模样,若非已死,便是在生死边缘挣扎。 刚在好友家喝过满月酒,醉得有些脚步不稳的欧阳季朗,一出大门,正在侍从的搀扶不要上马车,衣角就给人拉住了。 一名衣衫褴褛的小姑娘紧紧揪住他的大披风一角,脱口而出便是惊人话语她,希望欧阳季朗纳她为妾。 “我不会让你吃亏的!”见欧阳季朗似有犹豫,小姑娘又急忙地补上这么一句保证。 “你别缠着我家公子。”侍从皱眉道。 先不管什么规不规矩、合不合宜的,这小姑娘的脏手一摸上披风,可要教他们这些下人辛苦半天才能洗干净了! “没关系,先听听她……怎么说。”欧阳季朗打了个酒嗝,眯起醉眼,颇感兴趣地打量这个小姑娘。 破旧的衣衫薄得连半点风雪也挡不住,有些污黑的脸颊上像沾染了煤灰,露出的半截手臂瘦得像是三餐不继,像这样的姑娘,说她想卖身为婢他倒可以理解,但是……当小妾? 她是不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 虽然比起卖身为奴,当妾确实轻松许多,只要讨好丈夫便能不愁吃穿,不过可也没那么容易。 妾有妾的苦衷,婢有婢的苦处,若是觉得选择当妾便能混吃等死,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知道我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但是收我当妾你绝不会后悔的!”小姑娘一边缩着细瘦的身躯,一边吐出吃力的回应。 她的嗓音极为清亮,带些莫名苦楚的眼瞳看来黑透而圆,若是好好打扮,或许真会是个还算可爱的小姑娘。 但是问题出在—— “我家少爷没兴趣纳妾,你走吧。”侍从蹙紧眉心,护主心切地推推小姑娘。 当妾?在他看来,是想乞讨几个钱混口饭吃吧! “如果你是缺钱活不下去……收你为婢倒还有可能。”欧阳季朗也没绝情到把遇上苦难的人丢着不管,尤其他现在心情正好。 “不行,一定得是妾。不用当正妻,当妾就好,不管你有几个妻妾我都不计较,让我当你的妾!”小姑娘拚命地摇着头。 风雪吹得她发颤,连说出口的话都带着不清不楚的颤抖声,只是她始终没放开欧阳季朗。 那小手,冻得发了紫,就像她的唇,没有半点血色。 如果拒绝了她——她会不会当场就昏过去? 欧阳季朗一边推敲着可能性,一边思索着这小姑娘的用心。 瞧她一脸紧张,却又带着坚定,仿佛不能当他的妾,像是要她的命。 老实说……挺有趣的。 虽然他还没兴趣娶妻纳妾,但是……“你知不知道当妾是什么意思?”欧阳季朗吐出问句。 这冷风把他的醉意吹得退去几分,连原本红热的颊都冷了许多。 “知道,该做的我都会做,一件不少,只要你吩咐。”小姑娘点头如捣蒜,深恐机会跑掉。 “好吧……那我就纳你当侍妾。上车。”欧阳季朗扬起一抹轻笑。 小姑娘瞪大了眼。 “真的?”她像是不敢相信地重复道:“真的要纳我当妾?” “对。”欧阳季朗点头,指指马车,“上去。天冷,我不想再站在雪地里吹风。” “公子!”侍从简直不敢相信! 纳这个看来一点都不吸引人的小乞丐当侍妾? 有没有搞错呀! 欧阳季朗可是郡守之子,以他的身份,根本不用委屈自己的! “扶我上车。”欧阳季朗用眼神制止了侍从。再听他唠叨下去,他准会冷死。 “啊,我来!”小姑娘追不及待地拍拍自己的双手和身子,虽然没什么用处,但看得出她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干净些。 伸手扶上欧阳季朗,她有些吃力地帮着他上了车。 欧阳季朗也没拒绝,反正这衣服怎么脏都轮不到他洗。 侍从不情不愿地瞧着两个人一块儿坐进马车,心里再无奈都只能认命地回前边驾车去。 而小姑娘将欧阳季朗扶进马车后,便坐在他的对面,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像在等候他的命令。 “回去先把你这身子洗一洗。”暖和了身子后,欧阳季朗才对着小姑娘吩咐起来。 “好!”小姑娘乖乖地点头,一脸的乐于从命。 “你叫什么名字?”欧阳季朗瞧她动也不动、规规炬矩端坐在对边,那生在骨子里的好奇心又开始发作。 穿得像乞丐,态度又有些不一样。 虽说是一时兴起才应了她的请求,不过该问的他总得问清楚。 “芊良。我叫桂芊良。”小姑娘在半空中比画着自己的名字。 “你识字?”欧阳季朗看着她流畅的笔顺,忍不住眉梢一挑。 真的挺有趣,这个不像乞丐的小乞丐…… 原本他还正跟好友开玩笑,说哪天该去外地瞧瞧,看能不能像好友那般,捡个贴心的小妾回来,没想到才刚踏出门,便过上了桂芊良。 敢情老天爷体谅他的懒,所以直接把个好人选丢到他面前来? “会一点。”桂芊良用力点着头。 “打哪儿来的?”欧阳季朗听着桂芊良的回答,倒听不出什么口音。 “我……离这里很远,好几个城。”桂芊良突然僵了一下。 欧阳季朗勾起了眉。 瞧她一脸支吾,想必有什么不愿说出口的事…… 莫非,桂芊良是哪家妓院逃走的姑娘? “怎会到这儿来?”欧阳季朗继续问道。 “因为留在村里也没饭吃。”桂芊良换上了笑脸,“我想找工作,但没人用我。大家说我小,做不起活儿。” “所以你才想当妾?”确实,以桂芊良的矮个子,要做粗活不可能,若是当个丫鬟,说不定人家还嫌她做不了多少事。 “我想找人疼我。”桂芋良认真地应道。 “疼你?”欧阳季朗失笑,“那你该找人嫁,不是当妾。” 当小妾,可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卖掉,或遭到丈夫冷落的。难道桂芊良没想过这点? “不,当妾就好。”桂芊良很是坚持。 “为什么?”这年头怪事还真是多,竟有人觉得当妾比当妻好。 “原因很简单啊!”桂罕良扬超满满的笑容,那双远离风雪而渐渐暖和起来的微红唇瓣,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画出了一道半弧——“因为,妻不如妾!” 说是郡守的儿子,欧阳季朗倒也没什么架子。 相较于老爱拿身份地位或财富欺压良民的大爷们,他虽也是个名号响当当的人物,走到哪都有人认得他,平日里却只靠心情做事。 就像收这侍妾——桂芊良。 一回府,他便让人去替她打理干净,自己则换了衣服在书房里等着。 他真想瞧瞧,这桂芊良的胆子跟自信是打哪儿来的? 她说,绝不会让他吃亏。 就不知道他这临时起意,是不是能换来一点乐趣…… “少爷,桂姑娘梳洗好了。”下人来报,轻拍门板。 欧阳季朗应声让人进门,视线还胶着在书上。上回刚到京城,带了批境外风土记回来,都还没空仔细瞧过,便在友人家醉了一整日。 “见过少爷。”轻音响起,是桂芊良。 欧阳季朗不抱期望地抬头,没料到却见着了一张白净小脸蛋。 柔媚的唇色沾着果红,圆润大眼漾起水波,略显凹陷的双颊看来是多日未曾好好进食的结果,与她那一身清瘦不相上下。 但是,皮肤倒挺好,小巧挺鼻配上看来丰软的唇瓣,还有她那一声声带着稚嫩的音调,算来不是太差。 甚至可以说,就像桂芊良保证过的,她没让他吃亏。 好好调养一段时候,相信桂芊良会是个漂亮动人的小姑娘。 只是那仅及他胸膛的小个头,实在是让人不由得质疑起她的年岁。 “你几岁了?”欧阳季朗问道。 “满十六了。”桂芊良如实应道。 “十六?瞧你倒像十三、四的小姑娘。”欧阳季朗忍不住失笑出声。 “没得吃、常挨饿,就长不高了。”桂芊良习惯了让人这么评论,反正也是事实。 才说着,肚子便一阵咕噜声。 “看来你是饿坏了。”欧阳季朗指指桌边堆成小山的满盘核果,“先吃点吧。” 叫过在旁伺候的丫鬟,欧阳季朗俏声对她吩咐了几句。丫鬟很快地退了出去。 桂芊良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核果,那淡淡的香味令她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可是,她是这个男人的小妾呢?还没伺候他就先饱餐,岂不怪哉? “不吃?”欧阳季朗挑了下眉。 他还以为她应该会饿昏了头,见着食物就赶着吃下肚,怎知桂芊良却动也不动。 “不是。我还没开始伺候你啊!怎么可以先自己享受?”桂芊良忍着口水肆流的冲动,连连摇头。 当个小妾,一定要乖巧柔顺又听话,不然就有可能被赶出门。 她可不想再回街上跟乞丐一样流浪,天这么冷,没冻死她算好运了。 听着桂芊良那正经八百的回答,欧阳季朗却是差点爆出笑声。 这小姑娘,真懂得伺候男人是怎么回事吗? “芊良,你可知道小妾该做些什么?”忍着笑,欧阳季朗一脸悠哉地开口。 “知道。”桂芊良登时红了脸。 她用力点点头,像是要化开自己的尴尬与羞涩。 “当妾的,就要照顾丈夫,还有……” 吞了吞口水,桂芊良的视线扫过欧阳季朗的胸膛,续道:“晚上,要伺候丈夫……” 至于是什么样的伺候,那床第之间的事,应该用不着她明说了吧? “你倒是清楚……”欧阳季朗含笑应声。 只是,桂芊良方才的眼神,实在是让他有种自己好似待价而沽的上等肉的错觉。 “大概知道一点。”桂芊良甩甩头,努力把脸上的热气甩开。 都要当人家的小妾了,怎么可以一提到这话题就脸红? “那你可知道我是谁?”欧阳季朗看着桂芊良一提起床事便羞红的脸,猜想她九成九应该还是个处子吧! “我……”桂芊良突然一愣。 对了,刚才她看准了这男人便拉住他,倒真没问过他的名字,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现在回头一想…… “我不知道。”她老实地摇头。 真糟,刚刚她真是一时太过高兴,冲昏头了,居然也没先问问名字。 这不可好,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生气、反悔…… “季朗。我叫欧阳季朗。”他一脸轻松地应声,倒没半点桂芊良预料中的脾气。 “你会生我气吗?”桂芊良细声问道。 “为什么?”欧阳季朗不答反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只是随便找个男人……是谁都好?”但她并不是这样的。 在方才那大宅子侧门靠着他们接济乞丐的米粥度过几日后,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欧阳季朗这个看起来正派,而且并未携家带眷的男人。 听说那宅子的主人因为儿子出生,办了满月酒席,才会连着一个月派米派粮的,替儿子积功德。 而她也就幸运地在那边滞留,暂时得以温饱。 她记得在那儿进进出出的,都是些看来很有来头的人,只不过有些人带着家眷、有些带着孩子,再不然便是年岁太大,让她打了退堂鼓。 直到今日,欧阳季朗的出现让她觉得机不可失,才鼓足勇气,拚死缠住他。 “你是吗?”欧阳季朗依旧挂着满面笑意。 “不是。”桂芊良连忙瑶头,“我在那边待好几天了。” 如果随便找个男人都可以,那她早就离开了。 “不过,为什么找我?”欧阳季朗比较好奇的反倒是这一点。 由桂芋良不知他身份这点看来,她绝对不是来跟他这个郡守之子攀亲带故的。 那她是为何选上了他? “我说原因,你会生气吗?”桂芊良带些犹豫地反问。 “不会。”他只是想知道原因。 “因为……”桂芊良缩了下肩膀,“你样子看来年轻,又没带家眷,而且……也没孩子。” 这样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让男人觉得有损尊严,暗示他生不出孩子? 不过她并没有这意思,她当时只是单纯地觉得,由这男人的衣着看来,他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所以到这年纪应该已经成亲了。 但他并没带妻妾在身边,这表示他有可能与妻子的感情不融洽;没有带孩子在身边,表示妻妾或许尚未替他生下儿女。 所以,她选了他,因为这样子的男人,才有可能纳她为妾。 不管他是因为与妻妾不合,想有个谈心的小妾当伴,或是妻子可能无法生育,想再讨个小妾生儿育女……总之,在这情况下,她都有机会成为这个男人的小妾。 “所以你觉得我会纳妾?”欧阳季朗忍不住进出浅笑。 真是有趣的回答。 不过,小丫头的识人眼光倒真是不坏。 那双带着浅粉色的唇瓣画开一抹柔软的弧度,令桂芊良有点看傻了眼。 之前心情不安,没能好好注意欧阳季朗,现在一瞧,她才发现这男人不但年轻,还生了张俊俏的脸庞。 星眸泛光、薄唇挺鼻,披散的发丝带几分随性,高瘦的身材覆上天青蓝的袍子,总是含笑的表情透着些许亲和感。 这样的男人,家中应该妻妾成群了吧? 可他居然还纳了她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当小妾…… “芊良?”欧阳季朗挑了下眉,“看我看傻了?” “是、啊……不、不是!”桂芊良慌张地拉回神智。 “是或不是都无妨,但我话说在前头……”欧阳季朗突然往前探出身子,露出了略带恶作剧的诡笑,“我既无妻,也无妾。” “咦……”桂芊良先是一愣,然后才掩着嘴错愕地瞪向他。 欧阳季朗无妻无妾? “怎、怎么可能!”桂芊良惊讶地叫道:“我、我还以为……” “你以为像我条件这么好的男人,应该妻妾成群?”欧阳季朗进出高音笑声。 “恩……”桂芊良点点头,不知该喜该忧。 虽说少了欧阳季朗的妻妾要相处,也是少点麻烦,但这也就代表,欧阳季朗在晚上唯一会找的人选就是她了。 “怎么,不高兴?” 普通姑娘家在这种时候应该会很高兴吧?毕竟少了对手,由妾升为正妻,就是指日可待了。 “不是的。我只是在想,无妻无妾就代表你还不打算成家吧?可你却带了我回来……”桂芊良疑惑道:“这样你不会觉得麻烦吗?” 欧阳季朗仅是露出神秘一笑。“这事我自有打算。况且带你回来,麻烦才少……” “咦?”桂芊良堆着满心的纳闷,只是在她开口之前,外边已传来声音,打断了她的问话。 “少爷,膳食已备妥。”刚才被派出去的丫鬟在外边禀报。 “走吧。”欧阳季朗搁下书册,自椅上起身。 他伸了伸懒腰,活络了下筋骨,才走近桂芊良。 “用膳了。比起这些小零嘴,热腾腾的饭菜还是比较合胃口。”说罢,他推推桂芊良,要她往外走。 “咦?可是,我什么都还没做呢……”桂芊良讶异道。 这男人肯对她好,她是挺感激的没错,但是她初来乍到,总要先有点表现吧? “你那么急做什么?”欧阳季朗停住脚步,弯腰与她平视。 “我不是急,只是……”桂芊良脸儿一红,应道:“我听人家说,无功不受禄嘛!” 听欧阳季朗把她说得像小色女,像是巴不得早些到床上伺候他似的。 “你想建功立业,日后时间多得是。”欧阳季朗突然探出舌头,往桂芊良脸颊上一刷。 “呀!”桂芊良忍不住进出惊叫,抚着脸颊,跳离了欧阳季朗一大步。 这这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就算她努力说服自己,日后就是欧阳季朗的妾,什么都要顺从他,包括在床上欢爱,但是他们什么都还没谈清楚,欧阳季朗就突然……这也不算是亲,又不是摸,可是真吓着她了啦! “要当妾,你得多学、多吃。”欧阳季朗大笑着望向桂芊良。 很有趣!就像在逗弄一只小兔子一样! “什么?”桂芊良蹙了蹙眉。 “学着怎么跟我亲热撒娇,吃得营养些把你的身子喂胖点。”欧阳季朗指指桂芊良略嫌平坦的胸部,轻笑道。 “我、我会学的!”桂芊良涨红着脸应道。 “很好。等你那些骨头上多长几两肉,我一定会让你好好”表现“,使劲”伺候“的。” 不然的话,只怕现在一抱她,他的胸膛就会被她身上的骨头给刺穿了! 说罢,留下了还没从脸红心眺的激动情绪当中抽身的桂芊良,欧阳季朗已轻松自在地步出了书房…… 第二章 “季朗,听说你纳了侍妾?” 一早,欧阳季朗的爹亲欧阳端便将他唤到前厅去。 “我们才出门几日,你就突然多了个侍妾,也没带过来让我瞧瞧?”娘亲花夜红虽是柔声交代,但语气里多少有着抱怨。 “爹娘耳朵真灵光,”欧阳季朗有些慵懒地半挂在椅背上。漾着笑应道: “你们不是急着给我找对象?” “我们给你谈过那么多门亲事,你都不肯,现在到底是找了什么样的姑娘当侍妾?”花夜红浅尝着香茶,眼神却是直往儿子打量。 “她姓桂,桂芊良。”欧阳季朗干脆地应道。 反正大家子住一户,很难不遇上。而且他原就打算将桂芊良养得健康点再带来给爹娘认识,哪晓得两老早早就听闻了消息。 “是哪户人家的好姑娘?居然能让你看上眼。”欧阳端也深知儿子个性,他好自由,什么也管不住他,所以要给他找个对象把他的人跟心都定下来,活像要他的命。 可今天儿子却是主动带了姑娘回家,教他们两老怎能不好奇? “反正人都跟我回了家,用不着计较这么多吧?”欧阳季朗挥挥手,就要起身离开。 爹娘若知道他带了小乞丐回家当侍妾,怕不用吼声震聋他双耳。 “这怎么成?你总要介绍给我们认识……”花夜红对儿子的终身大事尤其关心,见儿子想开溜,连忙把他喊住。 “季朗,出身有什么不好提的?你给我好好说清楚。”欧阳端蹙起眉心,感到有丝不对劲。 虽然儿子平时说话便是三分假七分真,但也不至于逃避,如今却净想着开溜,着实可疑。 “爹,比起调查我的侍妾从哪来的,你不如关心一下你的百姓是否安和乐利。”欧阳季朗不着痕迹地提醒。 听桂芊良所言,似乎是家中贫苦,使得她无法在家乡生活。 可他记得自爹赴任,几年内便将此郡治理得丰食足食,照理说不会有人挨饿才是。 “但若是底下有人中饱私囊,再谎称治绩,那就有可能引来百姓穷苦而离散的问题了。 尤其这阵子,城内乞丐变多了,那日他上友人家,才在门口瞧见一列人龙,都是些乞丐,正等着宅子里派粥暖身。 所以这中间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这是什么意思?”欧阻端的话音里带了些质疑。 他知道儿子偶尔会替百姓伸冤,有时候也会暗中点醒他许多贪官的罪行,这回突然提起这事,肯定出问题了。 “没什么,说说罢了。爹娘远道归来辛苦了,还是多歇息吧!”欧阳季朗说罢,也没等爹娘响应,便径自转身,匆匆离开了前厅。 再待下去,八成被问个没完,他可没兴趣把时间空耗在这些事上。 提醒爹去注意一下,远比他自个儿跋山涉水去调查来得快多了。 所以……现在他还是多去关心一下他那个小妾,看看她究竟长胖点没有,比较实际! “芊良,你在这里干什么?” 找到桂芋良时,她正一个人蹲在庭院里,神情专注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做什么。 欧阳季朗原以为她乖乖待在房里候着他,却没想到负责伺候她的丫鬟把去向指往了后花园。 “少爷!”桂芊良听见欧阳季朗的问话,连忙站了起来。 “你藏着什么?”瞧她双手皆缩于身后,意图一目了然。 “只是树枝……”桂芊良乖乖将手边的枯枝交了出来。 “你在学字?”低头瞟了眼,只见地上东一个西一个的笔画,迭着不同的字影。 一片泥上给她抹了又写、写了又抹,翻得旧上变了新上。 “恩。”桂芊良点点头,老实地承认。 “至书房来。”欧阳季朗说着,转身便走。 “啊?是、是的。”桂芊良连声应是,踏着碎步追上。 “天气这么冷,想学字也犯不着躲在外边。”欧阳季朗推开书房的门,将她引进房,门一关,阻隔了外边的寒气。 “但是这方法很方便啊。”桂芊良暗地里搓了搓手,其实她早被冻得发疼了,但写着写着却忘了要回房。 “过来坐下。”欧阳季朗指著书案旁的小圆椅。 “是。”桂芊良虽不懂欧阳季朗想干什么,不过现在是少爷最大,她要以丈夫为天。 “这拿着。”他将墨条塞人她的手,“磨墨。” “少爷要写字啊?”桂芋良也没多想,沽上水便开始努力磨起墨来。 滑顺而低柔的声响,在书房里引来沉声回响,霎时墨香满溢。 “恩。”欧阳季朗也没多说什么,提笔沾墨,便往摊开在桌面的白纸书上几个大字。 桂芊良张大眼瞧着,表情是一脸羡慕。 这字,力道强劲,不似欧阳季朗外貌那般秀气,一画一勾,都带着飞跃之姿,宛若真龙急欲挣脱纸面。 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写字写得这么漂亮? “来,照着写。”欧阳季朗将桂芊良手边的墨条取走,塞进毛笔。 “咦?”桂芊良傻了眼。 照着写?欧阳季朗是特地要教她写字吗? “不是想学吗?”欧阳季朗瞅了她一眼。 “想!”桂芊良连声点头。 “那就写吧,写完了我瞧。”欧阳季朗示意她将圆椅推到桌前来。 桂芊良兴致满满地抓着毛笔,往刚磨好的墨上一沾,旋即匆匆转向,正要往那纸面触去,冷不防地,一大滴墨汁却往雪白上落下。 “啊!”桂芊良进出惊叫声。 纸被墨汁沾到了! 瞧着黑影迅速往四边扩散,她忍不住从椅子上跳起来,慌得手忙脚乱。 想擦,却不知道什么能擦得掉。 衣服是欧阳季朗送的,看起来质地很好,总不能拿这去擦吧? 眼睁睁看着墨渍溢开,桂芊良真是欲哭无泪。 “叫这么大声做什么?”欧阳季朗才正想窝回椅子上看他的书,被桂芊良这一惊叫,只得绕回桌边。 “我……对不起,我把纸弄脏了。”这样她就要少写好几个字了耶!好浪费啊! “无妨。”欧阳季朗走到桂芊良身后,大掌一握,便牵住了她的小手。 “咦?”桂芊良怎么也没想到欧阳季朗会突然贴近她,立时一惊,又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好僵着不动。 “手借我。”欧阳季朗勾着桂芊良的手,调整了下她拿笔的姿势,跟着便往砚台上抹去。 “这墨,要浓淡得宜,不可多求。”说着,他将毛笔在砚台边顺了几下,多余的墨汁便流入了砚台。 桂芊良傻愣愣地听着他的话,那声音贴在耳边,好听得过火,令她的心神都给吸了去。 她是不是选错了人?这男人,魅力太惑人,将来必定会是众多姑娘手掌心抢着的宝贝。 她抓得住他的心吗?让自己成为受宠的小妾…… “下笔,力道不必过重,尽管放松,才能随心所欲。”欧阳季朗心思挂着画,倒没多注意她,将笔一挥,随手往溅在纸面上的墨渍边加上了几笔。 瞬间,丑陋的污痕成了巨岩,其上则多添了瀑布,喷出的小黑点竟化为水花。 只那么几笔,山水画赫然成形,欧阳季朗却还不停,往原本要教桂芊良学字的几个大字下又填上几句,将诗句一并纳入了风景里。 “啊……”桂芊良努力拉回心神,一见到画纸上的改变,忍不住瞪大了眼。 莫怪旁人常言妙笔生花,想来就是欧阳季朗这样的人吧! “做什么一直惊叫?”欧阳季朗将笔搁下,却换着她另一只手握。从头到尾,小丫头就一直叫嚷个不停,活像他吓着了她。 这样的她要想当他侍妾,看来日子还久得很。 纳她为妾,是基于几分乐趣,再混进一丝好奇,倒不是真要个侍妾。不过瞧她遇上什么事都吃惊万分的模样,却勾起他想逗弄她的坏心肠了。 “因为少爷好厉害。”桂芋良指着变成山水画的图面,一脸佩服。“这样变得好漂亮。” 她努力无视欧阳季朗握紧她手掌的举动,免得自己的双颊涨出晕红色调。其实她已是欧阳季朗的侍妾,理论上两人再怎么亲密都是应该的。 但是搬进欧阳家几日来,欧阳季朗除了每日三餐老爱把她喂得饱饱的,倒是从没找她求欢。 或许就像欧阳季朗说的,她得多长几两肉,然后要大方点,他才会被她吸引。 毕竟小妾就是要会撒娇、又热情如火,丈夫才会喜欢啊……而她既然已允诺过会好好学习怎么当个好小妾,也绝不会让欧阳季朗吃半点亏,就更要早些让欧阳季朗对她倾心以待。 只是,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欧阳季朗觉得她是个贴心又尽责的小妾,而且对她真心? 如果她主动引诱欧阳季朗的话,他会不会对她另眼相看? “我厉害的可不只这手功夫。”欧阳季朗意有所指地暗示道。 他知道她对男女情事尚属生涩,所以仅是亲密点的接触,都足以令她宛如惊弓之鸟。 不过,桂芊良倒也真是用心,他不过是半开玩地交代她,要学着怎么撒娇亲热,这回她让他握了手,便再也没惊叫逃开。 这有趣的变化,让他不由得兴起好奇心来。 就不知道桂芊良对他的挑逗,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虽然对这小姑娘,他没多大兴致真把她给“吃”了,毕竟她还像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或许是因为他老觉得她藏着什么秘密没说出口,才会让他想一探究竟吧!再怎么说…… 在路边抓住人,就喊着要当小妾,这可不是寻常人会做的事情。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桂芊良宁愿为妾? 他现在还不知道,但他会找到答案的。 “少爷除了画图作诗题字,还有什么功夫……是芊良没见识过的?”桂芊良虽然多少猜得出来,欧阳季朗是在暗喻床事,但她没经验也是实情。 所以在这种时候,就只能靠自己冷静而镇定,好应付欧阳季朗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流窜而出的诱人言语。只要她早些习惯,就能大方跟欧阳季朗调情,不会任由他要着玩了。 而且,假以时日,她或许就能够抓住欧阳季朗的心了吧! “你想知道吗?”欧阳季朗眉梢微勾,没料到桂芊良会应声。 原本他还以为她会脸红红地逃开…… “如果少爷肯让芊良知道……”桂芊良觉得自己差点就要被口水呛死了。 她这样,无疑是在引火自焚。 如果她猜得没错,接下来欧阳季朗就真的会向她求欢了。 虽说这是她在跨出那一步、缠住欧阳季朗之际,便已下定决心的牺牲,但是男女之间的欢爱,她终究未曾体验过,到底她能不能应付得了? 不,她不能退缩,因为她只剩下这条路可走了…… “你是我的妾,这门功夫你怎能不知道?”欧阳季朗刻意低下头,将唇瓣凑近桂芋良的耳边。 只是轻轻令唇瓣抚过她的耳垂,他便能感觉到她在发颤。 细细的打颤着,像在发抖。 这反应衬着她细瘦的身躯,看来倒着实惹人怜爱了。 “那……就请少爷告诉芊良……”桂芊良吞吞吐吐地进声。 该来的还是要来,只是比她预计的晚了些。 这几日不知道她的身子是否丰腴了些?够不够吸引他? 就算她没什么经验、技巧生涩,至少她希望这付身子能够带给他一点欢愉。 “你倒是学得快。”欧阳季朗松了紧握桂芊良的手掌,双臂却环上她的腰身。 桂芊良越是想冷静下来面对他,他就越想捉弄她。 这算不算得上是个坏习惯? 可逗弄这小姑娘真的挺有趣…… “啊!”桂芊良被欧阳季朗这冷不防的一搂,霎时脑袋空白。 “你这声音,倒挺适合小妾。”欧阳季朗将手臂一箍,令桂芊良与自己贴得更近。 “少、少爷喜欢……就好。”桂芊良僵着身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与欧阳季朗贴在一起的身躯,明显地感受到异于往常的热度。 不是热水的滚烫,也不是热粥的暖身,而是特属于人们体温的暖度。 虽然隔着衣衫,但她却不由得联想到两人即将光裸着身子搂在一块儿的景象。 只是这情景一浮现在脑海,她身子的热度便更加火烫了。 “芊良,你这话可是在引诱我?”欧阳季朗只能赞叹,桂芊良的定力还算不错,目前为止都没惊叫着逃走。 这勾起了他挑战的念头,让他想探究桂芊良能够忍受他的挑逗到什么程度? 说不定她一时情急,就将实话都说出来了。 “少爷不喜欢吗?”桂芊良还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得够露骨了,看来她还是功力不足。 “不,我挺喜欢的。”欧阳季朗玩心大起,索性低头便往桂芊良的白嫩颈项上啃去。 他只上过花楼,从未纳过侍妾,又因为性好自由,迟迟不肯娶妻,因此从未享受过这般“独一无二”的感觉。 一个从头到尾,就只属于他的姑娘。 感觉确实挺新鲜的。而且这桂芊良,皮肤挺好,舔起来滑溜顺口,真教他有些入迷了。 “呀……啊!”桂芊良没料到欧阳季朗居然会突然就往她脖子咬,瞬间惊声进露。 “怎么?”欧阳季朗顺势将手掌由她的腰腹往胸脯上滑动,不时地施力搓揉,感受着她身躯的柔软。 听这惊人叫声,想必她万万没想到他会下手吧? “不、没没没……没什么。”桂芊良连忙敛声。 她是妾!是要侍奉欧阳季朗这个丈夫的小妾!这么点搂抱就受不了的话,怎么让欧阳季朗爱上她? “你这声音结结巴巴的……有什么话想告诉我?”欧阳季朗好心地找了个台阶想让桂芊良下。 “没有!”桂芊良连想都没想,便用力地摇头否认。 “是吗?”欧阳季朗让手指攀上桂芊良胸前的圆润,还刻意轻触了几下,仿佛在浅尝它的柔软。 “啊……”桂芊良头一次让人这么亲昵地碰触自己的身子,霎时间热度往她的四肢窜去,勾起一阵酥麻感。